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就在前些日子,紫云派掌门宫紫仁宫居士,正要带领武林正道各派,一同深闯虎穴,制裁那女魔头。可没想到,那魔女竟然如此阴险狡诈……”
胡师傅露出了一脸哀愁的模样,引得台下听众无不敛眉思索,究竟出了怎样一回事。
“就在昨夜,九幽鬼姬在半夜三更之时,扒开了宫居士至亲之人的墓穴!”胡师傅加重了语气,哀恸的神色溢于言表,“更惨无人道的是,她竟然放火烧毁了张夫人的尸身!还劫走了宫居士的先人留下的遗物……”他摇了摇头,又接着道:“这让宫居士痛心万分,也因此心灰意冷。悲痛欲绝之下,宫居士决定退隐江湖……好个鬼姬,她的阴谋,再次逼退了一位武林正道的中流砥柱!此等下作的手法,简直令人发指!”正当胡师傅瞪大了眼,将义愤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而众听客们无不摇头感慨,替宫居士不值的时候,却听一个人闲闲地开了口:“喂,那被挖了墓的宫居士至亲之人,究竟是谁啊?若是他母亲大人,不该是叫‘宫氏夫人’吗?怎么会叫‘张夫人’了?”
好熟悉的声音。胡师傅定睛一看:果然是徐十三那小子!
“谁说至亲之人就一定是宫居士的母亲了?”他冲他辩道,“难道亲戚中就没有至亲之人了?”
“那,”徐十三咬着筷子,笑道,“究竟是怎样的亲戚啊?”
“这……”胡师傅顿了一顿,本想不与做答,但看见四下听众都被徐十三的问题挑起了兴趣,正眼巴巴地望着他,于是只好如实答道:“那是宫居士二姨娘的侄女的表大姑妈的表舅舅的娘的墓……虽然辈分远了点,但关系倒还蛮亲……”
“哦!原来如此啊!”
不等他说完,徐十三抢着话头道。接着便再不言语了,只是端起碗喝着他的面条汤。
这可气得胡师傅吹胡子瞪眼。好个拆台的小子!可再怒也终究发作不得,只猛地拍了堂木,算是做了散场。
“许姑娘,你可是事先知道那墓穴竟是有来头的?”一边喝着面汤,他一边问向她。
许一萝摇了摇头,瞥了他一眼,“我只是看那墓头的规模,似是个大户人家的,哪知会牵扯到那么多?再说了,照那说书的逻辑,这里硬拉出两个人来,也能算上点边边角角的关系来。”
“这倒是……”他放下汤碗,随口问道,“那什么遗物又是怎么一回事?你后来不是什么也没有拿走吗?”
她瞥他,淡淡地答道:“每个传言要都是有所根据来源,那倒也没有‘兴风作浪’、‘无中生有’这几个词儿了。”
见她语气虽淡,但神情却有些落寞,徐十三不知怎的,觉得心头有点空荡荡。
想想也是,她本不过是个普通的姑娘家,突然间就给人说成了是杀人无数血腥恐怖的女魔头,听多了各种咒骂的话儿。若换作是他,估计都要疯了。
想到这里,徐十三心头一颤。猛地,他拍了桌子,“我决定了!”
桌子上的碗筷随着他拍桌的动作跳到半空中,又跌回原处。这个没头没脑的动作,也引来正在吃面的许一萝的注目。
“我决定了,”徐十三望望四周,确定四下无人注意,方才压低了声音,轻道,“我们来做好事好不好?”“哈?!”面对他没头没脑的话,她发出无意义的声音。
“你总不能一辈子背着一个‘杀人女魔头’的称号过日子啊。我们来做好事,让江湖中人知道,原来一切都是误会。你说这样,好不好?”
他咧了唇角,笑道。笑意写在脸上,也写进了灿若星河的眼眸里。
原本要说“好个痴人说梦的妄想”的许一萝,在看见那样的笑容之后,也终究没有将反驳的话说出口,只是低垂了眼眸,望着碗里闪着油光的青菜,轻道:“好吧。”
有句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想靠做好事扬名立万流芳千古,比起遗臭万年来,其难度远远要大上千万倍。
其实,做好事并不难:比如帮邻居大妈挑挑水、帮不认得的农家大爷犁犁地,又或者仅仅是个路边的孩子削一个陀螺什么的,这些哪个不算是好事呢?可问题是,想要在江湖中受人景仰立下威名乃至成名立万,那这好事就不能是一般的“好事”了。
“这个……你说,我们去找个一个无恶不作的山寨,然后灭了他们!这主意怎么样?总该能成就一番美名了吧!”
徐十三翻着手中自编的《江湖成名一百法》,一边挠了挠后脑勺,一边询问许一萝的意见。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个白眼,“你可有武功?”
“那倒没,”他想也不想地如实回答,随即敛起了眉头思索了片刻,继而露出了笑容,“不过我有正义,话说‘邪不胜正’嘛!”
“送死。”给自己倒了杯茶,她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将他一腔正义热血浇了一个透心凉。
“那……山贼也好、魔教高手也好,咱们惹不起,但抓几个偷儿采花贼什么的,总该是可以的吧?就算是个普通人,路见不平遇到个什么抢劫偷盗的,还要抡起拳头伸张正义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总觉着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然而一时半会,许一萝也没能想到什么反驳的话儿来。
直到第二天天光,二人站定在大街上,她才意识到,这作为分明就和那成语中“守株待兔”的笨农夫一般嘛。
这是刚天光不久,清晨的大街上还没有几个人的。道边的店家们都还未开铺,只有一个卖烧饼的小贩起得早,推着炉子在街口等着。徐十三买了两个烧饼,与许一萝分了,一边啃一边盯着道上,引得零零落落的过路之人无不侧目。
渐渐地,随着日头高了,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徐十三紧盯着每个过路人不放,企图能在众人的面目上看出点什么蛛丝马迹来。然而怎么看,似乎都没有任何不妥之人。
想到此乃关系到“九幽鬼姬”这名头善恶,是关系到许一萝荣誉之大事,徐十三死命瞪大眼,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物。可时间一长,这么看着看着他便就草木皆兵起来,觉着路人好像个个都有点歪鼻子斜眼睛、贼头贼脑獐眉鼠目的,不像是好人的样子。
这么一来,他精神格外紧张,几乎将眼睛看得对一块儿了。面对所有路人,他皆以注目礼送之,搞得人心惶惶,生怕这个路边瞪白眼的家伙,把一双招子给瞪了出来。
“喂,”实在看不下去的许一萝,眼角抽搐了一下,随即拎着徐十三的衣领一路拖走,“哪有你那样盯着人瞧的,没看见偷儿不说,倒给别人误会是踩点的了!”
“怎会?!”徐十三跳起来,揉了揉酸疼的眼,转身冲她辩道,“看我这么善良的面孔,看我这么正直的眼神,哪里有一星半点像是不良分子啦?”
“是是,”看他将眼睛揉得红成了兔子,许一萝不禁好笑,“你那不是不良分子,是不良于目行了吧?看你那模样,别人还当你有了什么眼疾呢。”
话里调侃归调侃,可眼见着那家伙将自己的事情摆在心上,她多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看着他拼命揉红了眼睛,许一萝忙喝止了他,从背包里翻出条干净的手巾,递了过去,“喏,拿去擦眼,别用你那大赃手揉。”
“喂,许姑娘,你莫要老是置疑在下的修养习惯好吗?”他哀怨地瞥了她一眼,随即将双手伸给她看,“你瞧瞧,哪里有污迹了?就连指甲逢里我都清洗得干干净净呢。”
一边说着,徐十三一边顺手接过她递来的手巾,擦了两下眼,却突然僵硬住了身形,惶恐地盯着手巾,再慢慢转眼望她,“这……这……许姑娘,这会不会太快了些?”
“啊?!”许一萝莫名其妙地发出无意义的疑惑声。
“许姑娘,我……我知道,虽然你名声不太好,但其实是个好姑娘家……不过,我……我还完全没有做好准备啊……”徐十三垂下脑袋,不敢正眼看她,只是将手巾攥紧,不安地揉着,“但……但若你当真是……是……那……那……”
“是什么?”许一萝挑眉道。
“呃……”徐十三吞了吞口水,定了定心神,仿佛下了很大的勇气似的,却越说越小声,“倘若……倘若姑娘你真的是……是对我情有独钟,那……那小生也只有从了……”
“从你个鬼啊从!”许一萝气得二话不说,直接一脚飞过去将他踹在一边,“你是突然发颠了吗?!胡言乱语的!”
“难道姑娘给我手巾,不是芳心暗许的意思?”徐十三被踹得半趴在地上,满脸委屈,“这手巾,不就是说书中那鸳鸯蝴蝶的定情之物嘛……”
“你小子说书听多了听傻了?!”许一萝挑起了眉,一把从他手中夺回手巾,随即怒瞪去一眼。那眼神看得徐十三一惊,愣了半晌,才喃喃道:“我现在总算是信了……”
“……”她挑眉,等待他的下文。
“你刚才那一眼,”他心有余悸一般地道,“真是有点寒,的确蛮有女魔头之风范的……”
这番诚实的心声差点再次换来一脚,幸得许一萝懒得和他计较,只是一言不发转了身走向旁边一家差铺走去。
徐十三一手按着被踢中的胸口,好容易直起身来,疾走数步想要追上她。可眼光流转之间,竟瞥到前方一位锦衣路人袖中掉出了钱袋。他刚想喊住失主,可转念一思忖:若这钱袋被过路贪图财物的人拾起占为己有,到时候他再将此人拉住将东西归还失主,不就算是做了一件大好事了吗?如此一想,他立刻大步赶上许一萝,拍了她的肩膀,努嘴示意让她瞧着地上的钱袋。她一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二人就这么盯着在静躺在行人脚下的钱袋。
有了!
果真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叫化子瞧见地上的钱袋,拣了起来,并扯开了袋口看了一眼。徐十三拉了许一萝撒丫子便跑,刚想上前惩治罪恶,就听那乞者扯着嗓子吼了起来:“哪位大爷丢了东西了啊——”
不愧是路边讨生活的,这一嗓子又响又亮,震得刚巧赶过来的徐许二人直耳鸣,自然也就被先前那掉了钱的锦衣富人听了去。一摸索,果然是自个儿的钱袋没了,于是那富人立马折回了头冲过来,“是我的是我的!”
“呃,”乞者却不急着把钱袋子还回去,随即问道,“这位大爷,知道里面有多少银子吗?”
“大约是十两吧。可能还有些碎银。”锦衣富人想了想,答道。
查了查,见数目没什么出入,那乞者随即便将钱袋子还给了对方。富人也道了声谢,从中掏了几块碎银子丢给了乞者。这乞丐更不会推辞,全数接了塞进衣襟里,贴着身藏着,一转头也便走了。
一场物归原主的好戏至此完毕,只留下徐许二人呆站着,相望无语。真不知是该喜这世风纯良得好,还是该怒这乞者太好心一点都不配合工作的好。
随后二人又等了许久,偏就是瞧不着什么作奸犯科的事儿来。眼看着一上午过去了,这一番折腾下来,徐十三的肚子饿得直打鼓。二人找了个面店叫了两碗阳春面。
“唉,平时只听说什么‘世风日下’,”一边用筷子击着桌子边儿,他一边抱怨道,“可怎么看,都是太平得很呀。”
这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言论引来小二的侧目。怕是这位小二天性爱好和平,于是在给徐许二人将面碗端来的时候,就便没什么好脸色,只往桌上一敦,震得桌子都抖了下。
自知理亏的二人当然不会介意,再加上此时吃饭皇帝大,二话不说就动起筷子。可刚捞了两筷子,还没喝上口面汤,就听得街对面有人高呼:“有扒手!抓贼啦!抓贼啦——”
这一呼顿时让二人丢了筷子冲了出去。尤其是徐十三,一边狂奔向案发现场,一边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嘴角咧得合都合不拢。幸好他跑得快,否则让路人看见这家伙听到有贼还笑得如此开怀,八成是要以为他是得了癫症的。
“偷儿,哪里跑!”眼见着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一个疾走奔跑的褐衣男子,徐十三一边撒丫子追,一边大吼着毫无新意的词令。这让跟在后面的许一萝,忍不住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这一叫,倒让那偷儿有了戒备,跑得更欢了不说,还尽往那些小街小巷里蹿乎。一路上带得鸡飞蛋打,连撞了好几个摊子。而摊主们在此飞来横祸之下大多傻了眼,直愣愣地看着始作俑者绝尘而去,待到紧追而上的徐许二人杀到才回过神来,纷纷拦着扯着要求赔偿,直把徐十三气得直跳脚。
眼见徐十三身陷摊贩围攻,许一萝也不嗦,先撇下这烂摊子不管,径直追着那偷儿。说来也奇,她的脚程快得很,眼见着就要追上那偷儿,不料那家伙扭头冲进一条暗巷。
许一萝刚想叫糟,可就在这茬儿又起了惊人之变:那原本已冲进巷子中的扒手不知怎的,突然又从巷中退了回来——而且似乎撞上了什么物事一样,是倒着跌飞回来的。紧接着,一个穿着随意看似醉眼惺忪的懒散家伙,一边揉着眼一边走出那巷子,一把拎起那偷儿,连拖带拽地走了开去。
“等等!”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那些摊主的徐十三,虽然不明就里,但眼见自个儿追了半晌的小偷被别人拖走了,他立刻出言制止,“这位壮士,请留步!”
“……呃?!你……你说我?!”顺着徐十三的眼光,左顾右盼了半天却没发现别人的懒散汉子,好容易才确定对方喊的是自己。
“没错啦,这位大哥,”徐十三连连点头,然后冲偷儿的方向努了努嘴,“此人是个扒手,请壮士您行个方便,将他交给我们。”
“呃,”那汉子挠了挠头,似是十分为难,“这恐怕不成。既是个偷儿,我便更不能放了。”
“抱歉,”许一萝冲他抱了抱拳头,开始尝试交涉,“这人是我们先看到的,追了几条街方才追上。凡事总该讲个先来后到吧。”
这番话让那懒散汉子再度挠头,顺便拎着犯人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仔儿似的提给二人看,“可是,先抓到他的明明是我啊。”
“虽是你先抓到了他,但你明明未出半分力气。若不是我们追他许久,也轮不到你逮着他。”许一萝据理力争。
“可是……”那汉子还想说什么,却被徐十三抢了话头。
“‘可是’什么?!哼!好个不讲道理的家伙!看你除了打扮得邋遢点,倒还长得人模人样,没想到却是这样个功利的家伙。你无端抓个犯人,不就是为了点赏金和行侠仗义的名头吗?”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身的目的也便是如此,“再说了,你本就没出什么力气,何不干脆大方点,将他让给我们?大不了我们请你吃顿烧肉。”这番话将罪犯形容成了连烧肉价值都不如的货物一般,使得当事人发出了无意义的悲鸣。
“这可不成。”那邋遢汉看似不善言辞,也就免了辩驳,斩钉截铁地开了口,打碎了徐许二人的如意算盘。
眼见交涉失败,徐十三与许一萝两人对望一眼,深知继续纠缠下去也没有办法。既然说不通,那为今之计也只有一条——明抢。
许一萝给徐十三丢了一个眼色,后者随即会意过来,想也没想就用脑袋冲那大汉撞了过去。对方哪里想到他会突然发难,一时措手不及。而许一萝则趁着他尚未反应过来的刹那,拽了那扒手就跑。
于是,又一场集市追逐战开演。只不过此时徐许二人却成了逃跑之人,话说这本该是她的强项,毕竟卷入江湖又没武功护身,再怎么也得用这三十六计之最终计保条小命儿。可奇的是,她很快,那看似邋遢没睡醒的大汉却比她更快。再加上先前已有前车之鉴的小摊小贩们,一旦看见有人冲自家摊子冲过来,立刻拿着扫帚棍子一副誓死捍卫的模样,这也给许一萝的逃跑路线带来了极大的障碍。种种劣势之下,她终是给追上了。
“喂,你!”那邋遢汉子一时情急,伸手就去抓许一萝肩头。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身后一个人大叫道:“喂!你干什么你!还不快放手!”
这正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徐十三,一边气喘吁吁地道,一边手忙脚乱上前拍掉汉子搭在她肩头的手,随即他站定在对方面前,以身护住身后的许一萝和小偷。
那汉子见此状况哭笑不得,“看先前状况,你和这偷儿好像并非一伙。”
“你才和贼是一伙的呢!别血口喷人!”徐十三立刻回击。
“可是,现下情况,分明是你们袒护这贼了。”汉子实话实说。
“非也,”许一萝慢条斯理地答道,“我们只不过不想让自己的猎物被不相干的人抢走而已。”
“谁……谁是不相干的人啊,”那汉子有些急了,额头上直冒汗,“话说不相干的人也该是你们吧。我是这县城的捕快,捉贼什么的是理所当然的吧!”
“……”徐十三愣了一愣,随即反驳道:“少来,哪有你这样打扮的捕快?”
“口说无凭,拿证据来。”徐十三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