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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两秒钟,才说:“我可没钱买礼物。”
“凭你那副穷酸相,我也不指望。带个水果去就可以。”
连这个也可以损她。总是这样,被他欺负得死死的。她瞪瞪眼,没好气说:“好吧,你把地址告诉我吧。”
他把地址告诉她,然后摇头说:“不行,你那个脑袋,我不放心。明天五点我过来接你。还有,记得穿得端庄一点,像个人样,别随便披件破布就去了。”心里相当在意,对这次她上他家,莫名的紧张。
“拜托你好不好?只是一顿饭,又不是选宫妃,或见婆娘,那么大费周章做什么!”她不以为然,随口乱打比喻。
哪知赵俊杰愕愣一下,只是看看她,竟没回嘴。他不对劲,连带她也别扭起来,目光撞到一块,约好似的相互飞快的转开,不知是谁先心虚。
“赵先生。”旺伯出来,看见他,招呼说:“吃过饭没有?我老婆煮了一大锅水饺,拿些去跟美美一起吃吧。”
“好,谢谢。”赵俊杰竟出声答应。
“你等等,我去拿。”
不一会,旺伯又出来,端了一盘饺子给赵俊杰。他又道声谢。张美美看得摇头,转身上去,他理所当然跟了上去。
开门、关门、将饺子放在桌上,指使说:“渴死了,给我一杯水。还有,顺便拿碗和筷子,还有辣椒酱出来。”
“要喝自己不会去倒。”她嘀咕,却还是去倒水给他。
“要你做个事,那么多意见。”跟去了厨房。
经过她房间,房门居然大大洞开着。非礼勿视,他转开头,尊重她的隐私,但那瞬间,还是瞥到一些什么,窗前挂了一个八卦牌。
他拿了碗筷。“我找不到辣椒酱,你放在哪里?”
“在冰箱。”
“冰箱里没有。”
“那应该在厨柜。”
厨柜里瓶瓶罐罐的。张美美将开水递给他,说:“我来找吧,你先把碗筷拿出去。”
拿了碗筷出去,不小心踢到什么,低头一看,一个小茶杯,被他踢倒,杯里的水流了出来。
“真是的,东西怎么乱放。”他放下碗筷,拿了一些卫生纸将地上擦干。发现地上还有许多小茶杯。
“这家伙!”他摇头。“也不收拾好,邋里邋遢的。”茶杯里有水,他把杯子里的水都倒掉,放在桌子上。
张美美拿了辣椒酱出来。他指着桌上那些小茶杯说:“东西也不收好,到处乱放,我差点踢到弄碎。”
“啊?!”她惨叫一声,语无伦次,哇哇乱叫起来说:“法师说,杯子不能乱动,杯里的水不能干掉的!这会破了法师设的桃花阵的!”他居然……居然……
“什么法师、什么阵的?”他皱眉。
她连忙摀住嘴。“没什么。”但哭丧着脸,一脸苦瓜。
赶紧重新把杯子一只一只放好,注入水,担心误了时辰,然后照如林法师吩咐过的,绕着阵式走了一圈,亡羊补牢,希望犹未晚。
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赵俊杰疑惑的看着。她不安的望望他,瞥见他脸上的表情,心里更是忐忑。在他起先疑惑、然后惊讶、跟着不信怀疑的注视下,那些原本神圣的动作,她愈做愈心虚,只觉得这些动作蠢得不得了。
“你到底在做什么?”他终于忍不住。
“没什么。”怎么能说!
“你刚刚说什么法师的?”他追问。
“没有,你听错了。”在他逼视下,她一副作贼心虚的不敢看他。
“你到底说不说?”他威逼过去,非问个明白不可。
这个人,不达目的不休,她领教过的。那高大的身躯整个朝她倾逼过来,她被胁迫得没路可退,一直退缩到墙角。
“好嘛好嘛,我说就是了,你不要再靠过来!”她挣扎半天,最后还是屈服在他的威迫下连连两声“好嘛”,几多无奈,又有种无意下的娇嗔。
把阿姨带她到如林法师处,如林法师指点的阵法、叮咛的事项,一五一十、老老实实的说了。苦着脸抱怨说:
“你把九曲玄天桃梵阵给破坏了,看要怎么办!破坏我的红——”望见他的表情,咬住唇,说不出口。
“红鸾运?哈哈哈哈!”她说得那么正经严肃,谁知他很不给面子的连声哈哈大笑。
笑得她恼羞成怒,双手扠着腰,气呼呼瞪着他。“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我告诉你,如林法师很灵的!”
“哦?有多灵?”态度可恶得十分亵渎。“你的桃花运来了吗?”受不了这家伙,连这个也信!该怎么说她!
“就是很灵!”
“哦?”又一声亵渎。“你可不要把我拖下水!”言下之意,你知我知的,教她会意了难堪。
她胀红脸。“谁说到你了!”
“要不,还会有谁?”他居然一副理所当然。她种桃花,不就种他的桃花?不是他,还会是谁?还能是谁?
“是——”想起梁文翔,她咬住唇,接触到他目光,做了亏心事似,脸上起红晕,心虚的不敢与他相视。
还有别人?他心一沉,脸色变得难看,心情陡地坏起来。
“是谁?”眼神阴了起来。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哼一声,口气很坏,极为不满。“什么桃花运!种什么桃花!你就不能安分一点,非得这里那里勾勾搭搭的。”脸色沉下来,相当的难看。
听起来醋味那么浓。他在嫉……嗯,可能吗?
“你在嫉妒吗?”觑他一眼。
他愣一下,立刻否认,大声说:“谁嫉妒了!”挥手想赶走什么似,又大声说:“你房里挂的那玩意,也跟这个什么可笑的阵有关?”
迈开大步走到她房间,几大步就到窗前,一把扯下风铃似的八卦牌。
“啊!你想干什么?!”张美美惨叫一声,扑上去,双手乱挥想阻止他。“不可以!你不可以——”
迟了。八卦牌垃圾一样,被塞进垃圾桶。
“你怎么可以——”痛心的捡出八卦牌,已被他扯个稀烂。完了,好不容易她的男人运有点起色,这下全毁了。
“你——”又气又无奈。
“我怎么?你以为挂那个破东西,就可以让男人神魂颠倒?”看她哭丧着脸,他心情反倒变好了。
“你管!”居然还那么可恶,一点都不知愧疚。她气得打他,“啪”的一声,非常清脆。
一下不够,又再一下,又一下。他肌肉结实有力,打在他手臂上,反而是她的手会痛,他却不痛不痒似,还挑了挑眉,挑衅的看她,她更气了,握起拳头,往他胸膛搥了一下。
人挨在他胸前,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内,他两臂一拢,像收网捕鱼一样,就可以将她整个人纳入怀中。她还不知情势,又搥了他一拳,他低头俯看着她,两手微微举起,又放下。
“你的手不会痛吗?”终于,他捉住她的手。
是很痛,都红了。
这么一捉握,周遭的杂音忽然都消褪,呼吸声被放大地变得清晰急促沉重,焦点全在那手与手相连的触感里。气氛紧绷起来。
她忽然意识起来,他们,她跟他,两个人单独的,在她的房间里,双人床旁边,昏暗的光色,身体相挨着,挨得那么近……
“那个水饺都凉了。”她挣开他的手,先不自在起来,突然的转身出去。
他没有追,捞起那个八卦牌,倚在窗前,喃喃说着:“桃花运啊……”
目光落在她离去留下的那个空洞,眼眸深邃起来。
第八章
“记得,照我说的做就可以,千万别说溜嘴了。”车子一进栅门,赵俊杰又开始啰嗦,教人不耐烦。
说好五点,他三点就到,说什么要先套好招,统一口径,以免露出马脚。老实说,拜见公婆都没有这么费事麻烦。
“知道了。你到底要说几次!”搞得她开始紧张起来。
车停,不等赵俊杰,她开门先下了。
“回来了,少爷。”桂婶开的门。
少爷?有没有搞错,这个时代了,还有人在叫少爷的?
看出她眼里想笑不敢笑、强忍住的诧讶,赵俊杰对着空气解释说:“桂姨在我们家十年了,比较守旧。”
“这位就是少爷的朋友张小姐吧?”桂婶猫样的圆眼睛好奇的盯着她,上下打量。
“啊,叫我美美就可以。”小姐什么的,太别扭了。
“那怎么行,规矩要有的。”
所以,就一直小姐长小姐短,听得张美美别扭极了。
进了客厅,只看到一堆人头。这事赵家上下都听说了,这时都在——老奶奶、赵英杰的父母、赵英杰,还有周晓婷也在。成林琳还放下工作,特地赶回家。
见是张美美,趟英杰很是讶异,惊讶极了。张美美也吓了一跳,没想到,更说不出话。他却没提他认识她的事,对她笑了笑。赵俊杰看在眼里,暗哼一声。
周晓婷走到赵俊杰身边,很高兴看到他似,自然的挽住他的手。
张美美忍不住望了一眼。
“张小姐,”老奶奶过去牵住张美美的手。“俊杰也没说清楚,只说是朋友,没想到是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
“对啊,没想到张小姐这么年轻。”成林琳有点意外。
人家说她年轻漂亮,回答什么好像都不妥,她只好一直僵着脸皮,保持十五度角的微笑。
其他人也围了过去,跟她寒喧起来。
周晓婷模样甜,笑得也甜,声音也好听,举止优雅,态度友善亲切,很难令人不对她产生好感。但她看周晓婷样样都好,都让人羡慕称赞,心里不禁觉得挫折。
周晓婷笑说:“真高兴你来了,张小姐,有这个机会认识你。大家都很期待看到你,多谢你的帮忙。”
“对啊,”老奶奶感激的说:“真是太谢谢你了,张小姐。”
“哪里,我只是举手之劳,其实也没帮什么忙。”
“你太客气了。多亏你,才能找回戒指,真的太谢谢你了!”老奶奶说着,激动的握住她的手。
周晓婷立刻过去拥拥老奶奶,无言的给予支持。
“奶奶,』赵俊杰说:”我已经谢过了,现在又请她来吃饭,很有诚意了。“
“你这孩子,张小姐帮了我们大忙,不好好谢人家,怎么这么乱说话!对好朋友也不可以太随便。”老奶奶摇头,又握住张美美的手,说:“你千万别在意啊,张小姐。”
“不会的。”却暗暗给了赵俊杰一个鬼脸。
“奶奶,俊杰跟张小姐熟,说着玩,不是认真的。”周晓婷替赵俊杰帮腔。
她怎知道她跟赵俊杰熟不熟了?不由得望了赵俊杰一眼,却赶紧说:“不会的,我不会把这话当真的。”
少不了问起事情经过,张美美照赵俊杰教她的说了。一会,桂婶过来招呼大家,已经准备好,可以吃饭了。
大家移步到餐厅。老奶奶拉着张美美,让她跟她坐在一块,一边则是赵俊杰。周晓婷很自然的坐到赵俊杰身边,赵俊杰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跟着,成林明、成林琳及赵英杰父亲依次围了桌子坐下,剩下赵英杰,刚好坐在张美美旁边。
老奶奶忙着吩咐桂婶什么,赵英杰低声说:“没想到会是你,真的好意外。”对张美美微微一笑。
“我也没想到。”没想到会遇到他。
“我不知道原来你跟俊杰这么熟。”想想赵俊杰怎么跟他说的?
“呃,其实也不是那么熟啦。”她含糊带过。
赵英杰笑一下,没多追问,转开话题,聊起其它。赵俊杰抬一下眼皮,扫了他们两人一眼,闷哼一声。
桂婶足足备了一整桌的料理,有鱼有肉有虾有青菜,海陆都全了,张美美光看就觉得饱。赵英杰礼貌的替她取了一些菜,她微笑轻声道谢。那边,周晓婷很自然的盛饭给赵俊杰,他也很自然的接过去,很绅士的帮她剥虾子,远的菜夹给她,做得顺手自然之极,并不刻意。可以看出两人的关系是很自然的,相处认识久了的自然与熟悉。
那怪怪的感觉甚至有点不舒服,又涌上来。张美美赶紧低头吃了一口赵英杰帮她夹的虾球,太急了,差点呛到。
“吃得习惯吗?”老奶奶问。
她连忙点头。“嗯,很好吃。桂婶煮得真好吃!”
老奶奶开心笑,说:“那就多吃点。”
“我不会客气的。”也真的不客气,放开吃起来,没有一般女子顾虑身材塑身什么的,怕这怕那,什么也不敢吃,还吃得津津有味。但如此,比起周晓婷的“浅尝即止”,形象就差很多了。
老奶奶和桂婶看了很高兴,就不断帮她夹菜。成林琳有点惊讶,但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笑。她跟周晓婷一样,吃得并不多,心里觉得,还是该有点节制的好。这样,在她心里对周晓婷与张美美的比较,就出来了。
餐后,桂婶收拾碗碟到厨房,张美美是客人,即使想帮忙,他们也不让她,所以坐着没动,然后跟大家到客厅。周晓婷站起身,移向厨房要帮忙桂婶,赵俊杰便顺手往张美美头上敲了一记,说:
“你啊,好好学学晓婷吧。”
“噢!”她叫一声,一时忘了场合,脱口说:“很痛耶,不是你的头,你肉都不会痛!”
“还叫。”赵俊杰又敲她一记。
看在其他人眼里,有说不出的亲密,不是一朝一夕的相处可以生出的熟稔。众人讶异极了,你看我我看你,满是惊讶,都没想到这突然。
周晓婷回头看了,笑一下,走进厨房。老奶奶说:“俊杰,你怎么可以打张小姐,太没礼貌了。”
“我这哪算打她。”赵俊杰睨睨张美美。
张美美已在后悔脱口说出那些话,怕自己愈说愈错,不敢随便再开口。
成林琳摇摇头。“张小姐是客人,你就算闹着玩也不可以动手,太轻率了。”
他不应该是这样浮躁的人,怎会如此轻率?不管是有意无意,这轻率到底泄露出了些什么,大家心里多少在猜测琢磨。
赵英杰父母打圆场,说:“别站在那里,大家都坐吧。”
趁没人注意,张美美瞪瞪赵俊杰,压低声音说:“你奶奶跟你妈妈明理多了。奇怪,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野蛮人。”
赵俊杰作势又要敲她的头,她赶紧跳开,不防撞上赵英杰的目光,他都看到了。赵俊杰与赵英杰对看一眼,若无其事,一副无所谓;她脸却一臊,低下头去。
“桂婶,这些盘子要放在哪里?”周晓婷轻声细语的问。
“晓婷小姐!”桂婶回头,大为惊讶。“你怎么来厨房了!快回去厅里,这里我来就可以了。”
“没关系。”周晓婷笑。
“这怎么好……”桂婶还在嘀咕。
周晓婷已经动起手,将盘子用清水冲洗过,再放进洗碗机里。
“我来。”桂婶赶紧接过盘子,不让周晓婷动手做这些粗活。“晓婷小姐,你就帮忙我准备茶点好了。”
糕点都是现成的,周晓婷找出小盘子装糕点,再用电热开水泡茶。随口聊起似称赞起张美美说:“张小姐真漂亮,友善又亲切,心肠也好。”
“是啊,”桂婶没复杂心思,有什么说什么。“本来我还以为她是那种娇滴滴的小姐,这不吃那怕肥的,没想到她挺随和的,什么都吃。”咧嘴笑起来。张美美的“能吃”让桂婶很开心,对她印象相当好。“不是我说,晓婷小姐,你这么苗条,应该多吃一点。”
周晓婷笑一下,说:“桂婶你手艺那么好,煮的东西都那么好吃,我每次都忍不住吃很多。”
桂婶又咧开嘴,笑得很开心。周晓婷又说:“我可是说真的,桂婶。你看,连张小姐都吃得不少。张小姐脾气好,又好相处,俊杰那么恶作剧,她也不生气,不知道俊杰跟她是怎么认识的,有这样的朋友真不错。”
“对啊,晓婷小姐你这么一提,我也好奇起来。我去问问!”桂婶说风是风,兴致勃勃地端了茶点就出去。
周晓婷跟出去,柔和的目光扫过客厅,轻轻一眼就先看见赵俊杰与赵英杰两人,侧身倚着通往庭院的落地窗前,不知在说些什么。其他人围坐在客厅这一边,桂婶正端了茶跟糕点过去。
她轻轻顿一下,身子一转,加入老奶奶他们。
赵英杰抬眼,望见她轻盈的身形优雅的移向客厅那边,又望望笼罩在灯影中的张美美,灯光掩映出她姣美的轮廓。
“你老实说,俊杰,奶奶的戒指真的是美美帮忙找回来的吗?”他收回目光,质问赵俊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俊杰没有直接回答,反质问回去。
“你应该再明白不过。这该不会是你的计画吧?你故意带她回来——”
赵俊杰抿抿嘴,顿一下。“也不完全是。我也没料到,不知怎么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你没想到?你跟我说了她一堆的坏话,让我打消跟她见面的主意,千方百计就是不让我跟她在一起,怎么你自己却带她回来?”赵英杰笑笑,口气有点不满。
赵俊杰看他一眼,没吭声。
“原来我还真被你算计了。你的目的,就是要踢掉我是不?”
“我没有那个意思。”终于闷吭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