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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郁芳嫣红的唇瓣微微一勾,轻笑:“花公公不要介意,他们是本宫吩咐来的。昨夜,这监栏院里的一个小太监想要刺杀皇上,或许花公公还不知道吧!”
刺杀龙轩御?!馨儿听见这话,不由的一愕。她还以为,昨夜的事算是躲过去了!没想到,今天却成了刺杀皇上!
花公公的脸色也明显一骇,双眸打量着颜郁芳。作为监栏院的掌事,还是本能地维护着监栏院的利益。
一脸赔笑道:“娘娘,监栏院的这些小奴才们个个老实本分,而且不懂武功。即便是借给他们十个胆,也不敢刺杀皇上啊!”
第二百四十八章:因祸得福
“公公,本宫也是为了皇上的安全作想!是不是你们这里的小太监,等搜查之后不就明白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公公你担得起这个责吗?”颜郁芳的语气凌厉,横眉瞪一眼花公公,花公公不敢再有任何言语。
颜郁芳得意的勾唇,对着那几名侍卫道:“一个一个地搜,不可以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一个一个的搜?他们要怎么搜?这么多的太监,凭什么说谁是刺客呢?
然而,当她看见那些侍卫搜查时,却不免紧张了。因为,他们不只是找可疑的痕迹,还搜身!现在大家都只穿了亵衣裤,身上根本不可能藏什么东西。可是,她却是女儿身!这一搜,自己好不容易隐藏的身份岂不就暴露了。
那几名侍卫挨个挨个地搜查过来,馨儿却一个一个地往后绕,直到排在最后一个。不过,这依然不是办法!
颜郁芳似乎注意到了她,抬手指着她道:“那一个,过来!”
所有人都向她看了过来!她的心中一沉,遭了,现在她该怎么办?从这监栏院逃出去?即便她逃出这监栏院,也不一定逃得出皇宫。到时候,她不是刺客,也成了刺客了!
她脚下的步子一点一点地向颜郁芳挪动,状似一副极其害怕的样子。还未靠近颜郁芳,脚下故意一个趔趄,绊倒在地上。嘶哑的嗓音,挤出喉咙:“娘……娘……”
“哈哈哈……”她口中挤出“娘娘”两个字,听在大家的耳朵里全部变了味。加上她那一副胆小害怕的滑稽模样,惹得所有人止不住的大笑。
颜郁芳微蹙了眉头,用手掩了一下自己热不在轻勾的唇角。
“娘娘,他叫小木子!前几天伤了嗓子,现在还没有恢复!你瞧他这胆小如鼠的狼狈样,哪里有胆刺杀皇上?见了娘娘的天威,吓得路都走不稳了!”花公公急忙在颜郁芳的耳边奉承道。
颜郁芳的眸光在馨儿的身上打量着,这小木子身材瘦弱。确实一点都不像刺客。不过,以女人的直觉,她总觉得这小木子和其他的太监有些不一样!
抬步,本欲亲自查个究竟。又碍于自己太妃娘娘的面子。怎么可以动手在一个太监的身上搜查。抬起的步子又不动声色的收了回来!
“继续搜查,不能够放过每一个可疑的人!最不可能的,往往才是最可疑的人!”颜郁芳再次命令,抬手指着一个侍卫,“过来一个人,替本宫搜一搜这个小木子!”
啊?还要搜!
眼看那名侍卫向她走过来,她抬眸向大门外望去,思考着如何以最快的速度逃出监栏院。然而,她的眸光却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龙轩御!
龙轩御身着龙袍的明黄身影从监栏院的大门走进来。快步向这个方向走来。他也看见了趴在地上的她,眸光相触,互望着彼此……
她的心中有着渴望,渴望他还能想起她来,渴望他依然记得他!她眷念他那熟悉的眸光。眷念属于他的一切!然而,他看她的那种感觉,却是完全的陌生!
龙轩御的心中却是明显一震:好大胆的奴才,居然敢直视他!他就不怕他挖了他的眼睛吗?
那名侍卫已经走到她的身边,蹲身就欲一把拉起她。她嘶哑着嗓子,大声道:“皇上!皇上来了!”
众人一愕,转身向外面望去。龙轩御果然疾步向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小步跑着的刘公公!这一刻,才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皇,皇上驾到……”
“皇上!”所有人都跪身在地,对于龙轩御突然驾临监栏院很是诧异。
馨儿趴在地上,干脆就不起来了。反正都趴地上了,总比跪着强吧!
龙轩御望一眼室内的几名侍卫。冰寒的语气:“好大的胆子,谁让你们搜查监栏院的?”
“皇上……”颜郁芳轻声道,“哀家听说昨夜有刺客对皇上不利,而那刺客就隐藏在这些太监之中!为了皇上的安全,哀家就带了两个人来替皇上排忧解难!”
龙轩御幽深的眸光一沉。望向颜郁芳:“太妃,昨夜有刺客对朕不利,朕都不知道,太妃又是如何知晓的?”
昨夜的事,他已经吩咐那几名侍卫不可以透露半点风声,颜郁芳又是从哪里听说的!何况,昨夜那名小太监虽然可疑,却并没有对他有丝毫不利的举动!
“……”颜郁芳一时语噎,顿了一下,“皇上,也许是哀家误听误判了!不过,哀家也是一心向着皇上的!”
“太妃,先帝虽然已逝,您依然掌管着整个后宫!不过,太妃您做好您的分内之事,管好后宫便可。朕自己的事,不需太妃操心。而且,皇宫侍卫,怎么可以任意差遣?”语气凌厉冰寒,不留丝毫情面。
颜郁芳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完全没有了刚刚那趾高气扬的架势。声音很轻:“皇上说得是,哀家会谨记皇上的话!”
龙轩御的眸光再次扫向一旁跪着的几名侍卫,冷声道:“你们几个,不必再呆在宫里,到军营中去,先学会军中规矩再说!”
“谢皇上!”几人急忙叩头谢恩。这种时候,不被杀头,已经是万幸。
馨儿趴在地上,看着那几名瑟瑟发抖的侍卫,心中不禁暗笑。其实,真正胆小的是他们才对!
眸光再瞟向旁边的颜郁芳,她似乎非常的生气。或许,她真的是一番好意,担心有人对龙轩御不利。可是,龙轩御的事,怎么可以让她干涉呢?至少,得先征求龙轩御的同意!还有,她如果知道这所谓的刺客就是自己,她会如何?
不过,今天的颜郁芳,和她前两次见到的颜郁芳有太多的不同!她的气势高傲、凌厉,并不是自己所期待的那个郁芳姐!到底哪一个她才是真的是她,她有些摸不透!
龙轩御的眸光最后落在馨儿的身上,却正好瞟见她嘴角的那丝不易察觉地笑意。所有人都一脸的惶恐,唯独她却是满脸的轻松!
“皇上,他叫小木子,是这监栏院打杂跑腿的小太监!”见龙轩御打量着小木子,花公公机警道。
龙轩御蹲下身,望着同样抬眸望着自己的小木子,唇角微勾了一下:“小木子,你这样盯着朕,不怕朕挖了你的眼睛?”
如果看他一眼,便要被挖眼的话,这宫里的人不是都要被挖眼?她本想反驳一句,但是嘴唇动了动,没有吭声。她现在不方便说话,还是少说为好!不过,她看着他的眸光却并没有收回的意思!
“小木子,你现在是吃了豹子胆了,居然敢直视皇上!”花公公不免斥责。
龙轩御却抬手阻止了花公公的斥责,淡然的语气:“花公公,这小木子身体瘦弱,在这监栏院也做不了什么。朕那里正好需要这样一个小奴才,以后就让他跟着刘公公,在朕的身边伺候着!”
啊?!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望着地上的小木子,也不知道他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让皇上亲口要他!就连馨儿自己都有些不相信,这是真的吗?她费尽一切办法想要靠近他,结果就这么简单?
“小木子,还不快谢恩!”花公公拉一把她,提醒道。
馨儿终于从地上跪了起来,然后深深地磕了一个头。哑着嗓子道:“谢皇上!”
听见她嘶哑的嗓音,龙轩御不禁微蹙了眉头。略微顿了一下:“刘公公,我们走!”
龙轩御转身离开监栏院,跪在地上的所有人,大声道:“恭送皇上!”
刘公公跟着龙轩御走出几步,突然意识到小木子还愣愣地跪在地上,又疾步倒回来,一把拉起她:“皇上都走了,还不快点!以后跟在皇上身边,可得机灵点。不要真的像一根木头一般!”
“是的,公公!”馨儿跟着刘公公向龙轩御追上去,口中本能的回答。
“唉,你声音怎么好了?”听见她清脆的声音,刘公公不禁诧异道。
馨儿也微微一愕,浮出一个笑脸来:“时好时坏!可能这一高兴,就好了!”只要她不在监栏院,不在花公公身边,就没有人知道小木子原本是什么声音。这太监的声音像女人,也实属正常!
不到半天的功夫,皇上亲自到监栏院要了一个小太监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皇宫。小木子,一下子便成了所有人都羡慕的,皇上身边的红人!
御书房,龙轩御批阅着文案上的的奏折。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很久都不曾有过的轻笑,神情也比往常显得轻松愉悦!
“皇上今日的心情,看起来极好!”刘公公在一旁轻声道。
“是吗?”龙轩御反问,似乎,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改变。不过经刘公公这样一提,好像真的如此。
“是,奴才怎么敢欺瞒皇上!皇上今日心情好,多半还是因为小木子吧!小木子看起来傻傻笨笨的,其实机灵得很!瞧瞧这御书房,被他一收拾,清新简洁,一点都不再沉闷。”
龙轩御环视一下御书房,确实和往常完全不一样。不过,这很多东西的摆放,他似乎很是熟悉!
第二百四十九章:情已不再
淡淡的君子兰香气飘了进来,抬眸,只见小木子一手抱着一盆绽放的君子兰向里面走来。他将其中的一盆放在窗口边,只要轻风一吹,兰香淡淡飘散,满室都是兰香。另一盆,放在了他批阅奏折的桌案上!
“知道了解朕的喜好来伺候朕,看来朕把你要过来是对的!”龙轩御抬手轻触了一下那绽放的柔嫩花瓣,略略勾了一下唇角。
馨儿的唇角却掠过一抹苦笑,看来,他依然没有认出她来。或许,他真的把她忘记了!
“其实,奴才也喜欢兰花!在室内放上几盆香气淡雅的君子兰,不过是奴才的习惯罢了!而且,皇上喜欢兰花,尤其是君子兰,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是,根本不用了解!”她望着他,每一句话都透着隐隐的暗示。
“天下人都知道朕喜欢兰花?”龙轩御反问,继而望向旁边的刘公公,“刘德才,你也知道朕喜欢兰花吗?”
“皇上!奴才惶恐,奴才……”刘德才急忙上前,躬身,“奴才并不知道皇上喜欢君子兰!如果奴才知道,皇上的御书房和寝宫里,早已经满室兰香了!”
龙轩御再次抬眸望向馨儿:“听见没有,刘公公都不知道!”
看着刘公公一脸惶恐的神色,馨儿甚是恭敬地福了一礼:“刘公公不知道,说明刘公公忠厚实在。他伺候两代帝王,已经习惯了不随意揣摩圣意,什么事都是先请示皇上之后再做!倒是奴才……”
“倒是你这个奴才犯了宫中大忌,随意揣摩主子的意思!”龙轩御抢过她的话,幽深的眸子直视着她。她倒是将刘公公说好了,看她现在又如何为自己狡辩。
“皇上!”刚刚微躬的身体居然直了起来,笑望着龙轩御,“曾经的御亲王府,可是满王府的兰花!这难道不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吗?所以,奴才并没有揣摩圣意。而是本就知道!奴才刚刚是想说,奴才并没有请示皇上,便把兰花搬了进来,希望皇上不要怪罪!”
“呵!”龙轩御轻笑出声。“刘德才,你说朕要不要怪罪他?从他嘴里说出来,感觉什么都是对的!”
刘德才看着龙轩御难得轻笑的神色,自然也是欣喜:“这小木子如此讨皇上欢心,皇上怎么会怪罪他呢?”
“嗯,只要不犯错,朕自然不会怪罪你们!行了,你们先退下吧!”龙轩御摆手,再次拿起一本奏折翻阅。
刘德才应一声,退了出去。馨儿却依然站在原地。双眸望着龙轩御,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怎么,还有话要对朕说吗?”龙轩御翻阅着奏折,并没有抬头。
“奴才斗胆,想问一下皇上。监栏院那么多小太监,皇上为什么要小木子过来伺候?”
这个问题问出,龙轩御也茫然半刻。手中的奏折轻轻放下,再次抬眸望着她:“‘你说过,我无论我变成什么模样,你都会认得我;你说过,无论我在哪里。你都会找到我!’小木子,这句话是你说的吗?”
再次重复这句话,他却觉得一片迷蒙。那天晚上,他似乎很清楚的听见他说了这样的话。可是后来,又觉得只是一个幻觉。一个小太监,怎么可能对他说出如此的话来?
馨儿全身一颤。脚下的步子就欲激动的向他冲过去。然而,看见他脸上茫然的表情,又收了回来。
不等她开口,他便再次道:“这样的话,怎么可能是你说的呢?不过。朕可以肯定,你就是那天晚上的小太监!”
“皇上为什么如此肯定?”嘴角再次瞒过一抹凄凉的苦笑。
为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是在他走进监栏院,看见他的那一刻,他便觉得是他了!
“皇上既然肯定那个太监就是小木子,为什么不把小木子当刺客抓起来?”她再次道。
看着她满脸哀伤的神色,龙轩御不禁蹙紧了眉头:“你并不是刺客,朕为什么要抓你?因为太妃带人搜你,你现在还不高兴?其实,太妃也是为了朕着想,她是怕真有刺客刺杀朕!”
“皇上,如果奴才说,刚刚的那句话,正是奴才说的,皇上会怎么样?”抬眸,敛水的眸子里有着一丝期待。
龙轩御从龙椅上缓缓站了起来,幽深的眸子打量着眼前的小木子,继而又勾唇一笑:“小木子,有些话不可以随便乱说的!你一个太监,怎么可能对我说出那样的话?”
“那么,皇上还记得那句话吗?皇上还记得,您是对谁说的吗?”追问。
龙轩御再次陷入茫然,他似乎真的说过那样的话,但是他对谁说过,却一点映像都没有。摇头,再次坐在了龙椅之上。
看见他摇头,馨儿只觉得心底凉飕飕的。他是真的忘了,连自己说过的话都忘记了!更是把她忘记了!
“皇上还记得御亲王妃吗?还记得那个五岁小王妃吗?皇上还记得后来的御香公主,御亲王的妻子吗?”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还是一口气问了出来。
“记得,当然记得!”龙轩御的语气淡然,“她是先皇赐给朕的王妃,是一个好妻子!我们之间,经过了太多的磨难!”
“记得?你还记得?”馨儿不无责备的质问,“你既然记得,为什么不管她?你既然记得,为什么自己在这里做你高高在上的皇上,却抛下他们母子?”她脚下的步子步步上前,逼近龙轩御,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奴才身份。她的手撑在桌案上,身体已经靠近那宽大的雕花龙椅!
龙轩御一双幽深的眸子凝视着她,凝视着她异常激动的表情。他看着她一步步靠近,身体已经完全靠在了他的龙椅之上。然而,面对她如此放肆的举动,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恼怒。
“小木子!”他轻唤一声,抬手指着她完全逼近自己的身体。
馨儿随即醒过神来,急忙跪在了地上。因为心中的不快,也没有开口求饶。
龙轩御却淡然道:“不是朕抛弃她不管,而是她早就不在人世!王府的那场大火,葬送了她的性命。这一生,是朕对不起她!”
不在人世?馨儿不禁暗自苦笑,他居然说她不在人世,说她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他既然什么都没有忘记,为什么要如此说?为自己遮掩,遮掩他抛妻弃子的丑恶罪行吗?可是,她怎么都无法相信,他会是这样的人?除非,他根本就不是龙轩御!
“皇上,你们之间的情意深吗?你们一定深爱着彼此吧!”语气落寞,有着无法掩饰的哀伤。
龙轩御再次凝视着她,总觉得这个小木子很不对劲。掀唇,依旧是淡漠的语气:“我们之间经历了太多,情意肯定是有的!不过……”
不过,他们之间的情意应该算不得很深吧!否则,他对她的映像是那样的模糊。而且,更多的时候,他脑海里浮现的是另一个身影。那个一遍遍轻唤他“御”的女子!后面的话,他没有说。抬眸,眸光茫然地望着桌案上的那盆君子兰。
他淡漠的语气,让她心中一片凄凉。他不是忘了她,而是忘记了他们之间的情!他已经不再爱她,不再爱他的妻子颜馨儿!
起身,忘记了要向龙轩御请退,踩着虚无的步子一步一步地向外面走去。
“小木子!”龙轩御愕然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她却恍若完全没有听见一般,继续向外面走去。
她走到了那天晚上的那个花圃,坐在了那新培植的君子兰中,任由泪水不断的滑落!她现在该怎么办?就此放弃,离开皇宫,也把他忘记?不,她根本就不可能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