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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去卫生间的路上,秦昆揉着发昏的太阳穴,有些反胃。昨晚去元兴瀚新房喝了一顿,今天又来,喝的秦昆头昏腹胀,得先缓一缓。
作为临江市最高级的酒店,卫生间装修相当有逼格,光亮剔透的卫生间,洁白的陶瓷面池,造型别致,几株喜阴的观赏性植物摆放在周围,熏香很淡雅,旁边贴心地准备了擦手的消毒毛巾。
相比之下,秦昆觉得自己以前去的都是茅坑。
洗了把脸,稍微清醒了些,一个打电话的人从镜子里反射出来。
“喂?怎么了?不去不去,我妹妹今天大婚,叫别人给你掌眼!”那人不耐烦地挂了电话,来到面池前洗手。
这是一个中年人,约莫40上下,有些微秃,听到‘妹妹’两个字,秦昆有印象了,这家伙应该就是江兰的哥哥、元兴瀚的大舅子——江德。
江家是书香世家,‘弄瓦作幽兰、弄璋养德馨’,作为长子,比起妹妹大了半轮,江德眉宇间却没有半点家风,穿着打扮十足一个暴发户商人。
除了金链子换成了佛珠,其余的标配都在。颜色、款式极其不搭的名贵西装,带着一种精心搭配的土气。
秦昆作为入殓师,按照规矩,别人的红事绝对不允许参加。元兴瀚专门叫了好几次,说他和江兰订婚时秦昆都没来,他们的姻缘有一半是秦昆促成的,绝不会忌讳秦昆的工作。
最后,还是水和尚说自己带着佛光,保证秦昆的晦气传染不了别人,秦昆这才同意的。
头一次参加别人的婚礼,还是这么高级的场合,秦昆自然要买身正装,结果……买大了。
镜子前,一个穿着大号西装和年轻小哥,和一个貌似城乡结合部的企业家,二人透过镜子的反射对视着,有一种迷之尴尬。
江德斜眼,皱着眉道:“看我干什么?你谁啊?元家的穷亲戚?”
似乎大舅子天生都带着对妹夫的仇恨,秦昆是有妹妹的人,这心情他理解。
秦昆道:“咳,我是元老哥的朋友。”
“哼,还元老哥……就一个破画画的呗。小屁孩,看你年纪不大,拍人马屁倒是不害臊。”江德明显喝多了,舌头发硬,听到秦昆真是元兴瀚那边的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秦昆哭笑不得,你特么不喜欢元兴瀚别针对我啊,我招你惹你了。
“江老哥……”
“别!我和你不熟……道上的人都叫我德爷。”
自抬门楣的事秦昆难得遇见几次,这江德一身江湖气,口气挺大,倒是个有趣的人。
“德爷,你是从事什么行业的?”
江德撇撇嘴:“你管得着吗。爷做一次大单,够你小子挣半辈子的!”
嘴上看不上元兴瀚那边的朋友,江德也就是说说而已,他摸出一盒1916,给秦昆发了一根:“手串盘的不错,哪来的?”
手串?
秦昆低头,这是徐桃在搬家时送给他的,都是徐桃以前的文玩。那次送了一对核桃、好多破珠子,前几天秦雪无聊时给秦昆把几颗散乱的破珠子串了起来,刚好一百零八颗。
秦昆没手表,这次戴个佛珠也算聊以慰藉。
“朋友送的。”秦昆答道。
江德吐出烟雾,微醺的眼睛眯起来:“清代的老蜜蜡,我倒是走眼了,那破画画的朋友里面还有有钱的。”
有钱?
这评价让秦昆哭笑不得。
江德自言自语道:“提醒你一下,这玩意要戴在左手,左手乃慈悲净土,而且佩戴时候不能抽烟、不能进卫生间,以示敬佛,这玩意算是被你玩毁了,不如卖给我吧?20W怎么样?”江德的眼底,闪着奸诈的光芒。
20……万?
秦昆瞪大眼睛,这一串破珠子20W?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秦昆道:“算了,你就别逗我了。”
江德有些惋惜,灭了烟头,准备离开。
秦昆却叫住了他:“先等等。”
江德回头疑惑:“反悔了?加个2W也行。”
秦昆摇摇头,没理会他的话,而是道:“人有慈悲净土心,不发冥间不义财。德爷,你最近去了不干净的地方,撞鬼了吧?”
“放屁!”江德突然酒醒了,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他的生意可见不得光。
秦昆淡淡道:“这样吧,你给我5W,我帮你看看。”
“5W?你怎么不去抢啊!”
秦昆提醒道:“你左手的手串,是死人带的。你,带不起。”
……
第三四七章,带诅咒的手串【第二更】()
卫生间的气氛陷入安静。
江德的呼吸声很重,随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江德低声道:“后生仔,最好别管我的事。”说罢,转身离开。
来者是齐红妆,看秦昆去了卫生间这么久,不放心过来看看。
她望着江德的背影,轻声道:“那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我怎么感觉他阴森森的?”
“可能吧。”
秦昆吸完最后一口烟,笑了笑,自然地搂住齐红妆的腰。齐红妆脸上一红:“干嘛?”
“干啊……”
“干你个头!”
秦昆趁着酒劲,将齐红妆拽了过来,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深深地嗅着对方的发香,齐红妆兔子一样,一动也不敢动,又感觉脖子很痒。
秦昆抬头,看到一双明汪汪的大眼睛,白皙的皮肤透着好看的粉红。
“我好像想起来了,你小时候傻呵呵、胖乎乎的,每次抱你都弄得我一身口水。”
齐红妆嗔道:“胡说,你才傻呵呵胖乎乎,喜欢流口……唔……”
嘴巴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东西撬开她的牙关,伴随着一股辛辣的烟酒味钻了进来。
齐红妆没有拒绝,反而喜欢这种肆粗野又突然的主动,于是捧起秦昆的脸颊,热烈地回应起来。
……
元兴瀚大婚,宾主尽欢。
晚上许洋不知道从哪搞来一瓶‘洞房散’,元兴瀚本来就被灌的七七八八,现在又是浑身燥热,一些原始的仪式想立刻进行,又被一群人敲门骚扰,非常抓狂。
“秦昆,这不来闹一下!添喜啊!”
众人的邀请秦昆笑着婉拒,离画室直线距离100多米的地方,是江兰的家,秦昆和齐红妆坐在江兰家门口,聊着天。
江兰的妈妈文老太太发现了秦昆,笑呵呵道:“秦医生,怎么待在这里?”
文老太太可能是来送亲戚的,她旁边有个老者,年纪挺大,眉宇间和文老太太有几分相似。
对于文老太太,秦昆谈不上有交集或者好感。老太太不信鬼神,和江家老爷子一样,秦昆对于这种人,也没什么偏见。
“没事溜溜弯,醒醒酒,就转悠道你这里了。”
老太太眼尖,看到秦昆牵着齐红妆的手,微微笑道:“女朋友吗?真漂……”
“街上捡的。”
老太太的夸赞还没说完,秦昆便插嘴打断。
老太太的笑容僵住。
老太太旁边,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戴着老一代知识分子的眼镜,他望着秦昆,眯起眼睛:“小朋友,我……见过你。”
老头的口气很笃定,眼神似乎带着光。
秦昆道:“是吗?”
老头重重地点头:“30年前,临江市北郊,石洞村。当时,我是村里的党支部书记。”
秦昆低头,复又抬头:“你记错了。”
老头摇了摇头:“不会的。就是你,还有青竹山来的几位道长。连说话的口气都一模一样。”
30年前北郊月坛山附近,那个叫石洞村的村子,秦昆、楚道、景三生、吴雄,抓住了水和尚。
当时的石洞村,村支书姓文,正是面前的老头,文支书。
那时他和景三生差不多大,一转头,已经是个垂暮老者了。
文支书记得自己的事,文老太太给自己提过,但秦昆不想承认。毕竟那件事有些荒诞,太匪夷所思了。
“还有事吗?”秦昆反问。
文老太太和老哥哥对视一眼,心中无语:你蹲在我家门口,问我还有事吗?
发现秦昆不愿意搭理自己,文老太太道:“哥哥,走吧,这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兰兰到时候生了,我带着小外孙过去看你。”
老头笑着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秦……秦小兄弟,我记得,你是捉鬼的……我妹妹提过,妹夫有次得病,也是你治好的。”
秦昆默不作声。
老头低声问道:“你是兴瀚的朋友,不去闹洞房,偏偏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
秦昆道:“为什么?问你外甥去。”
外甥?
老头一愣,江德?
“德子他怎么了?”文老太太突然心中一揪,关心问道。
此时此刻,江家别墅,突然爆发一声惨叫。
是江德!!
秦昆、齐红妆迅速走了进去,文老太太和那个老头连忙跟上,精神困顿、早在歇息的江伯修都被吵醒,走出房间。
江家后院,秦昆已经是第二次来了,当初嫁衣鬼就在这里遇到的。
院子里格局依旧没变,种竹养鱼,还有一口井。
三阴之地啊!
江德此刻趴在水潭边,大口喘着气,衣服已经打湿,好像刚从水里爬出来一样。
“德子,怎么了?”文老太太关心问道。
“爸、妈,没、没事……”
江德心有余悸,脸上带着狐疑:“好像喝多了,刚刚从厕所回来,不知怎么的滑到水里了。”
江伯修怒斥:“多大的人了,连个孩子都没有,整天还莽莽撞撞的,成何体统!!”
江德撇撇嘴:“秀雯怀不上关我屁事,我俩都在医院检查过,没毛病!医生说可能DNA不和。”
江德说完,咦了一声,发现了竹影中的秦昆:“是你?你来做什么?”
“看戏。”
江德不耐烦道:“这是我家,赶紧滚出去!”
老太太拽住江德,低声道:“这人就是我给你提的,救了你爸的秦医生。”
是他?
那个道士?
江德无比意外。怎么看,秦昆也不像是个道士啊。
秦昆道:“不是你的东西,都该还回去。你阳气过虚,那些东西你留不住,也没命留。”
丫丫的呸!
江德狠狠瞪了秦昆一眼:“你算老几,管你德爷的事?”
江德说罢,转头道:“爸、妈,我先回去了,这几个月都要出差,过阵子抽空再看你们。”
“站住。”
秦昆没耐心了,一把撸下江德的手串,江德勃然大怒。
秦昆伸出一指指着他额头:“要不是看在元兴瀚大喜的日子,我才不管你死活!”
江德阴气缠身,两肩阳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秦昆在卫生间碰见他的时候就觉察到了不对。
那时秦昆就动过天眼术,发现这手串有问题。
作为朋友,秦昆不想让元兴瀚刚一结婚,就碰到大舅哥暴毙的事情,另一方面,也为自己考虑。
殡葬服务业有禁忌,不参加红事就是其一,他人生中第一次参加朋友婚礼,也算是破了行规,刚参加就有人去世,未免太晦气了,以后谁敢请他?
“把我手串还我,你知道这东西值多钱吗?买几个你都嫌多!”
江德大声吼道。
秦昆脾气蹭地一下子上来,插手闲事,徒沾因果,要不是江德一副没得商量的态度,秦昆才不会腆着脸去管这档子破事。
这特么是冥器啊!真正的冥器啊!里面寄宿着鬼魂残念,如果非生前主人赠与的人得到,会遭到诅咒的。
“江老爷子,我就问一句,这池子鱼重要还是你儿子的命重要?”
江伯修一愣,秦昆他好像见过,但具体印象给忘了,他脱口而出:“当然是德子的命重要!”
秦昆听完,将手串丢入水潭。
江德如若雷击。
“我艹你祖宗!!”
江德骂完,突然看到奔脸一拳,他躲都来不及躲,一颗门牙被打飞,满口鲜血。
“这位小朋友,你在干什么?!我要报警了!”
“秦医生,你这是想干什么?!”
江伯修、文老太太看到儿子被打,反应非常强烈。
江伯修气的手指直哆嗦,拿出手机准备报警,却被文支书拉住。
文老头低声道:“妹夫,先别急,你看。”
江伯修疑惑地顺着文老头指的方向看去,愕然发现,一潭子的鱼,翻着肚皮飘了上来。
密密麻麻的死鱼,看得人有些不寒而栗。
“德子的手串有毒?”
江伯修失声道。
江德也愣住了,捂着流血的嘴,难以置信地望着水潭。
“现在看见了?不是想要你的手串吗?去啊……”
秦昆拎起江德,没理会江德的尖叫和求饶,将他丢入水中。
……
第三四八章,滋补阳气的血王丹()
凡近水者,要么没有鬼魂,要么就是大鬼。
水乃天地至阴灵气,泡入水中的鬼,无不魂飞魄散,能活下来继续修行的,只是极强的少数。
所以无论是是华夏或者日本等地的传说,其中每条河流,河伯、水鬼、河童什么的只会有一只。
那串手串带着诅咒,说白了,‘诅咒’也只是鬼魂残念的一种,守护着之前的誓言,这种冥器被丢入水中,里面的残魂便会与阳世隔离。
江德二次落水,爬上岸时已经虚脱了。
“德子……你没事吧?”文老太太心疼问道。
“那个狗娘养的道士呢?”江德咳出水,一脸狼狈,这次秦昆将他牙齿打落,丢了他一条天价手串,还把他当众扔进水里。他发誓,一定要让秦昆好看!
“那……那个秦医生已经走了。他是为你好……”
“我!不!信!!!”
……
江家别墅门口,齐红妆开着车,秦昆坐在副驾,车外站的是一个老者。
曾经临江市书画界的耆宿大拿,临江画派的扛鼎人物,江伯修。
江伯修佝偻着身子,望着车里的秦昆:“小朋友……”
“江大爷,我不小了。”
江伯修搓着手:“听兰兰说,我收藏的那个铜镜,是你拿走了?”
秦昆一愣,这老头,不会为这个来的吧?
“没错,你想要回去吗?”
江伯修摇摇头,叹息道:“小时候,我姐姐得了一种怪病,浑身长黄疮,散臭气熏天。这种病附近的医生试了多次,束手无策。最后实在没办法,爹娘叫来乡里的神婆治病,那神婆给我姐姐灌了符水,又拿被子把我姐姐的脸捂住。最后……我姐姐被闷死了。”
这是一个不幸的故事,秦昆默默地听着,主驾驶的齐红妆也低下了头。
江伯修眼神带着追忆,又有几分痛苦,他顿了顿,惨笑道:“所以那时起,我特别特别恨那些道士、神婆之类的江湖骗子!”
江伯修看着秦昆:“那次,我得病的事,兰兰和她妈妈都瞒着我,但在我逼问下,兴瀚给我说了。你是一个有本事的道士,那次的事,辛苦你了。”
秦昆礼貌地笑了笑:“谢谢,不过我不是道士。”
江伯修道:“这次德子的事,我相信你是为他好。谢谢你为兴瀚操心我家的事。”
秦昆回应道:“江大爷,我的工作比较特殊,这么做只是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晦气而已。”
江伯修还想说什么,听到车已经发动了。
“江大爷,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走了。”
江伯修憋了良久,看秦昆即将要走,终于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秦……秦道长,能不能……咳,保佑我家德子,那个……生个孩子?”
我靠……
秦昆整个人石化在副驾。
大爷,咱们有一说一,我特么是个捉鬼的,不是菩萨啊!!!
再说了,你家德爷都40了,媳妇应该也是高龄产妇好不好,这种中标和母子平安的概率是不是太低了???
“江大爷,走好不送~拜拜了您内。”
“等等!秦道长。”江伯修抓住即将合上的车窗,“老头子可能是糊涂了,但老头子不信,你没办法!!!”
江伯修的声音非常大,甚至吓了秦昆一跳。
这特么的,谁给你的信心?是谁?咱们讲良心,我可没做什么蛊惑你的事情啊!!!
那个元兴瀚,到底给他这位岳丈说了些什么玩意?
看到秦昆犹豫,江伯修立即感觉到有戏。
元兴瀚给他提过秦昆的规矩,江老头掏出一张银行卡,费力地把手伸进车窗:“秦道长,这是老头子的私房钱,20W,就当你救了我家德子的报酬!务必收下!如果真有办法保佑我家德子生个孩子,老头子愿为你破例画一幅画!!!”
尼玛……秦昆哭笑不得,文艺轰炸、感情轰炸他不感冒,这特么是金钱轰炸啊,而且是个老头急于抱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