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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上岸之后12（）
张浩文黑着脸，看着艾维和邗芳不怀好意的笑，终于撕下了那层唯唯诺诺的面具，他声音冷淡的汇报道，“第一回合我验了林夏，以为卫城是好人，所以告诉了他，但是后来林夏死了，昨天验了这位——我也知道你在这里的身份很迷，所以验了你，你也是好人。”
“很抱歉，我没有仇杀。”理由都说得通，因为没有仇杀所以才不跳出来，还顺便将艾维拎扯出来，妄图保命。
然而此时已经死了两个同伴，自己身份也要败露，无比有危机感的狼人们，会选择刀不知道是神是民的玩家而放弃预言家吗？艾维勾了勾唇角，在脑子里阴险的笑出了声。
09：“……宿主，麻烦你记得你是主角，不是反派好吗！”它此刻非常想敲一敲黑板。
而此刻杀不杀预言家是晚上狼人们的事，如何洗脱自己的嫌疑才是目前最大的事。
艾维鼓了鼓掌，挺直了背脊将屋里的几人都扫视了一圈，“都说说吧。”
张文慧非常迫急的出声，“我是个好人！”
她也知道自己玩家的身份已经暴露，这么久她一直装NPC没有参与进来，也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怎么商谈的，她稳定了下心神，指了指刚刚播放视频的半空道，“我刚刚还给你们看了这个。”
她把那段视频当作了自己洗白的证据。
艾维挑了挑眉，低头笑了一声，冲她摆了摆手，“别着急小姑娘，我们可以先跳出这个事。”
“那说什么？”周主任有些气急败坏的拍了拍桌子，指着艾维的鼻子就要骂，被他锐利的眼神吓得缩了回来，又觉得自己太懦弱，松了松领带，再出口时语气弱了不少，“你说，那说什么！”
“当然是说说，林夏的案子。”邗芳接茬道，扬了扬下巴。
“林夏？”李天一正拿着从士兵那要来的要清洗脸上伤口，闻言惊的一用力，用力戳在伤口上，疼的他呲牙咧嘴的赶紧丢了棉签，跳起来直抽气。
他皱着整张脸，没好气的道，“一个死人的案子，凶手不是也死了吗？有什么好查的！”
“当然有的查！杀害她的可只有卫城！”艾维抬眼看他，嘴角的笑容变得讽刺，“李老师这么紧张干嘛？难道说？”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果然李天一脸色一变，慌乱的摇了摇头，看似愤怒实则有些底气不足的吼道，“要查你就查好了，别瞎说！”
屋里的三只狼沉默了下来，沈老板沉吟了片刻，第一次开了尊口，“虽然不知道你们说的游戏是什么，但是……跟林夏的案子有关？”
他这就相当于把自己从NPC的角度来说了，他态度自然，房间里除了艾维，所有人都没觉得不对劲。
邗芳公事公办，直接问道，“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您是林夏的资助者？
沈老板点了点头，“是。林夏这孩子我接触过，家里挺难的，母亲因病早逝，父亲曾经是帝国的士兵，因为反叛战争，死在了都城。”
他说着看了艾维一眼，面前这个人就是帝国曾经的皇子殿下，却出卖了他的帝国，是反叛战争的发起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林夏的杀父仇人。
艾维明白了他那个眼神的含义，耸了耸肩，“很遗憾，她似乎并没有恨我。”要不然也不会给他猎人的身份。
“也许……”沈老板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继续正题，“我的资助计划是很长久的，一直进行着，也有……快十年了吧？”他不太确定的看了眼周主任询问。
“是、是吧……”周主任尴尬的点了点头。
“是七年。”艾维突然说道，他似笑非笑的看向周主任，“这么重要的客户，这么大的单子，您都能忘了？周主任啊周主任，你的时间可都忙到哪里去了？”
“是七年，是七年……”周主任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他忙鞠躬腆着笑脸对沈老板道，“抱歉啊，我一来就要忙这忙那的，实在空不出时间来了解这些……”
“呵——怕是忙着研究杀谁吧？”邗芳突然凉凉的插了进去。
“你！”周主任脸色涨红，要说什么，那边艾维示意沈老板继续说。
“我对这孩子了解不算多，反而是他的班主任罗老师，有时候会跟我说说话，之前……”他有些迟疑的看了张文慧一眼，“罗老师就跟我说，林夏似乎被人欺负了。”
“哦～校园暴力？”艾维挑着眉看了他一眼，就冲他这个抛砖引玉，更加确定了他玩家的身份，他转头看向脸色白了的张文慧，问道，“你没什么要交代的？”
“我……我交代什么？”张文慧抖着唇紧张的搓了搓手，妄图否认，“我没有……”
“刚刚视频里我们可都听见了。”艾维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张文慧叫她‘女/表子’？”
“……”张文慧沉默了。
“你就是那个欺负林夏的人吧？”他说着，让09把林夏和罗震的短信po了出来，慢慢开始念，“‘罗老师，今天我又被她们堵在厕所里，张文慧揪着我的头发，骂我孤儿，我很生气，但是……她们好多人，我根本反抗不了’。”
“罗老师，我好害怕，救救我……”
“罗老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们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恨不得我去死。”
“罗老师你骗我，她们不会温柔的，我对她们笑，她们骂我像只……鸡。”
“她们把门锁上了，然后往里面倒了一桶水，我浑身都湿透了，怎么办啊……我只有这一套衣服，冬天的衣服那么贵……我听见她们在外面笑，说我……是一只落汤鸡，好在上课铃响了。”
“罗老师，我是不是一个废物？只知道哭……”
“罗老师……”
“罗老师……”
那一字一句念出来，勾勒出一幅幅画面，少女瑟瑟发抖的缩在厕所隔间里，她即害怕又委屈，听着外面的哈哈大笑，蜷缩着抱着自己的双腿，却不敢哭出声。
直到上课铃响了，外面的人“切”了一声，拍了拍手离去，她才敢推开门出去。
可是衣服湿了，这是冬天，她并没有别的衣服，她要怎么办？
她看着镜子里面自己惨白的脸，欲哭不哭的，最后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她每次无助，都只能发短信给一个同样无助的老师，只希望得到一两句安慰。
活的卑微又倔强。
唯一的女生邗芳已经听得憋红了眼眶，她握紧拳头捶了一下梁文易的胸口，看着张文慧狠狠骂了一句，“畜生！”
“……”张文慧兀自沉默着，不点头也不否认。
艾维偏头看着她，“我现在怀疑狼人的身份就跟林夏的故事有关，……你没什么要交代的吗？”
张文慧不知道要交代什么，因为她的记忆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事实。
“那肯定就是她！”李天一突然跳了起来，他指着张文慧骂道，“肯定就是你了！你个凶手！”
“你！”张文慧睁大了眼，想要说什么被他打断，“肯定就是你没错了！你肯定是狼人，投你没错！”
“我！”张文慧气红了脸，看那凶狠的样子几乎是想跟他同归于尽。
李天一被她表情吓到，又觉得有恃无恐，呵笑了两声，“怎么？你难道还想踩我？你是铁狼，谁会信你？大家听我的没错！这一把就投他！”
“李天一，你别太过分！”张文慧都被气笑了，她看着所有人看着她，每一个帮她说话，恍然大悟的点头，“好啊，都想弃我保自己是吧？”
“那我们谁也别想好过！”
“对，我就是狼！”她说完，所有人的系统里一张狼牌翻开，上面正是她的头像，居然爆狼了！
艾维挑了挑眉，和邗芳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李天一，你大概是不知道吧？这个游戏继续了多少次，张文慧的记忆就有多少代！”
“不过也对，反正每次都是你们这群人最先死，当然不知道了。”她之所以抹除林夏的存在，装作NPC就是害怕那个人的报复，这个操纵游戏的人。
“我们不过只是她游戏的棋子，成为罪人，谁也逃不了死，你知道吗？这个空间叫做：狼人必死领域。”她笑了一声，“说是十二人游戏，其实只有十一个人，最后一个玩家就是林夏！”
“如果这次不是她被人算计了一把先死了，你以为你们还能活到现在？”她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她的身份之所以是女巫，就是因为能够使用毒。”
“她不会使用解药的，这个游戏你们投票什么都无所谓，她会作为女巫隐藏在NPC当中，然后一个个毒死你们！”
“谁也逃不掉！”她有些癫狂的喊道。
所有人都很惊骇，首当其冲的李天一更是脸色煞白，失声大喊道，“这不符合规则！”
“规则？！呵！她就是游戏规则！”张文慧阴毒的笑道，“我们一起死吧！”
艾维表情凝重的站在那里，跟同样皱着眉的邗芳三人对视了一眼，突然想起了上个游戏离开前，赵母说的话。
“演戏就要演好一点，不要让人发觉反感，不要然就算你赢了游戏，也有让你们无法晋级的手段。”
22。上岸之后13（）
张文慧的剖白让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凝重了起来，李天一和周主任都很是慌乱，也不知道他们想到了什么，还是单纯因为自己狼人的身份坐立不安，前者几次张口，只僵硬的弯了弯唇角，“哈哈……林夏同学的死我们也很心痛，但是凶手是卫城，她报复卫城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要杀死我们……”
“游戏里的凶手是卫城，现实中的凶手是你们所有人，你真的不知道吗？”张文慧看着两人躲闪的视线，冷笑了一声，语气讽刺，“为人师表，其实就是人渣！”
“林夏找你们求助过的吧？可是你们都装作视而不见，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张文慧’家庭条件比孤儿好多了！她没有办法！”
“还有你许多多——懦夫啊！她为什么被彻底孤立？不就是因为帮过你吗？而你呢？你将她出卖给我们……你想让她退学吧？又或者只是想让她挡在前面，让你好好喘口气？趋利避害……肮脏的人性啊呵呵呵……”
“我最恨的就是那个疯子！她根本就是一个疯狗！”张文慧激动的喊起来，满眼都是厌恶和愤恨，“那个疯婆子，听了一些传言，就跑到学校来，高傲的质问我，好像她儿子是朵多漂亮的花一样，那只蜜蜂都想采。”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疯子”是指的已经死去的卫城妈妈杨女士。
“你们全部都是坏人！全部都是罪恶的！包括我！……全部都得死。”
她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突然变成诡异的笑，她大笑着，“告诉你们吧，是我告诉她，卫城和林夏在交往，于是这个疯子就去找林夏的麻烦去了！真惨啊……被人当众羞辱。”
她眼中驱现出魔怔的疯狂，病态的大笑着。
邗芳看得眉头一紧，发现有些不对，艾维自然也看出来了，而且他还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黑暗的味道。
让人厌恶的，低级恶魔的味道，在欲望城池里充斥着的味道。
真是好久没有闻到过了啊，他用手掩了掩口鼻，神情戒备起来。
“要堕化了吗……”他脑子里的系统09正观测着全场的数据，嘴里嘟囔了一句，倒不是很担心。
破碎空间所谓的“神明”并不稳定，打个比喻的话，这里就像一个精神病院，里面全是精神病人。
很容易被外在的情绪影响，比如这个游戏世界林夏的怨恨情绪会让他们都变得焦躁起来，还有原身的那些情绪……张文慧记忆里的害怕、绝望、疯狂，已经将里面的灵魂侵蚀了。
想明白的几人都是冷汗淋漓，邗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有些后怕的跟梁文易说道，“还好……还好你的身份……记忆没有那么负面。”
“……嗯。”后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其实……这个身份并没有那么正面，现在的那批队员，全都是当初反叛战争的幸存者，家破人亡的幸存者啊……参军为的就是报仇。
其实……他差点就没控制住，去监狱的人也是他安排去的，在见到记忆中那张怨恨的脸孔时，要不是深深明白自己不是对手，他可能都无法抑制自己嗜血的欲望。
不过这些都没必要说出来，他想着，看着邗芳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而同样听到他们对话的艾维却是嗤笑了一声。
元释念了声佛号，慈悲的叹了口气，在张文慧真的被那些黑暗包围时，一掌将她劈晕了过去。
“真是够烂好心的啊……她又不会记你的恩。”艾维挑着眉，很是不屑。
“小僧此举，并非为了恩情，只是……于心不忍罢了。”他眉眼间都是悲悯，只可惜被大胡子挡住了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话唠到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身份基本明了，房间里的人估计也没心情说话，艾维摊了摊手，四人都识相的退了出去。
为了避免他们对昏迷的张文慧做出不好的事情，元释出去的时候，让士兵将她带了下去。
今天的白天走的很快，没一会就要黑天了，艾维趴在阳台上昏昏欲睡，有下了课的学生远远围在他半米之外，好奇的想知道他们在干嘛，又害怕的踌躇不前。
邗芳过来的时候，艾维都快要睡着了，听见动静，微微睁开眼，黑色的瞳仁像是蒙了一层水雾，清澈黝黑，让她一瞬间就被吸引了进去。
艾维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嘟囔道，“你来了？”
少年的声音沙哑，尾音带着咕哝，令邗芳听的耳朵发麻，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站在隔了两个人身的地方点了点头，“……嗯。”
“怎么了？过来啊？”艾维有些茫然的偏头。
“……不了，凯在等我。”不得不说这死小孩中二了点，但迷糊的时候是真的可爱……邗芳稳了稳心神，直奔主题，“晚上票谁？我们一起，省的分票。”
“好啊，你投谁？”艾维漫不经心的趴在栏杆上问道。
“张文慧。”邗芳给出了个不意外的答案，这个人已经在堕化的边缘了，就是个病毒，不及时清楚，早晚会感染其他人的。
“不，”艾维却摇了摇头，给出了另一个答案，“票李天一。”
“为什么？”邗芳不明白了，今天的情形怎么说也是杀张文慧吧？
“因为他下一个要杀的不是梁文易就是你。”艾维缓缓说道。
“可是……”邗芳还是想说服他，“凯说他是民……”
“他不是。”艾维语气很坚定，他咧开嘴自信的笑，“你信我这一回，爷带你们飞。”
“……好吧。”邗芳妥协了。
夜晚又到了各自行动的环节，艾维白天睡得足，到了下半夜根本说不着，于是就出来瞎溜达，一溜达就听到天台有动静。
他无声的靠过去，天台的门是开的，留了一条缝，有打斗声音从里面传来，艾维探过去瞧。
夜晚很黑，只能隐约看到两个人影，一个拿着武器发疯的扑砍，一个躲的无比狼狈。
“乖乖受死吧！”那声音浑厚，看身形应该是……周主任？
“……”另一个人没有说话，只是身形一闪从旁边避开，他似乎不擅长打斗，走路都踉踉跄跄的，呼吸声异常粗重。
能这样的只有许多多了。
不管是张浩文本身还是这具瘦弱的宅男身体，确实都不像是武斗派。
“你……你听我说，”柔弱的声音果然是他，他已经退无可退，站在了屋檐边上，在往后一点，就能摔下去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说不愤恨是不可能的，没想到自己算计了这么久，被一个毛头小子全看穿了。
但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要想的是怎么活命，他平息了下激烈的呼吸，缓缓道，“你听我的，我让你赢。”
“赢？”周主任停住了脚步，怀疑的看着他，“你不是预言家吗？凭什么让我赢？”
“预言家的身份是假跳的，”他松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你听我说，你们现在还有三个人对不对，你们可以赢的，只要先……”
“林夏！”然而这时一道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艾维推开门，严肃着脸对着他喊了一声，“你果然没有死。”
他这一嗓子喊的猝不及防，就连系统都被吓着了，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家宿主。
张浩文顿时脸色都黑了，周主任惊疑不定的大喊出声，“什么？！”看着两人，目露怀疑。
“我不是——”张浩文恼火的要否认，再次被艾维打断，“林夏只是你的障眼法吧？”
“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许多多明明也是帮凶，身份却是好人，果然啊……你其实根本没有进自己的身体，你故意让卫城杀死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