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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娄老爷深深一声叹息,说:“师德,男儿志在四方。儿女情长之事,确实是需要从长计议的。莫要让那些有的没的,冲歪了你该走的路!为父也不是叫你不能用情,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你先把正妻娶了,也才有工夫想那外几房的事不是?”
不知道为什么,萧春夏突然间不想再听下去。
她连忙转身疾步走出了院子。步伐太快,让她心里微微有些气闷。待走到竹枝苑的小花园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腿微微颤抖,手竟然始终是紧紧攥着的,什么时候把手心抠破了都不知道。
她在心里嘲笑着自己的自作多情,不禁悲凉地笑了。她怎么忘了啊?人家娄师德,早就是个有主儿了的人啊!自己竟然还在幻想着要嫁给娄师德。
有什么东西,竟然不争气地顺着眼眶滚落到她的鞋面上。
突然,一阵悠扬的箫声响起,在夜空中分外空洞苍凉。
她顺着声音转头看去,看见在隔壁院落的一颗大槐树上,一锦袍玉带的男子正斜倚着树干吹着箫,探究地看着她。看她看见自己,也不躲闪,就跟她对视着。
萧春夏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箫声是这么像哭声,低沉婉转,直吹进了她的心里。不知怎地,她突然就觉得更委屈了。好像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怎么寻也寻不见了。那人虽然不熟,却是看到过她很多惨状的,自己好像丝毫都不在意他看见这么糟糕的自己。
她不再看他,蹲下身双手抱膝呜呜哭了起来,肩头微颤着。
第六十五章 有爱的人,就是这么任性()
萧春夏哭了一会儿,停了下来。有些纳闷自己怎会哭得这么伤心。大概最近受了娄梨枝热恋的刺激,有点儿想把自己嫁出去的冲动吧?
再大咧咧的一个人,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没有亲人,也会失落吧。
记得有一次,她跟损友看宫崎骏的《千与千寻》,还笑话人家怎么会看这样糊弄小孩子的东西,什么神明之都,怎么会有人的爸爸妈妈变成猪,然后一个人孤零零被抛弃在一个全是鬼怪的世界里?!
害得虾米那个宫崎骏迷一周都没有跟她说话。还扬言她再诋毁“她的宫崎骏”,就友尽!
如今,她不正是这样了?
她抬起头来环顾四下的青墙重瓦、假山木屋,哪些不是以前在梦里都不会梦到的东西?而她的爸爸妈妈又在哪里??她不是也和那千寻一样,在陌生的环境里苦苦挣扎,自寻其乐了吗?
今日这顿痛哭,要说只为了娄师德,其实还算牵强。因为,她对他的好感,也仅仅在于他给她的温暖。说到爱,还差得远呢!刚洒的眼泪,算是把她穿越大唐之后所有的委屈和难处都宣泄了出来吧。
她回首望斜倚在树上宛若仙人的那个人。
那人已不看她,自顾自吹着箫,侧脸落寞寂寥。这样的箫声,如泣如诉,该是一个心里有多少伤心事的人才能吹得出呢?他这样的人,长得好、家世好,是个小开,怎么还能伤心呢?
哎,都说同性*恋心里都很苦的,原来是真的。
这么想着,以前所有的心里的疙瘩都解开了。她对着树上的李恪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同是天涯苦逼人,相逢何必窝里斗呢?
那边的李恪正好眼梢瞥到了萧春夏,眼角略略抽搐了一下。曲子的调子生生跑了几调。
这女的,是有病吗?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害他白白给她吹了这么久的曲子!
心里埋怨着自己的多事,他一个纵身飘飘跳下树落到院中,萧春夏再也看不见他。
萧春夏回到书房的时候,娄家父子俩都已经走了。她看看桌上的茶盏,娄师德走之前还收拾过,都是干净的。心里不禁依然一暖。这些都是她的事,他却都帮她做了,还要她这个丫鬟干什么呢?傻子。
她倒头便在榻上睡去。睡前朦朦胧胧地想,没见到最好不过,见到了真不知说什么,难免尴尬。
***
日子如手中流水。你握不紧,飞快;你若握紧了,更快。
转眼又是深秋,一园的草木渐现凋零。不经意间,李高阳和萧春夏已经整整来了3/4年了。
上个月,娄老爷给娄梨枝定了门亲事,是扬州首富姓张的一户人家。张家的公子据说生来就是个武学奇才,仪表堂堂的很。娄老爷也算没白疼爱娄梨枝一场,终于给她找了个金窝嫁。
可谁想到小姐娄梨枝死活不干。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都动用了,根本没让娄老爷回心转意。反倒日日把她反锁到厢房里只供个一日三餐,禁了足,说是什么时候同意了,什么时候放出来。看来,娄老爷是铁了心让娄梨枝服软了。
娄梨枝倒也硬气,被关了月余,愣是不松口。
李高阳和萧春夏来看她——来人“探监”老爷倒是不管,大概他心里有数,觉得女人们(除了娄梨枝)都会觉得这桩婚姻是段佳缘,去了也只会劝她嫁过去。谁会想到探监的这两个家伙是主张自由恋爱的国度来的两个怪咖呢?
她们俩刚走进去,娄梨枝便脱了缰地冲了过来,拽过萧春夏的手问:“汐平哥怎么样?!”
萧春夏翻了个大白眼儿,说:“你们俩果然是真爱呀真爱。你们家葛汐平看见我第一句也问‘枝妹怎么样’,酸死人不偿命是不是?!”
娄梨枝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
萧春夏继续逗着她:“我看你是真适合圈养,你看在屋子里呆这一个月呆的,越发白白嫩嫩出水芙蓉了。你家汐平要是看见这样的你,病更要加重了,兴许就起不来chuang了。”说完,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吐了吐舌头。
李高阳在旁边儿一个大白眼儿翻了过去,就知道这家伙没把门的嘴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说漏。来之前说好的,葛汐平生病的事千万不能告诉娄梨枝,这倒好,两个人还没坐下,就给卖了。
娄梨枝“哎呀”一声,拽住李高阳就问她的汐平哥哥怎么了——她知道,萧春夏满嘴跑火车,从她嘴里说出的,不知道会变了多少味儿。
李高阳轻叹一声,说:“你别急。其实也没什么,他一听你爹给你许了人家,又把你关了起来,就急了,想找你。可他是外宅的先生,根本就进不了内宅,急火攻心,病倒了,没大碍。”见娄梨枝竟呜呜抽泣了起来,李高阳又悠悠加了一句:“你哭什么哭?离死远着呢。哭能想出办法?!”
萧春夏最佩服的就是李高阳这冷血的劲头儿。一句话就让娄梨枝的眼泪憋了回去,傻呆呆看着她俩等着她俩帮忙拿主意。“你们倒是想想办法呀,我该怎么办啊?”
“那个什么张公子的,你肯定是不嫁了?我告诉你啊,外面都传言,说你拒了这门婚事真是脑子有包。人家那张公子要祖业有祖业,要长相有长相,要事业有事业,性价比可比你那个穷酸diao丝男不是强了一点儿半点儿!”萧春夏最后提点着娄梨枝。
其实她们俩人来的路上还真的是议论过了,如果换成她们俩的任何一个,恐怕都会跟了那个金玉满堂的张公子了(看看,还是古代人纯洁呀)!
“我不管!金山银山我也不要!多好的人我也不跟!我就要我的汐平哥哥!”呃,有爱的人就是这么任性!
“要不然,你去跟你爹说说?你就说你跟你汐平哥哥早就私定了终身?你爹那么疼你,或许就退了这门亲事,让你嫁给你家书生哥哥呢?”萧春夏试探性地问。
李高阳白了白她,心里想,这人怎么活了两回还这么幼稚?
果然,娄梨枝沮丧说道:“我爹那人,我最了解。一边是富贵齐天,一边是家徒四壁。怎么选根本不用想。他现在是不知道我跟汐平哥哥私定了终身,要是知道了……”娄梨枝打了个冷战:“说不定汐平哥哥就消失了。”
萧春夏也跟着打了个冷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多亏自己悬崖勒马,断了非分之想呀。不然,说不定,下一个消失的就是她。她的脑中飘过一系列恐怖片中杀人的场面……感觉头发都立了起来。
“那……想招儿吧,学霸!”她摇头晃脑地叹息着看向李高阳。
哎,可惜了那万贯家财了,据说还是个独子。不然把她萧学渣嫁过去得了,有那么多钱,要是搁现代,那得啥样啊,今天在墨尔本明天就在北海道啊。左手拎着驴牌,右手爱马仕啊!想想就觉得遗憾。
李高阳望着窗外透射过来的阳光,若有所思。她回过头问娄梨枝:“你心已定?”
“你们怎么一个一个除了问这个就不会问别的呢?定了定了!肯定不嫁什么姓张的!”娄梨枝烦躁起来。
“那……你就先答应了吧。”李高阳肯定地说。
“啊?”
“啊?”
娄梨枝和萧春夏“啊”的异口同声。萧春夏鄙夷地说:“你那华丽丽的智商就想出了这么个主意?”
李高阳鄙夷地回敬了回去,说:“她要不先稳住她爹,从这里出去,能私奔得了吗?”
“私奔?!”
“私奔?!”
李高阳凉飕飕地说:“你们俩再大声一点儿,让大家都知道,那跑的时候才刺激。”
那俩家伙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用手捂住了嘴巴,歉疚地看着李高阳。
“亏你想得出?私奔?”萧春夏捂着嘴,小偷一样探头探脑地说。
“不然怎样,她爹那边儿肯定行不通。我们又不能让她爹消失了。那就只能让他们俩消失了。”李高阳的思路很清晰,没有一句废话。
“怎么样?你敢跑吗?”萧春夏担心地望着娄梨枝。
娄梨枝白嫩新鲜的脸上放着打了鸡血一样的光,女中豪杰一样点点头:“嗯!敢!正好,这个家,我早就该够了!我爹不让我干这个,不让我干那个!天天就像只金丝雀一样呆在家里有什么意思?!春夏,我想看看你给我说的那些外面的世界!”
李高阳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萧春夏,心说,你刚来一年,尽要饭了,知道什么外面的世界呀?你给她讲的不会是我们那个年代吧?
从萧春夏略为尴尬的表情中她知道,嗯,被她猜中了!
为了转移目标,萧春夏咳了两声,说:“嗯,好主意!女人想结婚,男人想私奔!你这招,一定正中了她家汐平哥哥的小下怀!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嘛!你们这就属于偷!而且,你连书信都省得费心想了。我在网上看过一个‘私奔体’,用在这儿正合适!”
“网是什么?”兴奋中的娄梨枝两眼冒着贼光问。
“呃……咳咳”萧春夏想着再往哪儿转个话题呢?
***
假意投诚的娄梨枝被放出来之后,就紧锣密鼓地开始筹集资产了。她如今最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砸了房间里那么多古玩。不然,那能兑出多少银子啊!
两个月后,娄老爷终于以为自家的女儿正常了,终于知道自己的苦心了。再也不限制她的行踪了。
甚至偶尔,他还跑到女儿房里来逗两句,父女俩相谈甚欢。说到娄梨枝的大婚,两人都眉飞色舞。在一旁的李高阳听得不寒而栗,就是不知道,娄老爷要是知道女儿口中的新郎不是他说的那一个,会不会当场休克或让女儿休克过去!
在一个星光灿烂、月光灿烂、什么什么都很灿烂的秋日夜晚。李高阳和萧春夏两人终于送那两个私奔的人儿上路了。
当娄梨枝怀着对外面世界的无限憧憬头也不回地走了时,被背上那个大包袱压得有些佝偻的书生葛汐平走到两人面前,说:“代小生跟娄老爷说句对不住吧。知遇之恩未报却拐走了人家的闺女,哎,真是惭愧。”
娄梨枝不耐烦地摆手说:“酸什么酸啊!费什么话啊!快走吧!干都干出来了,还怕说?!我们俩敢代这话?那老爷还不得宰了我们?!”
书生再不多言,和娄梨枝踏上了他们悲壮而浪漫的漫漫私奔路。自此,娄梨枝算是真的夜奔了,还给她爹娘留下了这么一封不伦不类的书信:
“父母大人在上,我放弃一切,和汐平哥哥私奔了。感谢大家多年的关怀和帮助,祝大家幸福!没法面对大家的期盼和信任,也没法和大家解释,也不好意思,故不告而别。叩请宽恕!女儿鞠躬。”
萧春夏没想到,她在网上学来的私奔体没给自己用上,倒用在了一千多年前的大唐。也算是今为古用了!
第六十六章 狗咬狗,一嘴毛()
娄梨枝的幸福生活是以李高阳的痛苦换回来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娄梨枝的私奔,直接导致了所有跟她亲近的人的倒霉,最最直接受到损害的就是李高阳——李高阳被二少爷娄师才要去做了房里的丫鬟!
娄梨枝的逃走,让老爷很是迁怒于她的丫鬟侍从们。梨枝苑的所有下人们都没有什么好的结果,均被打发到府里各个角落做了最粗最累的活。几乎所有的人都很羡慕李高阳,因为李高阳在所有人里是唯一一个做体面活的人。
可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李高阳宁可做最苦最累的活,也不想去二少爷的牡丹苑。据说,牡丹苑里三十五岁以下的雌性,就没有二少爷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没有染*指过的。
本来,萧春夏是求了大少爷想让李高阳来竹枝苑的。可是,老爷看了一眼李高阳的长相,马上就给否决了。大概是怕他儿子沉迷色相,不思进取,耽误了前程,更耽误了婚事(他怎么就不怕他二儿子变成一个十足的yin棍呢)。
李高阳很庆幸,她被遣来的时候已是深秋。这要还是夏天,穿得那么少,岂不是废了?!
每日,李高阳都化着她的姜汁妆,穿着深冬才穿的厚棉袄,游走在娄师才美轮美奂、奢靡气息浓重的卧房里。一天下来,身上的汗都黏糊糊的,可是,也真的只有这样,才能逃过二少爷的魔爪。
二少爷还曾经强烈要求她作为贴身丫鬟住在自己的外间榻上——二少爷毕竟是知道她不故意扮丑时候是有多美的,美人在旁不能染*指,这对于一个色*狼来说,就像一个沉迷游戏的网瘾少年看着电脑不能上线是同一个意思。
还是二少爷的一个爱婢“救”了她,这个蓝衣是二少爷宠爱的一个没有名分胜似有名分的老婆。简直宠上了天。知道二少爷前脚要调李高阳来外间,人家蓝衣后脚马上阴着脸便进去跟他谈判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用完了之后在二少爷房里呆了那么一个时辰左右,衣衫不整的出来。二少爷自此就再没提过让李高阳来的事儿。
李高阳是多么想给这位蓝衣大姐颁发个精神文明奖啊!就是这种舍己为人的董存瑞堵枪眼的精神才让她到了牡丹苑半月有余也没被占到什么便宜。
这日无事,李高阳抱着被子出去晾晒。
这牡丹苑里的下人主要分两拨,一拨是插在瓶里供人看的——自然,这“人”指的就是娄师才;另一波是趴在地上供人使唤的——因为这样的人实在太少,而那些用来看的又个个觉得自己是少奶奶。
李高阳抱着被子眯着眼睛,看着天空,忍不住有些想娄梨枝了。不比不知道,一比真奇妙啊。原来在梨枝苑的日子是那么遂意。娄梨枝虽然平时里爱摔摔打打,那辩机走了之后又阴阳怪气地跟她别扭了一阵子,但却是个没什么心眼子的丫头,对下人还不错。哎,也不知道,她现在到了哪儿,和那葛先生是不是已安了家,过上了自己的小日子。
晾完被子,做杂活的齐婶唤她一起去洗衣服——这是李高阳最不喜欢的一项运动,因为此时的水已经渐渐凉了。而最近,她实在不能摸凉水。
理想跟现实总是有差距,再不想去,活总是要干的。今日还不错,太阳大,这时候又是午后,晒得水已温了些,洗衣比往常好过不少。两个人,一人一盆衣裳,边洗边聊,倒也不错。
只是,人家齐婶干活比她利落得多,三下两下那一盆衣裳就洗完了。再看李高阳这边儿,还有大半盆。
齐婶对她真是不错,她心疼地看着李高阳说:“娘子啊,你这些天做的事,老身都看在眼里。如今像娘子这样甘守贫贱清白的女子,不多了呀。哎,瞧您这双细皮嫩肉的手,以前定是个没做过活计的,苦了你了。”
李高阳的汗水已经从额头上滴了下来——谁穿那么厚的棉袄把手泡在温乎乎的水里那么久能不出汗呢?她摇摇头,笑一笑,算是回答。
“娘子,您在这儿多呆一会儿吧,回去就要干别的活。我不说,谁也不知道。你在这儿多歇上一会儿再走便是。”齐婶临走前跟李高阳说。
李高阳心里说不出的感激。她一边洗衣服一边想,自己以前,真是忽略了太多东西。
她相信,其实,在她的那个世界也一定有像程施婉和齐婶这样的人,能在你最需要歇息的时候扶你一把,或者,哪怕只是给你一个温暖的眼神。可那时候,她对于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