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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而那被苏进选召的十个孩子就像往常一样在明德斋前等着,因为苏进答应他们以后不去那蹴鞠场了,所以就可以安安分分的先在这斋堂前等着。
“哦,都在呢。”
苏进跟往常一样,从外头带了些中饭过来,见那群孩子有些无聊的在门阶前排排坐着,倒是笑了起来,“还不赶紧拿筷子吃去。”他示意身后那酒楼伙计把饭菜提到里头去。
一个大饭桶,一个大菜桶,干净利落的放在了案子上,孩子们很有秩序的一个一个的盛饭盛菜,稀里哗啦的就吃了个底朝天。虽然这些酒楼做的菜没有苏进做的好吃,但是他们也不会去挑剔这些,有的吃、就已经很不错了,甚至极为贫寒的孩子平时是没有中饭吃的。
吃完后收拾好东西,就由那伙计带回去。本来苏进自己也可以煮点饭菜给这些孩子吃,书院又不是没有厨房,只不过他现在右手还没好完全,所以只能从金梁桥对面的刘楼订些饭菜过来。
“好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就以这三字经为蓝本,开始印制活字。”
这明德斋内,停置着五套活字板韵轮,旁边早就备齐了火烤、油墨、纸张、松脂蜡等所用之物,苏进开始交代这些孩子如何排版制版,还有按韵拣字,其实都是些流程式的方法,谈不上有多大的难度,这当中最核心的难题就是“能不能识字”。
以这群孩子目前的识字能力,显然还不能将这两千多个字认全,所以也就一步一步来,让他们就专找自己认识的字出来制版,换而言之,就是目前的三字经。
眼下两人一组,一个负责读稿,一个负责拣字,读稿的倒没什么问题,毕竟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了,但是这拣字的就直抓脑袋了,密密麻麻的两千余个小印章,看的人晕头转向。
“教不严……”
“教…”
“在哪儿呢?”板韵轮转的都快赶上陀螺了,可就是不能在这云云众字中找到那“教”字。
在刚接触的一段时间内,这种需要耐性的工作确实让人头痛,入眼的都是繁复的汉字,这些可不是后来的简化字,笔划多的、有时候稍不留神,就能把字给看茬了,而且还是反文,更是加大了辩字的难度。
这十个孩子很快就被这玩意儿整的没脾气了,由于辩字的困难,让他们没多久就开始感到枯燥和乏味,一个个抓耳挠腮的,太阳都快下山了,也才堪堪制出一页的模板来。
而苏进就教他们如何把泥活字框进模具里,然后抹上蜡灰松脂,在炭火上烤开,那这些单个的泥活字就能沾黏成一块牢固的整版了。
最后抹上墨汁,覆上毛边压实,这一张印纸就出来了。
整道工序并不复杂,就是在辨字识音上难度颇大,必须找识字匠才行,不过以目前来看,这种想法显然并不实际,所以只能找这些娃娃从小培养起来了。
“先生,头好晕啊~~”
孩子毕竟是只是孩子,对于这种高强度的眼力活动还是极为吃力的,这小半个下午下来,也确实把他们累得够呛,如果放在如今,就是让你不停地翻上两三个小时的新华字典,恐怕一个个都要翻白眼了。所以对于这些孩子的表现,他已经很满意了。
摸摸他们脑袋,便让他们歇下来休息一会儿,有精神的,也可以去蹴鞠场上坐坐走走。不过看来这下确实把这些孩子累垮了,一个个在那儿迷糊着眼睛,就地拖了张小凳坐,或者有些坐在外面的台阶上说悄悄话。
“先生、先生~~”一个叫灵儿的女孩跑到他跟前,“您能不能给我们讲故事听?灵儿很喜欢听故事的。”
苏进闻言笑了笑,把她系的不是很好的蝉髻重新梳理了一下,说,“怎么想到让我给你们讲故事的?”
“陈午哥哥说那倩女幽魂是先生写的,那先生肯定很会讲故事了。”、“我娘亲可喜欢那倩女幽魂了,还带灵儿去戏园子听过呢~~”
女孩这么说着,把旁边的孩子也吸引了过来,苏进觉得有趣,也就点着头跟他们讲些天马行空的故事,他们听的津津有味,而他自己、也是比较喜欢这种感觉的。
时间也慢慢的,随着故事情节的高低起伏而逐渐流逝,西面的那间生有人烟的小阁楼上,这时候,也有从屋廊外传回来的脚步声,十分轻和平缓的感觉。
一个竹篮被放在案上的同时,有少女的疑问声探了过来。
“姐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第七十七章 填字游戏()
酥风泠泠,带着点湿润的草青气味,在阁楼里晕化开来,并且随着两个女子的交谈声而渐渐软化下来。
“那糟老头知道姐姐每月都会给他寄钱,这人就越懒散了,你看看他……五六十的人了,就知道成天在赌坊酒肆鬼混,要不是染坊承着姐姐的情,早就让那老头卷铺盖走人了~~”
阁楼上,慎伊儿才刚刚起榻就衣,一脸倦意的在梳妆台前挽着髻,不过由于头过长,还是得身后的女子帮她梳理青丝,把它挽成漂亮的灵蛇髻,在铜镜中摇曳生姿。她伸手一边扶住簪,一边又对着铜镜里的另一抹剪影说话,不过想来也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了,所以身后的女子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继续着给她将头捋顺直了,脸上十分从容的样子。
她说,“等你长大后就会明白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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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进把书斋那些孩子安抚完了后,就出书院找些劳力来给他挖个小型的冷藏库,等明天李才女把冰块运过来后,就有个地方囤积了。
而明德斋里的孩子又继续制版活字模,只是手上实在生疏,不是拣错字了,就是油墨涂糊了,反正什么离谱的错误都能出现。也幸好苏进在这方面看得开,倒没想过一步登天的好事砸在自己头上,所以也是给这些孩子一个尽量宽松的环境,自然就没必要像个老师似的整天盯梢,反正基本的东西都教了,细节方面就得靠他们自己摸索了。他觉得这样挺好,而那些孩子也挺自觉,虽然他不在,但也是在学斋里面轮换着拣字诵稿,毫不懈怠。
不过……总会有那么几个调皮的在偷懒。
“灵儿,你在写什么?”
旁边的孩子都在那儿抓耳挠腮的转轮拣字,不过靠门槛边的那个蝉髻短袄的女孩却在那儿低头划拉着东西。有不解的就探过脑袋看,现这女孩儿拿着苏进给他们做的“铅笔”在写字,虽然不好看,但也是比较工整了。
“额……”
那扎着直辫的男孩咬着手指支吾着女孩写的东西,“从前,有个孩子的名字叫马……呃、空了一格,父亲母亲早就死了,靠他自己打……继续空格……为生,他从小喜欢学画,可是他连一只笔都没有!”男孩瞄了一段后,心里嘀咕着,这不是先生刚刚给他们讲的那个叫什么神笔马良的故事么……不过他还是问。
“灵儿,你在写什么?”
“还能写什么,当然是先生刚才说的故事啊~~”,“你写这干什么?”他不解。
“我回去讲给我弟弟听啊~~”她很是理所当然,“我弟弟可喜欢听故事了,不过我怕我回去就忘了,所以现在先记下来。”
她嚼着铅笔帽直嘟囔,好多字不会写~~先生也出去了……正在这当儿,门廊外忽然传来女人清细的交谈声。
“姐姐以前在这书院呆过吗?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你也没有问我啊。”
“……”好无赖。
明德斋里的这帮孩子听到声音,纷纷扒在窗沿往廊外瞧,因为书院下午是没有人来的,所以突然出现人声,当然是让他们新奇了。
这外头两个散步的,不是别人,就是阁楼里的两位。由于下午看这书院草坪上没有人,所以慎伊儿这古灵精就拉着女子过来散心,反正这西面围护拆了很大的口子,走过来也是顺当的很。
“那群魂淡现在是不把蹴鞠往院子里踢了……”
两个女人边走边说着。
“那不是挺好。”
“好什么好!”她气急败坏的,“现在一大清早的就在下边踢球,砰砰砰的、吵的人睡不安生。”
慎伊儿每天早上都要赖很久的床,尤其是来了女子这边阁楼,对于时辰就更没有概念了,经常是睡过日晒三竿,所以了……这也是她喜欢赖着这里的一个原因。只是……如今这样的好作息却被那几个二愣子打乱了,每天鸡子一打鸣儿,阁楼下头也跟着传来砰砰砰的踢球声,由于清早少人走动,所以这声音就更为刺耳了,直把她吵得在绣榻上打滚。
一想到这些,她就恨得只龇牙,此时心情正不爽着呢,忽然瞥见这旁边学斋的窗格子那儿有几双贼眉鼠眼望过来。定睛一看,不就是那群被她吓破胆小屁孩么……
“看什么呢!”
她插腰一吼,顿时把那些孩子吓了回去,“嘭嘭嘭”的一扇扇窗格子被拍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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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慎伊儿来说,欺负欺负这些小孩子还是挺有趣的,最起码能从他们身上找回自己不常有的长辈角色。
“这都什么呢?”
灵儿案面上那些鬼画符的毛边被拿在了慎伊儿手里,她翻了几页就笑了出来,字烂就不说了,而且这都什么文章?中间还这么多空格?是填字游戏吗?
她把眼前小女孩的脸拉成了横肉饼,“你们先生就教你们这些?”
她在这边和孩子逗着玩,而与她同行的女子倒是询问起了斋里的五尊活字板韵轮。确实是没见过的新鲜东西,在得知是用来制活字后,就不去评价了。
“姐姐,这个……‘良’这个字是怎么写的?”
那个叫灵儿的小女孩挣脱了慎少女的魔爪,捏着铅笔和毛边递到女子面前,她睁着澄鲜的大眼睛望着女子。
对她而言,这女子显然要比那慎魔女和善。小孩不懂那些人际间的复杂关系,也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所有的情绪基本上都能表现在脸上。在她期待的眼神下,女子也就帮她整理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个……良,是这么写的……”她指导着女孩写字,倒也很有学堂老师的感觉。旁边的孩子也都巴巴的把眼凑过去。
篇幅不长,没过多久就把这填字游戏做完了。到这时候,这女子才好奇的问这又是哪儿听来的故事。虽然文字直白到近于幼稚的地步,但是……隐隐间,又有一点不同于其它杂言小说的感觉。
很温暖,很平和。
这是她作为一个学过诗文的人所能给出的一个中性的评价。
见女子眯笑着眼、很有兴趣的模样。旁边的那群孩子都十分雀跃的给女子介绍起来,反正把他们先生夸的是只有天上有的绝种好男人,顿时把女子逗乐了。
那个书生吗?
倒还真是心思多的很,只不过……她回望了眼身边那活字板韵轮,真不明白对方心里想的是什么。
而慎伊儿就有很明显的表情反应了,她灿亮的眸子很是水润,拉过女孩问那书生来路,不过问了半天也只能从他们嘴里得到那先生“很厉害、人好好”之类毫无营养的回答,就连那书生姓甚名谁也不晓得,倒还真是前所未有的奇事。
学生竟然连老师的名讳都不知道,是该怪那老师管教无方,还是怪这些孩子没心没肺?
不过事实还就是如此,苏某人从一开始就是以先生的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从未介绍过自己姓甚名谁,而这些孩子也只管叫先生,久而久之的,也就没有人去想“先生是谁”、这样的一个疑问了。
慎伊儿算是讨了个没趣,不过很快就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只不过讲了个很有意思的故事罢了,又不是赋了惊天绝地的诗词,所以也不至于去刨根问底。在与那些孩子清聊了几句后,她就和女子继续出门转去了,不过才刚走两步,就看到那书生领着三四个肩扛锄具的劳力往这边走来。
两边就此打了个照面,对于己方不请自来的观光行为,对方虽有讶色,但也能换上地主之谊的脸面,寒暄着“随意随意~~”之类的客套。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女子把视线转过去,看着书生和那几个劳力往西面去了,不由得摇头笑了笑。
“姐姐笑什么?”旁边问。
“这种人啊……”
她慢慢的下着自己对那书生的印象和感官,不过……思来想去的,也只能拿出“有趣”这么个形容词来代表一下。虽然所处的环境让她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物,不过像这种读书人,倒是不曾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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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面的那间旧斋里,不断的从窗户纸里透出来挖掘声,那几个劳力按照苏进的意思,在这间学斋西北角处挖了个两人深、三人长的地坑,虽然不大,但用于存放试验用的冰块还是足够用了。这项工程持续了有两个时辰,屋里挑出去的泥巴在外头堆成了小山丘,也是十分壮观的景象。
而那些孩子也很是乖巧的过来跟苏进交差,把今天一下午的印制成果交到了苏进手里。
呵……
他翻了翻手头这一叠的毛边,不由要笑,这群小子技艺也太生疏了,不是排错字就是墨汁涂重了。而这些孩子显然也是知道自己做差了,纷纷把头低了下来,在得到苏进正面性的评价后才重新恢复了笑脸。
“我们会努力的,先生!”
……
……
这些孩子回家后,这简易地窖也完成的差不多了,让那些劳力把外头的弃土摊平在围墙墙根,一切事情完备后,结算好工钱,也是很快就能了结的事情。
而这时候抬头从门当望出去,茵绿的草褥上铺满了彤红的晚霞,正巧……见到那两个阁楼的女人从草场上过,帆白的衣袂、素插的荆钗,和这红绿相间的天地之色极相符衬,倒也是一幅娟美的水墨画卷。
他平视着目光望了会儿后,才略有侃意的说了句,“那女人好像比你厉害。”这也是他在这两次邂逅下所感觉出来的东西,不过他所倾诉的对象似乎语气有些不善。
“别人的事与我无关,你只要做好你份内事就行了。”
脑海中的话语像是腊月的寒冰,没有一丝波动,不过也有些异于往常的地方。在这句话说到完结的时候,对方又画蛇添足的加了一句。
“还有……”
书生听着。
“不要对我有幻想。”
“……”
第七十八章 封姑娘()
翌日晨光酥软,流映在沿街屋宇的青灰筒瓦上,随着垂脊处的几只羽雀振翅而起,这一天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
与昨日一般,苏进又是去大梁驿兴西亭北找那何老头,不过还是没见到那老头人影,旧宅柴门紧闭,问遍邻里也完全不知行踪,确实是比较令人头疼事情。他捏着鼻梁骨,想着接下来要不要下趟撷芳楼,毕竟那个关键先生出身撷芳楼,想来那酒楼老鸨多少会知道些内幕。
不过有时候,生活就是如此具有戏剧化的色彩。他才刚踏入书铺门口,这庄老头就迎了出来。
“苏家少爷,又有客人来拜谢你了。”
哦?
这倒是稀奇了,自己哪来这么多的恩惠撒出去。
“可知是谁?”他问了声,不想对面给他的回答却着实令他意外。
“那女子自称是撷芳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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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中旬的东京,城内酒楼正店的格局已经生较为明显的变动。以前稳居在金字塔顶端的潘矾二楼如今略有颓势,两楼行无故缺牌,对于酒楼生意的影响还是不小的,尤其是现下撷芳楼名声大噪的情势下,更是显得二楼有日薄西山之感。也正是因为如此,得遇契机的撷芳楼更是想要凭借这次千载难逢的机遇彻底上位,从此与潘矾成犄角鼎足之势。
虞美人,作为这次上元文会的搅局者,也是作为一种现象级的议论,在如今也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了,虽然时有余波产生,但显然已经不能再揭起什么大浪来了。所以对于撷芳楼而言,危机感也愈为强烈起来,它比不得潘矾的底蕴,虽然能煊赫一时,但没有后续话题支撑的话,是很难有继续保持如此高的关注度,所以……撷芳楼就打定主意要通过延续这种新词牌来保持自己在这个行业的竞争力。
不过遗憾的是……他们的努力却没有得到什么成效,在风悦楼那里磨了大半月也没能把那老乐师逼出来,而酒楼自身的乐师又无法谱出这种新词牌,所以如今……这撷芳楼可以说是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一个进退维谷的迷茫阶段。
不过事情、总是会有转机的,一直在自作尝试的封姑娘在昨日闺友胡家娘子的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