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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澄想到这里，猛地睁开凤眸。
对了，就是它！
穆澄看向石非，“洛暮有没有跟你说过，蓬芝酸这种东西，与什么物质掺和起来，会变成有毒物？”
石非愣了一下，随后就开始冥思苦想，一边回忆，一边有些不确定的复述着洛暮的话。
“她说，蓬芝酸单独食用，可以强健体魄，耳清目明。但是这东西比较忌讳蛋类、贝类、海鲜、还有珍珠。一旦遇上，会散发大量毒素，腐蚀人体。”
石非说到这里的时候，两眼一个闪光：
“世子妃今天穿的好像就是一件缀满珍珠的衣裙！”
穆澄闻言默默瞥他一眼，脸上终于露出了孺子可教也的欣慰神情。
总算还没有蠢到家。
石非点头道：“属下明白了，那世子殿下，以后咱们需要多多提防着五小姐么？还是说，直接除掉她？”
穆澄闻言，似乎沉吟了一番，缓缓摇了摇头：
“不，我们想办法提醒一下阿景就可以了。至于怎么对付元清雅，还是得由她来做决定，咱们不要轻举妄动。”
阿景那么聪慧的一个人，想必对于元清雅的一举一动，也看出来了不少蹊跷之处。
估计也不用他多说什么，阿景自己就会做出应有的判断。
“哦。”
石非顿了顿，又抬眸问道：“那世子殿下，咱们明天还去参加宴会么？”
感觉世子今天从宴会回来的时候，脸上的面色就一直不太好。
公会里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解决，虽然世子殿下今天在宴会上和三小姐聊天的样子很开心，但也不能就这么把该做的正事给耽搁了。
第721章 世子一定是受刺激了（5）（）
“不去。”
穆世子倏然就想到了今天宴会末发生的一切，整张脸都要黑了。
她和那玄卿国师，还有齐陵昭，从一大清早起，就一直在眉来眼去，鬼知道又在暗中策划着什么。
想必明天，就是她们实施计划的时候了吧。
穆世子知道明天一定是一出精彩的大戏，可是只要一想到这蠢女人百般奔波到底是为了什么人，他的心里就一阵的不舒服。
然后就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想要为了吼她的事情道歉，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明天是她策划这么久以来，最重要的一天，她又有多少时间，能够照顾到自己？
喧嚣的宴会场中，一旦没有了她。
穆世子便对这个场合彻底失去了兴趣。
“所以不去也罢，不看也罢。”
穆澄将视线垂在了面前的锦帛上，态度十分坚定，似乎没有丝毫劝解和动摇的余地。
“啊？真不去啊”石非有些诧异。
世子殿下好像是真的有些不正常。
以往只要是能够有和三小姐正大光明见面的场合，他都是一定会盛装打扮后再去的。
可是如今，却连去都不去了。
世子和三小姐，该不会吵架了吧？
愣愣的站在原地，石非的心里有疑惑，却迟迟不敢开口发问。
直到如玉少年挑了凤眸，睨他一眼，“你可以出去了。”
石非不敢质问他为什么突然就不去参加宴会了。
最后只得咬了咬牙，换了一种较为委婉的说法：
“那属下明日还需要偷偷跟着世子妃，在暗中保护她么？”
穆澄摇头，“不用。”
明天她应该和玄卿有大计划，如果他的人跟着，反倒不利于她暗中行事，会让她变得束手束脚。
然而穆澄的一句“不用”，到了石非这里，可就产生了爆炸般的影响。
不是吧！
Σ｜｜｜
这回石非算是彻底傻眼了。
以往恨不得派一个蹴鞠队的人紧紧跟在世子妃身后的世子殿下，如今，居然连他都不让派去跟着世子妃啦？
石非现在已经可以确定。
世子和世子妃之间一定是矛盾了！
而且，还是不小的矛盾！
见石非一直把嘴张得大大的杵在原地，穆澄皱起了眉。
“你还有什么事么？”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赶紧出去。
站在面前，多碍眼。
石非结巴了半晌，方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问道：“世子殿下，难道就真的没有什么要吩咐属下的？”
哪怕随便吩咐点什么也好啊！
只要是跟世子妃有关的，都行！否则，他就会开始担心自家世子是不是气坏了脑子，都有点不正常了。
闻言，穆澄着实愣了一下。
良久，他脸上的神情方才柔和了些许，看了眼满含期待的石非，穆澄道：
“你明天去海天楼一趟，去买些他们家的芽茶酥。”
顿了顿，又紧接着补了一句，“买二十盒。”
石非起初听到的时候，还有些不太能反应过来。
正疑惑着自家几乎从来不吃甜食的世子怎么会让突然叫他买这么多甜点。
第722章 家仇未报（1）（）
然后等明白过来的时候，脸上顿时绽开了一个巨大的笑容。
“是，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
脸上的笑容竟然还硬生生的笑出了几分嘚瑟的模样，一副“世子殿下你放心，属下全都明白”的小人嘴脸。
看到他这幅样子，坐在案前的世子殿下恨不得在他屁股踹上两脚。
几乎是好不容易才把脸上的红晕压了下去，穆世子强行作严肃状，沉声挑眉：“还不快滚？”
石非继续讪笑，都快把自己给憋出来内伤。
“是是是，属下这就滚，这就滚”
石非是一路迈着欢快的步伐跑出去的。
这个闹腾人的家伙一走，穆澄顿时觉得自己的耳根子都清净了不少。
看着石非远去的背影一声叹息，穆世子无语自喃：
“也不知道把门给关上，是要冻死你家世子我。”
正想挥袖将门带上，门槛却晃进来了一袭漆黑身影。因为身形极快，甚至都带起来了一阵刺骨凉风。
“世子”
斗笠下，是一张青紫苍白的脸。
正是昨日负气出走的霏砚。
穆澄漠然扫他一眼，没有率先开口。
霏砚也知道世子还在生他的气，所以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单膝跪地：
“世子，属下知错了。是属下误解了世子，属下在这里给世子赔罪。”
一边说着，霏砚就一边做出了打算磕头磕到死的经典动作。
趁着他还没开始，穆澄急忙扶额制止了他：
“霏砚，你先起来。”
“属下不敢！”
霏砚一张面瘫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那副面瘫死样。
只是因为跪的特别结实的缘故，穆澄用的力道轻了些许，根本拔不起来他。
穆澄只能无奈劝道，“霏砚，你之前的担忧不无道理，是我任性了。所以你根本就没有必要向我道歉。”
“可是世子殿下身份尊贵，您是雲南百姓唯一能够指望的人，是镇远侯府的后代。属下从小得蒙侯爷栽培，自当以世子的一切命令为先。可是属下却只顾及自己的心情，冲撞了世子”
“霏砚。”穆澄看着阶下青年，一双清隽眉宇紧蹙，“本世子说了，你没有错。”
可是面瘫青年根本不听他的，只是自顾自，又一个重重叩首在地：
“是属下错了。属下不该把报仇的心愿，强加在年幼的世子你的身上。一个时代明明已经过去，世子好不容易才开始重新迈步，重新面对生活。属下看到您重新露出笑容，真的感到很欣慰。世子的生活，属下不愿干涉。只是还请世子殿下原谅，每次属下只要一回想到侯爷和夫人这些情绪，就再也隐忍不住了。”
穆澄拧了眉宇，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霏砚，你现在是在责怪我沉迷于安逸的生活，忘记了当年的血海深仇吗？”
“属下不敢。侯爷和夫人是世子您最亲近的人，或许所有人都可以淡忘当年的一切。可是属下明白，只有世子殿下您，才是真正会把这些镂刻于心的人。”
第723章 家仇未报（2）（）
“只是世子殿下，属下希望您能明白一件事情。”
霏砚再抬起冷峻眸子的时候，眼眶中已经微红：
“在大家的心里面，只有世子您好好的活着，才是真的希望。一旦世子遭遇危险，我们就算有再多的信念，也根本毫无用途。世子可知道，群龙无首之后的下场？”
穆澄无数次把元景月的安危排在他自己安危的前面。
大家明白世子心爱女子的情意，可是这跟不护着自己的性命，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把太清丹让给三小姐，这也就没什么了。
可是在明知道三小姐想杀他的情况下，还眼巴巴的跑去送死。
这件事情，就真的让这些老雲南穆府的手下心寒了。
“虽然属下知道，这样说对于世子殿下来说会有些残忍，但是殿下您的性命到底有多重要，代表了多少东西，殿下您应该很明白。”
霏砚说完之后，再次重重叩首。
“整个穆府的兴衰存亡，担子全在世子你一个人的肩上。属下在此恳求世子，一定要好好的想一想。”
穆澄没有立即回话。
垂眸看着跪倒在地的黑衣青年，穆澄倏然重重一拍桌案，因为用的力道过大，就连案上搁着的羊脂玉笔枕都被震了下去。
穆澄动了真怒。
霏砚的冷汗涔涔而出，可是他却并没有要收回前言，或者起身的意思。
这是他的坚持，也是所有穆府劫难中，苟且偷生存活下来的幸存者们的坚持。
穆府的仇，必须报。
九泉之下镇远侯的灵魂还未能安息，怎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女子而有所耽搁。
他们也知道，这一切对于一个尚且年幼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太沉重，太强人所难了。
即使如今已经快要成年的世子，贵胄人家正常在这个年纪的少年郎，哪个不是无忧无虑英气勃发的。
可是唯有世子
唯有世子一个人毁了嗓子，要面对着非议和排斥的目光，坐在这般阴暗而又暗无天日的公主府里，被抹杀了一切的骄傲和少年意气。
他们知道对不起穆澄。
可是这一切都是没有办法的。如果非要责怪的话，那就只能责怪当初导致了这场惨剧的幕后主使。
只有把这些奸佞小人全部揪出来，一雪侯爷在九泉之下的污名，世子才会有重新迈回光明的机会。
“还请世子三思。”
霏砚的额头上已经有殷红的血液流了下来，可他却像浑然不觉似的，仍旧在不住的磕头。
穆澄眯着阴扈的凤眸，就那么漠然的看着他。
喉咙里像是升起了刀割一般的酸楚，随着霏砚的一次次重重叩首，他的脑海中逐渐浮现起了多年前的无数个画面。
战场上厮杀的英勇将士，熊熊战火和热血喷洒相燃，将夕阳衬的火热。
那个每每骑马奔腾，会在军列前扔下长枪，翻身下马，来到自己面前，挂着他肩膀大口喝酒言笑的英俊男子。
那个会在自己夜半惊醒之时，忍着虫眊和露水一夜不敢挪动，将自己温柔拥入怀中的美丽女子。
第724章 家仇未报（3）（）
都像是在一声声的呼唤着他的名字：
“澄儿”
“澄儿，你在哪儿？”
他彷徨伸出双手，却永远都无法再触碰到这些至亲之人的身躯。
指尖流淌的，只有一具具尸体的冰凉温度。
“母亲父亲”
记忆跳转，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冰冷阴暗的牢狱。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此起彼伏的族人惨叫声中，那个眉眼跋扈的漂亮女孩儿，手拿皮鞭，为了逼他交出密道图，对他各种凌。辱。
“穆澄哥哥，檀儿也是没办法。檀儿也不想逼你的，可是父皇”
那种屈辱，他到至今，都从未曾忘记过半刻。
后来，他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回到了故乡，回到了即墨，他原以为，可以再也不用那么提心吊胆的生活。
可是才没过多久，一个午夜的凌晨，他睁开双眼的第一个瞬间，却是被一双冰冷无情的手，掐开了喉咙，然后大口大口的给他灌着辛辣呛鼻的毒药。
“唯有死人才是安全的，把你知道的一切，都给我咽进肚子里去。”
而他的母亲，那个会在逃亡途中，将唯一的食物都让给他吃的温柔母亲。
在他已经浑浊不清的视线中，就像是一块破布和麻袋，就那么赤着身子，被人随意扔来扔去，凌辱殆尽，遭人暗算的他们却毫无反抗之力。
母亲那绝望的眼神，临死前的蚀骨恨意，他怎么可能会忘？
一辈子也忘不了。
血海深仇，只能由他来报，由他来完成。
家仇未报所有的一切，他都没有资格去谈。
因为他保护不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在除掉那些奸佞小人之前，他不能让他们伤害到他所要保护的人！
而霏砚的额头上，已经是血红一片。
他冷峻的面容上泪水纵横，仍在苦苦哀求：“还请世子回想起来！”
从当年雲南战场上活下来的人，都是九死一生，历尽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复仇之路需要坚韧不拔的心志，不能让任何人动摇了决心。
而他们的世子殿下，从来都是一个坚强而又意志力强大的人。
他选择相信穆澄，选择追随穆澄，也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侯爷的唯一继承人，也是因为看中了他的资质和品格。
“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想杀了他们报仇。”
穆澄倏然开口，嗓音沙哑，已经再也听不出来其本来应该有的少年音色。
可是他的嗓音中，却多了一抹坚忍。这是残酷的人生，带给他的改造和愧疚。
那个在战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世子，已经成为了过去。
哪怕要隐藏在黑暗之中，哪怕要受尽嘲讽，他也会咬牙忍住，只为报仇，为了给十万雲南百姓一个交代。
可是明明是这么蚀骨的恨意，却偏偏在他怒火上头的时候，记忆里却倏然出现了一个金纱少女的身影。
穆澄愣住了。
少女的嗓音很熟悉，那袭金色的织羽纱裙，也是那般熟悉。
空气中弥漫着清亮酒液的芳香，少女捂着红扑扑的脸颊。
第725章 只差一点就能想起来了（）
山巅上大片大片的飞雪都在她的四周纷扬而落，带着惊天动地的秀美明亮。
“呐，小雪莲，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不见了，你会不会来找我啊？”
他的头，突然剧痛起来。
脑子里都是嗡鸣的声响，可是唯独少女那如同金丝雀儿一般甜美的嗓音，却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地回放着：
“小雪莲，你知道凡间的苍山和洱海吗？据说那是一个叫做大理的地方，可美了！”
“呐，小雪莲，你说这昆仑山下到底是个什么风景啊，你有去过吗？”
霏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突然起身的穆澄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在一阵面色苍白的挣扎之后，这个消瘦少年像是忍受不了剧痛，直接昏倒在地。
“世子殿下！世子殿下！”
霏砚也顾不得磕头了，直接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削瘦少年搀扶而起，面色十分的焦急。
世子殿下这是怎么了？
该不会是他逼得太紧，直接将他气晕过去了吧？
只有穆澄弥留的意识里，仍旧回荡着少女那灵动的嗓音。
好可惜。
明明明明只差一点，他就能够回想起来了。
剑伤复发，再加上冬日逐渐冷寂下来的温度，彻底将穆澄身上的寒毒激起。
来日里的奔波和疲累，再加上被少女的态度所伤，穆世子终于坚持不住，倒下了。
“世子殿下！世子您别吓属下啊！来人，快去把洛暮姑娘找来！”
“快去！”
*****
宴会开始的第二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昨日落荒而逃的墨檀儿重新换了身华贵衣裙，继续做起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南晋公主。
只不过宴酣酒乐之际，每当她微微挪开目光，美眸在场中寻找着那个想要看到的身影时，每每都是一脸的失落。
元景月坐在位置上打了一个哈欠。
一旁注意着她的元采莲小心问道：“三姐，你没事吧？昨晚是没睡好吗，怎么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元景月闻言摇摇头：
“昨晚木木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直吵吵闹闹的不安分。我哄了它好久，才终于不闹腾了。”
“木木一直挺调皮的，也就只在三姐你那里温顺。”元采莲听到那只蠢猫，不由翻了个白眼，“就前两天，它还跑到我院子里偷吃了缸里的鲤鱼。”
帝姬大人闻言一脸震惊：“木木还做过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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