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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小开边走边笑笑,对君不畏道:“老兄,你缉拿田九旺的事怎么样了?”
君不畏却淡然地道:“我没忘记有一张欠条在你那里。”
石小开道:“那张条子怕会发霉啊。”
君不畏道:“你的意思是我永远也捉不到田九旺了?”
石小开道:“我可没有这么说。”
苗小玉接道:“我没忘记,我作的保人,石少东,你不放心?”
石小开哈哈一笑,道:“苗姑娘,只要你点点头,我石小开当你两位的面撕掉那张借据。”
君不畏道:“不用,我早晚奉还。”
只不过转个街道,一行三人已到了“石敢当赌馆”的大门外,台阶上有几个伙计在擦拭灯笼罩子,那总管石壮迎上前,对苗小玉直抱拳,却不理会君不畏。
走过前厅到后院堂屋里,看不见包震天,却见一个手拄拐杖的独目红脸老者金刚怒目地站在门里面。
苗小玉紧走一步扑上前,恭恭敬敬地施一礼,道:“石老爷子金安,苗小玉见礼了。”
红脸独目大汉正是人称“八手遮天”的石不全。
石不全粗粗地洪声一笑,道:“辛苦了,这一趟,老夫知道辛苦你们了。”
苗小玉道:“咱们干的是保镖走道、刀口舐血的日子,免不了流血,老爷子别放在心上。”
石不全冷冷一笑,转而看向君不畏。
君不畏正在寻找包震天呢。
石不全伸手拍拍君不畏,笑道:“年轻人,真有你的,老包对我一提,我就知道你这年轻人了不起。”
石不全当着自己儿子的面夸赞别人,石小开心里就不舒服,他冷眼看看君不畏嘴巴闭得紧。
君不畏道:“老爷子,伙同我自上海回来的那位包老爷子呢?”
石不全指指内室,道:“包扎好了伤口便会出来,你且不用急。”
他把手一招,守在大厅外的两个壮汉立刻把手互拍,便见转角处走出四名使女,这些使女们手上均端着酒莱,一齐送进大厅上来了。
刹那间好酒好菜摆满一大桌子,石不全高声道:“包老弟,好了吗?”
内室中适时走出两个人,其中之一正是包震天。
包震天的精神好多了,他冲着君不畏哈哈笑道:“‘跨海镖局’怎样了?”
苗小玉却怒声道:“海上那批强盗,搬请能人找上门来了。”
石不全不在意地“嗯”了一声。
包震天道:“什么样的能人?”
苗小玉道:“大天二‘刀圣’洪巴。”
石小全第一个惊呼,道:“那老儿?”
包震天哑然难出声,眼也瞪大了。
石不全道:“这老儿必定收了重金,否则,他才不会为丁一山那批海盗出刀。”
包震天道:“姓洪的刀现人亡,‘跨海镖局’这一回可真惨了。”
苗小玉先是看看君不畏,道:“君先生解了我们的危难,镖局没事。”
石不全瞪着君不畏道:“小兄弟识得刀圣?”
“不认识。”
“既不认识,他怎会听你的?”
“他没有听我的。”
包震天急问:“你们干上了?”
君不畏把手肘露出来,手肘缠着布,他淡然地道:“我们过了几招,我幸运。”
石不全道:“刀圣呢?”
“走了,他留下话,还会找我。”
石不全道:“是的,他必然会找你,因为他丢不起这个脸,刀圣的招牌不能被砸,那比要他的命更令他痛苦。”
既然君不畏连刀圣照杀,显然包震天没吹牛。
石不全拉住君不畏坐在自己右边,大伙坐在椅子上便吃起酒来了。
苗小玉等着石不全的话,只不过石不全一个劲地劝君不畏多喝几杯。
君不畏当然喝,但他心中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君不畏心中在冷笑,因为他是有目的才来的。
酒过三巡,菜上五道,苗小玉憋不住了,她轻声细语地问道:“石老,再次召唤有何吩咐?”
石不全哈哈一笑,把身边的手杖碰碰地,道:“倒是一高兴忘了,苗姑娘,三天之后再劳动贵镖局一次,这一回押镖去上海,银子改为二十万两,当然,押镖的银子我加倍出。”
苗小玉怔住了。
包震天道:“姑娘,赶快去准备吧!”
苗小玉道:“包老爷子,我还有下情呀!”
“石敢当赌馆”的大厅上,这时候就没有石小开插话的机会,如今他见苗小玉面有难色,便急道:“爹,他们刚才伤了很多人呢。”
石不全“啊”了一声,包震天却接道:“咱们这是在船上,又不走路,开了船大伙仍然可以养伤呀。”
苗小玉道:“实在有难处,我得回去和我哥商量。”她转而看向君不畏,又道:“我们的人手缺。”
包震天当然也看出来了,他对苗小玉笑笑,道:“苗姑娘,我的背伤更重呀,不过请放心,我会强迫我这位君老弟再辛苦一趟的,如何?”
苗小玉的脸上有了笑意,她当然高兴。
君不畏干干一笑,道:“各位,我要去捉拿田九旺呀,如果我再去上海……”
石小开道:“你就是为了官家的赏银一千两吗?”
君不畏道:“我欠你的赌资一千两。”
石不全的反应快,他也最老奸巨猾。
“可有借据?”
“爹,有一张。”
“去取来。”
石小开不敢怠慢,匆忙地走出大厅。
他很快地便把那张捕捉海盗田九旺的告示取来了。
石小开送到他爹手里,石不全对君不畏扬一扬,道:“是这个吗?”
君不畏道:“上面有我签的字。”
石不全单目一亮,手指头在告示纸上按了几下,道:“你的签字没有了,已不欠我的了。”
君不畏一看,签的字全碎了,他一瞪眼,道:“石老你这是……”
石不全道:“老夫一心要交你这个朋友呀!”
包震天当先笑笑,道:“君老弟呀,在这东南海边,不论是陆地、海上,石老爷子跺跺脚,海水就会翻到岸上来,这以后你有什么不便,石老面前一句话。”
君不畏道:“我受教了,只不过,我早晚还是会去找田九旺的,我非找他不可!”
君不畏为何一定要找田九旺?石不全听得心一沉。
石不全当然知道田九旺,石不全能在东南沿海一带坐上龙头老大,黑白两道他必然都清楚。当然,大海盗田九旺他更加清楚。如今听得君不畏的话,他只欠欠身,干咳一声,道:“君老弟,我这里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君老弟你点个头。”
君不畏听出石不全的话中有话,语气不对,但他还是点点头,道:“石老请明示。”
石不全道:“君老弟,我听包兄说,他已把银子用途告诉过你了。”
是的,包震天在船上的时候,把十万两银子运交北王的人马之事说过了,至于当时君不畏如何想法,那只有君不畏自己明白。
君不畏闻得石不全的话,他只是点点头。
石不全道:“银子是运给北王韦大将军的,我这里一共分摊白银三十万两,要分三批运到。这头一批被那可恶的于文成骗去,包兄这才尽快赶回来。这一次由我拔出白银二十万两,连同失去的补回去,也好给韦王一个交代,所以……”
君不畏道:“比上一次多一倍了。”
石不全道:“还要借重老弟力量了。”
君不畏看向苗小玉,他发现苗小玉正在看他,不由冲着苗小玉笑笑,道:“小姐的意思……”
苗小玉道:“这话应该由我问你。”
君不畏稍加思索,道:“好,咱们再走一趟上海。”
石不全立刻道:“咱们就这么说定了,过了明天,后天午时开始往船上搬运银子。”他转而对苗小玉又道:“押镖的银子比上一次加一倍,回去和你哥商量商量。”
苗小玉起身,君不畏也要站起来,却被石不全拉住了,石不全道:“君老弟就留下来吧。”
君不畏道:“有事?”
石不全笑呵呵地道:“君老弟,我问你,你回镖局去干什么?”
君不畏看看苗小玉,吃吃地笑道:“我……”
石不全道:“你留在我这儿住上一两天,你不是喜欢赌牌九吗?我前面专门为你开上一大桌,这一回你不下注,只当庄家吧。”
君不畏双手一搓,呵呵笑道:“我没银子呀。”
石不全大声笑了。
包震天也随着笑起来。
石小开已对君不畏另眼相看了。
他见他老爹待君不畏的样子,虽然心中不愿意,但是表面上也得奉承。
石小开道:“君先生,咱们这儿有的是银子,你用多少只管取。”
君不畏道:“赌输了……”
石小开道:“算我的。”
君不畏道:“赌赢了……”
石小开拍着胸脯道:“是你的。”
于是,君不畏笑了。
石小开也笑,他向大家告个别,立刻便去安排一场谁也想不到的赌局。
君不畏不回“跨海镖局”,苗小玉自不能勉强,她只得扶桌而起,当先回镖局去了。
君不畏仍然喝着酒,好像酒量无穷,喝酒像喝白开水似的连个眉头也不皱一下。
不旋踵间,只见石小开托着一个木盘子走进来,那木盘上面共分三种颜色筹码——
一红、黄、蓝三色。
石小开把木盘子放在君不畏面前,笑笑道:“这里是五千两银子的筹码,总够你老兄玩上两天吧。”
君不畏道:“谢了。”
石小开又道:“我已命人去请地方上几位绅土了,大概不出半个时辰,他们必定前来陪你。”
君不畏道:“再谢了。”
包震天笑笑,道:“君老弟,这两天你在前面赌,我在后院养刀伤,且等咱们再出发,我祝你口袋里的银子装不下。”
君不畏哈哈一笑,道:“我不想痛苦。”
石不全一怔,道:“怎么说……”
君不畏道:“我喜欢输几个,如果叫我赢,就会心里不舒服。”
石不全摇头,道:“头一回听你说。”
包震天道:“输少可以,多了你一样心痛。”
他这话是因为他曾在船上听说过,君不畏喜欢看到赢家的嘴脸,那种愉快表情包含着太多的牺牲别人成全自己的丑态。
君不畏不喜欢看到愁眉苦瓜脸。输银子的人都是苦瓜脸,怪可怜的。
其实只有君不畏自己心里明白,因为他是负有任务,南京城中不太平,几位天王闹内讧,而他……
君不畏已觉察到内讧已经表面化了。
这顿酒菜吃得真过瘾,君不畏自从来到南方之后,就只有今天这一顿令他满意。
酒席刚撤,清茶在手,石小开已笑嘻嘻地走进来:“君兄,前面桌子已设,你请吧。”
君不畏起身一笑,石不全挥挥手,道:“君老弟,尽情地去玩吧,哈……”
包震天道:“我祝你今天一马扫,哈哈哈……”
君不畏跟着石小开走了,好像十分轻松。
应该轻松,因为他看看手上的木盘筹码就高兴得微微笑了。
前面大厅一角有一间耳房,虽然只是一间耳房,但里面的设备可豪华极了。
有一张绿绒缎面桌子,四四方方的三尺二寸那么高,桌子四边有长抽屉,一副象牙天九牌绿光发亮地搁在桌面上,那一对骰子也是象牙雕的。
两个花枝招展的姑娘十七八,俏生生地端着茶,人只一进去她们便笑嘻嘻地迎上来。
耳房中一共只有十尺见方大小,可也燃了四盏琉璃灯,那地上铺的是两寸厚的蒙古毯,走上去绵绵的还带点弹性,两个窗户是透明的,屋子里能看清外面,外面的人却看不见屋里面。
石小开当先走进去,有三位身穿锦衣的中年人迎上前。
三个中年人也看到君不畏了。
石小开道:“三位东家,我来介绍。”
他拉着君不畏对三人道:“这位是君先生,家父的好朋友。”
君不畏心想:“谁是你爹的好朋友?”
只不过他还是冲着三人点头一笑,就好像他默认了。
石小开指着一位八字胡汉子对君不畏道:“君兄,这位姓李,李克发,小风城最大一家绸缎庄便是李爷开的。”
君不畏冲着姓李的点点头。
石小开又指着中间那矮胖子对君不畏道:“这位莫文中莫老板,城北最大的钱庄是他开的。”
君不畏也只是淡淡一笑。
石小开笑指一清瘦中年人道:“君兄,这位尤不白尤先生,家住城南,城南有一家最大骡马栈房,那是尤先生的。”
姓尤的坦然一笑,道:“君先生多指教。”
君不畏冲着尤不白点点头,心中忽然一动,暗想:“这三人的名字真叫绝,一位叫李克发,一位叫莫文中,这一位又叫尤不白,三人各取最后一个字,他娘的,这不成了中发白了吗?”
君不畏哈哈笑了。
他当然是想到三人的名字才发笑。
尤不白三人立刻也陪着笑起来。
大伙这么一乐,石小开便也笑了。
那尤不白自怀中摸出一张银票往桌上一放,对石小开道:“石少东,这里是两千两银票,请为我换筹码,我要十两一个的。”
石小开取过银票看了几眼,便在这时,李克发与莫文中两人也各取一张银票换筹码。
石小开把银票交在一个侍女手中,那姑娘扭着细腰往门外跑,很快地由总管石壮陪着,把三人的筹码搬进这间小耳房中。
也真有默契,李克发提议由君不畏当庄,另外两人也立刻同意,这时候君不畏便是不愿意也难推辞了。
他大大方方地坐在方桌一边,那石小开站在他一边还直发笑。
象牙牌九发出的声音也不一样,“叮叮当当”地清脆极了,也好听极了,君不畏两只袖管挽起来,十根指头在和牌,他身前放了筹码五千两。
两个侍女分开来,好像有一个是专门侍侯君不畏一个人的,这姑娘一身水绿色短衣裙,两手十指似春葱,两道眉毛还会动,那对眼珠子就好像带电似的直打闪,闪得君不畏也心动了。
他还真的对这姑娘多看了几眼,还微微地一笑。
面前桌上已有下注的了。
不多不少,每人下了两锭银子价码的筹码,也就是整整十两。
君不畏心想:“这些有银子的人真小气,怎么只下十两?太吝啬了。”
他把牌推出去了,头一回是五点,君不畏自己先取牌,他随便地就是个统吃。
他笑笑,轻声地道:“各位,多多地下呀!”
只不过他说他的,另外三人不为所动。
于是,他又是一个统吃,吃得有些不过瘾。
其实,他还真走运,一连统吃六七把,这种庄家也够运气的。
一边的石小开哈哈笑,道:“君兄,你的运气真好呀,怎么的,你连连统吃……”
君不畏看看对面三个人,发现三人好像无动于衷的样子,脸上仍然微微笑。
君不畏的牌又推出去了,忽然,三门的人都变了,他们下的是百两银子筹码。
君不畏一看哈哈笑,道:“怎么的,想开了?”
莫文中笑笑,道:“君先生,你不会天天都过年吧?”
李克发道:“连赢七把已破纪录了,我们认定你这一回通赔。”
君不畏道:“如果通赔,我就高兴了。”
尤不白道:“怎么说?”
君不畏道:“我是个喜欢输的人呢,哈……”
“哈……”石小开也跟着笑了。
石小开为什么也笑?君不畏输了的银子全是他的,他还会笑?
其实他早就在肚子里笑不停了。
如果有人知道原因,这个人自然也会笑。
君不畏心中想:“他们看准我输,那么,我就不输,我再统吃。”
他掷出的骰子不一样,一个前一个后,出现的是四点。
末门先取牌,末门的牌是八点,文质彬彬八点。
君不畏取第二把牌,他的牌也八点,老天配大人,算是八点中的老大。
另外两门也一样,一个长八一个杂八。
于是,君不畏又是一个通吃。
这光景石小开便也不笑了,他木然地看着君不畏叠牌,又看着君不畏抛掷骰子,他很难发现君不畏有什么不干净的动作。
李克发三人也瞪眼了。
三人互看一眼,筹码下到两百两,君不畏哈哈笑,道:“这样才算过瘾。”
这把牌他果然统赔,令李克发三人哈哈笑了。
石小开当然也笑,君不畏看着三人笑,他的心中猛一沉,怎么这三人笑与别人的不一样?好像他们这笑是拚命挤出来的。
这样的笑令看的人不觉得赏心悦目,反倒是有人逼他们似的。
不料这三人再下,便又是十两的筹码了。
君不畏道:“怎么又只下这一点?”
莫文中道:“天天吃肉会拉肚子呀,哈……”
君不畏不带劲地玩,这一会他又是六次统吃,等到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