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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显示自己与士兵有福同享,当然,也是为了堵住士兵的嘴巴,施军监有钱后,花大力气整顿了营房,昔日女婿海公子喜欢砖瓦建筑的嗜好,无可避免的传染了施军监,所以他盖的新营房采用了砖石结构——这类建筑到正适合海州兵的口味。
时穿站在军营门口稍稍停留了一下,满意地观察着这座营房,营房很宽敞,巡海水军自己住下了,还能容纳海州团练全军,这说明……巡海水军以前的走私货物,基本上是藏在军营中的,这才能解释为什么军营中那么多空房——它们是当做预备库房修建的。
今后,巡海水军与拔头水军之间,除了私盐贸易,还要加上硝石与碱面的走私——时穿临来通州时(宋代通州治所,称静海,也就是现在的南通),得到海公子通知,他进过多年努力,终于将合成碱的工作完成了。
这几年随着玻璃制作业的发展,碱面价格层层上涨,甚至到了有钱买不到的地步。海公子在利用黄铁矿石制取硫酸成功后,便开始采用古法——布兰法制取碱面。这种制碱法需要硫酸与盐、石灰,在盐铁转卖发下,不可能在内陆发展布兰式制碱法,只能在海外寻求突破。
布兰式制碱法的废料是硫化钙,这种废弃物具有巨臭,且污染环境。所以即使在古代,这种方法制取的碱面也不便宜,但对于来自现代的人来说,硫化钙的用途早已弄明白,这种“废料”其实并不“废”,它可以当做皮革鞣化剂脱毛剂,还可以制作夜光漆、可以当做葡萄种植中的杀虫剂,还可以制取兽药……
如此一来,被现代工业所淘汰的布兰法制碱,其实并没有废料,那么碱面的成本便会大幅降低。而如今,碱面制造业最大的障碍就是市泊税,若被当做海外输入商品征税,那么布兰式制碱法依旧是无利可图的,但如果当做本地产品……大家都可以赚取类似私盐走私的利润。
碱面与私盐都是怕水怕潮的东西。过去巡海水军与拔头水军采取海上交接的方式走私,两支担负海岸巡逻任务的战船队,彼此在海上相遇,普通渔船谁敢靠到跟前问个究竟?而朝廷官员嘛,不乘坐水军战船出海,即使你发现了水军战船有走私嫌疑,你敢靠到跟前查问吗?
这种海上交接私货,拔头水军与巡海水军做了多年,安全上毫无问题,就是海上过货损耗很大,而且速度快不起来,应付小额贸易还行,若货物量大了,那双方干脆别巡逻了,整日在海上交接货物,时间都不够。
等拔头水军在静海有了自己的水寨,一切难题都解决了,拔头水军可以借输送海州团练军资的途径,顺路将私货捎带上,连物资存放的仓库也有了——就放在水军营寨中。
静静地站在黑暗中想了片刻,时穿发觉整个营房还有唯一一处亮着灯,那是林冲的宿舍。
这个时候,孙立应该早早睡下了,徐宁估计还在码头上与商人周旋。凌飞大概不会下船,营内的军官唯有林冲。时穿随即调转方向,走向了这处亮灯的地方。
林冲宿舍内点着三根粗大的蜡烛,使得屋子里很亮堂。地面上还摆着两只行军炉炉子,被炭火烧得通红,更增添了屋内的亮度。时穿进门时,见到林冲披着轻薄的羽绒服坐在烛光下看书——如果这厮长着一副红脸膛,那眼前的景象就“三国”了,可惜这厮是个白脸庞。
炉火上,茶壶里的水咕嘟嘟响着,冒着淡淡的蒸汽。林冲座位边,一张小行军凳上放着一只大茶碗,茶碗冒出淡淡的蒸汽,里面浮沉着一支烫酒壶,见到时穿进来,林冲伸手提起酒壶,给时穿斟上一杯酒,不亢不卑的回答:“主簿大人,士兵都已经安置了,明天下船的士兵,屋子也准备好了,我刚才去检查了哨位,哨兵做得很好……这天可真冷啊。”
时穿抓起酒杯一饮而尽,他立刻尝出来了,这是他时家出产的高浓度梨酒,如今被热水一烫,一杯下肚,浑身上下火烧火燎的 。
“连你这个山东人都觉得冷,看来这天气可真冷啊!”时穿放下酒杯沉思:“看来我们准备的冬装还不够。”
林冲点点头:“大多数士兵都是一身皮甲,上阵的时候外面还要穿上铁甲,这么冷的天气,也不知道铁甲会冷成什么样子。”
时穿随即放下酒杯,沉吟着说:“刚才我跟施军监打听了一下,这次朝廷大约调集了十五万人的军队,这个时间,大多数军队已经集结于江宁府,可能只有很少的军队未曾抵达了。
如此寒冷的冬天,如果二十万人全到野外扎帐篷的话,不知道有多少士兵要被冻伤……我决定:给士兵的配给每天增加一两烧酒,值夜的哨兵再加二两。另外,我们须得立即去南方采购棉花,再去北方采购羊毛,而后在通州当地设立纺织厂,制作棉军衣、羊毛内衣,分发给我们的士兵。“
林冲也不起身,他微微一笑,从酒壶里倒出一杯酒,举起酒杯放在桌边慢慢的喝着,并慢悠悠的说:“十五万大军齐集江宁府,朝廷的体制是:禁军士兵每日给米一升、钱五十文;校阅厢军每日给米一升、钱三十文……咱们发二两烧酒,这恐怕也值五十文了吧?”
林冲随即发出一声轻笑,自嘲的摇摇头:“咱们团练的一身装备值多少钱,这且不说了,光是制定的战事饮食标准——居然要求每天至少一个鸡蛋,一斤肉(宋代一斤约四百六十克,这个肉食摄取标准恰好是现代军方给陆军士兵的标准配给)……这个标准,啧啧,十五万大军在旁边看着,海州团练这下子想不出名,都难。”
时穿在屋里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反问:“咱们团练战斗力如何?”
林冲想了想,诚实地回答:“论到训练严格,以及体力、耐力、持久力,恐怕是最精锐的朝廷禁军,也没有海州团练这种结实体格……唯一可惜的是,咱们人数少了点。”
时穿接上话:“人数少——刚才施军监也跟我说起过相同的话题。他说:这次朝廷大军的统帅是两位太监,脾气都很古怪,我们到的最晚,如果让人挑出毛病,那就难堪了。我也怕咱们人数显得太少。回来的路上,走半路我突然想通了,干脆,让你的长枪兵全部换枪,成雷火兵如何?”
林冲犹豫了一下:“那些长枪兵虽然练习过火枪击发技术,但是动作,比正规火枪手相差太远,更况且,没有长枪手护卫,咱们光靠火器,大军万一被人围困,火药跟不上使……”
时穿紧跟着说:“一直以来,我的建军思想就是:带出一支能够单独作战的队伍。所以采用了长枪手与火枪手混编的阵型——可是这次我们不是去单独作战呀,有十五万大军在一旁持枪列阵,保护火枪的事情,干嘛要我们自己来干?
刚才施军监答应给我们调拨两千通州丁壮,让我们用来充数,干脆,咱们把长枪手化成火枪手——火枪装上刺刀,一样能拼杀。
明日,那两千通州丁壮将陆续入营,你简单操练他们一下长枪技巧,让他们充当新长枪手,原先的长枪队改成火枪手后,依旧由你带领,这些事,你就操心一下。“
这下子,林冲名义上能统领两千四百人的队伍。虽然因此担子重了点,既要在短时间内,把原先的长枪手操练成火枪兵,还要将两千名普通百姓操练成军人,任务非常繁重,但林冲心中憋不住的乐,嘴角浮出一丝微笑,只简单的问了一句:“我们能在通州停留多久?”
时穿回答:“至少十天,我们要等到‘团练使’抵达,才能动身。”
林冲笑了起来:“海州团练使……能来吗?”
时穿嘿嘿笑了起来,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团练使!”一类的官衔属于闲官,担任者或者是退仕官员或者是贬官。这样的官员只拿钱不干事。于是,海州团练使这个官职,加上团练副使,总共七八位官员挂衔。等时穿从海州出发的时候,闲惯了的官员们都不愿意挂上“团练使”头衔出阵。这一方面是因为时穿做事比较独,把自己的东西看得很紧,外人插不上嘴;另一方面原因则是:万一担任了团练使,就要童贯、谭稹两位太监名下奔走,官员们觉得很没面子,干脆你推我我推你,都不愿意出头。
海州兵出战一事,上面催得很紧。新任海州知州章昭只能哄着时穿先出征,表示团练使随后就任命下来。而作为大军的前锋,时穿在通州停留十天,等待正式的上司上任,这理由充足的,哪怕童太监亲自来催,他也有说辞。
林冲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奥妙,他沉吟着说:“十天啊……恐怕还不止十天。用十天时间让丁壮简单掌握一下军令,这有点难度,好在我们还有时间拖延,还可以边走边训练……给他们配置什么武器?”
时穿想了想,回答:“我打算从施军监那里临时调用一批普通军服,武器上面,就给他们配置长枪、短剑……”
说到这里,时穿突然停顿了一下,而后稍作停顿,继续说:“你还别说,大帽檐的范阳帽真是火枪手的最佳装备,大大的帽檐可以挡住雨雪,让火枪引火池不被雨雪打湿……好吧,再去定制一批高质量的范阳帽,用皮料做盔顶,或者毡制的,帽檐一定要大,帽子形状一定要好看。帽边再加一根皮绳,可以通过收缩皮绳调整帽圈的大小……还有什么?”
还要加上一点装饰——认识这么久,林冲总算了解一点海州大商人时穿的脾气,面前这厮在追求精致上,比大多数宋人还过份。
接下来,两人又商议了一番新军装备,随后时穿告辞而去。心头火热的林冲在宿舍里坐不住,披上斗篷,拿起长枪,出门巡视岗哨。
半夜时分,天空飘飘荡荡的下起了大雪,天气愈发严寒,部分哨兵以为此地本是军营,加上还有巡海水军屏护在外,不免精神上有点懈怠,林冲走不久便发现了这种状况……
第396章 林教头雪夜巡营
处不处罚哨兵,为这事林冲犹豫了片刻。
这种事要是孙立摊上,绝对会毫不犹豫下手处理,他是海州团练唯一的马军统制,底气足,根本不担心别人闲话;要是徐宁碰到这种事,大约会装看不见——金枪班里类似这样值勤打瞌睡,躲藏到避风处的事情不少,大家都一样的同僚,基本上都是官宦子弟,谁肯得罪人?再说,皇宫内苑,哪会有不开眼的毛贼跑这来偷东西。那地方真出了事,也是赵家子孙夺位起争执,平常人躲都来不及,谁敢凑那热闹?
这种事如果被张横遇到了,这厮绝对会嚷嚷的全军皆知,他会把全军都喊起来,然后公开处置偷懒的士兵——对于身为海州军官,这厮是最满意的。想必这厮过去待过的登州水营,海州水军的装备更好,训练更严格,而且待遇薪水都没的说……这让出身于梁山的张横唯恐自己做事不认真,被人以为“匪性难除”,所以他对执行海州军规最为热心。
如今,这种事让林冲与上了,林冲犹豫片刻,终于决定命人招呼今夜的值星官……还好还好,值星官还算尽忠职守,待在自己的屋里没有偷懒。等他一头雾水被喊来之后,林冲指着空无一人的哨位,下令:“查清楚今夜值勤哨兵,依律严惩。”
随即,不等值星官回话,林冲继续前行。
海州军各项操典非常严格,触犯各种纪律该怎么处罚都有明文规定,“细者愈细,密者愈密,摇手举足,辄有法禁”——这就是宋代立国时赵普与宋太祖所说的宋代基本国策:“政出于一,权归于上,使一兵之籍,一财之源,一地之守,皆尊法守职而为之。百官不过执行规条而已,于是,从中央到地方,”上下相维,如身使臂,如臂使指“达到空前集中和统一。
所以,林也冲无需告诉军官怎么处罚,该怎么处罚也不由他做主,操典上都写着呐,他只要告诉值星官哨兵犯了什么错,必须处罚就行。
果然,他走后不久,被惊醒的哨兵从避风处冒出来,讪笑着向自家邻居、当夜值星官打招呼,并抱怨道:“三哥,这里也不是前线,大伙儿待在通州军军营里,那么认真做什么?咱海州昔日被这伙梁山水寇祸害的不轻,谁想到今日他们居然爬到我们头上,真是……”
“住嘴!”值星官厉声喝斥:“诽谤上官,你还想再加一条罪状?明明你错了,这事说到总教头那里也说不过去,还敢乱说,你想找死?”
停了片刻,值星官又补充说:“总教头常说,一个平庸的规则胜过没有规则;一个平庸的习惯胜过懒堕。咱们现在已经算上战场了,你这样做事不认真,会害死很多人——今日你有理由懈怠,改日没有理由,你是不是还要编个理由?今日若是放过你,改日是不是谁编个理由,都可以原谅?”
这里的争吵已经吸引附近的游动哨,其实游动哨也偷懒了,只不过林冲只为杀鸡给猴看,站在固定哨上等人喊来值星官,这给了其他哨兵一个改正机会。现在流动哨直庆幸自己运气好,便站在一边说风凉话:“你这厮,大家上了战场,都在提着脑袋,你不拿大家的性命当回事,只顾自己快活避风,万一上了战场,遇到敌军偷袭,哨兵都跟你学,我等还能会回家吗?”
这话说完,游动哨立刻被这话吓了一跳,赶紧擦着冷汗,忏悔式的说:“是呀,如今等于上了战场,这时候不认真,难道等敌军摸到跟前,才没有理由不认真?”
林冲在前方慢慢走着,侧耳倾听后面的议论,心里满意的点点头——不错,时穿把海州团练教导的很懂道理。讲道理的人,犯了错还可以挽救,不讲道理,则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跟他们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林冲继续在营中巡视着,等到下一位值星官过来接任,他才觉得有胆倦意,转身回到屋内安息。
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时候,林冲才被一阵嘈杂声惊醒,他穿衣走出卧室,见到徐宁神情疲惫的领着一队人入营,嘈杂声正是他们发出的,只见一大群商人围着他们吵嚷不停,徐宁与他的后勤军官们显得疲惫不堪有气无力,见到林冲出现,徐宁只懒洋洋的打了个手势,虚弱无力地说:“我忙了一夜,实在没力气说话,你和他们说……奶奶的,真比过去转战千里还辛苦。”
林冲板起脸,冲那群商人呵斥道:“军营之内,禁止喧哗。”
商人们愣了一下,正在这时,时穿走了出来,徐宁乘机向时穿拱了拱手,二话不说,窜向自己的卧室,商人们仿佛这才发觉自己只顾尾随,不知不觉中已不慎闯入军营。商人们立刻惊慌起来,东张西望地想寻找出路,时穿赶上去招呼:“几位不要慌,一个个跟我来,林统制,让参谋组再派几个轮班的会计来……”
说话间,一队队民夫肩扛车推的涌进军营,这些民夫大约是徐宁从船上带来的,基本上携带的是船上物资。可能被商人挤到一边,现在才得以进入军营——按命令,船上的货物卸空以后,将装载一批通州商货返回海州,而后,拔头水军再运送一批补给物资,顺便把那位迟迟不上任的团练使大人也带过来。
这批闯入军营的商人,就是来预定拔头水军返回舱位的……
时穿接过手后,商人将目标转向了这位锦绣街的最大股东,还是这位交易所大股东好打交道,能充分理解商人的需求,而且说话不摆官架子……
接下来整整一天,整座军营都像一个大仓库,战船上的货物不断的卸载下来,不断有预约好舱位的商人兴冲冲跑出去……当然,他们最喜欢雇佣海州军携带的这批随军民夫——干活卖力不说,最重要的是熟悉如何装载快帆船上的货物。
中午时分,施家派来的人手到了,顺便带来的当地官府的相关驻军许可批文,刚来得及坐在饭桌上的林冲胡乱吃了几口,又跟着时穿前往划拨给海州军的临时水寨,等履行了接管手续后,林冲开始忙着调拨人手过来修缮水寨。等下午时分,施军监许诺的两千名通州丁壮陆陆续续到位。
这几千人一起动手,三五日后,那座临时水寨被修缮一新,拔头水军立刻扬帆回转海州,而留在通州的海州军官部队则忙着搬迁——直到方腊被剿灭前,这座水寨便归属海州军了。
因为目前是大冬天不好施工,水寨的修缮都是用木料临时凑合的,将外墙加上一层原木板,重新整修一番后,墙上挂张军毯挡风,勉强可以住人了,好在海州暂时宿营设备是按野外状况配置的,这种装备虽然应付不了北方大雪风飞状况下的野外宿营,但住在木屋里,哪怕屋子再简陋,还算是舒适的。
十一月中,通州开始飘起大雪,大雪连续下了五日,等到全军搬入水寨,大家都安定下来,时穿偶尔在巡夜的时候,还见到林冲扛着长枪,满身雪花的四处巡视,他常常调侃说:“这大概就是林教头雪夜……雪夜那什么,……啊!”
不记得《水浒传》上,林冲刺配的草料场是不是位于通州,似乎宋江刺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