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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记得，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离妖浅苦涩一笑应声，原来潜渊竟是已经到了连提及荨玑上神名字的勇气都没有的地步。
“那你可还记得自己踢翻‘苍穹’的地方？”目露寒光，潜渊紧紧盯着离妖的眼睛。
离妖身子一怔，回过神后忙将退离潜渊一步，“你到底要做什么？”
为什么无缘无故回到苦忧海，为什么逼着她去回忆那些她就快忘掉的记忆。
“哼，你应该猜的到才啊。”双手背于身后，潜渊看着下方越来越近的苦忧海嘴角带笑，不用太久，等他找到苍穹一切便可大功告成。
“你想要找回上神当年丢失的‘苍穹’？”离妖满是不敢相信，他找苍穹做什么？
苍穹是荨玑上神用云海峰峦中的一棵忘我树所炼，它的形状如同一只透明的半球状碗，外表看起来普通无常，可只有离妖知道这苍穹的真正厉害之处，所处苍穹之中的生灵将会中‘归一’咒，这归一咒说来便是万物归零之意。
当年，离妖自己在苦忧海因滞留时间过长，从*到灵魂都受到苦忧海的浸染，灵魂暗淡，心灵苦罚无边，而荨玑上神将她置于苍穹内，正好借助‘归一’咒吸食她体内的恶气，将她变成一个干净纯粹的生灵。
可是，事情往往不是那般简单，离妖想起自己从苍穹出来后，感受第一抹阳光的兴奋，她激动的挥舞手脚却不小心将一边的苍穹踢进苦忧海中，她想起那时荨玑上神的话。
“没事，这苍穹也不是完全好的法器，若是有人拿它来作恶岂不违背我当除炼造它的本意，恰好我正为它的去处纠结，没想到你倒是帮我做了决定，以后便让它留在这苦忧海好了。”
“你找苍穹做什么？荨玑上神说过这里才是苍穹最终的去处。”离妖满是紧张望着潜渊，语气着急，希望潜渊可以放弃寻找苍穹的想法。
“当然是对付天界的那群人”潜渊头也未转，俯身朝苦忧海身旁围着的浮岛方向行去。
“你想要废掉他们的修行？”离妖紧张追在潜渊身后质问着，若是利用苍穹困住天界，天界内众人无疑均会中了归一咒，到那时，一群“归零”后毫无修为的人不就是瓮中之鳖？
“你还不是太笨”潜渊双脚在浮岛上站定，看着脚下似平静却涌现无限可能的苦忧海水面发呆，“是这里吗？”轻声开口，潜渊指了指一旁的水面转头看向离妖的方向。
离妖边摇头边朝后方退步，“你不要想我帮你去找苍穹，我绝不会再回苦忧海中。”脸上满是恐惧，离妖双手紧握在一起瞥了眼水面脸色苍白。
“这可由不得你”潜渊一个健步挡在离妖面前，趁她还未反应过来，抬起右手便将她挥至一旁的苦忧海内。
冰冷的感觉瞬间爬满身体，苦涩的味道渐渐从口中蔓延开来，而那刺骨的疼痛渐渐加剧，离妖脑袋有些发昏，她努力昂起脑袋呼吸着水面上刺鼻的空气，身子有些重，她试着朝上游去，摆动双腿时才发现那两条腿不知何时竟已变成一条笨重的尾巴，深黑的颜色混着暗黄的复杂纹路。
离妖双眼满是泪水，这样子看起来果然令人恶心，所以，这便是渺凡一直拒绝她的原因吗？因为他同荨玑上神一起来这苦忧海时见过她本来的面貌。
“你若帮我寻到苍穹我便救你离开苦忧海，否则……”潜渊眯了眯眼睛满是威胁道：“否则你便永远留在这苦忧海终老一生吧”
离妖抬头看着浮岛上满含嘲讽意味看着自己的人，“我会帮你寻得苍穹，但是……”离妖顿了顿冷冷开口，“你就等着荨玑上神的处罚吧，她不会放过你的。”
荨玑上神，你真的去了吗？求求你回来吧，睁眼看看你教养的好徒弟吧，看看她在你走后究竟又做了多少孽。
“哼……这些不是你该关心的。”潜渊一脸淡然，眼睛看向这苦忧海时却含着无奈。
我也希望她不要放过，可是，她却放过了我，为何这般轻易的放过我呢？
同你再没有任何纠缠，我的人生还有何意义？
离妖见潜渊这般，忍着痛苦一头栽进苦忧海中，屏住呼吸，离妖看着眼前一片黑暗心中开始发慌，她不曾惧怕黑暗，地狱十九层她呆了九万年，更何况是眼前这点小黑暗，只是，她害怕的是那个味道，那个感觉，那是儿时便渗进心底的恐惧，抗拒不了，只能忍受。
潜渊站在浮岛上，看着渐渐归于平静的湖面脸上渐渐浮现一抹紧张的表情，那苍穹是九万年前跌进的苦忧海中的，时过境迁，谁能保证它现如今还在呢？
“嘭……”强大的水面撞击声传来，潜渊看着从水面露出脑袋的离妖焦急问道：“怎么样？找到没？”
离妖大口的喘着气，见潜渊满脸焦急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你也有这般紧张的时候啊？
“我隐隐看到一丝荧光，但不确定是不是。”缓缓开口，离妖甩甩头，将脸上的水珠甩开。
“一定是，你快些将它拿上来。”满脸激动，潜渊有些着急的催促起来。
见潜渊这般，离妖心底暗暗发笑，再次低头沉入水下。
苍穹她早已经拿到了手上，只在跌落处寻了一会便轻易找到了，可是她心中不服，为何这苦忧海过了这般久的时间竟是连一个生灵都没有，为何在这般久的时间内苍穹却是依旧在那呆着，一切难道都是注定的吗？
在水下静默许久，直至胸腔难受呼吸痛苦，离妖才终于再次爬出水面。
“找到了？”潜渊满脸紧张，在浮岛上等待许久未见动静，潜渊早已是乱了心。
“找到了”离妖边说边朝潜渊的方向游去，一手抓着苍穹，一手摸着浮岛，离妖抬眼看了看头顶的人催促道：“你拉我上来，我便将苍穹给你。”
潜渊听离妖这般说，心中着急，抬手便朝她伸去。
离妖看着他伸在自己面前的手，嘴角轻撇了下，抬手握住那手便一个用力准备将他拉下，她要让他也体会一下这苦忧海的味道。
“嘭”的一声传来，离妖正准备裂开嘴角笑，却发现不是自己将潜渊扯下去，而是潜渊将她从水面扯了出来，来不及惊讶，她手中的苍穹便被潜渊抢走，而她自己刚刚则瘫在浮岛之上喘着粗气。
潜渊看着手中的苍穹双眼火热，终于要成功了，“哈哈……”昂首大笑，潜渊笑的张狂，那笑声在这寂静的海面上显得越发诡异。
“唔……”全身每一寸皮肤都如针扎，离妖忍不住呻/。吟出声，这感觉她记得，难道她……没等到她细想，原本笨重的尾巴已经化成双腿，而她身上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皱变黄。
“不要”离妖不敢置信摇着头，为何要这般对她，所有接触这苦忧海水的人都这般，还是这苦忧海只是针对她呢？
“怎么？现在知道难受了？”潜渊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笑着开口，双手托起手上的苍穹，潜渊昂首看着阳光下熠熠发光的苍穹脸上的笑意更深。
“救我……”用尽全力抓住潜渊的衣角，离妖缓缓开口，脸上越加苍白，离妖只感觉眼前渐渐灰暗，而自己的呼吸也越加微弱。
“我当然会救你，但是……”潜渊缓缓蹲□子看着眼前模样丑陋的人道：“但是作为你方才不听话的惩罚，我要等你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时才会救你。”
离妖听着耳边凉凉声音，只感觉心底发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我要死了？不，我不可以死。
离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安静的躺在床上，而一边满脸惊喜看着自己的人是……那个被潜渊叫做宝贝的女子。
“你醒了？”宝贝惊喜出声，忙将要起身的离妖从床上扶起来。
“不用你好心”离妖有些气愤的推开宝贝的手，带着愤恨的眼光看着眼前的人，潜渊身边的忠犬，她不稀罕。
宝贝伸出的手讪讪收起，脸上的表情恢复淡然，她在乎的人只有主人，别人说些什么，她不会在意。
“主人让我将这个交给你”抬手将一圆形玻璃片的东西递至离妖手边，宝贝看着离妖等着她去接。
“苍穹的穹底？”离妖双手颤抖接过那东西。
“主人交代过，这东西必须有人偷埋在天界岩谷才可。”宝贝将底穹递给离妖后交代，见离妖脸色不佳继续道：“可以轻松进入天界完成任务而又不被天界发现异常的人可选你墨海的人。”
宝贝说完话见离妖仍然呆愣，只是微微摇头叹息一声推开房间。
房内恢复安静，离妖看着手中的东西眼泪禁不住流出，就是为了这个东西，害得她再次失去一切，没有了修行，她还不是废人一个，她要如何找渺凡报仇？
不行，我不可以变成这个样子。嘴角渐渐浮现一抹笑意，离妖看着房门方向发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开始
太阳渐渐向西落去，当它吝啬收走最后一缕阳光后，黑暗完全侵染这个世界。
“女娲娘娘”女子略带颤抖的声音从密林中传来，透过昏暗的树林隐约可见一红衣女子小心翼翼走来。
“女娲娘娘你在哪里？”墨海眉一看着身边诡异的森林双眼写满恐惧，可念及这是女娲奶娘指定她来的地方，心中不安的心稍稍稳定些。
“咕嘠”乌鸦聒噪的声音不时从耳边传来，墨海眉一皱起眉头随手挥着不满道：“你们这些丑乌鸦，快点走开。”
树枝上站着的乌鸦因她的喊叫蒲扇着翅膀离开，墨海眉一看着又恢复寂静的树林脚下的步子渐渐减慢，为何她心中总有种不安的感觉，停下脚步，墨海眉一看着四周的一切忍住逃走的冲动。
“女娲娘娘？”墨海眉一站定不动轻声朝周围喊了声，那声音很小，好似怕把什么召来似的。
隐藏在暗处的眼睛看着不远处停止不前的人眉头稍稍皱起，“我在这里”见那边的墨海眉一许久没有动作，离妖只得开口引她前来。
墨海眉一却是在听到这声音脸色一喜，“女娲娘娘，你在哪里？”
“左前方五十米”离妖缓缓开口声音淡淡，而那双眼看着渐渐靠近的人闪着一丝光芒。
缓缓抬脚朝离妖所说的方向走去，墨海眉一脸上带着喜色，这次女娲娘娘找自己必定是有法子帮她实现愿望，这般想着，她走的更急，那地上躺着的枯枝被她踩着发出“吱”的清脆断裂声。
看着越加靠近的人，离妖双眼闪烁的光芒更盛，嘴角更是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恩？人呢？”墨海眉一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呢喃不解，她明明听到声音来自这个方向啊。
“哈哈……”离妖看着与自己鼻尖相对的人大笑出声，她现在只是一个魂体，她当然看不到她。
“啊”墨海眉一听着近在耳边的声音满脸慌张，禁不住大喊一声退开一步。
离妖哪里给她退开的机会，抬手在墨海眉一额间一点，自己的魂体便趁机钻了进去。
“唔……”墨海眉一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好疼，好疼”口中呢喃不断，墨海眉一直接哭了出来。
“不要做无谓的反抗，这样你会离开的舒服些。”脑海回荡着离妖的声音，墨海眉一满脸赤红，“你怎么会在我的身体里，你到底要做什么？”意识渐渐混沌，墨海眉一说话有些不利索，许是身体原因，许是害怕恐惧。
“你的身体，我要借用。”离妖冷冷开口，嘴角扯出一丝笑，带动墨海眉一的嘴角也扯出一丝怪异的笑，“哦，不对，不是借用，是收回。”‘墨海眉一’轻声开口，好似自言自语。
墨海眉一，不，是离妖放开抱着头的双手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抬手试了试自己的法力笑道：“虽说只有一成，但对付渺凡也够用了。”
离妖笑的欢快，那张墨海眉一的脸上同样满是‘欢快’。
她不能做一个修行具废的废人，这是她最后也是唯一的选择。
——*——
黑夜深沉，可是一切终将过去不是吗？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时，莫小白恰巧从睡梦中心来，看着外面透明的阳光，莫小白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不知何时她竟将爱睡懒觉的习惯也戒了去。
“扣扣……”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莫小白忙快速从床上起身，“进来吧”
门外，宝贝端着热腾腾的早饭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小白，快点来吃早饭，主……潜渊大人说一会有惊喜要给你。”
莫小白走至桌前坐下，听着宝贝口中的惊喜兴趣缺缺，现在的生活对她来说哪里还有惊喜，不惊吓就不错了。
“宝贝，我不饿，我已经辟谷成功了。”推开宝贝递来的碗，莫小白双手托住下巴看向窗外，阳光还是那么的明媚，可是她的心却是一直被关在雨雾朦胧的死区中。
“小……”宝贝还想继续劝说，瞥见门口出现的一抹绿色身影忙噤音收拾东西退了出去。
潜渊看着一大早便呆愣住的人无奈一笑缓缓坐在了她的身边，就这般两人静默不语过了很久。
“宝贝”许久没听到任何声音，莫小白疑惑开口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恩？潜渊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很久了”潜渊浅浅一笑看着门外的阳光眼角也挂着笑，那是他自醒来后从不曾露出的笑，那笑与平时邪谑、冷漠的笑不同，那笑容很暖和，至少莫小白觉得这是她认识潜渊以来，见他露出最暖的笑。
“你今天心情不错？”莫小白轻轻开口问道，在这到处寒气侵袭的海域谷能有什么事情让他这般开心呢？
“恩，还行”潜渊嘴角的笑意更大，仿佛是想到什么忙抬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只要你回来，我愿意受任何惩罚。”那声音很激动，莫小白似乎也发现他眼角闪烁的异常兴奋，收回自己被紧握住的手，莫小白有些不自然道：“潜渊，我不是在这里，什么回不回来？”
“吭……”潜渊忙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激动，“无事，我说着玩呢”
莫小白狐疑看了眼眼前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她总觉得一切似乎不是她想象的那般简单，潜渊真的是顾及思浮山那一年的邻里情谊，所以要帮她吗？
听见莫小白的书，潜渊瞬间收起脸上的喜色，恢复冰冷之色，“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为什么不相信我？”潜渊说的时候很激动，那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在一起，双眼更是紧紧盯着莫小白，似要在她身上看出朵花般。
莫小白被这森冷的目光扫过，身子几不可见的颤抖了下，“你不要激动，我不是不相信你。”急忙开口解释，莫小白生怕潜渊那双紧握在一起的双手会下一刻便会转移到她的脖子上。
“我会证明我才是对的，我会证明我才是你最值得相信的人。”莫小白的话没有安抚到潜渊，他早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想起她头上隐隐透出的刺眼白发，她那般神圣的人怎么可以有银丝这种东西的出现，潜渊双眼发红，身子有些发抖。
“孽障之徒，今日便是你我师徒情尽之日。”脑海不断翻涌着这句话，潜渊禁不住像个孩子痛哭出声。
他想起那日被剥离灵魂时的她绝情的声音，那一刻他以为他的心死了，可是，他看到她眼角隐隐闪现的泪光，所以，她也不舍得我对吗？这个信念支持着他忍受无边岩火的炙热，支持着他活到今日。
“潜渊，对不起！”莫小白看着一旁脆弱的人抚着他的肩轻声安慰。
潜渊这时方从痛苦中醒来，“跟我走”，拉起莫小白的手，潜渊挥袖便朝天边飞身离去。
莫小白看着走的匆匆的人，急忙开口追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说过会给你个惊喜。”潜渊回头幽幽一笑加快脚下的步子。
——*——
天界的风景一如既往的美丽动人，只是，没人欣赏的话，再美风景又有什么用呢？
天魔交战后，天界恢复以往的平静，这其中尤为平静的当属清流宫，自清流从魔界回到天界后便整日宅在清流宫不曾出去。
“上士曾曰：天初始之道，是为真，是为渺。地开化之道，是为焦，是为仁。然天地漂浮之道，是为清，是为廖……”男子淡淡温润的声音从清流宫的经房内不是传出，只是那声音念着念着却多了分孤寂的味道。
为何这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呢？清流看着手中的书卷眉头轻轻皱起。
心中有些烦闷郁结心中，清流干脆合上经书缓步走出门外，鼻尖传来一股幽幽的莲花香味，清流只感觉心中的思绪越加纷乱。
前些日子着急抗击魔界时未曾注意，现在生活平静下来，他才觉得怪异。
为何清流宫到处种满莲花？他向来不喜欢在清流宫种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为何经房内的经书时不时会出现些莫名的符号？他这般爱惜经书的人哪里舍得乱在书上乱划。
为何他衣柜里会有小孩子的衣服？可是他一直一个人生活啊。
脑海中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清流一袭白衣站在正殿前的长廊边发呆。
“哇哇……师父，喵喵欺负我。”耳边传来似有似无的清脆娃娃声，清流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