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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仿佛无。
尽管如此,他还是想答应。可是天气太冷,冻得浑身发僵,呼吸非常困难,喉咙也哑了。他竭力饱吸一口空气,试图爬起身来看看动静,判断究竟是幻觉还真的来人了。可惜不行,丝毫力气也没有,只挣扎了一下就昏迷过去。
第三章 追命(第1节)()
晴空的太阳刚升起一竿子高,渐渐暗淡,最后彻底消失了光明。
仙侠岭进入了怪异的黑夜。阴风耐不住寂寞骤然刮起,满山响起狐鸣鬼嚎般的怪声。
年轻人吓坏了,神志恍恍惚惚,眼前只见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变幻,仿佛转动着万花筒。他骇然闭上双眼,浑身哆嗦一阵,再次睁眼看时,什么也看不见了,好像整个世界悄然消失了似的。
他颤声惊叫起来:“难道这就是传说的阴曹地府吗?完了!我死了,进了鬼门关了!”
他万念俱灰,停止了挣扎。刚想闭上绝望的眼睛,忽然眼前出现两点鬼火,飘忽不定,正向他缓缓游来
汽车灯像鬼火,在时浓时淡的山雾里闪烁,时隐时现。
车灯是辆宝马车,宝马车是从摩天岭驶下来的,雾里的时速依然超过一百码。
车上的年轻人显然是坐惯了小车的,在如此危险的飞驰中也还是神情悠然,眯着眼似睁非闭,似睡非醒,那样子颇似道童在修禅所听老道讲经。
在他前面,有一面sp平板高清小液晶,里边的人物和他一样神气,正在播新闻节目。他没有看荧屏,只是在聆听小液晶里的电视伴音:“吴明市长是最具魄力的青年改革家。自从他上任以来,市政建设日新月异,gdp年增长二十亿”
女播音抑扬顿挫而不生硬,委婉曼妙而不娇柔,那话儿一出口就像叮铃铃的温泉水,声声入耳都仿佛为他洗桑拿,哪里需要哪里撩,撩拨得他骨软筋柔,妙不可言。
他激情上来了,先用鼻音哼了句前奏,随口唱出“你们算个屁!我是北京派来滴”
嘴唇吧嗒一声闭住,猛然意识到不妥:“妈滴,这年月”
恰在这时,超薄“红宝石”响了。他按在耳朵上接听,对那头大吼:“哎,你们穿警服干什么去了?啊,你在香格里拉广场强拆?什么*?妈滴屁,以死威胁!哪里拆迁不死几个人?拿不下来回去写辞呈!”
他一仰身闭上眼,飘落一串关闭手机的电子音乐。
宝马开始减速,下了大路,进入山区小道,更慢了,摇曳来去,像一颗瘸了腿的甲壳虫。
年轻人像躺在摇篮里一样舒服,摇曳不大一会儿就进入了温柔的梦乡。
“晚安,做个好梦。”这是小液晶荧光熄灭前对他的祝福文字。
第三章 追命(第2节)()
也许进入温柔的梦乡是他梦寐以求的佳境。
他许久没有梦乡的温馨了,此番才获得了满足。他的脸上不停地抽搐着激情的微笑,领略着致命的温柔。
“妈呀!”他尖叫着从梦中醒来。
“怎么样?美梦成真了吧?”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冷笑着问他。
“哦,妈滴!三个月了,天天在梦中”他不知道是已经苏醒了,还是在继续在做梦,“啊,俊俏姑娘,你依然那样含情脉脉的微笑,笑容依然那么婉妙,身姿依然那么翩然若仙。假如不是亲眼见到你*殉情,假如不知道你已经是鬼魂亡灵,我真的忍不住要拥抱你,和你鸳鸯共枕,颠鸾倒凤,恩爱缠绵,如痴如醉”
阴森森的声音这回很和蔼:“鬼魂怎能和人做夫妻?你痴心妄想,神经错乱,显然你是病了,病得很厉害。病了就要治疗,你懂吗?你需要扎针治疗。”
他杀猪一般惊叫:“不!我已经看过医生了!”
另一个声音娇滴滴的:“吴明啊,你太贪欲无度了,金钱是短命阎罗,美人是勾魂罗刹,都是不能过贪的!况且你为了升官发财,不择手段,你活着就人间的恶魔,死后也要下十八层阿鼻地狱!你要遭到一切受害人的疯狂报复,被偷心的姑娘要剜你的心,被害命的男人要夺你的命,你贪墨的钱财要统统退赔出来,退赔不出来的部分就要下油锅、遭刮刑、从你身上往下割肉,一块一块地慢慢往下割”
他惨叫道:“我不不要割我的肉!太疼了,我受不了啊!”
阴森森的声音道:“你现在知道罪恶到头终有报了吧?小子Z,你悔悟吧,现在也许还来得及。”
年轻人惊恐地哭道:“我已经送给相好的女人了,没有钱了,你让我怎么办?”
一个沙哑的声音道:“你忏悔吧,把你的罪恶都讲出来,上帝可以饶恕你。”
“你说话算数吗?”
“我代表人民代表当,代表神灵代表鬼,只要你能良心发现,真心悔改,我还可以挽救你”
“你你你你是谁呀?”
“我是段医生啊!”
他眼前一亮,忽见古柏阴森,古墓荒凉,不禁惊叫道:“你不是段!你是是是”
那人身穿白大褂,手拿一支注射器,哧地一声射出一股血红的药液。
旁边一个姑娘咬牙道:“见鬼他竟然还在梦里!”
阴森森声音道:“嘿嘿,吴市长啊,你心理压力太大,病情也格外严重,所以用针和剂量也要最大,请你原谅”
另一个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不要再和他多费唇舌,扎一针,把药液都给他注入血管,叫他如温汤沐浴舒服无比,如夫妻恩爱如痴如醉,一眨眼功夫就飘飘欲仙,百病全无,心安理得地见西天去了!哈哈哈!”
年轻人惊惧到极点,忽然挣扎起身,才发现是做了场恶梦。
他从恶梦里醒来,心还突突突地疯狂跳动,眼睛没睁开,却听到一个声音问:“你是不是又做恶梦了?”
年轻人上气不接下气道:“哎呀,是段医师,哦不,段专家。你就像马中锡先生笔下的东郭先生一样仁慈,对我的恩德之大,简直如同使白骨长肉,使死人复活一样啊!”
“嘿嘿,你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年轻人讲起来:“已经三个月了,她早已烧成了骷髅,却在梦中纠缠我。”
“你详细讲一讲。”
“她没拿刀子,只用瘦骨嶙峋的手,划开我的肚皮,吱吱有声地掏出我的心肝来。我惊醒了,浑身冷汗,四肢冰凉,不停地颤抖。有一次,我三更半夜撞碎了宾馆落地窗玻璃,想逃出门外,若不是女服务员及时拉住,我就从十八层高楼上赤着身子坠下去,摔得粉身碎骨了!”
他双手比划着,绘声绘色的讲述了全部梦境,两眼发直,脸色也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姓段是心理医生,精通心理学,自然也就精通拍马学。他听了之后笑了笑,道:“您是首长,承担着全市九百万人民发展致富的重任,工作压力太大了!这几年,许多城市的高官因长期压抑导致自杀倾向,这是值得深思的社会问题。不过,首长您不要紧张,这也不是什么大病,只需要请假,放松修养,养养修修,修修养养,就一定会修正的。”
他紧紧握着段医师手,不肯松开。段医师一直送他到医院大门外,临别又提议要他恋爱结婚,说夫妻恩爱可以放松身心,减轻压抑。
他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做!妈滴,现在就做!善良的段医生啊,你妹妹的苹果脸很讨人喜欢啊,只是不知道恩爱起来是不是够缠绵,够*,让人飘飘若仙,如痴如醉,要死要活”他说着,口水不觉流了出来。
此刻用垂涎三尺来形容他,真是十分恰当,毫不夸张。
“这人么,盘子外边菜到底好不好吃,吃了才知道啊!嘿嘿嘿”段医生深有城府地笑了一阵,起身离去。
“啊,段医师,段医师!段”年轻人拼命喊叫
第三章 追命(第3节)()
“什么段医师?段你尸!”阴森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年轻人在漆黑中听到针管响,很浑厚的声音,又见手电筒一亮,照见插在地上几把铁锹,那人脸上戴着大口罩,手上戴着塑胶手套,拿起火柴杆粗的针头往胳膊粗的巨大针管上安装。他吓得魂都没了,哆嗦着嚎叫:“不,你那是给猪用的兽医针,棒子一样粗!我是人,我不要给猪用的棒子针!”
男女混合的笑声,*进他的四肢:“咯咯咯!哈哈哈!呵呵呵!嘿嘿嘿”
他此刻才发现这是阴森的树林,冷风呼啸而过,时大时小。面前隐隐约约是竖立的一块墓碑,他正躺在杂草荒芜的坟墓旁。
“妈呀!救命啊!”
“别喊了,这里没有人烟,嚎也是白嚎!”
“饶命啊,我什么都给你们!钱!对,一千万不,五千万!你要多少我给你们多少!只求你们绕我一命!我可以给你们当狗,当奴才!你们要我怎么样都行”
阴森森的声音轻轻一笑:“你倒是很乖!不过,你别怕,只是在你脚底涌泉穴上扎个小眼儿,把血抽出来。你放心,不太疼,忍一忍就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年轻人困兽犹斗地挣扎着,四蹄翻花乱扑腾,拼命叫喊:“不行!抽空了鲜血就没命了!我不许你们抽我的鲜血!”
“刀快不怕你脖子硬!”
这本来是年轻人经常说的一句话,现在轮到那阴森森的人说了。
一共三个人,他感觉得很清楚。一个人踩住他的胸脯,另一个人板起他的一条腿,脱掉了鞋袜,第三个人把棒子似的兽用药针狠狠扎进他的脚心,缓缓抽血。
他喃喃申吟道:“随你们的便吧,反正这是做梦!又一场怪异的噩梦!”
然而这次他感到了疼,不像梦境那般疼是假的,这次他疼得心慌,眼黑,天旋地转,想喊已经没了力气。那人不再踩踏他的胸脯,他却感到胸闷,气促,意识渐渐模糊,四肢一蹬一蹬地垂死挣命。
“多少给他留下一点儿血,让他享受几天阴间的日子!”阴森森的嗓音说话时是笑着的。
他被提着两脚,头朝下往一个地洞里一丢,他就噗嗤一声,一头扑进黑洞。
他还没缓过气来,顶上已经响起铁锹埋土的声音。
“不要活埋我!我真的不想死啊!我屈服,我认罪,我悔改了呀!”
他的声音很小,就是在死寂狭小的墓穴里,也只能他自己听得见。
顶上的墓穴洞口还没有埋严,外面天色已渐渐发亮,有太阳的光线,一根根像五彩绚烂的丝。墓穴里已经淌下来一大堆土,还是继续往里掉土,空间越来越小,终于堵死了,又恢复了漆黑。
第四章 逃生(第1节)()
古墓幽魂人鬼恋第四章逃生(第1节)
从噩梦里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身边有个女音小声惊道:“醒了,吴市长醒了!”
他感觉有人用毛巾擦他额头的冷汗。过后睁开眼睛,看清是两个穿白大褂的人,一位是中年男子,瘦削脸,像个医生,一手拿着病例卡,一手拿着圆珠笔,正在往病历卡上记录着什么;另一位像女护士,苹果脸,很深的酒窝,笑容可掬,像颗开心果。
瘦削脸医生嘱咐苹果脸护士:“注意点儿,谈些常规的话题,了解他的记忆力,但不要说太多的话。”
苹果脸爽快地答应:“你放心段医生,我会照顾好他的。”
年轻人有些吃惊,怎么这个人也姓段?难道他就是梦里的段医生?他两眼直直地望着他,想起梦里阴森森的说话声,仿佛又见到了胳膊粗的针管子,从脚心扎进去抽空他身上的血,然后踮起他的一只脚,把他头朝下投进古墓洞穴里去。他差点儿惊叫起来,感到这个人像魔鬼一样可怕。
但眼前的段医生好像很善良的样子。他写完病情记录,冲他一笑道:“还好吧吴市长?继续住院观察几天吧,你应该没有大问题了。”
他愣愣半晌,不置可否。
苹果脸笑道:“吴市长,段医生问你,你没有哪儿不舒服吧?”
他惊“哦”一声,摇摇头,转眼望着苹果脸的眼神,这才明白她是跟他说话。他想说他不是吴市长,你们认错人了。但他又一想,你若不是吴市长,那么人家问你是谁,你又该怎么说呢?
思来想去,非常惶惑,便一边起身,一边讷讷道:“我我是我不是”
苹果脸没听懂他的话,见他动身,急忙小心翼翼地抓住了他的手,声音很甜:“别动,拉动了针头会渗的,还得重新扎一针。”
他更加惶惶不安,直问:“我怎么到了这里?我妈妈呢?”
苹果脸笑得直不起腰来,许久才忍住笑,问:“你还找妈妈,不记得你多大了吗?”
他羞赧地摇摇头:“我想不起来了,好像十二岁。”
苹果脸更加哂笑不止,道:“十二岁?十二岁你就到深山坟茔地里找你女朋友去了么?你真够早熟的,嘻嘻嘻!”
笑了一会儿,又说:“你们当干部的就是与众不同,竟想起来到那个地方约会!嘻嘻嘻可是你怎么就晕倒了呢?唉,躺倒在荒无人烟的古柏林里三天多,要是她失约了不去找你,你现在还有命吗?”
他摇摇头,疑惑不安道:“我我是去寻找记忆我没听大姐姐的话,三天的馒头一天就吃完了”
苹果脸惊讶地望着他,问:“大姐姐?你叫她大姐姐?”
段医生苦笑摇头道:“吴市长丧失记忆了哦,受了点儿小小的刺激,暂时的,好好修养修养就会好的。”
说罢,他瞪了苹果脸一眼,小声告诫她:“他和萧琴的事不准提!明白吗?”
苹果脸吃惊地点头,答应一声是,脸上像笼了一层寒霜。
被称作吴市长的年轻人见他们神秘的样子,心里升起疑云。但他不知道他俩神秘的原因,也不顾得考虑。他此刻担心忧虑的是医疗费。
第四章 逃生(第2节)()
第四章逃生(第2节)
天晴,年轻人走出病房,见这里青山环抱,绿水缭绕,是个人间仙境。
回头看到门口的牌子,发现这里是八爷岭干部疗养院。
第一次到花园散步是苹果脸陪着他。他被看做十二岁的孩子,需要告诫他不准摘花,不准到树林里撒尿,不准喊二十岁以下的人哥哥或者姐姐,更不能喊叔叔、阿姨,等等,等等。
这姑娘见识多了,觉得有必要指导吴明尽快恢复当官的状态,纠正他的不达标的幼稚言行和调皮举止。一切都按照政府机关成年人的要求去做。
就这样,失忆的年轻人被她料理成了吴明市长。
在相对偏僻的公园一角,被恢复市长身份的年轻人开始学习官场礼仪,打官腔,说套话,见上级点头哈腰,对下级指手画脚。
“可以骂娘吗?”
“有时候应该可以吧。”
吴明笑了。
苹果脸也笑了,尽管见他学得活像蹩脚的话剧演员,但毕竟学得认真,她因此很有成就感。
饭后,她发现吴明市长喜欢看书,看那本有些陈旧的聊斋志异。她心里暗暗发笑: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年轻人都追求摩登,放任浮躁,可他还这样古董!像他这样的官,白天“看看报纸儿,喝点茶水儿,电话聊天,开会打盹儿”就混过去了,他们的实际生活是夜生活,在宾馆酒店里拍拖,搂搂赛西施,吻吻胜貂婵,甚至还可以开房跳舞,跪床吟歌,有谁还会痴迷于虚无缥缈的狐女鬼妹呀!唉,真是个书呆子!心里这样想,嘴里却问:“是你的恋人吗?我是说送给您这本书的人。”
吴明没抬眼,语气却很肯定:“不,这是一位大姐姐送给我的。”
说到“大姐姐”三个字时,他话音里充满快乐,自豪,仿佛那个大姐姐就是他的亲人,而且是世上最了不起的人。
“哦,不就是那个女教师么。”苹果脸一脸的嫉妒。
“你认识她?”
“不认识。不过”她欲言又止,她看过这本书的扉页,上面写着他的大姐姐的名字“倪萧琴”。
但吴明沉浸在聊斋故事中,徜徉在鬼魅世界里,正感到奇妙,惬意,没心思理睬她说些什么。
这几天,他在搜寻失去的记忆时,往往青春萌动,很愿意和鬼狐女子相亲相爱,结成连理。
又一次,苹果脸去卫生间的时候,他正似睡非醒,眼前浮现出一位中年妇人的身影,很熟悉很慈祥的面孔,是他的母亲。他感觉特别幸福,便给她讲故事,讲婴宁,讲青凤,讲花姑子,也讲聂小倩。母亲听得很用心,往往感动得流泪。然后就把他揽在怀里,抚摸着他的头喃喃叮嘱:“儿啊,你就是宁采臣,你已经长大了,该给妈妈把聂小倩取回来,妈妈想儿媳妇了!”
他点点头,刚喊了一声“妈妈”,忽听得高跟鞋咔哒咔哒响,睁眼一看是苹果脸回来了。
苹果脸一进门就咯咯笑。
水晶般的白日梦被她的笑声打碎了。
吴明有些愠怒,却没作声。
第四章 逃生(第3节)()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