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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苏进叹了口气,底下几个衙役立马噤若寒蝉,竖起了耳朵一个声都不敢吱。
“今日苏某本是予李家娘子祝生辰,与诸位是无怨无仇,可不想却遭此横祸……”他惋惜的摇摇头,“我受些伤也就罢了,只是今晚的祝寿却是毁了,想来实在是愧对李家娘子,若是李家娘子不愿原谅苏某,唉……”他长吁短叹起来,那几个衙役眼睛一亮,这么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结果齐齐的跪到李清照面前替苏进求情。
“李家娘子,今晚苏郎君未成祝寿之举,皆是我等之罪,您可万万不能误会了苏郎君,还请小娘子慧眼明鉴~~”
“是啊是啊,是我等该死,小娘子千万不能怪罪了苏郎君~~”
那班头梁逵这时候倒是学聪明了,起来呼吁起大众来,慷慨激昂的鼓动人一起给苏进求情,这里头高俅的人早就准备好了,也是很快就呼应上来,人声连成一片,喧闹的模样让李清照顿时就脸红了。
她当然知道这份道歉背后的意思,咬了咬下唇,“我应下就是了,你们且起来。”
几个衙役如蒙大赦,赶紧又低头哈腰的到苏进面前。
苏进脸上却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笑意,还是叹了口气。
“那松脂灯适才撞毁在了信阳楼顶上,信阳楼的损失可不小,适才掌柜的要苏某赔偿损失,可是苏某最近正在扩大门面,用度一直紧张,唉……”
“今日苏郎君的一切损失由赵…额,由在下一力承担!”这时候赵思诚倒是可以硬气一回。
苏进瞥他一眼,眼角的余光又扫到王缙,见对方自始至终都没开口求过一句,心里一思量,就已胸中明了,他笃了两步,又是一口气叹出。
“几位也是无心之失,苏某虽然明白,但心里那道坎儿始终是过不去,看苏某今日出来一身体面,可回时却是这般仪容,想来可真是……唉。”
他这话说的倒是让几个衙役有些不明白,赵思诚也是盘活着心思在琢磨,正当这时,人群里的申猴子是第一个心领神会的,他扯开了嗓子说风凉话。
“这些衙役害的苏先生差点枉死火海,岂能轻饶了他们,以我看……就把他们从西口的高桥丢下去,六月天的,也正好给他们洗个痛快澡了,大伙说这主意如何?”
“好,恶人当有此报!”
“一火一水,这样才公平嘛~~”
“咱们把这几个抬去丢了!”
这下王缙是淡定不了了,要是众目睽睽之下被人丢进河里,那他这脸还要不要了?
可如今形势比人强,这些围观涌过来,一下就把他们四脚朝天的抬了起来,而段澎手下那些铺兵也是识趣的松开了节制。
“走!过去瞧瞧!”
一人这么吆喝,所有人都是过去看衙役游水了,浩浩荡荡的,像褪去的潮水般,立即让麦秸巷子冷清了下来。
过跨于马的段澎和种师中相视一笑,打马跟了上去。
李清照走下阶来,与苏进面对而立,她想努力的板着脸,做出严肃的模样,但还是在对面的笑意中缴下械来。
“店家~~”
轻轻的一声唤,已经打动了某人的那颗心。
巷子往上的夜空,风轻云疏,灿着点点星光,这是上天赐予人间的希冀,是光明的前兆。
府门的王氏将两人的举止尽收眼底,她深深的蹙起了眉头,旁边的侄女李素握上她手臂,她回首看了眼,凝视了许久才叹了口长气,暂时的偏过了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ps:明天完结天赐篇,也祝大家节日快乐。
第一百七十章 天赐良缘(完)()
六月初的天,已经开始显现酷暑的炎态,时人便喜欢在河畔老槐下纳凉,一沏片茶,一柄蒲扇,便可消磨上大半的时光,尤其是在这华灯初上的时候,这些休闲地就更是热闹了。
眼下这蔡河高桥附近,就围聚着不少饮茶下棋的百姓,他们摇着蒲扇,谈论着家长里短的有趣事,或是在棋盘上指点江山,不过就这时,东边麦秸巷里忽然热热闹闹的涌过来一群人。
“洗澡洗澡,猫儿狗儿今天洗澡,尔等不洗上一个、可实在是对不起这大好天气~~”
“来来来,兄弟们搭把手,一起把这几个丢下河去!”
这群人中以弱冠年岁的居多,他们吵吵嚷嚷的抬着十几个衙役过来。
“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几个纳凉的老头拿扇子掩着问身边,身边这些老伙计自然也不清楚,苏进闹得满城风雨的祝寿对他们的吸引力不大,平常也就当做一条快讯过了。
“来来来!”
“一起喊到三,把这群龟孙子丢下去洗澡~~”
“好嘞!”
蔡河水泠泠有致,从高桥上缓缓淌过,随之而过的也有那点点扁舟,今日六月天赐,也算是入暑的一个节日,那些情调高妙的才子女眷就会相携入舟,一同摇着船橹在蔡河上游戏,到得高桥底下时,忽然就是听到头顶上整齐划一的劳动号子。
“一二三,丢!”
“噗通”、“噗通”的一个个肉球从天而降。溅起来的水花将扁舟打的左右摇晃,女眷惊叫着身边的郎君,那些郎君看似镇静。实则是被吓懵了。
桥上还有大笑声,“你看你看,一只只落水狗~~”、“哎哎!那只还吃水了!”
这些衙役以前也是下过水的,所以就当做是游水了,但那些身娇肉贵的少爷们就是真个倒霉了,他们从小就被家里护着,哪里有那机会游水。所以在呛几口水后就只有扑腾的份了。
河岸上的段澎和种师中看了会儿,抬手示意手下去救,不多时。就从岸边开出了几条小舟,把那些在河里扑腾的少爷们捞起来,他们湿漉漉的一身,有些体弱就直接在那扑闪着死鱼眼了。铺兵们赏他们几个巴掌。终于是醒转过来。
“噗噗”的两口水出来后,瞪着眼不敢说话。
“好了,都移送司理院~~”
这一个个衙役可真是惨成狗了,刚被河里捞出来就又要去蹲大牢,前头的领班梁逵追悔莫及:唉,为了那几个小钱差点把命搭上,现在好了,也不知道会给自己量什么刑。
赵思诚这官家衙内这时全无士子风仪。聋拉着脑袋,在经过爹娘身边时。更是连头都不敢抬,抽噎着鼻子,好像还有些受风寒。赵挺之寒着脸,看着儿子这般被人凌辱,心中的怒意早就填膺了,只是眼下不是出面的时候,也只能淡着眼神看儿子从身边过。她妻子郭氏不忍,伸出去巾帕,但想了想,又收了回来。
“快走,磨磨蹭蹭什么~~”
铺兵的一声催促下,赵思诚只能和爹娘泪别了。至于王缙和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在这时候与这些衙役并无区别,湿哒哒的水渍从袖子、裤管往下滴,沿路走过去,浇出了一条阴湿小道。
“还不快走!”
王缙被身后这些卑微的铺兵推攘着走,心中的怒意又岂是言语可以表达,不过他毕竟年有三旬,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做无谓冲突。
目光流转间,瞥到外圈那书生正与李家女子有说有笑,简直就快气炸了。
这小子,回头让你好看。
他心里刚撂下一句狠话,肩头就又是被身后推攮了一把。
“赶紧走!”
他踉跄几步,这冷不防的,差点没让他吃了个狗啃泥。
……
太学出来的那群太学生见他们这副惨模样,唏嘘几声,不过还是哄笑居多,倒不是和王缙他们有什么私仇,只是眼下这大转折实在让人觉得有趣。
“府衙那些衙役倒不去说他们,也确实该收拾一下了,只是想想道甫兄着实可怜,被无辜牵连了,也不知道司理院什么时候开审。”
就开封府那办事效率,这些久在京师的学子也是知之甚详,那都是一杯散茶就能对付一上午的清水衙门,不论进去多少人,但做事的永远只有那么几个,所谓冗官问题还不是因为消极怠工。
“我看应该开个盘口,看看道甫兄何时归来。”
李迥在里头听到不舒服,“你们就别幸灾乐祸了,毕竟同窗多年,要是道甫兄有何意外,外人又会如何看我们太学?”
“裕丰着的什么急。”旁边却是笑了,“我就说赵明诚那小子没这能耐,就你这媒人在里头忙的急,现在好了,大才女心气高,凡夫俗子入不了她眼,明儿被京里说笑的可也少不得裕丰兄你啊~~”
“你!”李迥涨红了脸,他也只是略作撮合,哪会料到自己那好友竟然竟争不过一个卖书的,心下羞恼,但这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他们这几幕争论的场景被远处的柴梓、吕槊几个瞧见,吕槊这嘴就比较刻薄,还说两句调侃话出去,全然不顾身边还站着封宜奴和胡涵儿两位女眷。
封宜奴瞧他一眼,这人倒还真是不拘小节,她这不褒不贬的一番的评价后,也就和这些人作了个别,撷芳楼专供的马车迤迤过来,停在了她们身前。
“那就此别过。”
“哦,哦……”柴大少爷眼巴巴的望着心中的神女巧笑倩兮的上车而去,待得车子都转进保康门往内城去了。可视线还凝留在伊人的回眸一笑中。
“好了别看了,眼珠子都快出来了。”吕槊打了哈欠,将他的那对招子重新按了回去。
而封宜奴那驾红顶流苏的香车里。两个闺蜜交语几句私房话,最后反倒是以封宜奴的脸红收场。
“姐姐既然早就在陈留与他相熟,自是故里相邻,那不妨亲上加亲,妹妹以为胡伯父也是乐意的。”
胡涵儿摇了摇头,“你若是真中意那书生,我不妨给你支个路子。此人颇重家事,陈留老家还有一守寡的嫂子和一风烛残年的老娘,你若是能讨好的了她们。想来就没有问题了。”
封宜奴听得咯咯直笑,“我只是随口之语,姐姐怎得还做真了。”她笑了会儿,从律动车帘的缝隙间看外面喧闹的街道。忽然是不笑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进了这一行的,哪容得什么感情。”
“再说……我也看不透他,若是下半辈子都要和这种人生活在一起。”她摇摇头,“那也太可怕了。”
车轮子咕噜咕噜转,往东北城角而去。
……
……
此时任和店上的向家夫妇已是下了楼,手下的奴仆已将前头的结局传了回来。在知道赵家子弟居然被当众丢下了蔡河后,他们脸上的惊讶之情也一点不少。
向鞅沉吟了会儿。最后却是笑了出来,“夫人,此人果真是瑕疵必报之徒。”
他意味深长的话让甄氏黛眉微蹙,甄氏迟疑了下,“妾身……倒不觉得。”向鞅脸上一滞,转过头看她,示意她继续说。
甄氏低眉好似回忆:“妾身与那苏仲耕倒是有些交往,就以妾身所见,其人对于俗事甚不上心,一些寻常过节也很难放其心上,说他心胸宽广虽不至于,但说他瑕疵必报……”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向鞅疑了声,扬起头,看似在想些什么。
“爹有跟你透露苏家的事吗?”他忽然这么问。
“公公让我们少打听,过去事情就让他过去了。”
向鞅不禁皱眉,这父亲……到底在想些什么。
……
……
麦秸巷东去的蔡河高桥处,随着王缙、赵思诚被押送去了司理院,围观的行人也是渐渐散去,那些买得《石头记》闺中怨妇们见了这结局,无不是欢欣而去,这才是理想中的好姻缘。
“好了,走吧。”
车前的马夫领命拽过缰绳,车轮子慢慢的碾过砖面而去。
事情到这儿也是差不多了,苏进与种师中、段澎两人抱拳作别,这些武夫做事痛快,言语更是简练,丢下一句极有深意的“来日再叙”,算是把双方不为人所知的勾当晒了一晒,而安府的那老管事也是眉目有异,呵呵的笑着作别,这时他那马车里那小少爷是探出车帘来了。
“俞老爹,还走不走啦,福记的摊子就快收了,这回要是再吃不上蛑蝤签,我一定要让小朐跟我一道练剑!”那小朐就是这老管家的孙子,每每这小少爷闹脾气的时候,总是要把小伙伴拉进深渊来,老管事一听,也是不再寒暄了,上了车辕,让车夫调转了马头往西大街去。
李清照立在苏进身边,在那些衙役们被丢下河后,她明显感受到苏进那虚弱的身体在迅速复原,瞧着他与这些武人大员打礼告别,心思细腻的她已经琢磨到了一些端倪。
她狐疑的扫了眼苏进,幽幽道,“店家恢复的可真好。”话语间已是松开了虚扶着的手。
苏进笑了笑,“苏某本就魁梧,再加上如今贼子落网,心气通畅之下自然红光满面。”
李清照瞟他一眼,懒得理他。
事情已然是落下帷幕,李家族人从那些被羁押而去的可怜虫身上收回视线,转而往苏进这里来。这书生今日是闹得李府不得安生,不论是出于何种考校,过去说两句话还是要的。
李格非是家主,即便刚才被吓了一身冷汗,但此时还是得保持学士的姿态。
“苏郎君,今日你费尽周折的为小女祝寿生辰,老朽可是感激不尽,改日老朽必当登门回礼。”
他施施然的一礼。不想对面的苏进却态度倨傲,点点头,居然从容的接下这老学士的告礼。要不是李清照掐了下他腰,恐怕连句“言重了”都会吝啬在肚子里。
李氏族人齐刷刷的丢给他白眼,更不用说早就对他心生不满的王氏了,她见女儿在那书生身边低眉顺眼的样子,心下一横。
“晏儿,还不过来。”
她却是把对面的亲子唤了过来,李晏那小子笑吟吟着。知道这娘不爽快,也就乖乖的到她身边去,那是一个识时务。
王氏冷冰冰的脸。“如今天色已晚,以老妇所见,苏家郎君也该回去养伤了,若是因此落下什么病根。这可就罪过了。”她眼下之意众人也都明白。不料那书生却道。
“今晚为李家娘子恭祝的生辰却还差了最后一道,需得小娘子亲赴汴水之上方可成事,所以苏某就在此盛邀小娘子舟上一行,不知李老夫人可否应允?”
苏进脸上的笑意味深长,可这一下就让王氏陷入了两难,李格非、李格业两兄弟亦是皱起了眉头,他们知道今晚被这书生一闹,赵李两家的通婚是不可能了。赵家现在担心的是怎么把子嗣从司理院里捞出来,李家的为难之处他们可不会理会。
王氏。妇人而已。
即便是知道现下李家不论从情理还是道义上都处于劣势地位,但那份护犊之情却不容许任何外人侵犯,她只犹豫了一下,就张口要回绝,但这时……身边的丈夫却抢在她前头把话给圆了。
“小女若是有意,我等自是没有意见。”他看向那小女儿,见女儿不敢迎上自己的目光,心下一叹,一些女大不中留的心思就起来了。
作为主家的李格非都已经发话了,其余人自是不好再说,王氏气了眼自己丈夫,知道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后,只得以目示意少女那两个贴身丫鬟跟上,在苏进携着自己女儿从身边过时,她丢了句他们之间才能听到的话。
“莫要得意,要是我女儿少了一根头发,我就是得罪枢相也饶你不得。”
苏进也是停了下来,认真的听她说完后才回了句,“或许过上半年,夫人就不会这么想了。”
他说完就走,留下一脸不解的王氏在那儿蹙眉凝思。
苏进那几个小二黑早已给他备好了车马,不过临上车前,却是和回去的赵家人打了个照面,两边巷子里的灯火打到赵挺之那阴晴不定的脸上,赵挺之一个迟疑,便让苏进先打了礼。
“赵侍郎。”
玉革宽袍的赵挺之儒雅有士气,只是如今这等局面,即便是他也无法再生出大儒的气度来,“有情人终成眷属,可喜可贺。”他视线草草的从李清照身上带过,言语间的讽意谁都听得出来,少女自知失礼于人,便低下头。
苏进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有淡淡的笑意,正当旁人以为他会丢下什么得意话时,他却笑了下,还颇为和善。
“多谢赵侍郎。”
说完就拉着少女上车,他坐于车辕前,朝赵挺之一拱手,拉起缰绳来便是扬长而去,倒是让一脸阴沉的赵挺之拧起了眉头。
身边的赵明诚见苏进拉着心中佳人离去,唏嘘与失落溢于言表,从头至尾他一言未发,完全就是个看客。
不是自己的,终归不是自己的。
他心中一叹,身边的兄长赵存诚却心有忿忿,看着那朝保康门而去的马车背影,呸了声道。
“三弟莫要生恼,那书生不过是一介商户,任他捅破了天了又能有何能耐,待将二弟救出来后,为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