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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知那一品斋的苏仲耕现于何处?”李格业见只有赵明诚一人回来,这与之前李霁李迥等人回禀可不尽相同,所有也就这么问了一声,在得知那人已经回了府宅后,都是交头接耳的点头称善。
李格非小声对旁坐的王氏道,“你瞧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人家只是出于道义相救,哪有你这般恶意揣度的。”不过王氏却丝毫不为此动容,反倒是面色极冷道,“那商户子弟多是狡诈,怕是收买人心之举,也就你们这些直肠子信他,安安这次好在没事,若是少了半根头,我王素卿非要他好看不可。”
显然她对于苏进的印象并不好,而李格非也是摇头笑笑,并不做过多的劝慰。而堂下的赵明诚一夜未归,赵家人一听说人到了李府,也是火急火燎驱车过来,这李府的茶还放凉呢,赵家管事就已经进了厅堂寻人了,赵明诚还有些不舍,本想等李清照醒了后说上两句话,不过看此时自家管事的脸色极差,就知道自己的任意妄为必是引起了父亲的不满,所以也是赶紧告辞回了。
“等来日李家娘子康愈,明诚再做叨访。”他长长一揖。
李格非也是站起来说了通改日登门拜访的客套,等赵家人走了后,客厅隔扇门也由奴仆从两边关上,整个李府讨论的重点立即转移到了对于郭尉、陈弈两人身死郊野一事的处理,若是寻常民人子弟也就罢了,但郭陈二人皆是朝中大员子嗣,若是李家不给个说法,今后必是免不了番纠缠,所以这回便将族人尽数招了过来聚谈一番,好在这理是站在李家这一边。郭尉自己勾结盗匪做出这等败坏家风的丑事,那也是自找冤孽,不过郭知章毕竟权重。就怕到时候府衙会因此有失偏颇,所以有族人便已经提出建议了。
“郭、陈二人皆是那一品斋的商户子弟所杀,事实上也是怪不得我李家,以我所见……到时候我们置身事外即可,郭知章即便权通三省也不能强加罪责。”
“不可……”李格业皱眉,“此次那苏家小郎有恩于李家,若不是为了救霁儿一众。也不会因此害了他人性命,若是我苏家在此事上置之度外,那可非被世人唾沫不可。”
“格业勿要感情用事。郭知章为人气量极小,素来瑕疵必报,此回丧子之仇岂会善于,我李家如今朝中无人。不可轻易树敌……”、“而那书生便不同了。官家亲赐金匾,是何等恩宠,郭知章即便切恨,也不会在此风头上施加毒手,所以我等就不用杞人忧天了。”
几番讨论下,对于保不保苏进始终统一不了意见,最后众人都把视线转到了还未表过态的李格非脸上,这次事情也可说是他女儿引起。他这个主事人的态度显然是至关重要的。
“文叔,你说说吧。安安的这回事儿你这做父亲表个态吧?”
李格非皱着眉头难以抉择,文人重情,而且苏进的来历很让人不安,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愿意做这个人情的,但是世俗的压力又若容不得他这般随意出言,旁坐的妻子把手伸了过来,朝他微微摇头,李格非便更是难说了。
不过这时候作为小一辈的李霁却是出来说了话。
“诸位叔伯请听霁儿一言。”他拄着拐杖,身上也绑了几处药纱,“今日康非能安然归然不可说不是赖苏仲耕之恩,站着个人立场上来说,康非自是希望我李家出手保下苏仲耕……”他这么说了,旁边马上就有议论声起来,不过还是李格业按下了嘈杂的声音。
“诸位先听康非说完在作评断不迟。”这才让那些宽袍玉革的文士们暂时闭上了嘴。
李霁吸了口气说,“不过我李家自身能力有限,若是贸然支持苏仲耕,必是会遭到郭陈两家打击,这必定不是我李家现下能够承受,所以康非便想了个折中之道。”
“如何折中?”
“我李家不与苏仲耕来往,明日便单以安安被劫之事上告府衙,消息不必封锁,尽可让京中百姓知道,以那一品斋和安安如今在京的名声,想来必能败尽郭陈二人名声,这样一来,府尹在做判罚时就不得不考虑到这方面,即便郭知章和陈师锡暗中施压,但也不可能让府尹在这种情形下做出有利于郭陈的判罚,至于郭陈两家可会在暗中做手脚,这便不是我李家所能顾及的到了,不过这样我李家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几位叔伯以为如何?”
李霁这般做法其实也是现下唯一能做的两全之策了,一个名声已臭的人在狱讼中确实要失去很多优势,即便郭尉和陈弈是死于苏进之手,但在人情上也会给人死有余辜的感觉,再说那一品斋如今在京师风头一时无两,皇帝才刚刚亲赐金匾,所以只要思维正常的人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招惹这刺头。
李格非缓缓颔,李家上告无可厚非,郭知章即便有所迁怒也不会直接对上李家,所以也算是目前最合适的解决方法了。
“康非所有正合我意,不知族中几位意下如何?”
李格业先呼应,“此番也算是两全,诸位意下如何?”
既然这么说了,族里其他人也只能点头应下。人前的李霁算是暗地里松了口气,虽然对于苏进半途强势掳走妹妹颇为不满,但是他这人还是公私分的清楚。
苏仲耕,我能做的也就是如此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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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进救走了李清照后,这次营救李清照的一行人自然也没有继续逗留在这里的必要了,不过有趣的是当这一众人的回到李府时,种师道那倒霉小厮却是兴奋的指着李晏喊“盗马贼”,一番尴尬之后,所有人倒也是明白了事情原委,当中多数人是当做误会来看待,但种师道、种师中、周侗还有李格非四人却是别有心思了,在闻知事情前后详细后,对于那一品斋的苏仲耕都有着心里的计较,李格非内敛些,即便王氏追问也是不说,但种师道三人就立即展开了动作,不仅是对于苏进本人,而且对于那威力拔群的暗器也是极有兴趣,所以他们三人第二天一早就带齐了人马去现场勘查情况。
吱吱的鸟雀在这山林里鸣叫,清脆悦耳,一队人马慢慢的进入这片荒野地域。
昨夜匆忙,所以山拗口里的尸还未有清理,浓重的血腥味儿让这三个武人都有些不适,旁边几十名禁卫负责收拾尸和军械,京师里那些游手好闲的官衙内火并事件也不算少,但惨烈到这种程度的还真不多见,等回头上报府衙后,是免不了在朝廷里动荡一阵了。
种师道蹲下来检查着那些碎成几块的尸,过了一夜后血液已经凝结,焦糊味儿也消散了不少,他与身边的仵作交流了番后,又抬头问田蠡。
“你说说当时那暗器是何模样?”
田蠡皱着眉头努力回忆,“差不多是两块泥砖叠合的大小,黄皮包着,当时天太黑,所以具体的也没看太清。”
副都指挥使种师中也算是经验丰富了,但对这种效果的暗器也是十分陌生,他转头问周侗,“老先生周游番川胡地多年,可曾知晓此等暗器?”他揣测是番外之物,所以便问了周侗,只是周侗亦是对此深表不知。
“观这伤口倒与火药相差不大,只是砖大的火药能有此等效果……”周侗也是把着老须无奈了,“看来只能问那美芹小友了。”
三人面面相觑了番后,又都是笑了起来。
周侗原本与苏进有过约定,不会吐露他撰写美芹十论的事情,不过在如今周侗却觉得已经没有保留这秘密的必要了,既然那块玉佩是苏进的,那有些事情不用他解释就很明朗了,以前还以为苏进这人淡泊名利,但如今看来……怕多是韬光养晦之意,所以周侗也就和种家这两兄弟实情告出。
“事已至此,彝叔是如何看法?”周侗年长与种师道,名望也高,所以有些事情就不必像种师中这么顾忌,如今的事情已经很明了,那苏美芹写兵论、造暗器、交重臣,志向已明、手段已清,所以现在就看他们这些老家伙们怎么看了,而在这件事情上种师道显然最有言权。
身居副指挥使的种师中看向神色峻冷的家兄,如今安焘致仕在即,老将军且又病重,俩地边防重臣向来又都是墙头草、态度暧昧不说,关键时候也难委重信,可以说如今上面能倚仗的也就是他们这一批武人了,一旦上面意态明确,那这位隐忍十年的兄长必当入主枢密,到时候要是将相不和、党派纷争,又是难免重蹈元佑覆辙,这当然不是他们所希望看的,只是……
真的忍得下这口气吗?
萧瑟的晨风夹杂着血腥味,扑打在种师道面上,从这位鬓角已白的武人脸上只能看到岁月雕刻下的痕迹,他沉下了视线,轻轻的从地上抓起一把焦土,沉默了很久后,忽然便是一用力。
“有才者用。”
沙土淅淅沥沥的从指缝间流下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 蹴鞠来了()
晨光明媚,暖暖的流酥在青瓦屋坡上,在楣梁上的鸟雀嘤啭声中、花骨朵儿开始盛开娇艳。
李府女眷后苑的花圃间,有短褙婢女在弯腰修剪长岔了的枝叶,已经基本恢复身体的李清照也终于能下榻走动了,她穿着寻常轻便燕居服,挽着不上头饰的坠云髻,在花圃里和那群头插花枝的丫鬟们互掷花叶子嬉闹,闲下来便坐石子路上聊些琐碎的生活话题,一切的秩序都如往日般协调并进,府里的婢女没有嚼什么舌根,甚至连李清照问起那天的事情,也都是摇头不明详细,或许是真的不清楚……
她将书案上的一刀薛涛纸磕齐了搁在一边,见旁边的丫鬟花细正在打扫房间,便拿着案头搁着的一个青白的香囊问她。
“花细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
丫鬟执起身子,正巧望见隔窗外经过的王氏,赶忙便是摇起了拨浪鼓,“小娘子那天回来就有了,花细也不知道。”她确实是不知道,但却能猜出些大概,不过看眼下的情形,还是少说些话比较好。
李清照嗅了嗅香囊,里面填充的是普通的檀木兰花香料,这是她醒来之后就现的,塞的很浅,所以马上就能感觉到,当她还在想着香囊的事儿时,王氏就已经携着一众的奴婢过来探望了。这两天王氏对她也算是极为关切了,参茸燕窝之类的滋补药食每天不断,要是自己有个蹙眉的动作。灶房的厨娘是免不了一顿训斥,这固然是能让她感受到些家的温情,但也不全然都是好事。比如像今后出入府宅的自由是要消减大半了。
“安安,姨娘也是为你好。”王氏握住她手,“这世道这么乱,要是再出了这般岔子,姨娘可真是要急出病来不可,你就听姨娘一句劝吧,女儿家的在家里绣绣花、缝缝针就可以了。成天的在外边抛头露面实在让家里担心……”
王氏温声软语的又从食盒里面取出来一小碗的莲子羹,看着小女儿一口一口的吃,姿态是尽可能的放低了。毕竟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故,稍严厉些的话儿都觉得舍不得,而李清照咽了口甜羹下肚,舒舒服服的。也是笑着点头。或许是吃人嘴软的缘故。
“安安这次又让姨娘担心了……”她说了些愧疚话儿,有时候自己也是明白这样出去抛头露面有失体统,而且这回的事情给她的感触也不小,或许真该考虑考虑在家好好呆着了,她想了想,又问,“赵郎君可有大碍?安安想着哪天亲自登门拜上谢礼。”
王氏点了点头,“这礼数还是要的。过会儿姨娘就给你安排好谢礼,赵家门风甚好。又知诗书,进去了可要注意些礼节,可别和在家一般。”她顿了顿,“算了,还是姨娘陪你一道过去。”
李清照含着汤勺看自己这姨娘,虽说那赵明诚这回参与了救援,但也不至于这般殷勤吧?在她看来这回最该拜谢的应该是种司业府上的护卫,那晚死了这么多人,种府的损失肯定也不少,只是考虑着找什么样的机会上门拜谢才不突兀。她心里头鼓捣着,旁边鼓凳上坐着的王氏倒是碎碎念的说了很多,不过她的心思却开始走神了起来,清澈的眸子到后来就一直看着探进窗内的那枝摇曳的海棠花……
还以为是店家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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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过来探望自己的族内亲友还是不少的,不过说到让她意想不到的,还是自己的那二兄,或许只是因为可怜自己糟了不幸,但总归能看到一个和蔼的兄长坐在自己面前,还是很让她温暖的事情。
春意盎然的小凉亭里,花枝从旁伸出,又有醇绵的风从楣子间漏进来,旁边女婢将茶汤奉上后敛群下了石阶。莲纹石桌上,石乳茶饼已经在茶盏里研磨均匀了,再拿热盈盈的茶汤点上,确实很是不错的意态。
二兄将黑釉盏推到自己手边,“军器监的都是粗人,不懂什么茶道,这三两石乳还是去永兴军的时候捎回来的,确实是寒碜的很……”
他说了些话,都是以前很少和自己说的,而且看他今天缁巾斓袍穿戴的很正,该是有些正事要处理的。李清照将温热的茶盏双手捧在手心,浅尝了口后就放了下来。
“军器监近来无所工事?”她看着对面,这位兄长很难得的迟疑了会儿神色,最终还是开门见山的说了。
“安安上回说的那新式火药如今可还需要助力?”
李清照眨了眨眼皮,风儿从耳际边捋过,有些很特别的感觉,在这句话盘旋在头顶很久后,她才哦的一声,有些木讷、点点头。
“应该还是要的吧……”她加了个赘余,因为上回给了苏进冷脸,或许人家还在生她气,所以这些以前很好说话的事儿现在也不敢打包票。
“我这就予二兄去说说。”她站起来不喝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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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佛节的事情过去有两天了,不过奇怪的是居然没有在京师里面引起什么风潮来,府衙那边也没有差役过来传唤,陈家和郭家则是在府里简办丧事,这倒是有些出乎苏进的意料,原本还想着郭陈两家碍于自己不利的诉讼位置而选择暗中手脚,可结果居然连丧事都办的这么低调,府里府外的人粗麻戴白,逢人不说片语,甚至对外的连死因都是难以服众的染疾暴毙。俨然是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这种反常表现自然让苏进更为警惕,只是现阶段忙于蹴鞠和向府的事情。所以也就暂时搁在了一边。
此时日头已经偏离正午,向府的朱漆大门口,一群**岁的孩子推攘着苏进跨出了门槛,两边的侍卫不知所以的在旁边看着,见这群小太岁将这一品斋的书生推了出来,而后急急忙忙的举起木栓将门又栓好。
这又是玩的哪出?他们心里正嘀咕着呢,门背后传来孩子稀稀拉拉的声音。
“我们说藏好了先生才能进来!”、“先生不许扒着门缝偷看!”
木栓栓紧了后。“好喽好喽!大家赶快躲起来!!”哒哒哒的一阵错乱的脚步声又从门背后传来。
门前几个侍卫扭头看苏进,只见这青袍书生眼睛上被蒙着一条黑巾,在脑后打了个死结。自从刚才被小太岁们推出去后就这么像根竹竿似得站着。
不会是在玩躲猫猫吧?几个侍卫不无恶寒的腹诽,看那书生门外一动不动地站着、倒还真是遵守游戏规则,不过……他们这念头才刚浮出脑海,那书生就已经把眼睛上的蒙巾摘了下来。塞入衣襟怀里后。下了台阶往旧曹门街尾去了,直到人影消失在旧街上,那几个侍卫才挠起头来。
到底是谁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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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十对于京师的百姓而言是极为普通的日子,大街小巷间依旧是车水马龙的景象,百戏唱曲、货郎皮影,依旧是那么让人目不暇接,但对于整个京师的蹴鞠馆子来说,这可是极有意义的日子。宫里的御鞠队与风悦楼的蹴鞠队正式邀赛,并且还将决定蹴鞠今后比赛规则的走向。据说这回官家委派了专人过来旁观新蹴鞠的比赛效果,如果双方表现上好,可能就这么决定了今后蹴鞠的展方向,这在蹴鞠这个圈子里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别说寻常的民人子弟了,就是那些喜好蹴鞠的官家纨绔也都赶车来了这外城的岐山书院,所以今天这岐山书院完全能用人满为患来形容,几乎能挪动出地儿的空当都有着人,书斋自然不能正常开课,索性是就放这些心儿早飞的小子去蹴鞠场边凑热闹去了,附近一些小摊小贩听闻这风讯后,那是一个赶着一个的去金梁巷子占位,尤其是书院门口,为了争个位子而大打出手的可不少,卖糖人葫芦的、枣箍炸卷的,愣是把这道路挤的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