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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高佳乐的惨样,秦洛嘴角带着一抹冷笑,转身就朝A区那边走去,他记得唐心那小子的行囊里有不少药棉,创可贴之类的东西。
对于高佳乐这样的人,他可从来没有什么同情之心。
恶人自有恶人磨,既然打算阴别人,就要有承受别人报复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现在的高中生怎么都变得如此复杂,弄得跟大人社会一般,整天勾心斗角的,也不觉得累么?
秦洛无奈地摇了摇头,来到A区12座这边,看着眼前空落落的座位,又想起了唐心这个小子。
这家伙到底干什么去了,也不知道给人留个消息,太不够意思了。
不是说要拜师么?现在师父都主动来了,徒弟却溜得不见人影了,这算怎么回事!
他叹了口气,就开始在唐心的行囊里翻着,突然,他神情一变,整个人如遭雷击地愣在了那里。
此时,在他的手里多了一个白色的药瓶。
而他那双令钢琴家都羡慕不已的双手,开始颤抖了起来。
第八十五章 长夜当哭()
“芬太尼……”
望着手里的药片,以及瓶子上贴着的“钙片”的标志,秦洛神情有些恍惚。
“怎么会……怎么会是……他还不到20岁啊!”叼巨台圾。
他用力的握着瓶子,以致于瓶身竟在他手中裂开,一时间。白色的药片哗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秦洛置若罔闻地站在原地,任由裂开的塑料划破手掌,鲜血顺着手指滴在了那些药片上,显得极为刺眼。
一般人或许对于这些药片并不怎么熟悉,看到之后,或许会真的以为,这只是一些寻常的钙片罢了。
但秦洛却这些东西再为清楚不过了。
曾几何时,秦洛还在乡下的时候,不管刮风下雨,跑出好几里路。为得就是去城里的药店里买来这些东西。
他永远都无法忘记病床上的那个饱受病痛摧残的身影,握着这些药片时的神情。
“爸。药我买回来了,快吃吧。”小男孩望着病床上瘦得已经不成人形的父亲,心疼地说道。
男人拿着药片,表情有些挣扎,他的脑门上流着冷汗显然在承受着什么痛苦。
他摸了摸这个大汗漓淋的儿子。浑浊的目光中透着点慈祥。
“小洛,这种药多吃一次,以后醒来的次数就会少上一次。说实话,我是不怕死的,自从在部队上受伤的那一次,我就没想着能活着。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我最幸运的便是遇到了你妈,最骄傲的就是有你这么个儿子。
现在我每天多撑一天,也就是想要看你再长大一些,后面的事情,有些我替你安排好了,但更多的还是得要你自己去面对。
呵,真想看你长大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景象,不过想来。我秦责的儿子又怎么会差呢?
记……记得以后遇到你妈的话,告诉她……我……我从来没后悔过,也从来没怪过她……我……”
男人说到这里,似乎再也忍受不了疼痛,颤抖地拿起药片,极不甘心地送到了嘴里。
吞下之后,男人的神情有了一丝解脱,但更多的却是悔恨,他知道自己离死亡更近了一步。
秦洛至今还记得男人离开那天的场景,简陋的房间里,单薄的被褥,男人紧咬着牙关。死不瞑目,而在他床头的桌子上,就散放着这些药片。
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男人尽全力留住了自己最后一丝尊严。
芬太尼……与吗啡同属于最高阶梯的止痛药,有着极强的成瘾性,也是一些癌症晚期患者还可以面对这个世界的“安慰剂”。
看着瓶子里药片的数量,就知道那男孩服用的剂量绝不会少,可想而知,男孩身上所受的折磨得到一个何等恐怖的地步。
一瞬间,整个世界犹如变慢了一般,与男孩相处的点点滴滴,开始在秦洛脑海里回放起来。
“这都是你自己做的?”
“对呀,对呀,怎么样,还可以吧,那可是我连续看了好几天的视频才摸索出来的。”男孩一脸傻笑着,似乎对自己的成果极为自豪。
“所以啊,拜托你教教我吧,咱们社区其他地方我都去过,他们都不收我的,我一定要变强啊!”男孩继续恳求道。
“这些数据是什么东西啊,怎么乱七八糟的,什么位置都有啊……”
“这个可不能给你看,这可是我偶像的数据,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些材料的。”
“我偶像他啊,总是神出鬼没的,想找他的素材可不容易了。不过想想也是,那些被他虐过的高手们,谁又会把自己被吊打的视频公布出来呢。只是最后一次有些可惜了,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他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
……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中国人都是胆小鬼么?只会躲在塔后!Shit!”
“皇帝哥哥,我是一个小学生。今年十岁,性格腼腆,最主要不太会说话,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你他妈来打我啊!
你个杂碎,MASK让了你那么多次,让你偿还几次怎么地了!Fuck!”
……
“怎么,觉得很不服气?
我想你比谁都清楚,后面那个总是带着字母Q的ID是谁,你这个屡战屡败的小人,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勇气居然敢瞧不起MASK,更厚颜无耻地说你是他师父,你还要脸么?
……
“我正要给你送点烤鸡翅呢,你就过来了,对了,你有匹配到皇帝么?呵,有没有骂死他啊?”
男孩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悲凉。
“别气馁啊,我还等着看你哪一天吊打皇帝呢!好了,我把鸡翅放到你的桌上,你一会记得吃啊,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男孩点了点头,继续艰难地往外挪着。
秦洛永远忘记不了那个背影,凄凉,孤单,显得那么无助,仿佛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一般。
是啊,男孩苦苦等了很久,等到了自己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也没有看到自己的偶像出现,怎会不觉得心灰意冷?
可是,饶是如此,他还是在尽着自己全力,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情。
他没日没夜地编程,只为了在匹配赛上遇到皇帝,因为他发誓要当面骂死皇帝。
他软磨硬泡地要让自己教他LOL,只为了有一天可以获得全世界的瞩目,因为他发誓要替偶像找回公道。
他把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没有留给家人,没有留在医院,而是留给了LOL,留在了自己这个不称职的偶像身上。
那一次次的鼻血,原来不是因为吃了那么多补品,那时不时的冷汗,更不是因为撸多了,肾虚。
那一次次迫切的请求,不是因为年轻气盛,缺乏耐心,而是因为想要在死亡前生命最后的绽放。
那一次次被拒绝后的暗淡,不是因为遭受挫折,自暴自弃,而是因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迫在眉睫。
他一次次地和他想要寻找的偶像擦肩而过,他一点点地激励着这个斗志全无的偶像找回自己。
现在,他期待的偶像已经当着全世界观众的面,狠狠虐哭了皇帝,甚至连当初背叛他的那个女人也自惭形愧,受到了惩罚。
可是男孩却似乎看不到了。
秦洛抿着嘴唇,蹲在地上,默默地将药片一颗颗地捡回瓶子里。
他的手指上的血迹已经渐渐凝固,但他的心中却依然在滴着血。
“唐心你个王八蛋,到底跑去哪里了!
你不是口口声声要拜我为师么?
你不是口口声声要替我虐暴皇帝么?
你他妈快回来啊!
你……你到底……出什么事了啊……”
灰暗的灯光下,秦洛红着眼睛,望着地上那一摞摞男孩留下的笔记,怔怔出神。
……
傍晚,送走了两边的战队,秦洛将自己一人锁在了屋子里。
在他身边的床上堆放着那一摞摞男孩的笔记。
上面记载着男孩从一个完全的菜鸟,一步步成为惊世骇俗的心算大师的心路历程。
秦洛抿着嘴唇,不声不响地翻动着,时而嘴角带着几丝笑意,时而眼神中又透着些凄然。
看了好久,直到视线彻底模糊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他就那么靠在墙上,盯着地下室里唯一一盏吊灯发呆。
中间的时候,他接到过几个电话,都是沈鸿飞他们打过来的。
他们虽然和秦洛不熟,但从来也没见过这男孩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因此有些不放心。
还有一个电话是徐乐打来的,他以为秦洛是在为了任嫣然的事情伤感,一连安慰了好几句,说这件事情全部包在他的身上。
没过多久,就看到电话响起,是任嫣然的号码。
秦洛没有接,而是发了条短信说自己没事,让她别听徐乐乱讲。
做完了这一切,他如释重负般地躺在了床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从美国回来之后,就会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一个高中生而已,上上学,读读书,考考试,打打工,等到高考的时候,见识见识警察荷枪实弹镇守考场的气势,然后在考卷上,尽力而为也就是了。
至于能不能考上大学,根本不是他所想的事情。
哪曾想到,回国之后,一点都不比国外轻松多少。
在国外,基本上来说,他就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受了伤,也得自己舔着伤口,难过伤心又能如何?给谁看呢?
可在国内,有了嘉耀这个“家”,有了苏冬儿,苏夏这些亲人,有了徐乐,任嫣然这些同伴,还有唐雪柔那一丝挂念……甚至还有像唐心这样,非亲非故,但却早已命运相连的过客。
人们常说,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而对于秦洛来说,则是有人的地方,则有羁绊。
任你再铁石心肠,故作坚强,只有有了羁绊,你便不是单单地为自己而活了。
一时间,秦洛只觉得有些累了,从未有过的疲倦。
他不是神,更不是铁人,只不过是一个十八岁的男孩,短短几个月一来遭逢如此变故,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可是,他又能找谁倾诉呢?
他拿起电话,翻着电话薄上的号码,找来找去,还是拨了出去。
在一阵“嘟”声之后,那边接通了。
“喂,秦洛啊,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什么事情啊?”
那边的环境有些吵杂,但话筒里的声音却带着些惊喜还有一如既往的亲切。
“冬……冬儿姐,我没什么事,你在做什么呢?”男孩拿着电话,语气一如既往的紧张。
“哦,在拍广告啊,这一次是要演一棵树,已经播放了第一版了,你到时候就可以看到了,对了,这一次是露脸的噢!”那边欢快地说道。
“哦,冬儿姐,我……”
“好啦,既然你没事,我就先挂了,这边导演催着呢,脾气不好惹啊,对了,替我照顾我哥啊!”
那边急匆匆地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这边,男孩依然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良久才反应过来,淡淡“哦”了一声,便溜下床,打开了电视。
接下来,一整夜里,男孩都守在电视机前,看着那个环保广告,望着那个扮作大树的女孩,男孩一边笑着,眼中唰唰流着泪水。
有些人活着,他却已经死了。
有些人死了,他却依然活着。
有些人每天都在一起,却隔日见面不相识。
有些人擦肩而过,却是注定要记住一辈子的。
未曾长夜当哭者,不足以语人生。
第八十六章 韬光养晦与锋芒毕露()
秦洛就这么看了一夜,等到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
昨天他们比赛的事情,苏夏也略有耳闻,虽然他不知道在秦洛身上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知道这小子心情似乎不好,也就没来打扰他,现在看他起床了,这才端来一碗番茄蛋面递了过来。
“怎么,终于活过来了?”
秦洛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将面接了过来,就那么蹲在门口,狼吞虎咽地吸了起来。
不知道是自己嘴巴问题,还是苏夏的调料没放对,秦洛总觉得嘴里发苦。一点味道都没有。
见秦洛不肯开口,苏夏耸了耸肩膀。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点了一支烟。
自从那天学会抽烟之后,苏夏真心觉得烟真的是个好东西,能不能解忧且先不说,起码可以装模作样地耍耍帅。
秦洛为此鄙视过他好多次了。也经常笑着骂他无聊,他却丝毫不以为意。
人嘛,哪能时时刻刻都活得那么有意义,有的时候无聊一下,不也挺好的么。
甚至他心中常会有一些古怪的念头,觉得人生在世,自然就是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生老病死,没有老病,哪来的死亡呢?
这个世界上出现那么多垃圾的食品,香烟,烈酒,地沟油,烧烤。这些东西人们都知道吃了不好,可是还是忍不住会吃的原因,大概就是为了死亡吧,这也就成了命运的一部分。
苏夏吸着烟,不时瞅了瞅埋头猛吃的男孩,在如此反复吸吐了几下之后,还是开了口。
“是因为唐心么?”
“唰!”
听到从男人嘴里说出的那个名字,男孩的动作顿时一僵,眼角开始微微泛红,很快地,他低着头,又快速吞咽了起来。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一阵阵“跐溜”的声音。以及不知道是吞咽还是哽咽的声音。
然而,男人似乎没有打算就此放过男孩,继续“残忍”地说道:
“今天早上的时候,我去那边帮忙收拾东西,也看到那些瓶瓶罐罐了,至于里面装的什么,相信你也已经清楚。”
“嗯。”男孩动作停了下来,淡淡答道。
“啧啧,命运还真是无常啊,那家伙多大来着,16岁,还是17岁来着?”
“18岁了……”男孩微微皱起了眉头。
“哦,是啊,18岁了,才18岁就得上那种病,是挺可惜的吧。其实从他来的那一天,我就有些好奇,凭着他那么细致入微的观察力,以及恐怖如斯的心算能力,又怎么会是普通人。
都说英雄多故谋夫病,泪洒崇陵噪暮鸦。那孩子那般心力交瘁,怎么会不出事呢,你说是吧?”
男孩低着头,没有说话。
“对了,我记得那孩子似乎一直缠着你教他LOL来着吧,呵,说来真是好笑呢,他打得都没我好呢,玩这个游戏,完全是在浪费时间嘛,你教了也没什么意义的吧。”
男孩继续保持着沉默,只是拿着筷子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
“你打算怎么办呢?难道就这么一直消沉下去?其实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多少关系的吧。”叼共介巴。
“可是,那好歹是一条命啊!怎么可能就这么漠视!”男孩低着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呵,那又怎么样,这世上每天死的人多了,难道你要对每一个人都心存愧疚嘛?”
男孩怔怔一愣,旋即低下了脑袋。
看到男孩的眼中闪过一丝愠怒,男人嘴角微翘,继续心不在焉地说道:
“你小小年纪,就已经如此厉害了,LOL打得好不说,单凭那天解决租赁网吧的事情,就看得出来,你是一个有故事的家伙,更难得的是,你还有着一副好牌,那天来找你的那个男人,恐怕来头不小吧。
凭借着那些关系,将来你平步青云,走上人生巅峰应该不算是什么难事,何苦为了一个与你根本毫不相干的孩子在这里浪费感情?
你看看,他活得多么幼稚,都是病入膏肓的人了,居然还把自己的生命浪费在游戏上,这不是有病么!噢,对了,他本来就是有病的!他……”
“够了!你有完没完!”
男孩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苏夏的衣领,将他抵在墙上。
“我不许你说他坏话!他做的事情怎么没有意义,你知道一个人为了梦想付出生命是多么不容易,多么令人可敬么!我一点都不觉得他可笑,一点都不!”
秦洛近于咆哮般地冲着苏夏,眼中泛着泪光,似乎要把自己心中的压抑尽数宣泄出来。
看到彻底激怒了男孩,男人的脸上反倒有了一丝笑容,心里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从他认识男孩以来,就知道这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家伙,通常这种人会把自己的情感隐藏的很深,平时倒没有什么,可是遇到这种痛心疾首的事情,怕是会憋出内伤的,患上抑郁症也并非没有可能。
自己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
现在好了,既然还知道发火,那就证明心智还没完全迷失。
他就这么看着男孩,脖子因为衣领的牵扯,已经被勒得发红,喘不过气来。
“哟……小洛洛终于知道发火了,这样……这样也好,其实说这么多……也只是想让你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生活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