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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三个,有情况随时汇报吧。”我把他们打发走之后,孟杰拉着我。“走,我们再到现场看下。”我感觉到她对这个案件有着异乎寻常的狂热,应该是为遇到了棋逢对手的强大敌人而兴奋。
因为确定是连环杀人案,之前的线索全部被推翻,得重新侦破。据说夏炎人很好,没发现他和谁有什么纠纷。
夏炎是死在明清街附近,之前侦查员拍下的照片我们也都看过了,没发现有价值的物证。
不过孟杰并不死心,她拉来该片的大胡子导演,问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任何都行。导演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说,负责道具的同事发现仓库里少了柄长枪。
这种枪并不是塑料之类,而是真正的白蜡杆子制成的好枪,只不过没有安装真正的枪头。
经过彻底的调查,中午的时候,我们在案发地点附近的院子里找到了这柄枪。
046章 奇怪的尸体()
这种白蜡杆子的枪,很难找了。造一柄好的长枪,很不容易。它不像打铁似的能量产,你得耐心的栽种下白蜡树,悉心照料好几年,让它不蔓不枝,不被虫蛀,质地细密紧致,才堪大用。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有这耐心了。中国的大环境就是人人做东西都偷工减料,谁还有耐心做这种需要水磨功夫的事。
这些话都是我上武校的时候,教我们兵器的老师告诉我们的。他有一杆真正的白蜡杆大枪,被他视若珍宝,偶尔才拿出来让我们看。
我们这些武校的,其实学的更多的也都是表演的路子,这种花拳绣腿,打起架来根本不实用。
死者夏炎无疑是个有功夫的人,剧组的人说,曾经看他单手劈碎了七块摞在一起的青砖。是那种老式的砖头,烧成青灰色,不是现在普遍用的那种脆脆的红砖。
从现场找到的白蜡杆枪也能看得出来他有功夫。没玩过大枪的估计不知道,这玩意儿很沉,而且因为长,你想单臂把它端平都很难。
现场发现的枪,枪头已经不翼而飞。枪身看着还算完好。
我单臂拎起枪杆,坚持了片刻,手臂已经开始抖了。孟杰不屑的看了我一眼,从我手里接过枪杆,顺手一挥,举的笔直,手臂颤也不颤。
“厉害。”虽然有点不甘心,不过我是个实事求是的人。
她得意的笑了下。“学着点。”然后脸色忽然一变,把枪杆扔到地上,然后从怀里掏出匕首,三两下把枪杆剖开了。
我看了下,枪杆里面已经中空了。
“死者生前应该是和凶手在斗枪。凶手用枪,把死者手里的枪震碎了。”她的脸色很不好。“厉害,比我厉害。”
孟杰站起来,恨恨的说,“我一定要抓住他,和我比试。”
地上正好有个空塑料瓶子,孟杰心里郁闷,拿着白蜡杆随手挥舞,白蜡杆击中了那塑料瓶子,塑料瓶子不偏不倚的直直飞到了旁边的垃圾箱里。
“好!”我情不自禁的大声赞叹。
话音落下之后,我才发现,喊出这个“好”字的,除了我,还有个苍老的声音。
扭过头一看,在我背后还站着个老清洁工。他身材佝偻,满脸都是皱纹,穿着身脏兮兮的衣服,拿着个大扫帚。
显然他也看呆了,盯着孟杰,目不转睛。“这个女娃儿,了不得。”
“没什么,熟能生巧而已。”有时候谦虚就是另一种装逼,很明显孟杰现在就在实践这句话的正确性。
“嘿嘿,好一个熟能生巧而已。”清洁工嘿嘿一笑,点点头,默默的继续挥舞着扫帚去扫地了。
孟杰把这个枪杆拿回警局,想鉴定下上面有没有指纹,不过她也没抱多大希望,结果并不出人意料,在上面只找到了死者自己的指纹。
不过,根据这个证物,基本能断定,死者和凶手之前,应该有场比武。
这种感觉只能发生在古代的事儿,却在现实中发生了。
我想象着月黑风高的晚上,两个高手手持长枪互相打斗的激烈场面,不由得心神动荡。对于只会写花拳绣腿的武术专业学生来说,能看到真正高手的对决无疑是很幸运的事,可惜我没这福气。
那么,第一个死亡的王城,是不是也应该和凶手经过一番搏斗?不过在现场附近并没有发现兵器。
我忽然想到,王城没有发现带兵器,是不是因为他不习惯用兵器呢?
问了王城的师弟穆白,穆白说,自己师兄几年前参加武术比赛,取得过枪术的冠军,但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之后王城郁郁寡欢,并且以后再不用兵器了,只用拳头。
如果真是比武的话,王城应该也是赤手空拳迎战,难怪没有在案地点附近发现兵器。
我们是在片场找到的穆白。因为王城的死,他顶替了王城的戏,正在片场紧张的拍摄。
穆白扮演的角色是岳家军的高宠。高宠在传说中是武力值爆表的人物,在说岳全传里面,他在牛头山下用铁枪连续挑飞金兵的十一辆铁滑车,在挑到第十二辆的时候力竭,被铁滑车碾死。
铁滑车足有千斤重,被一枪挑飞,可以看出他的膂力有多强。
小说《道士下山》里面,戏曲名角查老板用大枪挑飞汽车的桥段,就来自于高宠挑铁滑车。
现场正忙忙碌碌的拍摄着,灯光,摄像,导演,执行导演等等一群人都在,穆白现在是这场戏的重头人物。他穿着盔甲,举着长枪,志得意满。
现在正在拍挑滑车这场戏,一辆辆“铁”滑车从高坡上冲下来,穆白站在路中间,双目圆睁,须发箕张,很是威猛。
那些铁滑车当然是假的,内里都是塑料,上面还吊着威亚。滑车到了穆白面前,穆白用同样是塑料制成的大枪伸到滑车下面作势一挑,威亚一吊,滑车就嘟噜噜的被挑飞到一边去了。
现场看起来,挺没意思的,不过我知道加上特效,再剪辑下,配上热血沸腾的音乐,制成的成品在屏幕上看起来,效果就很不一样了。
“cut!”导演对这场戏很满意,直夸穆白。“你这场戏演的,比你师兄还要好。”
孟杰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我不解的追上去,“怎么了?”
“真无聊。有什么好看。”孟杰不忿。“一点没有练武人的气节。而且,看他现在志得意满的,我倒真觉得王城死,最大的受益者是他。”
孟杰属于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的类型,也完全不避讳别人,这番话的声音很大,显然穆白也听到了。
我扭头望向他,发现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紧握着拳头。
回到警局后,刑警们正在分析这两个受害者的共同点,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写了好多字。
一般连环杀人案,受害者之间的共同点是一定要分析的,这样有利于快速锁定嫌疑人。
根据目前的情况,两个死者王城和夏炎之间,貌似没有什么共同点。
他们两个,一个是北方人一个是南方人,没有在一个城市生活过,也没有交集,而且彼此的年龄也差了几十岁,经过排查也没有共同好友。
还是某个女警提出了个不知道算不算是共同点的内容,那就是,两人都分别参加过全国武术锦标赛的个人赛,并且都取得过冠军的成绩。不过两人参加的也不是同一届比赛,相差有好几年。
这个算是两人唯一的相同点了,除此之外没有发现什么。
如果硬要说的话,两个人也都是枪术项目的冠军。
“会不会是这样,凶手也是个用枪的,然后对这些冠军不服气,就用枪术击败他们?”有人提出了这样的设想。
这个设想被刑警们一致认定为比较有可能,接下来两天的侦查方向也都是按照这个走的。不过,两天后,一起新的凶杀案推翻了这个设想。
因为连续发生了两起命案,横店景区现在的警戒非常严,晚上更是时不时有警车出没巡逻,一些剧组也加快了拍摄进度,想要尽快逃离。
然后,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出现了凶杀案。这次的尸源不是在横店,而是在离横店很远的一条河的河堤下。
这次的案发地点离横店那么远,并案处理的原因,是因为死者竟然是穆白!
他的死因也是被大枪捅破了胸口。
不过,这次穆白死的比前两个人都惨,也分外的诡异。
因为他的脖子和身子是被丝线密密麻麻的缝合在一起,而且,经过检测,身子竟然不是他自己的!
047章 缝尸匠()
这事儿说起来很骇人。
我在停尸间看到了穆白尸体,有股想吐的冲动。
穆白很瘦,颧骨很高,脸颊瘦削的几乎只是一层皮,没有几两肉。他的身子也是属于精瘦的类型,不过这种人爆发力比较强。根据走访,穆白之前练武的时候也主攻的是猴拳。
这具尸体则明显比我记忆中的穆白要大一号。
更骇人听闻的是,尸身的皮肤不见了。整个身子是血淋淋的。
他的全部皮肤都消失了。
这简直像是鬼故事里面的厉鬼下的手,或者是剥皮狂魔之类的。无关乎当初发现这具尸体的巡逻民警都吓得不轻。
这具尸体的脖颈和锁骨之间,有缝合的痕迹,被用缝衣服的棉线密密麻麻的缝合在一起。可以看得出来,缝合的人应该非常慌张,针脚错乱,东一针西一针的,如果不是心理素质非常差,就是他在做这事的时候非常慌张,时间紧迫,也或许这两个因素都有。
看到这个尸体的样子,我想到一个职业,缝尸匠。
所谓的缝尸匠,跟遗体美容师之类的差不多。遭遇横祸而死的人,很多都是五体不全,脑袋和身体分家,或者四肢跟躯干分家,特别是碎尸案件的话,尸体能被割成几十块。
中国人都讲究入土为安,讲究让死者安息,即使最后要被烧成骨灰,在出殡的时候还是希望自己的家人遗容能体面一些,所以为尸体做美容的行业也应运而生。
当初在办霍林丧事的时候,他的遗体就是被缝尸匠给缝合好的。别说,那人手艺还真高超,最后下葬的时候,霍林看着跟活人差不多。
不过这次的事件应该和缝尸匠无关。
根据法医的鉴定,身体的DNA和穆白的DNA不符,也就是说,穆白的头是被缝在了别人的身体上。
这具身体同样是心口的位置被锐器刺穿了一个大洞,心脏都被捣碎。
这件案子难道又是那个用枪的人所为?
因为那个凶手神出鬼没,在我遇到他的时候他戴个鬼脸面具,又是用枪的,所以我们给他起了个代号,叫枪鬼。
如果这事真是他所为,那就是他犯下的第三起案件了,而且是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可以说胆大包天。
不过这次的案件和之前的还是有区别的。
前两起案子都是受害者被一枪毙命,没有其他多余的伤痕。这起案子的死者心口虽然也被锐器捅碎,但诡异的多。一是身子和头不属于一个人,二是身体全身的皮肤都被扒光了。
我觉得枪鬼应该是那种心高气傲,功夫高超的,杀完人就走,应该没有耐心和心情做这种剥皮的活儿。
孟杰的判断和我的基本一致,不过显然其他人并不这么看。
关于穆白和那具尸体的死亡时间检测上,法医犯了难。穆白只有一个头,没法通过肛温或者肝温来确定,而那具尸体,在冰冷的河水里浸泡了不知道多久,体温的变化也难以反映真实的死亡时间。
最终,根据走访,穆白最后一次被人见到,是昨天晚上8点多,那时候刚拍完剧组的一场戏。本来大家喊着一起吃饭的,他说有点事情,就先走了。
跟着穆白混的一个小演员说,“穆哥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眼睛通红,好像是要跟谁去干仗。”
他的头颅是今天早上5点多被发现的,基于这两点,我们确定他的死亡时间是在昨晚9点到今天早上5点这段时间。
那具和他的头缝合在一起的身体,根据腐败程度之类的粗略判断,死亡时间应该在2天以上。
那么,是谁把这具无头尸和穆白的头缝合在一起的?他的目的是什么?这具身体的心口为什么也有被大枪捅穿的痕迹?
团团疑云笼罩在所有办案人员的心头。我觉得这件案子的诡异程度超出了之前的连环碎尸案。起码那个凶手的犯案动机我们没过多久就猜了出来,他的作案手法也是有规可循的,这次案件却完全是一头雾水,凶手的动机我们完全不知道,他的手法也完全无法预测。
不过,也不是说我们就完全无能为力了。侦查员对尸身的DNA在全国犯罪分子的信息库里进行匹配。这项本来我们不怎么看好的工作有了突破性进展。谢天谢地,这个身子的主人之前还确实犯过案,所以档案库里有他的资料。
这人名叫苏泽斌,今年25岁。他是浙江人,09年左右因为强奸罪入狱,最近刚放出来不久。
有了这线索,就好办了。死者既然是有前科的人,社会关系肯定比较复杂,仇家也多。在后续的走访中,确实也有新发现。
那个被他糟蹋的小姑娘名叫郭明苏。郭明苏本来是十里八乡赫赫有名的美人,出了那档子事情之后寻死觅活了好几次,后来被父母随便找了个当地的老光棍给嫁了。
那个老光棍是杀猪的,脾气也暴躁,他40多岁娶了个如花似玉的新娘子,起初确实很高兴,后来听的风言风语多了,心里确实也疙疙瘩瘩,怎么看自己这个媳妇怎么不顺眼,说她是破鞋。
郭明苏也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一生的幸福被毁了,终日以泪洗面。
尤其是苏泽斌本来是被判了10年有期徒刑,但是家里使了关系,只在里面蹲了不到6年就出来了,这让郭明苏和她的屠夫丈夫非常愤愤不平。屠夫就公开宣称,要用自己的杀猪刀阉了苏泽斌。
郭明苏也暗地里给人说过,这种日子真没过头,她哪天不想活了,就跟苏泽斌同归于尽。
苏泽斌也因为这样的话吓得不敢在家里呆了,半年多的时间连续换了好几个地方打工,但基本都在浙江境内。
将郭明苏和屠夫传唤来的时候,他们的反应非常有趣。
一开始,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屠夫满脸暴躁,郭明苏则吓得瑟瑟发抖,这个可怜的女人,在长期的暴力下已经经受不起一点刺激了。
他俩分别被带到了两个审讯室,我和孟杰他们则在另外的地方分别看这两个审讯室的录像。
当被告知苏泽斌死了之后,两人的反应却出奇的一致。
“死得好!那畜生!”
夫妻俩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六个字,让我们几乎都以为他们是事先演习好的。
屠夫哈哈大笑,而郭明苏的反应更加夸张。她先是不敢置信,接着是狂喜,捧着胸口笑了20多分钟也停不下来,最后甚至都出现了喘不上气的症状,无论采取什么手段,也没法让她的笑停下来。总不能让个大活人活活笑死,没办法,干警把郭明苏送到了医院。
直觉告诉我,这对夫妻俩应该不是凶手。从街坊邻居的证词看,他们一致证实,屠夫夫妻俩这半个月以来都守着自家的肉铺,每天准时出摊,他们也没见到苏泽斌在老家出现过。
不过屠夫提供了个线索,根据他的了解,苏泽斌这一两个月在东阳市打工。他曾经想过跑到东阳把那家伙狠狠揍一顿,但最终没成行。
他这个说法也得到了侦查员的证实。苏泽斌最后一次出现,是5天前。他在东阳市的一家网吧当网管。这几天都没去上班,老板打他电话也没人接,老板还以为他是偷偷溜走了。
苏泽斌和穆白属于八竿子打不着的类型。他俩的无头尸和头为什么会被诡异的缝合在一起呢?
这天,孟杰带着我重新来到出事的河边。尸体据说是在河岸上被发现的,当时还湿淋淋的。
现在正是秋季,淫雨霏霏,我们到河边的时候,天上也在下着雨。因为联系几天下雨的缘故,河里涨水了,水势很大。
孟杰忽然问我,“你觉得,那具尸体会不会是被水冲来的?”
048章 凌波微步()
对于她的问题,我并不觉得特别意外。事实上我这几天也一直在想。
穆白的头和苏泽斌的身子被缝合在了一起,那穆白的身子去了哪儿?苏泽斌的头又去了哪儿?
苏泽斌的身子被水浸泡了好几天,那么,是谁把他的身子打捞上来的?
这连串的问题想得我脑袋都快要炸掉了。
“我们发现尸体的那天晚上,河的上游开始下暴雨,然后涨水。水势足够推动一具尸体从上游不停的到下游了。”望着滔滔河水,孟杰若有所思的说。
“你是说,苏泽斌的尸体是从上游被水冲到这里的?”
“很有可能。”
“可是这条河的沿岸都很繁华,不是那种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