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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岚算得上是长情了，但也只是长情了，她只是付出了自己那点凉薄的感情而已，对于已经死去的梁绍来说又不能当饭吃？
艾维想着笑了一声，他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着两人挥了挥手，跟梁盛说，“走吧。”
“嗯。”梁盛立刻放下茶盏站起来往外走，她真是一刻也不想呆在这了。
“不多留一会？”齐岚有些蒙，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换来的是离开，她难得有些无措的看着两人的背影。
“不了，你们二人多谈谈心吧，再见。”艾维在门口摆了摆手，紧接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齐岚有些心慌，莫名齐妙的她拔腿追了出去，却也只看到绝尘而去的车尾，她站在原地，按了按自己的心脏，“为什么……”感觉这里闷闷的？
宋光羽也在后面追了出来，她看着绝尘而去的车，想到外面铺天盖地他失踪的消息，突然就明白了什么，第一次敛了唇边的笑，她对着齐岚缓缓道，“他曾经很爱你。”
后者茫然的眨了眨眼，“那为什么，他听了回答，会走？”
“因为你心不诚。”宋光羽有点想打她，但是想了想两人的身份，又都忍了下来，她剖析着梁绍的内心，“他那么骄傲，怎么可能委屈自己来换取你的爱情？他问那个问题，不过是想知道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他而已。”
“你没有，你心里只有利益。”她冷漠的说道，转身也走了，徒剩下齐岚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心，她心里很乱，脑子里更乱，有很多熟悉的画面冲破记忆隐隐落在眼前，她想要捕捉，却又什么都没得到，只能愣在那里，任眼泪刷刷的往下掉。
她抬头，眼里都是茫然的难过，无措的看着天空，像个弄丢了自己心爱玩具的孩子。
可是玩具也只是玩具而已。
宋光羽心想，她又何尝不是把梁绍当成一个有趣的玩具呢？真心的喜欢又有多喜欢？能够为了他放弃宋家吗？齐岚不能，所以她上辈子失去了梁绍，她也不能，所以她没有理由去追梁绍。
归根究底，她和齐岚是一样的人。
她想起，看着脑子里那层突破了界限的记忆，冷漠的换挡，油门一踩到底，“刺啦——”一声，车子飞射了出去。
艾维在后车座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指，整个空间里都很沉默，梁绍突然笑了一声，“我想通了，你说的对。”
“爱情是什么操蛋玩意！非要把自己寄托在这个上面！”他恶狠狠的骂道，擦了擦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的眼泪，站了起来，很是热血沸腾的宣誓，“我啊，要当改变男人地位的先驱者！嫁人？我去他妈的吧！”
艾维：“……你这想法是不是转的有点突然？”他都有点跟不上节奏。
“要你管！”梁绍撇了撇嘴，“人生都重来了一次，只局限于谈恋爱嫁人有什么意思？肯定要做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啊！被历史所铭记，从此以后，我身虽死，精神永存！”
“……”艾维第一次知道这些话说出来真的很羞耻，他捂了捂脸，决定以后都少说点这种话，闷声道，“你开心就好。”
正在这时，中央系统的机械女声突然响起：【叮！梁绍想法上升一个层次，成功将他培育成一个拥有自主思想的人，您的任务已完成，将在三十秒之内开启传送】
“嗯？”艾维从手心里抬起脸，懵懵的看着已经定格的时间，开车的梁盛正在往后视镜里瞧他，正想说什么，微微张开了口，时间却就此凝固住，将这个世界停滞在这个时间段，巨大的倒计时悬挂在他头顶，时间流失的很快，就他打量的功夫，就已经走到了零。
刷！他眼前一闪，突然到了一个白色空间，而精神体里的梁绍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出现时一眼，没有引起半点注意。
“这里是系统空间，通过零阶段游戏的玩家都可以在系统空间里休息一段时间。”09回答道。
“哦。”艾维点了点头。
【恭喜你率先完成任务，击败编号0071号玩家，奖励已经发放到您的背包，请查看】
这次完成任务的奖励比一阶段的游戏要多很多，光是那个什么鬼积分就涨了一大截，不过反正他看不懂，就没理，反而看向了那张奖励的神牌，这张神牌跟其他的都不一样，左上角挂着一个稀有的稀字，表明了它的特殊：天神之眼——可以搜查任何你想知道的东西，仅能够使用一次。
“什么都可以查？”艾维挑了挑眉。
【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想的，而我又知道的】中央系统回答道。
“那确实是张不错的牌了。”艾维笑了笑，将其收了回去。
正在这时，09出声了，“破碎空间编号0071号玩家，请求与您连接。”
“0071？”这编号怎么这么耳熟？
“……就是上一个人游戏里跟你PK的那个。”系统解释道。
“哦……他啊，接通吧。”他说着，在系统空间变成了一套桌椅，坐了下去。
刷——眼前亮光一闪，一个笑眯眯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他个子瘦高，留着两撇小胡子，穿着繁复的绿色道服，手里还拿着佛尘，一进来就对着艾维一打佛尘竖起手掌行了个礼。
“又来一个和尚？”艾维挑了挑眉。
“哈哈，艾维小友可真爱说笑，我跟元小师傅可不一样，我习的是道法，他习的是佛法。”
“有什么不一样？”艾维抬了抬眼皮问道。
“额，大概就是领导不一样吧，就像你们西方地狱，七大亲王听命于路西法，七十二柱恶魔却尊撒旦为主。”
“哟？你知道的还挺多？”艾维觑他一眼，直接问道，“所以呢？你来这里干嘛？就是为了点名我的身份？”
“自然不是，只是没想到，小友能够胜我罢了。”他叹了口气，也是直接撂了底牌，“我在刚进入游戏时，就用神牌查了隐藏规则，也明白对手是你，所以才想把你困住。”
“只是没想到，原来还有一层隐藏规则，是在下输了。”他摇了摇头，脸上却满是笑容。
艾维终于确定了他是谁，“沈老板？”
“正是在下，”他点了点头，又道，“我名安道戒。”
37。番外（）
齐岚从一个梦里醒来； 梦里那种压抑的深沉悲伤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缓了好久； 最后坐起身来，打开了床头灯。
梁缜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迷迷糊糊的裸露在外的胳膊搭在她腰上； 抬头看着她； 咕哝着问； “怎么了？做噩梦了？”
“……嗯。”她沉默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其实她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噩梦，她见到了自己最想见的人也最不想见的人； 梦里的结果不算好； 也不算坏； 如现实一样罢了。
她掀开被子起身； 顺手拿起了抽屉里的烟盒。
梁缜却以为自己做了什么让她生气了，忐忑的坐了起来，不安的看着她，“怎……怎么了？”这么多年的家庭冷暴力，让她变得如履薄冰，一点风吹草动就战战兢兢的。
齐岚沉默了一会； 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也不知是愧疚还是难受； 却让他更加不安； 他睁着眼； 几乎都要哭了，前者才出了声，“我出去抽根烟，你不是不喜欢烟味吗？我避一避。”
“你！”梁缜有些震惊的看着她，很是不可置信，眼中的高兴只出现了一瞬间又化作了深深的犹疑。
齐岚几乎是狼狈的转开了眼，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一句话能让人这么忐忑，她飞快说了句，“早点睡”便匆匆抬脚离开。
而梁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他其实想要追问，可是他知道妻子并不希望他过多插手自己的事情，所以他只是咬了咬唇，还是躺进了被窝里。
他闭上眼想到：只希望，明天早上，她的气能消一些吧。
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生活中的常态，他努力嫁的人并不喜欢他，于是冷落他，最初的时候他还会生气，可是如今他早已经学会了自己跟自己和解，不要这么执拗，你服一下软，日子就照常过下去了，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可是当他慢慢闭上眼，却忍不住掉眼泪。
他其实……早就累了，可是现在梁家倒了，他无处可去，只能继续这样的生活。
齐岚出了房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了整整一夜的烟，他从桌子底下的盒子里翻出埋在最里面的相册，打开，里面满满都是她和另一个男人的照片。
梁绍。
这个人，在十年前闻名于整个铁甲帝国，因为他是梁清语的孙子却是个无法变成原型战斗的废物。
齐岚一直觉得这样的人不会跟他有什么交集，可是恰恰，他们有了。
他遇见梁绍的那天是久违的晴天，少年穿的一身破破烂烂，鱼篓丢在草丛里，勒着裤腰带，正在跟人打架。他那时候太瘦，举手投足间，衣服下露出的肋骨清晰可见，但是动作却十分利落，对方已经化作了兽型，进入了狂躁状态，他却还是用人形战斗，他受了很多伤，可是他战胜了那个人。
当时她以为这人是在磨练自己的极限，还出来劝道，“适当的转变形态，有利于更好地掌握自身，一味的蛮力搏斗，并不能让你得到太多好处。”然而他只是冷漠的看了她一眼，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说，“我是梁绍。”
齐岚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废材少爷啊！可是她看着地上那具奄奄一息的狮子兽型体，陷入了沉思，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废材？
她想着，给那头狮子喂了点止血和恢复体里的药走了，她也是后来才知道，那只狮子就是梁缜。
齐岚再次遇到梁绍是在多年以后，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得理不饶人的少年，他长大了很多，又在跟人打架，只是这回，那个人再也没能伤到他，武功似乎比上次进步了很多，从身上迸发出的那种跟瞬移无异的移动力量，让她讶异且心动。
她凑过去套近乎，那个人却已经不认识她了，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他们到底是怎么从互相利用，最后走到相爱的呢？不，不对，想要利用对方的只有自己，梁绍始终都怀着一种赤子之心跟她相处，将最好的一切都奉献到她面前，毫无保留。
梁绍的死，她查清楚了，她原本以为是梁缜搞的鬼，打算等她坐稳了位置再处理了他，可是后来才发现，让老管家下手的人是梁清语。
为了什么？为了多年前的一桩旧案，一个被抹去的存在梁清山的案子。
为了权力，梁清语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弟弟，杀了他的平民妻子，并因为良心不安，将他的女儿洗去记忆后养在膝下，却又担心受怕的不敢宠爱，甚至因为害怕不敢宠信她，甚至还因为梁盛的孩子继承了梁清山诡异的力量，更是忌惮他，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事情败露，然后死无全尸。
她摆出了自己的态度，于是整个梁家开始孤立这位小少爷，而梁盛虽然因为其实拥有记忆，但也是碍于梁清语的实力，不敢阳奉阴违，懦弱的苟活着。
没有谁真正爱过梁绍，所有人都是为了利益，就连她也是如此。
她因为梁绍的死愤怒过，因为梁缜的取代也发出了自己的不满，可是最后她还是妥协了，为了权力。
她其实是最混蛋的那一个，给了他希望，最后又让他希望落空。
齐岚坐在客厅里惨笑了一声，看着落地窗外一线红色穿透黑暗照进大地，慢慢站起身来。
嘀嘀嘀——通讯器响了，是宋光羽的电话，这么些年来，她们做过情敌，做过政敌，现在却又是互相虚与委蛇君臣关系，彼此算不得友好，却又是最了解对方。
电话接通了，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浅浅的，交换着频率。
“我……”
“我梦见梁绍了。”齐岚率先开口，她缓缓笑着说，“真好，他最后没有眼瞎选择我。”语气说不出是欣慰还是难过。
“是吗？”宋光羽在那头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她突然骂道，“齐岚，你这个混蛋。”
“你才知道我是混蛋？”齐岚又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问道，“梁家怎么样了？”
“梁家？好着呢。”宋光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愉悦了很多，“梁清语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吧？她用一只眼换来的荣华富贵，全都成了镜花水月，又重新回到了梁清山的怀抱，真是可怜啊。”她这么说着，笑容里却尽是幸灾乐祸。
只可惜，梁绍永远也看不到这些了。
两人同时想到，又都双双沉默了下来。
“你好好过吧。”宋光羽突然说道，“梁缜虽然心术不正，可是他没有对不起你，相反，你让他耗费了十多年的青春，变成了一个笑话。你有偿为他负责。”
“……我知道。”齐岚无奈的应了一声，她揉了揉眉心又问道，“你呢？”
“我？”宋光羽语气变得飘渺起来，“我不信那是一个梦。”
“你——”
“梁盛能用十年时间导出一个梁清山，我也能用二十年时间找到一个梁绍。”宋光羽打断她的话。
齐岚沉默了很久，“可是梁清山的出现只是一个意外，梁盛自己也没想到。”
梁盛自从记忆清除的功效消失后，一直想通过科技复生梁清山，她创造了一个游戏，在游戏里创造了一个以梁清山为版本的boss，并一直致力于将他智能化并成功“导出”，只可惜她一直失败。
结果就在前几年，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成功了，“梁清山”真的活了过来，并且成功弄垮了梁清语，成功接掌了梁家。
多年前的事情公之于众，所有人愤然，齐岚和宋光羽也借此机会推广了男女平等的律法，不过这都是之前的事，按下不表。
宋光羽自然明白齐岚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她还是不甘心，她笑了笑，“你放心吧。”就挂了电话。
齐岚看着挂断的通讯器长叹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卧室门突然开了，梁缜忐忑的从门缝里探出头来，他捏了捏衣摆，鼓起勇气说道，“我睡不着……你、你来陪我……不不不，是我来陪你吧。”因为说错一句话，他整个人都忐忑起来。
齐岚想起宋光羽的话，将相册合上放进了盒子了，起身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背，“睡吧。”
砰——房门关上了。
而此时的梁家，“梁清山”——或者说安道戒坐在椅子上，沉重的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问自己的系统，“任务进度还有多少？”
“夺回梁家已完成，推广男女平等法律已完成，任务进度百分之八十，现在只要坐着等死就好。”机械的声音从脑子里传来，卡卡顿顿的，断句非常奇怪，好在他已经听习惯了，并不觉得。
“你居然会开玩笑了系统。”安道戒笑了一声。
“你说什么？0071听不懂。”系统却是这样回他。
他装作没听见，继续慢慢的道，“要是早知道惩罚任务居然是真的成为梁清山，真的帮他完成他的心愿，我一定会更努力一点的，不过对方毕竟是七宗罪，估计最后还是我输吧。”
“主人，你语速太快了，我听不懂。”系统道。
“……”他沉默的叹了口气，又好笑的摇了摇头，“难道还要求你能跟我聊天不成？”
“我看这破碎空间，是要我们无聊死、寂寞死才对。”他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
“主人，欢迎来到破碎空间~咯咯咯~”系统发出恐怖的笑声。
“……”他缩了缩肩膀，无奈的道，“0071，你还是闭嘴吧。”
38。奴隶的斗兽场01（）
安道戒并没有在系统空间待多久； 两人大概就是聊了三两句； 09就提示时间快到了； 他叹了口气； “看来我要去完成惩罚任务了，艾小友，我们有缘再见。”
“走吧走吧。”艾维挥了挥手，看着他化作一缕数据消失。
然而他还没安稳几分钟，就接收到中央系统进入新游戏的通知，艾维睁大了眼，“什么？这也太——”
【游戏名称：角色扮演； 正在搜索房间号，已确定，正在传送】
中央系统的机械女声冰冷又无情； 艾维话还没说完，就被重新丢进了游戏里。
头有些重； 眼皮子也很重； 很累很饿很冷，他难受的蜷起身体； 只觉得牙齿都忍不住打颤，他想要出声大喊； “救命！谁来救救我！”可是他的声带已经被人破坏了，他发不出声音； 只能绝望又无助的躺在那里。
他睁开眼； 眼前已经出现了白光； 脑子里昏昏沉沉的，耳边都是主人的斥骂，见他没有反应，狠狠朝他心窝踹了一脚，啐了一声，“居然这个时候发瘟，真是晦气！”
他语气里满是嫌弃，对着他不像是对着一个人，对……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