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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致歉,“毓秀,我这些天忙着处理这几个月积累的工作,没空陪你,实在是委屈你了。”
“没关系,我自己也能找到事做,你不用顾虑我。”苏毓秀善解人意地说。她岂知连云要的宁可是她的任性,这至少代表她需要他。可是此刻的苏毓秀并不了解他的心意,反而急切希望他少些顾虑,“像今天上午起来后我做了一套五禽戏,然后画了会画,练了会字,下午我还要去弹琴,再看会书。”
她把自己一天的行程说得精彩至极,可连云却禁不住皱起了眉头,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深深地,直直地,仿佛想看到她心底最深处的东西。他沉默了一会,终于说:“毓秀,忙碌并不能忘却一切。”
他的话让苏毓秀原本轻松带笑的表情一下子僵住,她定在那里说不出话。
看着她痛苦的眼神,连云的手指再次拂上她白玉般的脸颊,轻轻地,柔柔地道:“毓秀,我不喜欢你在我面前强颜欢笑,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记住,不要让自己太累了。”
连云温柔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的语调和触摸让苏毓秀不自觉地点头。
当天下午——
“夏天,悦己,你们可知道这堡里有什么好风景的地方?”打算寻个好地方去弹琴的苏毓秀征求夏天和悦己的意见。
“这个我来说吧。”悦己迫不及待地抢着邀功,“小姐,你这个问题可是问对人了。”她得意地卖弄,“虽然我才来了三天,但可已把这风驰堡逛了个透彻,没什么地方我不知道,没什么人我不认识……”
“既然知道,那就快说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夏天不耐烦地打断她。
悦己给了她一个白眼,还是停止了吹嘘,答道:“后边的花园里有个亭子,是个不错的地方。我来带路吧。”
苏毓秀微微点头,表示赞同。这次她没忘了她们的另一个伙伴,叮嘱:“别忘了带上小小。”它可是临走前钟灵送给她的宝贝狗狗。
于是三人一犬浩浩荡荡地出发——其中,毓秀两手空空,悦己怀抱古筝,夏天牵着小犬。
屋外是一片小小的梅林,一株株孤傲的梅屹然挺立,一朵朵雪白的、粉红的、鹅黄的花骨朵竞相绽放。一阵微风拂过,淡淡的馨香扑鼻而来。
苏毓秀深吸一口这芬芳的幽香,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家中那株陪她多年的梅。娘可有好好照顾它呢?
思想间,他们已走出连云的居所——云苑,沿着石板路径往外走。石径两旁栽植着不知名的矮树,因是冬天,这些树木都没什么绿意。
走出幽静异常的庭院,又穿过纵横交错的走廊楼道和精美的木造大门,她们终于抵达了竹园。
竹园,闻其名,当然是以“竹”为主,另有假山错落其间,池塘清浅通透,整个布局十分优美。虽然是冬天白雪茫茫,但这里居然还有绿色,因为竹子不论一年四季、严寒酷暑,都是那么翠绿,那么郁郁葱葱。
穿过竹林,穿过假山,她们便看到一个巧夺天工的四角亭,那亭子特意地仿建前代的样式,有一股浑厚的古朴气息。亭子上方悬着一块四方长型的红木匾额,额上的字迹苍劲有力,书着“竹间亭”三个偌大的墨黑大字。
再拾级而上,踩过数十级石阶,三人终于算是抵达了目的地。
悦己放下抱在怀里的古筝,置于石桌上。苏毓秀先坐下,之后,她示意夏天和悦己也坐下。夏天也不扭捏,直接就在苏毓秀右边坐下。
见此,悦己忍不住狠狠瞪了她一眼,没规矩。但夏天都坐下了,她再坚持什么,也显得没什么意义了,于是她踌躇一下,终于也坐下了。
三人静静地欣赏眼前的美景。她们面前有一座假山,而假山前面是三四簇青翠的竹子,它们在微风中舒展着枝叶,左右摇摆,发出“沙沙沙”的响声,这声音仿佛是它们在赞誉冬天的美丽。
此情此景,让苏毓秀诗兴大发,忍不住吟道:“绿竹半含箨,新梢才出墙。色侵书帙晚,阴过酒樽凉。雨先娟娟秀,风吹片片香。但令无剪伐,会见拂云长。”这是杜甫的诗。
坐在她右边的夏天也配合地念了一首刘兼咏新竹的诗:“近窗卧砌两三丛,佐静添幽别有功。影镂碎金初透月,声敲寒玉乍摇风。无凭费叟烟波碧,莫信湘妃泪点红。自是子猷偏爱汝,虚心高节雪霜中。”
诗兴过去后,两人不禁觉得方才吟诗作对的举动有些酸溜溜的,颇有几分呆秀才的味道。想到此,不禁相视而笑。
一时间,姑娘们清脆亮丽的笑声给这寂静的庭园添了几分人气。
眼前这一片大好的竹林突然让苏毓秀想到另一个“林”,不过此“林”非彼林,她想到的是那个杜若“霖”。适才,听了大哥的一番话后,她就觉得那个名叫杜若霖的姑娘似乎对她怀有莫名的敌意。
“你们可知道堡里有位杜若霖姑娘?”她询问身边的两个人儿。
“知道。”夏天和悦己异口同声答道。
“杜姑娘是大爷的远房表妹,因为父母双亡,所以投靠了大爷。她是个又漂亮又能干的姑娘,几年前,就开始辅助大爷管理堡里的事务,在堡里的人缘很好。”做这番说明的是悦己。
“还有呢?”苏毓秀微微皱眉,她想听的悦己没说,她没兴趣的倒说了一堆。
“还有……”悦己支吾了一下,不知该不该说。
第4章(2)
给她解围的是夏天:“小姐,不如你直接问你想知道的是什么?”
“夏天!”苏毓秀娇嗔地叫夏天的名字,脸上晕出一片粉红,恼羞成怒,“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不就成了。”
“好,说就说。”夏天悠闲地跷起二郎腿,食指向悦己一伸,理所当然地把任务推给她,“悦己,你来说。”
悦己狠狠瞪了她一眼,还是接了任务:“小姐,是这样的。听说,听说……”她又迟疑了一下,终于一口气把话说了个完整,“听说姑爷喜欢杜姑娘,只是杜姑娘,似乎对姑爷无意。不过,小姐,这只是府里面的传闻,你可千万别当真。”最后,她还不放心地做了声明。
不过已经说出口的话又怎可能当作不存在,况且人总有种劣根性,越是不让做的事就越要做,所以悦己亡羊补牢的话根本就无济于事,苏毓秀已经当真了。她开始怀疑是不是她阻挡了大哥的幸福,也许没有这桩婚约,也许再给大哥更多的时间,他能获得美人的芳心也说不定。尤其,现在看来,杜姑娘确对她有种莫名的敌意,那岂非代表大哥还是有希望的?而她的出现,不是彻底阻断这种可能性的发生?也许,也许,她应该……
当她消极的个性忍不住朝对自己最不利的方向思考时,聪慧的夏天适时拍醒了她:“小姐,在一切明了前,切勿因为一些莫须有的谣言而做出令自己后悔的决定。”
“可是……”她也许阻碍了大哥的幸福呵。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她的心脏就一阵抽紧。当初,姐姐和景臣成亲时,曾带给她的那种痛彻心扉的苦涩滋味,她实在不想让另一位姑娘也品尝到。尤其她是罪魁祸首!
虽然苏毓秀没有明确地把她的意思诉诸于口,但夏天似乎已洞悉她的想法,她抛掉平日常有的戏谑,用少见的严肃表情说:“小姐,就算你有什么忧虑,也请在确定了姑爷和杜姑娘真是两情相悦之后再来烦恼好吗?在这之前,无论你有多少假设,都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何苦呢?再说了,就算他们以前有过些什么,现在也晚了,你和姑爷已经是夫妻了,人有时也要自私地为自己考虑一下。”
苏毓秀沉默了,她不否认自己多愁善感,思想消极,爱钻牛角尖子,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天性如此,想改也不容易呀。所以,所以夏天要她少想一点,少忧虑一点,根本就是不现实的说。
“你和他还没圆房吧?”夏天无视苏毓秀的烦恼,直言不讳地问。虽然她用的是问号,但事实上,于她,这点是毫无疑问的。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因夏天露骨的言辞,苏毓秀的脸刷地变红,她羞赧地低下了头,问不下去。
看着她红嫣嫣的双颊,夏天无奈地摇头,“小姐,在明眼人看来,这是一件再明显不过的事好不好。”夏天居然还说得理所当然,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姑娘家。
苏毓秀的脸蛋泛得更红,不但颜色趋于血色,还直烧到了她的耳根子。对于夏天的大胆,她已不知如何应付。天哪,到底是哪家教出了这么个胆大包天的小女子!
夏天仿佛没有察觉她的不自在,继续道:“小姐,我劝你还是早日和姑爷圆房。一旦你们的关系确定下来,你的心自会安定,再也不会想着怎么把姑爷让出去了。”
“夏天!”苏毓秀的忍耐终于越过了最后的极限,她受不了地大叫夏天的名字,粉脸羞红得几乎快要燃烧起来了。糟了,她觉得她的脸烫得快能煎荷包蛋了。
“好了,好了。小姐,夏天,你们就别说这个了。”悦己实在看不惯“恶仆欺主善”,赶紧替苏毓秀声援,“我们不是说好来弹琴的吗?说这个干吗?”
既然悦己适时奉上了阶梯,苏毓秀自然也识时务地踩着这个台阶下来了。她应和道:“对、对,我们弹琴、弹琴。”短短的一句话,她就重复结巴了两次,可见她的慌乱。
“好吧,弹就弹吧。”夏天大发仁慈地放过她,其实是觉得今天的刺激够了,才姑且放手。
得到夏天的松口,苏毓秀吐出一口长长的气。她赶紧将双手置于琴上,在深吸一口气后,俯身,手指灵活地拨动起来。
只闻那清澈明净、悠扬婉转的琴音自她指下流出,悠悠响彻,如云若水。她的琴技精妙绝伦,一串串柔和的音符悠然飘散在空气间,缠绵婉转,匀朗芳静。
她的琴音干净朴实澄净,仿佛那山涧中不含一丝杂质的清泉,是这世间最干净的音调。
如此悠扬婉约,赏心悦耳的乐曲不禁令在场的另外两人,无不屏息,为她那仿佛能净化神魂般的琴韵所折服。
而这天籁之音的操纵者却在半曲过后走神了。
听着熟悉的调子在耳边响起,苏毓秀的脑海中不禁浮现过去的情景:先是少时,她,大哥,姐姐和景臣一同嬉戏,由她操琴,大哥吹箫,姐姐跳舞,而景臣则为姐姐画下舞姿;再后来,四人变成了三人,少了吹箫人后,就只剩她一人默默地看着……
忽地,一只小麦色的纤手有力地按在了琴弦上。
“嗡——”的一声重响,让苏毓秀顿时清醒过来,她沿着这只手慢慢看上去,看向它的主人,脑中几乎一片空白。
“小姐,你的琴音乱了。”会胆大包天地按住她琴弦的人,除了夏天,不会有别人。
“对、对不起。”苏毓秀直觉地道歉。
“你道什么歉啊?”夏天觉得啼笑皆非,小姐这样子活像她是个后妈欺负继女似的。于是忍不住叹息道,“小姐,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太过勉强自己。”
“怎么你们都这么说?”苏毓秀讷讷地说,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她又何曾愿意这样?她只是希望自己多忙点,少想点。
耳尖的夏天自然听到了苏毓秀的低语,好奇地问:“怎么,姑爷也跟你说这个了?”若是如此,她对他们的将来越发有信心了。
苏毓秀微微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静默了一会,她蓦地抬头对上夏天的眼,有些悲哀地发问:“夏天,如何我才能忘却呢?”
“毓秀,别担心。你迟早会做到的。不要对人的记性太有自信,事实上,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再深刻的记忆都会淡去。”夏天深深地抿了抿嘴,给她一个笃定的笑。
“真的吗?”苏毓秀仍是怀疑。
“当然是真的。”夏天嘴角一扬,露出单边的梨涡,狭长的眼睛微微地眯起,笑得很诱人,“还记得你成亲以前吗?那时你痛不欲生,时时想起他,刻刻念着他,痛苦得甚至故意虐待自己;可是现在,你不觉得你想他的时间已经大大减少了吗?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忘记他是迟早的事,不是吗?”
夏天这么一说,苏毓秀仔细想了想过去和今天,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记得之前在家时,她时时刻刻都想着景臣,时时刻刻觉得心痛;而现在,只有偶尔触及记忆时,她才会想到他。比较之下,确实进步多了。
想通后的一瞬间,苏毓秀觉得有了力量,她用力地朝夏天点了下头。
总算没有白费口舌,夏天的笑容更深,道:“所以,你呀,大可不必过于勉强自己,顺其自然就好。”
“好。”苏毓秀更用力地点头应道。
站在一边旁观许久的悦己此时也终于可以露出微笑了。小姐能想通真是再好不过了。方才,夏天对小姐无礼,她没有阻止,正是希望能有这个结果。夏天虽然不逊,但却很有学识,读过很多书的样子,只有她可以陪小姐念诗,只有她劝得了小姐。因此,偶尔她悦己也可以忍受她的没上没下。瞧,现在这样多好啊。
“对了,”夏天想到什么似的用右拳响亮地击了一下左手的掌心,大叫道,“其实,除了这个,还有一招更快、更有效率的办法。小姐,你想不想知道?”她黑亮的瞳孔中带着点神秘的色彩,而那神秘中依稀又藏着等待好戏的窃喜。
苏毓秀一时也没想太多,呆呆地上当了,问:“什么?”这一刻,她纯然地希望自己能更快地忘记过去的情感,能更快地拥有新的生活。许是如此,她才会没有发现夏天的语气中带有阴谋意味吧。
“一段新的感情。”夏天坚定地说,“一旦你有了新的爱慕对象,那么以人类喜新厌旧的本性来看,你一定很快就可以得到解脱。”
“新的感情?”苏毓秀有些傻傻地重复,但马上使劲地甩头,“我都成亲了,哪里还会有什么新的感情?”
“这么说,小姐,姑爷不在你考虑的范畴内吗?”夏天忽地把脸凑到她面前,吟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辛弃疾的这句词教令毓秀一时心情混乱,她很想理清思绪,但越想越不敢去想,她到底在怕些什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突然笑道:“夏天。”
“怎么?”看苏毓秀的表情中隐约带着狡黠,夏天小心翼翼地应付,察言观色。
“我会好好努力的。”
这话好像没什么不对劲。但越是如此,夏天越是觉得其中必有阴谋。
果然——
“看在刚才那番话的分上,我觉得我实在应该好好奖励你一下。”阴谋的味道开始重了。
“不用,不用。”夏天慌张地摆手,就怕得到的不是奖励,而是惩罚。
“你确定不要?”苏毓秀惋惜地说,“我以为你至少先听了奖品为何,再决定是否拒绝吧?”
“既然如此,您说罢。”哎,就算她不许,她大小姐会那么好顺她的心,如她的意?她怀疑。
“我决定放你几天假,”苏毓秀慢条斯理地说,在敌人开始松懈时,放下一颗炸药,“你的他应该等不及了吧。”
啊!啊?啊——夏天刷红的表情在无言地倾诉她的惊叹,或者说惊吓。
这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局面,加害者和被害者的身份很稀有地调换过来。
“你怎么知道的?”夏天力持镇定地问,止不住面颊上的红云。
另一边的悦己也随着夏天的提问不停地点头,她也很好奇小姐是怎么知道的。不过,真没想到,原来脸皮比猪还厚的夏天也会脸红,原来她隔几天消失一回是会情郎去了。呵呵……
“很简单。”苏毓秀伸手点向夏天的颈项,无奈地说,“每次,你回来后,脖子上都是青青紫紫的一片,让我想装作没看到都不行。”她说着,抚上夏天颈后的一个紫红斑痕,调侃,“皮肤上起红点是皮下出血的表现,一般是因吸吮或碰撞而形成淤血。初起时鲜红,两三天后渐渐变成紫色,进而变成黄褐色,最终消失不留痕迹。而你这个呢,绝对不会是伤痕。照色泽来看,昨天你一定见过他吧。”
苏毓秀和悦己用一种暧昧无比的眼神瞧着夏天,甚至小狗小小都用一种类似的眼光看着她。这种奇异的气氛弄得夏天越发不自在,她绞尽脑汁地想要力挽狂澜:“这,这其实是……”
“你可不要跟我说,这是中暑后掐出的痕迹,要知道现在可是冬天。虽然冬天也有可能中寒,但是我相信应该不至于发生在身体如此健康的你身上。”苏毓秀越说越起劲,一次把之前被调侃的仇回报个干净,“这方面,我是专家,你瞒不了我的。”
看看窃笑不已的悦己,又看看志得意满的苏毓秀,夏天颓然地垮下肩膀,认输:“话都让你说去了,我还能怎么着?”哎,权当她彩衣娱亲好了。
掩嘴轻笑了一小会后,苏毓秀突然又俯身抚起琴来,一连串缠绵悱恻的音符便从指下滑出……弹完前奏后,她微动唇,吟唱起一首《凤求凰》——
凤兮凤兮九天翔,翱游四海求其凰。
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