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大汉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站在厨房门口一脸微笑望着儿子的老妇人却不高兴了,蹒跚上来就欲骂:“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让他做东做西,有你这么做父亲的吗?”
老头吸着旱烟,不接话。
老妇人接连骂了几句,都是尖酸刻薄的言语。
老头依旧不言。
在外面豪气干云,睥睨天下英雄的大汉此时已经汗流浃背,不停劝说,哪里有外面的风采,唯有无奈、憨厚以及孝顺,非常普通普通的品质。
好不容易以菜快烧糊了将老娘哄进厨房,这场单方面无敌的骂战才算结束。
粗劣的烟杆子,粗劣的旱烟,过了半响吸完了。
老头狠狠敲了敲烟杆,把烟渣滓倒出来,而后一直沉默不言的老头才道了一句话:“呆上几天吧,我和你娘都想你了。”
大汉心狠狠碰了一下,憨笑道:“好。”
转过头,泪已经划出面颊。
家还是原来幸福的家,人还是原来亲切的人,而人已经老了,时间不多了。
“孩儿不孝啊!”大汉深吸了口气,叹道,转身,泪水已经擦干,站起身去打水井去了。
老人余光瞥了儿子一眼,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挤满了皱纹的脸,笑得格外灿烂。
但他不允许儿子看见。
“老子的儿子是龙,而不是像我这样的虫子。”老人心中念道。
————
路上,函谷关的路上,准确来说聋哑谷的路上。
两辆马车,八匹骏马。
马车极其豪华,骏马极其雄健。
马并不是千里马,但耐力却非同小可,这是文诣龙渊可以拿出得最上等配置。
最上等的配置,坐在马车中的人就不言而喻了。
墨倾池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到函谷关地界了,他需要养精蓄锐以来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事情或许难以预料,或许还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管如何,他都喜欢凡是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掀开车帘,墨倾池瞥了一眼对面那顶论豪华与这顶轿子相差无几,但论精致却胜过一筹的轿子。
那顶轿子中坐着两个人,王语嫣以及一个从未有露面的女人。
“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变故就好。”合上车帘,墨倾池轻声自语道。
此时,健马嘶鸣,马车一阵晃动。
马是好马,架势马车的人驱车技术高超,本不会发生这种状况,可状况却偏偏发生了。
折扇撩开车帘一角,不出意外果真有人挡住了马车的道路。
为首得是两位年轻美貌的女子,她们身后是一群提刀带枪拿着狼牙棒的精壮大汉,虎视眈眈。
“赶走就好!”
合上车帘,墨倾池淡淡道,同时闭上了眼眸。
暖玉下了马车,瞥了一眼为首两位女子,指着另一辆把车,冷冷道:“你应当知道那辆马车上面的人是谁?因此你们根本不用动手,你不是她们的对手。”
两女没有说话,柔和的眸子中藏煞,准备拔剑。
距离两位女子极近,暖玉不慌不忙,继续道:“若她们是你们要找的人,你们唯有折戟沉沙,倘若她们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你们即使与我们决斗也没有任何作用,因此我若是你们就离开了,不要在这里纠缠浪费时间。”
“你害怕了?”左边劲装女人讥讽道。
暖玉上马,淡淡回了句:“聋哑谷才是你们需要关注的地方,而不是这里,我的话已经说完了,你们可以动手了,如果不动手,我就走了。”
马鞭声响起,马平稳而缓慢的前行。
望着慢慢悠悠上前的马,两女克制心中的杀意,一挥手,人分开道路,两辆马车同时行驶而过。
另一辆马车。
车厢里,那位至始至终没有露面的女人玩味瞥了王语嫣一眼,道:“区区一个侍女就如此口齿伶俐,这个墨倾池可真名不虚传哦。”
王语嫣闭着眼睛,没有心思和这个明明与自身息息相关,但却做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表情的女人言语,即使这个气质高贵的女人和她的关系非常亲近。
此刻,她脑海中只想着一件事:乔峰到哪里了?她思忖是不是应当挑明询问乔峰的讯息。
乔峰到哪里了,乔峰还在少室山下。
挑水、劈柴,挖井。
三天工夫,井终于挖好了。
一顿并不丰盛的饭菜被一双颤颤巍巍的手端上小木桌,三人吃饭。老妇人常为大汉夹菜,老头依旧沉默寡言,默默吃饭。而老妇人对于老头则多有指责,大汉则一如既往履行着劝慰的责任。
饭毕,老头站起身,瞥了一眼儿子,道:“等下和我上山,带上纸钱。”
老妇人狠狠瞪了老头一眼,但破天荒没有开口咒骂,只是心痛的望着大汉,为大汉夹菜。
上山,山路并不长,也不崎岖,但对老人来说却难走。
大汉想搀扶,但却被老人瞪了一眼,只有老老实实跟在老人身边,手中拿着纸钱和火盆。
墓碑,还是那块没有姓名的墓碑
大汉上去就准备跪下,不过却被倔强古怪的老头阻止了:“你不欠他的,因此你不用跪,蹲着烧就好了。”
老头拿出烟杆子,点上火,深深吸了口。
大汉明白父亲的习惯父亲一般只在吃饭前或吃饭后吸上一口烟,悠闲悠闲!如果在其他时候吸烟,那表示有重大的事情要说。
火盆中的纸钱还在少,老头却已经开口了:“山下的事情我听山上的大师们提起过,因此我多少知道一些,我也知道你来的目的。”
大汉身躯一怔,问道:“爹,你可以告诉我答案吗?”
烟杆子狠狠落在大汉的脑袋上,老头跺脚道:“你是汉人,不是契丹人,但我不希望你只是汉人。”
大汉愣愣望着老头,望着此时格外与众不同的父亲。
第八十六章、天下无罪()
第八十六章、天下无罪
山丘、坟墓、无字碑。
老人,青年。
烟杆、麻衣,老者。
斗笠、布袍,青年。
两人相对而立。
老者手捏烟杆,神色冷肃;青年半低头,神色庄严而肃穆,眉宇间亦有一抹疑惑。
老者瞥了青年一眼,一屁股坐在火盆前,纸钱还未烧完,望着无字碑,老者道:“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青年低头,他知道父亲沉默寡言,但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因此没有客气,道出了心中疑惑:“为何师傅认为我是契丹人。”
老人道:“当年他亲手将那位雁门关外的契丹遗孤交给我,而你又是我的儿子。”
青年明白了,又问:“可父亲你说我不是那位契丹遗孤?”
老人摇头,淡淡道:“不是。”
青年眼中闪过一抹激动,问:“那他呢?”
老人转过身,眼神冷冽,扫了青年一眼,抬起布满皱纹的手,指了指前方
——无字碑。
青年讶然,有些瞠目结舌,道:“他已经死了。”
老人点头:“不满半岁就因风寒而亡,因此我们就领养了,而后我们在你身上刻上狼图腾,可不想却令汪帮主的误会。”
他冷冷一笑,站立起身,回头瞥了一眼平生以来最得意的儿子,面上肃穆,道:“你可知道我为何在你身上刻上狼图腾吗?”
青年摇头,他的确不明白,否则也不会出现在这了。
老人冷哼一声,敲了敲青年的手臂,连敲三下,不留手。
青年面上平静,心中苦笑,他不明白,但也不敢不愿闪躲。
沉默,一阵沉默,老人望着儿子慢慢开口道:“你当上丐帮帮主已有三年时间了,三年时间难道你对异族没有半点想法?”
青年亦是乔峰。
乔峰愣了愣,摇头,他不明白:面前的父亲比起以往更加高深莫测了。
老人又哼了一声,烟杆毫不留情打下,两下。
老人道:“我在你身上刻下狼图腾有两点原因,一,希望我和你母亲可以记住在收养你之前我们还收养过一个契丹孤儿;二,我们希望你记住:你不仅仅只是汉人,而且还是芸芸众生一员。”
乔峰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精芒,讶然道:“父亲您的意思是?”
老人狠狠吸了口旱烟,而后重重叹了口气:“宋人无罪、辽人无罪、。西夏人无罪。大理人罪,天下人皆无罪,可天下却动荡不安,互相仇视,峰儿,你为丐帮帮主多年就没有想过其中原因吗?”
乔峰浑身剧颤,沉默,沉思。
不言不语。
时间飞逝,锐利的眸子愈来愈明亮,眼眸中的阴霾渐渐隐没消去。
老者笔直长枪而立,双手握着烟杆,平静望着儿子,眸子浑浊,如一潭死水。
仔细看,这潭死水中已有暗流汹涌。
————
老子骑青牛,西出函谷关,留下不朽神话传说。
然今日函谷关有老子否,不是关注焦点,焦点只在于
——函谷关、聋哑谷。
函谷关、聋哑谷,苏星河、珍珑棋局。
四个词汇构成了现今聋哑谷热闹非凡的景象,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四条大汉站在函谷关前,迎接两顶华贵轿子。
一者淡紫,一者淡蓝。
函谷关前已经围聚了不少人,不少人瞪大眼睛望着他们,但四条大汉充耳不闻,视线如鹰隼,直勾勾凝视前往。
“喂,你们是苏星河的弟子吗?”
“聋哑谷怎么走?”
一群武林中人询问,没有得到半点答复,他们自然得不到答复,一他们是聋子,二他们哑巴,三,他们眼中只有两顶轿子,唯有轿子以及轿子中的人才能令他们言语。
薛慕华穿着一身很显眼的打扮。
一袭大红袍,站在函谷关前,武林中人之中,鹤立鸡群,引来不少人频频侧目视之,但他和站在前面挡住他视线的四位大汉一样充耳不闻,似乎也成为了聋子也成了哑巴一样。
不过没有半个人敢对他不敬,没有其他,因为他是薛慕华,他是天下第一神医薛慕华。
任何人都可能得病,任何人都可能得绝症,因此任何人都可能需要薛慕华相助,因此很少有人敢得罪他。
何况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人敢得罪薛慕华,因为薛慕华身边站着一个比薛慕华更显眼的人。
一根木棍,被破旧麻布包裹的木棍,老人拄着木棍,佝偻身躯,眼神浑浊,站在薛慕华身边谈笑。
薛慕华是一个很高傲的人,但面对那位老人却很卑谦恭敬。
很少有人知道那老人的姓名,不过却没有任何人得罪那老人,因为那老人身边站立着一个普天之下很少有人不知道的人:丐帮传功长老项记尘。
丐帮,天下第一大帮,又几人不知道丐帮六大长老呢?
项记尘站在老人身后,神色谦卑而恭顺。
“徐冲霄!当今丐帮真正掌权人物。”知道杏子林一议的人立即就可对那位老人身份地位作出推断。
噤若寒蝉,任何人都不敢得罪。
不过此时此刻,徐冲霄、项记尘、薛慕华等这群大人物却并非是众人关注的焦点,众人好奇的焦点在于这群大人物究竟在等什么人呢?
答案马上揭晓。
荒凉大地起了一阵灰尘,同时传来一阵马蹄声。
四位如雕塑站立的大汉似乎听见了声音,竟然动了,他们大步流星上前,速度快得超出人的想象,刹那间就已经走出了七八米。
薛慕华神色肃穆,对着徐冲霄道:“来了!”而后人以比四位大汉更加快的速度向着前方那阵灰尘而去。
徐冲霄、项记尘对视一眼,移动脚步,向前而去。
他们身后一大批江湖武人亦随之抬步向前跟随而去。
两辆马车不急不缓行驶,慢慢出现在众人视野。
两辆马车,四匹健马,驾驭马车的车夫映入众人眼帘。
淡蓝马车上的车夫是一位年纪轻轻的女子,而令一辆与淡蓝马车并肩骑行的华贵马车车辕前坐着一位年纪在四旬左右的车夫。
两个车夫长相不同,气质不同,但都作出了一个同样的决断。
挥动缰绳,马车保持原本的速度,不急不缓前行。
一阵愕然,众人面上继而流露出玩味,瞥望着薛慕华。
薛慕华平素骄傲,如此纡尊降贵迎接却得不到主人的召见,岂不怒火升腾?但得到答案却令人意外不已。
薛慕华作出拱手施礼动作,带着四位大汉慢慢分开两旁,恭恭敬敬,面上没有半点恼怒神色。
除此之外,徐冲霄,项记尘两位大人物也仅仅只是面色微变,带着一众丐帮弟子分开,退到道路两侧
马车飞驰,就这样无视众江湖人,嚣张跋扈入了函谷关,前往聋哑谷。
“墨倾池为何不下车?”华贵马车中,女子倚靠车厢,慵懒问道。
王语嫣瞥了女人一眼,冷冷道:“龙蛇混杂如何下车?况且下面应当有星宿海、灵鹫宫两派弟子。”
女人面色一滞,神色古怪瞥了王语嫣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你们两可真是心意相通啊。”
王语嫣没有否认,淡淡道:“若不心意相通,又如何可以相算相杀呢?”
闭上眼,不在言语。
女子无奈一笑,靠着车厢,心中喃喃:“这小丫头越长大越不可爱了。”
马车极其跋扈掠过众人,作为车夫,暖玉冷冷瞥了人群一眼。
顿时,森冷寒意刹那弥漫,众人一阵凛然。
再次反应过来,只看见车的烟尘。
宝马。
缰绳套在一株树上,待马车走远,薛慕华亦上马,驾马离去,同时天上忽出烟花。
众人抬头眺望。
白日烟花,绚烂非凡。
————
八月二十八,酉时三刻。
聋哑谷。
十里春风。
风多情,人却少情。
谷前有一老者:白发、宽袍,长身而立,双手负背,气度不凡。
老者身后是一群壮汉,个个体格精壮,可惜和老者一样眼中一片乌蒙,耳朵亦似乎听不见。
马蹄声如雷霆般响起,身后四位壮汉却神色木然,平静得令人发指。
两辆马车以嚣张跋扈的姿态冲到老人面前,两声长嘶,在距离老人不过一米处停下。
四马嘶吼,八蹄御空,下一刻几乎将老人踏扁,但老人却依旧平静从容。
马蹄落地,声音也几乎在同时间从车厢中想起:“我们已经来了,苏老先生请引路吧。”
嗖一声响,请帖化作金光掠出。
老者一伸手就握在了手中,翻开一看,随即瞥了一眼身后。
四位壮汉似此时回过神来,两两上前拉着马车,一步步走进葫芦口状的聋哑谷。
老者向后退一步让开了道路,视线一直盯着那辆华贵精致的马车,全身颤栗,双膝酸软。
车中,王语嫣望了一眼一反常态安静下来的贵气女子,笑了笑道:“你为什么不见见他呢?你认识且认识你的人可已经不多了。”
女人沉默以对,半晌没有言语。
马车进入聋哑谷,女人抬手拉开车帘,望着地上青青绿草,孤傲耸立的巨石,喃喃道了句:“此间事了,我心中便再无执念了。”
王语嫣收敛了面上笑意,轻声叹了口气,抬手拉起车帘,望着石壁上那一盘悬挂的棋盘,清澈的眸子流露出一抹晦涩气息,轻声道:“任何人做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不管任何人都是如此。”
女人身躯一颤,欲言又止,终究未有言语。
一声怅然若失的声音在聋哑谷回荡。
————
一地。
白日,但点起了蜡烛。
蜡烛成圆排布,蜡烛中心坐着一位老者,老者闭目沉思,超尘脱俗。
忽然老者睁开了眼,一双无瑕无垢的眸子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惊骇神色,刹那即逝,恢复了平静。
第八十七章、恩怨情仇()
第八十七章、恩怨情仇
八月初四,聋哑谷,珍珑棋局开始。
今日七月二十九,来者却已络绎不绝。
丐帮徐冲霄、项记尘、少林达摩院首座玄难、聚贤庄两庄主、铁剑门掌门、左家庄庄主左丘明、铁拳门门主、青城、河北三杰司马三兄弟、薛慕华包括函谷八友等一众名人都已抵达函谷关,先后拜见了聋哑谷聋哑门门主‘聪辩先生’苏星河。
但可已入聋哑谷者却不过只有拥有请帖的寥寥数人而已,达摩院首座玄难、逍遥书生乐子秋、铁剑门掌门欧阳清风等六人。
无人存有非议。
珍珑棋局至今已有近四十年无人可破,拥有请贴者方可入聋哑谷小住,此已经是江湖上人所共知的铁律。
聋哑谷外一阵热闹喧哗。
聋哑谷内寂静少声,唯有风声、水声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