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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石落下后。曾芝兰倒不免看向李清照,这好端端出来女子又是怎会回事。眼下不便深究,只能安排好事情,点齐人马和物资赶紧去陈留驿站会合,这边就不做逗留了。陆煜的小女儿陆姝倒也跟了去,和他父亲一道。
赶在日头落下前,陈留的这队人总算是到了驿站。等候焦急的苏进见大夫下车,赶紧将人请进来医治李师师,在李家人眼里自然觉得奇怪,尤其是看到人后,更是诧异。在众人都围着病榻跟前之际。曾芝兰将李清照拉了出来一番细问,可是这事李清照也不甚了解,“好似是故邻。”她也只能堪堪想起这些琐碎的信息。
“大夫,如何?”苏进眉头紧皱,李师师至今未醒,着实让人心忧。
老大夫取回脉枕,缓缓起身到一边案几伏案写方,“这位姑娘体质薄弱,体内积寒甚深,脉象又孱弱无力,此次重创至气血大败,虽眼下性命无虞,但怕从此留下遗根。”他搁下笔,“此难症老朽也无甚办法,只能开两副方子固本培元,让这位娘子好生休养,切记莫受风寒。”
这倒确实棘手,送走大夫后,苏进那嫂子陈苓将他拉到一边问清详细,好端端一女子舍身相救,可绝非寻常之交可为,苏进自然矢口否认,只是让陈苓代为照看换药,自己径直出去找黄裕他们查问审讯的最新进展。
很快,天便是入了夜,其余人都各自回了休息,只有李师师房中不得少人照看,油灯点着,陈苓、慎伊儿还有苏家的老婆子三人守着,换药的时候,老婆子嫌年轻人手脚笨,自己动手来上,只是解开纱布,看到李师师肩头时的半月胎记时,不由动作一滞。
“怎么了,娘?”陈苓问道。
老婆子将药换好后,倒是问向慎伊儿,“敢问这位李姑娘籍贯何处?”
慎伊儿一个激灵,来之前可是被李师师千叮咛万嘱咐,可是不敢露底,马马虎虎的搪塞一番,反正他们青楼女子,出身大多不清不楚,倒也不算可疑,只是老婆子毕竟眼力深,漏没漏实话,还是分辨的出来,当场不说,回过头管苏进去问。
苏进在偏院厢房里,和李霁、曾芝兰、李清照三人商量善后事宜。
“苏郎君有如此把握让这些贼匪指认旧主?”李霁好奇。
“料他挨不过三日便会招供,朝中我已筹备妥当,等证物就位便由御史台率先发难,届时李家也可从旁呼应。”
曾芝兰缓缓点头,墙倒众人推自然容易。
这时门外有驿卒敲门打搅,正是苏母火急火燎的过来找人,也是直爽性子,拉了人直接在门外廊道上质问了起来。
“那女娃到底是谁。”
“是不是王家那丫头。”
里头的曾芝兰倒是神情一肃,示意李清照贴上门窗去听,可惜人家无意,只得自己这做嫂嫂的上去,不过等真贴上去时,外面声音也远了,依稀听到些“未过门、不能忘本”的字眼,女人的直觉的告诉她内中必有蹊跷,曾芝兰赶紧推攘着李清照出去。
“安安,你问他清楚,那李师师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李清照心里没有想法,倒也确实不是,她望了眼外面漆黑的夜。两三盏灯笼吊在屋檐,泛黄的光铺展在木廊道面上。最终还是起了身推门出去。
从道义上论,这件事情苏李二人一直心口不宣,也算是达成了共识,只是苏老太横插进来,就把事情推向了另一个端口。不正面处理怕是不行了。苏进将老太送回房间后,转而进去探望李师师,正巧换好药的陈苓端着水盆出来,而寻他过来的李清照就在身后十余步外,见叔嫂二人说话,不自觉的停下脚步,扶倚着边上廊柱子。
“嫂嫂,里面怎么样?”
“刚换了药,烧已经退了。只是人还没醒来。”
陈苓将苏进拉到廊道座儿上说话,手上东西搁一边,“这位李姑娘究竟是什么来路,我看非比寻常吧。”她压低声音,见着老婆子出去了,就知道事情应该另有隐情。
苏进也没做隐瞒,将原委说了清楚,虽然受了陈苓两声责备。但终归还是要寻求解决方法。
“没想到王家这丫头居然还在世,不论是情分还是道义。娶人家过门自是应当”陈苓斟酌再三,“只是正室只有一位,李家娘子又怎可做小。”
远处李清照袖子里的手慢慢握了起来,沉下视线。
陈苓这么说法,苏进倒是稍怔下,但想到这是大宋。转而又自嘲的笑了两声,“只是仲耕心中只想娶一妻,无有侧室之想。”
“这”陈苓眉头大蹙,瞟了眼苏进,道:“那你就想娶李家那娘子可是?”
“师师是个好姑娘。但她心中所属并非某,又岂可折了这大好年华。”
远头李清照怔了下,抬起头望向那边的两条人影。
“仲耕此话嫂嫂不甚认同,王家丫头此般舍命相救,岂是心中无你。”
苏进微微一笑,“是有我,也无我,嫂嫂不明白。”
陈苓自然不会知道,纳罕之际,厢房里忽然响起慎伊儿的呼声。
“来人!姐姐醒了!”
李师师醒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驿站,闻讯赶来的苏老太抢在所有人前头,将人搀坐起来,喝两口热水,等人精神稍振,便是连珠炮似得关切问出。李师师应接不急,目光从人群中找到苏进,自然是得靠他将话挡下来。也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最后就剩下苏进和李师师二人,就连慎伊儿也是出了去。
门外的曾芝兰拉过李清照盘问,就是李霁也看出了明显的异样,他们李家千里迢迢的过来,若是出这岔子,可当真贻笑大方。
“放心,没事。”李清照压下兄嫂情绪,走远前,望了眼那间泛出黄光的厢房。
苏进拿草芥拨了拨案上的油灯,轻轻搁下,“你本不该如此的。”
“却是没顾虑这么多,大娘都知道了吗。”榻上李师师平复下情绪,脸上的气色也回复了些。
“嗯。”
两人沉默了许久,苏进再次打开话匣。
“你可愿意过门?”
李师师手心一颤,“是大娘的意思的吗。”
那边稍稍慢了半拍,“嗯。”
又是沉默了很久,还是苏进打开话匣。
“有一个问题,师师可作解答。”
李师师眉头哀蹙,“哥哥问好了。”
“比如,你有一件非常喜欢的瓷娃娃,但后来不甚打破,没法修好,于是你爹又重新给你买了个一模一样的,那么,你会喜欢这个新买的瓷娃娃吗?”
李师师犹豫了下,她并不明白苏进意指,只得摇摇头。
苏进叹了口气,“如果是我,也是如此。”
李师师望向苏进,“师师也有个问题,哥哥可作解答否。”
“你问吧。”
“李家娘子若是有所伤,可是哥哥心中大不愿。”
这个问题确实确实让苏进想了很久,但斟酌再三下,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李师师眼睛微微泛酸,别过头,“师师明白的。”
两人心照不宣,是否是真的明白,对于结果而言无关紧要。这一夜太漫长了,对于苏进、对于李师师,还有同样一夜未眠的李清照。当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时,那些惆怅都将落归尘土。
大年初四,已是驻留在陈留驿站的第三天,苏进刚用毕早饭,郑隆和黄裕就过来报喜。
“苏郎君,那伙贼匪招了!”
“还是您法子管用!”他们赶紧把供词呈上。
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李霁诧异,放下著子,“居然真的奏效,倒是奇了。”原来是把这几个贼匪分别关押小黑屋,不闻不问,寂静无声,他们挨得过棍棒,却挨不过孤独与恐惧。
既然供词已陈,苏进当即拍下决议,全部人马整装就绪,即刻发还汴京。由于李师师新伤卧榻,所以苏家人留了下来照料。
“安安你不跟我们回去?”临发前李清照执意留下,这让李霁颇为难做。
“这些天行程太频,我有些累了,在这儿歇两天再回。”
一边苏进点了头,也就应了她所想。上马就位的一行人,押着这些王府死士,踏上了赶往汴京的官道,前路遥遥,漫天雪色,但似乎、也已到了终点。
第二百零八章 雪恨()
正月的汴京城洋溢着一片祥和之气,大街小巷里车马川流,人来人往,市井坊子里唱戏台子也早早摆布出来,满堂的喝彩,就如去年那般热闹红火b》
只是在这皆大欢喜的时节,小王都太尉府上却气氛凝滞,府内奴婢稍有伺候不慎,便遭王诜打骂,而平日流连坊肆的王缙这几日也大门不迈,就是调弄鹦鹉的兴致也全然没有。眼下父子俩以及心腹管事聚在书房密议,那群死士派出已有多日,却不见回音,怕是不容乐观。
“爹,不会出事了吧,都第五天了。”
王诜磨砂着扳指环沉吟,“不能再等了,立即再派人手下去。”
“是,老爷。”管事正领命下去,外头却有奴役急报,“老爷,官家急召入宫御书房。”
王缙一愣,“爹”
王诜脸色阴沉,正月期间皇帝甚少召见大臣,难不成是
宋室皇宫,巍耸的内城墙,持戈按剑的甲胄,随处皆是肃杀之气。
原本作为天子的宋徽宗,在这正月期间该是与民同乐。只是此下御书房内,两府台院一干要员皆有在场,宰执蔡京、中书舍人曾肇、起居舍人谢文瓘、侍御史龚夬、左司谏吴材、右谏议大夫陈次升,还有前几天赶赴陈留的枢密副承旨丁贺、开封府都曹钟彭、工部员外郎顾廷等人,满满当当近二十余大臣分列两边,让御书房氛围尤为严肃。居上而坐的徽宗翻着一案的奏折,神色颇为不悦,几本奏折被丢在一边。
“台谏也就罢了,你们三省又来凑什么热闹。”
只是这底下三省要员倒也底气十足。“我等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自不可坐视子民含冤,如今小王都太尉自恃皇恩,蓄养死士谋害他人,证据确凿。还请官家勿念私情。”
台院这些老臣都是给人当枪使,徽宗又如何不知,只是如今毕竟占着法理,真计较起来,怕他那姑父逃不过牢狱之灾,所以这也是他设堂在御书房,而不是在刑部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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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素来依法治政,不用尔等来激。”
此时内侍对徽宗一阵耳语,待得徽宗点头后。传令给门外高宣,“传驸马都尉王诜,商户苏进二人进殿面圣。”
原告被告全部齐整,当堂对质,王诜看见苏进毫发无伤的站在他面前,心中怒气难遏,但见着这两府三省诸僚旁听,只能将怒火强压了下去。眼睛又偷瞥徽宗脸色,心中也有两分忐忑。
“台谏联名上折弹劾王都尉蓄养死士。戕害无辜,还有自称王府家臣的亡命之徒招供,不知可真有此事?”徽宗示意内侍将奏折传递下去。
王诜看毕奏折和证物,果然那群废物被拿下了,心下一兜转,冷冷一笑。“某完全不知此事,怕是人栽赃陷害,谎称王府中人。”
“那你王府信物又当如何解释?”刑部侍郎张商英出列,后面内侍随即呈上托盘,里边尽是的王府出入信凭。“此些死士口供皆已查验,无有出入,岂是一句栽赃便可脱罪。”
王诜冷眼一瞥,“即是我府中人,也保不齐是私怨之举,又有何证据证明为王某亲授。”
张商英一时气噎,这耍起赖来确实难办。旁边台谏官员纷纷出言,只是拿不得要害,倒也没法真个驳倒对方。蔡京看了眼一直不作声的苏进,也不急着帮衬。
徽宗又哪不清楚这当中原委,只是一直秉承着和事佬的态度,自然也希望给他这姑父台阶下,所以插话进来,“王都尉所言不无道理,即便为王府中人所为,但也不可臆断为家主指示,我看当中或许存有误解,不妨容后再议。”
“官家,草民还有证物。”苏进拱手出列。
知道皇帝偏向的王诜心中正是得意,但见着苏进说话,不由一凛,脑中立即盘算过程中还有哪道环节出了纰漏。
“陈留县令崔杞曾受王都尉指示,对小民多番加害,此次驿站之案,便有差信崔县令暗中助力,好在崔县令不忍妄害无辜,幡然悔悟,帮助小民擒获贼匪,可谓将功补过,官家不妨传令廷前对质。”
王诜心头一震,崔杞竟然敢出卖他
徽宗看了眼苏进脸色,见其毅然决然,便知此事难有周转,只得悻悻传人入殿。
“罪臣陈留知县崔杞俯首谢罪!”
崔杞赶忙是行上大礼,额头这汗也是蹭蹭的流。
“起来吧,听苏郎君说,王都尉指示你暗加谋害,可有此事?”
王诜冷眼看向崔杞,“崔知县,官家面前,你禀实呈报即可,自有人为你做主,莫要受人要挟。”他凌厉的眼色,有心人自然能看出端倪来。
崔杞也是提心吊胆,他仕途确实是受王诜提报所致,当中一些手段自然不好公开,如果他卖了王诜,可以肯定他的老底也会被揭出来,一时间也让他略有踟蹰。
苏进这时轻悠悠道,“王都尉所言甚是,官家面前,你禀实呈报即可,自有人为你做主,莫要受人要挟。”
崔杞视线在苏进和王诜两人间盘桓起来。
位列班首的蔡京难得开口,“苏郎君所言甚是,官家面前,你禀实呈报即可。”身后三省一干要员也是附议。
大半臣僚支持苏进,崔杞仅有的那丝犹豫也抛之脑后,“官家在上,王都尉指使罪臣戕害苏郎君一事,确是属实!”崔杞赶紧把原委都托盘而出,连带着那些往来信件也是呈上,“罪臣自知罄竹难书,只是家中老小还望官家宽赦”
徽宗翻着这些往来信物,眉头不由紧蹙,看当中措辞以及王诜的许诺,这事真不好赖了。只是这姑父是多年交情,又有层亲属关系,不好轻易问责。但这苏进。是他今年执政的重要倚仗,况且占着明理,亦不可置之不顾。
王诜强自镇定,“王某书画流传甚广,民间有能人伪造也不无可能,况且王诜与苏郎君不无间隙。何有这害人动机?”他笃定皇帝会保他,眼下只能咬住不认。
对于这杀人动机,自然不用苏进自己说,他看了眼枢密副承旨丁贺、开封府都曹钟彭、工部员外郎顾廷等人,这几个便是当年苏家一案知情者,前几日亲自赶到陈留,便是怕苏进借此把他们划
进元祐籍,眼下看到苏进示意,知道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
“官家。对于当年王都尉与苏家之争,微臣倒是略有所闻。”他们按照事先商定的内容陈说,该含糊的地方含糊,该详细的地方详细。
“你们”王诜咬牙切齿。
这事情源于王诜之子王缙贪恋苏家女眷陈氏,引发两家矛盾争执,苏家不敌王家势力,长子苏弼和家主苏中被诬贿赂朝臣入狱,而后双双暴毙狱中。苏家因此一蹶不振,最终四分五裂。可说与王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如今王诜之举自然为斩草除根所虑。
徽宗对于此事其实有过了解,“即便尔等所言属实,但完全可以早些年动手,何必等至今日?”
这事别说皇帝,就是苏进自己也有疑虑。这王家居然还能留他们到现在,肯定是有所掣肘在身,果不其然,在昨晚到京和陈家人碰面后,陈守向终于拿出来那道护身符。原来是先朝太后高氏下的一道懿旨。当年苏家之案闹的不小,明眼人皆知其冤,但皇室颜面不可失,所以当时刑部判定苏家败诉,而高太后出于恻隐之心,便颁布两道密旨给王苏两家,此事从此绝口,互不再纠,王家若有违逆,按律处置。而王诜间苏家完全败落,无复起之势,也就给了高太后颜面,确实没有再去刁难苏家,只是在今天,这样一道密旨若公开出来,怕是皇室颜面无存,所以苏进倒也没有张扬,只是以证物之词,将这封密旨上呈。
徽宗对这封密旨倒也不会怀疑,朝廷颁旨皆有存凭可查,没有人敢伪造懿旨。况且看他那姑父神色,就知此事确凿无疑。他合上密旨,此事到此便不适合对外公开了。
“朕已有定夺,王都尉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底下蔡京多看了眼苏进,敢在御前对质,自是有了完全之策,看来这王诜大势已去。其余三省官员今日肯帮衬苏进说话,自然也对这事有十足把握,想来元祐籍便与他们无甚关联,心下放松下,出宫门前倒也还能笑谈两句。
蔡京拉住苏进密语,“你的事情处理完了,接下来可要上心老夫的事了。”
“蔡老可是担心某完事落跑。”
蔡京哈哈大笑两声,“说不准。”
群臣全部退下,只剩下王诜一人在御书房中。
“此事可是让侄儿为难啊。”徽宗长叹一声,指了指案上的密旨,“姑父该是明白,侄儿开年将立新政,继续人才,如今此事若张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