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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是午夜时分,悬挂天空的明月被薄薄的云雾遮挡了光辉。整个院落静悄悄的,只有悬挂在门廊的灯笼,随着微风摇摆,照亮了园中残败的梨花。
“本尊现在怎么变得如此没出息……”黑胎双手撑着小脑袋,委屈巴巴地自言自语了一句。想到刚才司徒云白慎人的眼神,依旧心有余悸的咽了口干沫。
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去,黑胎就惊愕地发现,明明人还是那个人,气质却迥然不同。司徒云白依旧如同暗夜嗜血的罗刹,可是就有哪个地方让它感觉不对劲,偏偏还说不出个所以然。
司徒云白将落红瑛圈在怀中,寒冷的气息如同数不清的毒蛇,把他身上的温暖疯狂地驱逐殆尽。冰冷刺骨的感觉穿透肌肤,狠狠刺痛在了经络上。
司徒云白却恍若未觉,宽厚的手掌摸过落红瑛光洁的额头,将她散落的头发小心地拢到耳后,“有我在,不要怕……”
略带病态的唇扫过清淡的笑,口吻轻柔的消散在空气中。
手指脱离长发的瞬间,手心之中蓦地钻出一朵金色的彼岸花。花开妖娆,司徒云白的眼眸也在转瞬间,化成了通红的血色。
光芒流转间,怀中落红瑛的身躯,渐渐变成了虚无的白光。
才刚开启灵识,一股钻心的疼蓦地从胸口中弥漫出来,司徒云白痛得闷哼一声,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第179章 掌上明珠()
听着身后不时传来的痛苦喘|息声,黑胎实忍无可忍,大胆的大胆地清了清嗓子,道:“你真的太胡来了,她起码还能撑点时间,你多将养几日过来,身体也许还能承受得住……”
它嘟着小嘴,还要絮叨几句,只见司徒云白突然扬手一挥儿,一道阴冷寒气化作利刃,向着它的方向直接甩来。
黑胎大惊失色,狼狈地从窗框上往下一翻,谁知那道力量如影随至,直接切在了它的小屁|股上,疼得它惨叫一声,眼泪都差点挤出来。
这个混蛋!
心中暗骂一声,黑胎泪眼汪汪地瞪了一眼司徒云白,再也不敢吭声半句。
没了身后的絮叨声,司徒云白一颗心彻底平复了下来。从上次在西北为落红瑛修复灵魄,算起来还没有多少日子,如今怎么会突然发作……
随着他慢慢眯起眼睛,将灵魄看的仔细,一颗心猛地沉入谷底。
原本修复完整的灵魄,现在支离破碎不堪一击,若是他真的再耽搁些时日,纵使来也救不回来了。
究竟怎么回事?!
眼前的情形太过古怪,司徒云白蓦地想起,上次他隐约在落红瑛的灵魄中,看到了什么东西。
他的呼吸渐渐开始紊乱,焦躁地寻找突破口时,落红瑛周身的白光,忽地变得璀璨明亮,刺的他眼睛一阵晕迷。
不好!
心里咯噔一下,司徒云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的神智一下被破碎的灵魄吸纳了进去。
他如同一只坠入幻境的羽毛,身体随着皑皑白光轻飘飘地往下滑落。
脚掌接触到地面的瞬间,白光如同沙尘暴席卷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处陌生的院落。
拱形的石砌院门,块块青砖上雕琢着桃花攀枝纹路。砖石正中央的位置,用上等的汉白玉当了匾,虽然岁月斑驳了色彩,可是面上‘掌上明珠’四个大字,形如飞龙跃然而上,一笔一画间,足以见当时赐字之人的谨慎认真。
司徒云白看着匾额思绪良久,收回目光之后,抬脚走进了院门。
这一瞬间原本平静的空气中,突然掀起一阵浓郁的梨花香气,清新的甜香扑面而来迷醉人心。
院落中央,一棵参天古松郁郁苍苍,在满园梨花之中,点缀进一抹古老的沉淀。
整个院子门旁以及台阶,都被打理的干干净净,透着一份清幽寂寞。
司徒云白走在清冷的石板上,眉头轻轻拧在一起,单从他目光所见,拥有这个院落的绝非普通人家。
可是这个地方他从未见过,既然出现在落红瑛的灵魄中,难道是当年的落家?
绕到古树的侧面,司徒云白瞥眼就看到一个小丫头蜷缩着身子,蹲坐在树下。
对方不过七八岁的样子,身上穿着件桃红色绣海棠的莲花裙,梳着可爱的圆髻,洁白色的飘带顺着耳垂,荡在膝盖,看上去很是孤独。
察觉到有人来,小女孩慢慢抬起头来,粉嫩的小脸上,一双眼睛乌黑发亮,倒映出了司徒云白的样子。
第180章 幼年模样()
“你是谁?”
突然出现的人,让小女孩的脸上多了一抹惊慌之色,她倚着树干害怕地站了起来。
模样虽然些许不一样,但是司徒云白一眼认定,面前的人是年幼时的落红瑛。
他蹲下身子,目光与落红瑛平视,素日冷若冰霜的眼眸,此刻倾倒山光水色,带了温柔的笑意,“我认识你,你叫落红瑛。”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小女孩瞬间警觉了起来,“这里是我家!”
“因为我见过你,自然知道你的名字,”对方没有否认身份,这让司徒云白心中多了一抹奇异的感觉。他从来没有预料到,会有一天遇到年幼时的落红瑛。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面前小小的落红瑛,行为举止说话方式,跟他所认识的那位相距甚远。
“你到底是谁!”小女孩不禁后退一步,粉嫩的小手死死抓在树干上,“你出现在我家,到底要干什么!”
小女孩声音里带了抑制不住的颤抖,虽然壮胆喊出了这些话,眼眶却因此变成了红通通的颜色。
见她害怕成这样,司徒云白只得开口哄骗道:“是落红赫让我来接你的。”
“哥哥?!”一听到落红赫的名字,小女孩的眼睛顷刻间亮了起来,“你见到我哥哥了,他在哪里?”
“他有事不能过来,但是特别想你,所以才让我带你去见他,”
小女孩看着他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就在两只手快要碰触在一起的时候,突然小手猛地背到了身后,“不对!如果哥哥想我,他不会不来的!你是不是骗子!”
“如果是骗子,我直接就将你打晕带走了。”
“不!你就是骗子!我哥哥说过,他会保护我!有关我的事情,他都亲力亲为,绝对不会假手于他人。”
司徒云白看着她决绝的目光,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寻找落红赫对落红瑛来说这么重要。
如果在你的身边,有一个人这般陪伴你长大,带来的影响是一辈子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落红瑛的灵魄里陷入幻境,但可以肯定的是,落红瑛突然发病,应该跟这个幻境有关。
见司徒云白不说话,小女孩的双手环抱住树干,眼泪簌簌落了下来,“你快从我家离开,我只要我哥哥!”
司徒云白面色一沉,决定采取另外的方式。伸手去拉小女孩的时候,手掌却从她的体内直接穿了过去。连同看着栩栩如生的树干,也碰触不到分毫。
司徒云白一下怔在了原地,有些惊愕地抽回手来,他竟然不在幻境中?!
“你是不是傻啊,灵魄怎么可能结出幻境,”一个欠扁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司徒云白扭头,却没有看到黑胎的身影。
“我进不去,你自然看不到我,”黑胎将司徒云白心思猜得八九不离十,在他耳边聒噪道:“本尊虽然不知道她怎么了,不过你现在目光呆滞瞅着她的模样,当真极蠢。”
司徒云白被它一句话怼的眉头紧皱,知道自己说什么,黑胎也不可能听到,索性闭了嘴。
第181章 无邪年纪()
树旁的小女孩,被司徒云白突然的举动,吓得说不出话来。
一双眸子惊愕地眨了两下,小心翼翼地抬起小手,大力揉搓了两下,半晌才磕磕巴巴地开口道:“你、你是鬼?!”
司徒云白无奈地牵了牵嘴角,“情况有些复杂,我不是鬼。”
“那为什么你碰不到我?”小女孩大胆的挺直身子,小手试探性地推了司徒云白一下。发现自己也摸不到对方之后,面上害怕的表情,这才有所松动。
“你是鬼,不然我不可能碰不到你!我记得哥哥说过,鬼都长相狰狞阴森,可是你看起来不像啊……”小女孩眨了眨眼睛,忽地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是趁我哥哥不在的时候,才敢出来的。嘿嘿,你是不是想要跟我当朋友,所以才撒谎的?”
天真无邪的目光下,司徒云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面前幼年的落红瑛,真的让他不太敢相认!他实在想象不出来,现在的落红瑛会用什么样的表情,说出这些话……
“喂喂,究竟是什么情况啊?你还能不能出来了?”外面的黑胎听不到回应,不耐烦地哼哼道:“你现在想要抽身的话很容易,磨磨蹭蹭的是不是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了?”
司徒云白经它提醒,为难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女孩。
他披星戴月来到江南,本就是为了给落红瑛修补灵魄。既然面前的并非幻境,那他也无需在这里耽搁时间了。
“嗯,我是为了跟你当朋友才出现的,不过现在要走了……”司徒云白顺着小女孩的话,淡淡回应了一句。
他站起身来,刚要转身离开,小女孩忽地跑了过来,张开双臂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见他没有吭声,慌慌张张开口道:“虽然你假冒哥哥的朋友,但是、但是我哥哥已经许久没有回来了。你可不可以不要走,我一个人在这里很孤单……”
落寞的目光下,司徒云白心头跟着一痛,抬起手来想要揉一揉对方的额头,才想起现在面前的人,不过是一抹幻影。
停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收回,司徒云白浅声笑了起来,“红瑛的哥哥那么疼你,不会让你孤单寂寞的。”
小女孩闻言,低垂下头去,小声喃喃道:“我知道……那、那你以后可不可以常来看看我,我等哥哥等的好累好难受,我好想他……”
眼泪啪嗒啪嗒坠在冰冷的石板上,也敲在了司徒云白的心上。
他突然想起,跟落红瑛相处的三年间,只有初次相遇的深夜,他见到过对方的眼泪……
“好……”叹息声下,司徒云白感觉胸口一阵阵的发闷,落红瑛性情大变的背后,是那一夜江南的大火……
小女孩听到他的回应,终于破涕为笑,抬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哽咽道:“我们约好了哦,你会来看我的……其实我觉得你不像妖怪,更像话本里的神仙。我等你来看我!”
第182章 莫名伤口()
司徒云白默默点了点头,抬脚走出院子门口之后,左手翻出的瞬间,彼岸花飞扬而出,周围的情景开始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诡异地笑声,“咯咯咯咯”慎人的音调上下起伏,听进耳中说不出的怪异。
司徒云白凝神回头的瞬间,小女孩的身影已经模糊的看不真切。
恍惚间似乎有一道诡异的红光,在白茫茫的雾气中一闪而过。
“咳!”
胸膛剧烈的鼓动,猛烈地咳嗽声下,司徒云白收回了神智,人重新回归到现实之中。
“诶?你怎么了?!”黑胎从窗户上翻了下来,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惊愕道:“不过是从幻觉里面出来,怎么还受了伤?!”
受伤?!司徒云白经它一提,才感觉到胳膊疼的发麻。拉开袖管的瞬间,一道骇人的血口子出现眼前。
从手心处割裂的伤口,一直蔓延到了内关穴处,外翻的血肉刺痛人眼。
“这是什么鬼情况?”黑胎茫然地看向司徒云白,“你刚才不就是看到幻影之类的东西了吗?”
司徒云白倒吸一口凉气,在幻影之中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受伤了。他清晰得记得,右手曾经碰触过年幼的落红瑛,难道就是那个时候?
可是说不通啊,他看到的一切本就是虚幻的存在,无论如何都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你怎么知道,我进入的是幻觉,而非幻境。”司徒云白扭头看向蹭到床上的黑胎,开口问道。
“本尊聪慧,当然瞒不过我,”黑胎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可是见司徒云白眼眸变冷,赶忙挺直了腰板,哼哼道:“道理不是很简单吗,落红瑛小命都快丢了,又没有灵识。哪有力量塑造幻境。更何况要对付的人还是你。”
司徒云白顿时无言,这的确是显而易见的道理。他在神智被抽离的时候,直接想到了幻境,却把现实的情况抛之脑后。
低头看着胳膊上的伤口,眼眸中沉淀着凝重。
“可是本尊也跟你一样疑惑,幻觉并不会跟对本体造成伤害,可是你这……”黑胎啧啧两声,目光疑惑地看向落红瑛时,忽然身子一怔,发现了有趣儿的东西。
它贪婪地咽了口干沫,见司徒云白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赶忙开口道:“哎呀,没空管那些了,你赶紧修补她的灵魄吧。来都来了,救人赶早不赶巧嘛。”
司徒云白沉闷地点了点头,感觉到怀中人的体温越来越凉,不顾身上的伤口,再度驱动起体内的彼岸花。
这一次灵识的力量四处弥漫,苍白的灵魄静悄悄的再没有任何古怪之处,一切恢复如常。
黑胎小腿并拢,乖乖的跪坐在了旁边。但只要细听就能发现,它在非常频繁的吞咽着干沫。一双贼流露的眼睛,不安分的挪移着,不停扫过落红瑛的胸口处。
香炉中焚烧的芳香,渐渐被凌乱飞舞的彼岸花,打乱了飘散的方向。
第183章 心悸阴音()
司徒云白的脸色前所未有的认真,一双赤红色的眸子,深处埋藏着无尽的忧虑。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因为身体受到创伤,彼岸花修补的速度非但极其缓慢,还消耗了比平日更多的力量。
痛苦地闷哼一声,司徒云白锁紧眉头,搂着落红瑛的身体也开始渐渐变的僵硬起来。
冷,彻骨的冷……
身体的温度像被落红瑛尽数抽走了一般,让他尚有血色的唇,渐渐变得苍白起来。
在一旁凑热闹的黑胎,听到旁边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这才抽神回过头来,可是待它看到司徒云白的脸色时,一双眼睛不由瞪得老大。
“你、你没事吧?!”
豆大的冷汗,顺着薄削的面庞滚落,让人感觉司徒云白仿佛下一秒就能晕厥过去一般。
浑身凉透的司徒云白,已经再也无力做出丝毫表情,僵硬地摇了摇头,以示无事。
他的力量与落红瑛的灵魄紧密纠缠在一起,巨大的痛苦之下,支离破碎的灵魄开始一点点聚拢编织。司徒云白的唇角微微上翘,透出一抹苍凉的笑意。
就在这一瞬间,一抹阴鸷的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传出入了耳中。
咯咯,真的可怜……你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她,也只能是她……
讽刺的语调,似暗夜中游走的毒蛇,猛地咬在了司徒云白的心口。
“什么声音?!”强忍着心脏传来的不适,司徒云白不确定的看向黑胎。
“什么?有声音?”黑胎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你是不是因为伤势太重,出现幻听了?”
“或许是吧……”司徒云白蹙了蹙眉,感觉眼前的情景有些模糊起来。强忍着身体深处传来的疼痛,愈发抱紧了怀中的落红瑛。
“喂,我看你还最好还是休息一下吧,你现在的脸色难看的要命……”黑胎咽了口干沫,为难道:“本尊在西北的时候,就觉得你的做法挺疯狂的,现在看来完全是病得不轻,简直都不要命了……”
“除了我,没有人能够救她了……”司徒云白每说一句话,牙床都不可抑制地上下打颤。可是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不至于晕厥过去。
黑胎撅起嘴巴,口中发出两声怪叫,“本尊是看不透你,明明你们人类是最自私的生物,可是偏偏你为她做到了这种地步。”
“在没有遇到该遇到的那个人之前,谁都是自私的……”司徒云白的嘴角溢出一抹苦笑,“何其所幸,让我早早遇到了那个人。在她需要我的时候,我能够陪在身边……”
黑胎听着他的回答,若有所思地蹲坐在了床边。对它们这些妖兽来说,做事随心所欲,完全没有人类这些劳什子规矩。它们生来喜怒哀乐都是直观的表达情绪,无法理解人类太过复杂的感情。
可是今夜,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不是滋味,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从心底的深处慢慢升起。就好像冥冥之中,突然懂了什么一样。
第184章 一夜未眠()
江南的月亮,如同银盘悬在天空。浅薄细长的云雾像一丝丝扩散的烟尘,将月光化成了片片朦胧。穿透梨花缝隙,投射而下的光影,在地上形成了斑驳的光点。
相较落红瑛院落的寂静,琉璃庄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