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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完之后,把碗破了,然后把鸡头垫在木马角上,一刀把鸡头砍掉,往前方丢出去,如果鸡头朝前方证明马已发开,如果鸡头方向朝后,证明马未发开,主家还要抱只鸡来重发。
四是立柱。立柱前用一块青布包住榔头,木匠左脚踩二柱,开始念词。
“前元亨利贞,对厕莫雄边,砍水促波涛,镇地管天门,吉入中宫柱,江海护吾身。不是铜锤,不是铁锤,鲁班师傅传下用木锤。”
念完之后,木匠师傅对准左二柱打一锤,大喊一声,“起!”然后其他人一起抽柱子立柱。
最后则是上梁。
上梁前要典梁。农村人盖房子按老话说,“爹差姑娘一根梁,姑娘差爹一只羊。”盖房子时候,来送梁的大部分是由岳父家送来。
梁口开好后要敬师傅茶酒,木匠师傅喝酒茶后贺奉:
“喝主家一杯酒,主家辈辈有,喝主家一杯茶,主家辈辈发。”
然后主家要抱只雄公鸡请木匠师傅典梁,木匠提着鸡念:“紫梁、紫梁,生在何处,长在何方?”
念完之后自答:“生在老龙背,长在老龙腰,千人过路不敢摸,万人过路不敢砍,鲁班师傅哼一声,你一跤跌在地岩层,滩也滩不光,冲也冲不亮,鲁班推你上毫光”。
典完后开始上梁。先把梁抽到大窗上,让亲朋挂上红布之后,再一抬一抬抽到顶。
木匠用梯子上去,口中再念祝词,“脚踩天梯,手把银梯,爬了大川爬二川,子孙出来做高官,一中爬在大梁头,子孙出来做诸侯。”
梁上好之后,还不算完,要有两个木匠一人一边坐在中柱上,一个提茶壶装满水,一个提箩筐。箩筐里面装有圆宝、硬币和食物等。
主家夫妇站在正堂下,用床单接圆宝,木匠师傅先将圆宝丢在主家床单里,问,“要富还是要贵?”
主家答,“富也要,贵也要。”
丢了三次后,另一人倒水下来,主家要喊,“财也来水也来,金银财宝滚进来。”
最后由提箩筐的木匠师傅抓起食物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抛洒出去,口中高喊吉利。
至此,建房的仪式才算是圆满结束。
深入了解了建房的仪式风俗之后,我跟《死人经》里记载的家宅风水一一论证,发现有些仪式跟风水有关,有些则无关。不过所有的仪式,都包含着对美好的向往,以及对主家的祝福,一路跟着木匠师傅看下来,觉得特别有意思。
农村人建房虽然讲究多,但毕竟格局小,一群师傅忙活了一个月,一处崭新的宅院就立了起来。
很快到了跟王泽坤约定好的“开灶门”之日,爸妈前几天的时间便通知好了亲戚四邻,前来吃酒。
一大早,亲戚四邻便赶到新家,庆祝乔迁之喜,我爸妈也忙活了一上午,收拾好了丰盛的食物。
临近中午十二点的时候,王泽坤到了家里,礼节性的说了几句庆祝的话,然后他便到灶房,拿着罗盘,开始计算“开灶门”的方位。
开灶门不同于其他风水方位的确定,大门和东西四宅方位,都有规律可循,一般即便不找风水先生,按照别人家的方位跟着来都不会有太大差错。但开灶门却是必须根据主家的综合情况来确定。即便是王泽坤,此时也动用了罗盘。
没用多久,他就收起了罗盘,伸手在灶房的东南边指了一下,说那里便是灶门适宜之位。
开灶门仪式上,盖房子的泥瓦匠自然也在,当即便在王泽坤指的地方,开出了一个小门。
随后,亲戚四邻便开始给我父母道喜,我爸妈也是一脸喜气的笑着,给人一一道谢。
只是我这时候却笑不出来。
王泽坤指的灶门方位,在东南方,按照八卦来排,是巽位。而先前王泽坤给我家灶房定的是乾位。
根据《死人经》上所说,乾灶配巽门,乃是金、木刑战之局,名为“天风姤”,有损人伤畜,妇女疯亡之相。
里面的断语是,“媚卦阴人苦死,官人庞妾淫生,妇女邪淫生疯,瓦解水消准定。”
这跟之前东西四宅的风水局不一样,乃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凶灶!
第三章 风水斗()
虽然看出来这个灶门立的不对,但我也不敢开口说。《死人经》上记载的东西毕竟是一些死知识,我以前也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情,而王泽坤是远近闻名的风水先生,看过的阳宅也不知道多少,说不定其中有些我不明白的道理存在,我说出来自己的看法反而贻笑大方。
此时亲戚四邻已经道过喜,只剩下最后一步“挂平安绸”,乔迁仪式便算是结束了。
“挂平安绸”,顾名思义,就是把红绸布做的平安符,挂到主屋门楣上,象征家宅平安的意思。
爸妈早就准备好了大红绸子做的平安绸,拿出来交给王泽坤,等王泽坤念了几句喜气的话之后,再交给一旁的木匠师傅。
此时我爸已经把新红木梯子靠在门旁,木匠师傅满脸喜气的举着红绸,跨上梯子,把红绸挂在了门楣上特意钉好的钉子上,口中念道,“家宅平安,富贵吉祥……”
平安绸一挂上,我爸妈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农村人不容易,盖套新房就是一辈子的事。虽然我考上了大学,以后可能会在外面工作,可这套新房,爸妈实际上就是给我当婚房准备的。十八岁盖新房,这是村里人的传统。
前后操持了这么多天,此刻眼见圆满,爸妈自然是高兴的只见眉毛不见眼。
可就在这时候,人声鼎沸的院子里,莫名却刮来了一阵风。没刮到院子里的小樱桃树,也没刮到桌子上新铺的桌布,偏偏就刮到了刚挂到门楣上的平安绸。
木匠师傅还没来得及从梯子上下来,红布做成的平安绸就先一步被风吹到了地上。
爸妈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平安绸落地,这可是大凶之兆!
人群里一阵喧闹,木匠师傅眼见不对,赶紧把平安绸捡起来,三步两脚的爬上梯子,重新挂好,嘴里补救道,“风来赐福……”
这回他也不敢轻易松手了,双手在那里扶了半天,确定没有什么意外之后,这才吐了口气,松开了手。
“呼呼……”
木匠师傅才刚松手,又是一阵莫名的风吹过来,平安绸再次摇晃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中,飘落坠地。
这下所有人面色都变了,木匠师傅瞪着眼,一脸的不可置信,我爸的脸色也阴沉下来,我妈更是急的差点哭出来。
村里有见识的老人们脸色都变了,纷纷开口议论说,“平安绸坠地,这是凶宅之兆啊!”
挂平安绸本意是为了保平安,可现在平安绸根本挂不上去,显然是预示着不祥。
我这时候也终于确定了,不是《死人经》里面记载的不对,而是这个王泽坤根本就是半吊子风水先生!那个灶门开的方位肯定不对!
《死人经》上,开篇便有一句话:“庸医之误,不过一人;庸师之误,覆人全家。”
王泽坤这种半吊子风水先生,居然也能闯下偌大的名头,真是害人不浅。
心里虽然气愤,但毕竟王泽坤是长辈,我还是很小心的跟我爸说,“爸,这不是什么凶兆,只是因为刚才开灶门的方位不对才造成的。”
“三娃,你别乱说。”我爸脸色虽然很不好,但还是打断了我的话,转头看了一眼王泽坤。
“你这小娃懂个啥?我们王家几代人都在镇子上给人看风水,从来就没有弄错过!”
出了这事,王泽坤此时脸色也不好,张口语气就不对。
我还想说什么,我妈却一把拉住了我,开口跟王泽坤赔礼说,“小孩子不懂事,王大哥你别放心上,还是先看看这平安绸出了啥问题吧。”
因为我妈的阻止,我也就没再说什么了,心里想着一会儿王泽坤能发现问题补救回来也就是了。毕竟人家是吃这一行饭的,真让我当面指出来他的不对,砸了招牌,以后可就结仇了。
王泽坤这才“哼”了一声,转身去看那平安绸去了。
原本喧嚣的院子里,此时也安静了下来,都等着王泽坤给解惑。
沉吟了一番之后,王泽坤捋了捋下巴上的一小撮山羊胡,开口说道,“平安绸坠地,因风而起,风属巽位,正门属坤,巽坤宫,妇离翁。此乃妇人失德,造祸家宅所致。都说风水造人,实际上人也影响风水。所以这不是天灾,乃是人祸。”
他这话一说完,所有人眼睛都盯住了我妈。
我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傻了。
他说的“妇人失德,造祸家宅”是什么意思?就是说我妈不守妇德,所以才造成了家里风水不对,导致平安绸挂不上!
不守妇德是什么意思,根本不用说所有人都明白!
想明白之后,我心里的怒火一下便燃烧了起来。因为愤怒,我甚至一时说不出话来。
而站在旁边的我妈脸色煞白,整个人都发抖起来。
农村人传统,最重名声,尤其是对妇女来说。城里的未婚女性,周围追求的人多,人们会说她有魅力。可换到村子里,就会有老人看不惯,觉得这是招蜂引蝶。
未婚女性尚且如此,已婚的妇女,要是被人说什么风言风语,恐怕寻死的心都有!
那还只是风言风语,可现在是王泽坤亲口说我妈不修妇德!
王泽坤是谁?
我们整个镇子,几十年来,不管阳宅阴宅,看风水都是找的王家人,在朴实的村里人眼里,王家人说出来的话,那就是金科玉律,断然不会有错的可能。
为啥?因为他是风水先生!他的话不是空口直说,而是从风水中看出来的!
人可以骗人,但老天爷会骗人不?
村里人朴素的价值观里,老天爷不会骗人,风水更不会骗人!
今天是乔迁仪式,家里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在,王泽坤这番话一旦传出去,几乎都不用想,我妈绝对活不下去了!
一个最传统朴素的农村妇女,这种村里人最不耻的罪名想都不敢想,现在却被人一句话钉到了身上,怎么还能活下去?
我只觉得整个人都发热了,脑子里一股血涌上来,直接就冲到了王泽坤面前,冲他说,“你不要血口喷人!分明是你开灶门方位不对,乾位开巽门,乱了风水,却还好意思说什么巽坤宫,妇离翁。自己不懂风水,却还出来害人!”
王泽坤此时也是怒气勃发,瞪着我说,“刚才你就说什么开灶门方位不对,我不与你一般见识,可你这小娃娃到现在还不识好歹,你开口问问,镇子上找过我王家看风水的,啥时候看错过?”
“看没看错过,你们王家人心里自然清楚!风水一道,玄奥至极,谁也不敢说自己绝对正确,你们王家人倒是自信的很!”
我也等着王泽坤,一点面子也不打算给他留了。
王泽坤却是比我还生气的样子,一双眼睛里面几欲喷火,气急反笑的说,“好好好,我王家几代人,在你这黄口小儿嘴里,都成了自大之辈。看你这语气,你在这风水玄学上很有见识是吧?好,今天我就跟你论论这风水学上的道理,要是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下跪道歉!”
作为曾经被县长求上过门的王家人,王泽坤哪里受过这种气,就算是以前看风水的时候,说过什么不吉利的话,怕也没人敢这么得罪他。
我正要说话,我妈这时候却拉住了我,小声哽咽着说,“三娃,你别……”
看着我妈被人污蔑,反而还要为我担忧的样子,我眼泪都快出来了,强忍着对我妈笑了笑说,“妈,你放心吧,要是王家老爷子来了,我肯定不敢多嘴,可这个半吊子风水先生,我肯定比他强。”
“哈……很好,你这黄口小儿既然比我强,那你就过去把这平安绸挂上看看。要是挂得上去,就算我今天砸了招牌!”
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捡起放在墙角的一把铁锨和水桶,过去院子里挖了一桶土,过去把土倒在刚开好的灶门处,然后回来捡起来地上的平安绸,转头对王泽坤说,“我自然挂的上。”
说完我没再搭理他,直接爬上梯子,把平安绸挂在了门楣的钉子上。
这一次,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平安绸稳稳的挂在那里,连布脚都没动一下。
“这……”
周围的人有些惊疑不定的议论了起来,一个个的看着我,目光有些不可置信。
院子里的,都是我家的亲戚四邻,自然不会相信我妈不修妇德这种话,但却没人敢怀疑王泽坤,更没人对我有信心,但此刻,铁一样的事实摆在面前,他们看向王泽坤的目光终于有些不对了。
王泽坤脸上也充满了惊疑,不过很快就又转化为怒火,几乎是咆哮着说,“你用土挡了风水,是取巧!”
盛怒之下,他已经失去了理智,我不屑的冲他笑了笑说,“土怎么能挡风水?土属坤,我只是用土暂时遮住了巽位的灶门而已。你不是说挂不上平安绸跟灶门没关系吗?就按你说的,我挡了灶门的风水,可现在平安绸为啥挂了上去?”
王泽坤闭上了嘴,沉默了很久之后,才又一字一字的说,“水无常势,风无定型。风水也按天时而变,刚才是凶时,此刻是吉时,所以平安绸才会前后有别。”
都到这时候了,他还是嘴硬。
说实话,我也不是因为他风水看的不对,才要这样砸他饭碗,而是因为他人品不对。风水看错也就算了,可接下来不承认自己的错误,把祸水往别人身上引,这样的人,与畜生何异?
我自然不会让他这么狡辩,直接就开口说,“按照你的说法,你看的灶门没错,那就证明,你开灶门的方位是吉位对吧?”
王泽坤点点头,依然嘴硬的说,“灶王爷出行之门,自然是大吉之位。”
“好!”我转头从屋里拿出来一盆我妈养的水仙花出来,过去放到了灶门处,然后对着围在旁边的众人说,“大家都好好看着,把花放到这个他所说的吉位,会发生什么。”
所有人屏气凝神,看着这盆普通的水仙花。
仅仅过了十几分钟,原本开的正艳的水仙花,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的枯萎下来,清风一吹,几瓣花瓣随风飘落下来。
第四章 天地否()
看到眼前这一幕,即便是完全不懂风水的人,也知道这个灶门方位,绝非王泽坤口中所说的“大吉之位”,纷纷抬头看着他,眼神已经从先前的敬畏变成了怀疑和愤怒。
王家是镇子上最出名的风水世家,附近几个村里的人,无论丧葬嫁娶还是建房乔迁,找的都是王家人。村里人收入不高,可是这种事情上谁都不会省钱,就拿我家来说,当初动土时候,请王泽坤过来,就给了足足一千块钱,要知道我这时候的学费也不过才一学期二百多块。
花了这么多钱,图的是啥?没多少人真是为了求富贵,更多的村民只是为了报平安,可现在,他们发现,自己花了那么多钱,找来的却是个半吊子风水先生。
今天发生在我家的事情,是被识破了,可其他时候呢,谁也不知道以前王家人给自家指点的风水有没有问题。
王泽坤这时候脸色已经完全变了,伸手指着我,憋的面红耳赤,最后才垂死挣扎说,“不是因为我指的方位不对,是你们家整个风水就不好!除非,除非你能指出来灶门的吉位,让这盆花重新开花,否则就只能证明你们家的风水有问题!”
到此时,王泽坤彻底撕破了脸皮,已经不是在跟我争论风水的问题了,完全是胡搅蛮缠。
那盆水仙花的叶子已经有些卷曲了,花瓣也脱落下来,即便是放到吉位上,短时间内也不会有太大效果。
更何况,风水学里有句话叫,“辨凶易,寻吉难。”就是说,认出来凶位很简单,但找到真正的吉位却很难。毕竟凶位多,吉位少,不是真正有见识的人,很难在冗繁的方位中,找到真正的吉位。
村里的一个老人开口为我说了句公道话,“王家的先生,不管咋说,你定出来的灶门是个凶位,这总是没跑了吧?人家一个小娃娃,能认出凶险,已是很不容易,你非让人找出吉位,还得让这盆垂死的花再开一回,怕是有些没道理吧?要是人家小娃娃就能找到吉位,还要风水先生做甚?”
老人家有见识,说出这番话,一方面是批评王泽坤强词夺理,另一方面却也是给他找台阶下,不想让今天的事情闹的太不愉快。
谁知道王泽坤却毫不领情,看到我站在旁边不说话,可能是觉得我也找不出来吉位,底气反而足了起来,冷笑着说,“他不是说风水学问比我强吗?哼,分明就是他家风水有问题,这灶房内根本就没有吉位,我只是顾忌他家面子,一直没说出来,现在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