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农人停下劳作; 朝山上“老爷”的大宅子努了努嘴,做了个很怪的表情。
行商便知道这一个月家里也无新事发生——除了“老爷”家那从海上归来的“少爷”带回来的几个朋友。看来还是没走。
那些人——有着奇异的发色和五官,他们初次出现在这个乡下镇子里时还被当做鬼之子或妖怪; 把家家户户吓得紧闭大门不出。
但后来,人们渐渐也知晓了。这些人不过只是些从海外来的人罢了。
约莫十一年前,黑船轰开了这个国家的大门。
十一年后,为了把这些携坚船利炮而来的奇形怪状的外国人赶出国家,各藩集结兵力; 发起武装倒幕攘夷运动。
“什么; 外头又打起来了?”聚集过来的农民为行商带回的新鲜消息咋舌。
“……谁打谁?……”
“……各藩藩主帮着天皇打将军哩……”
“……兴许还打外国人……”
“……会不会来打俺们这……”
这倒是个人人关心的问题。
然而,不等行商回答; 已经有另一个农人乐天地说:“来了也不怕,少爷带回来的外国人厉害得不得了。”
行商一惊:“怎么?”
“他们打退了好些外头来的盗匪; 听说,我们这个镇已经没有山贼敢打主意了。”农民七嘴八舌地高兴回答。
这倒十分不错。
想来; 农人们谈起少爷的朋友时已无多少恐惧和抗拒,就是护卫乡里的结果吧。
他们听完新鲜事; 最后总会唉声叹气地转到一个所有人都关心的话题。
“……所以说,什么时候雨月少爷才能负起责任,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呢?”
将军是老爷,天皇是老爷; 都比不得山上住的朝利“老爷”一家,那才是他们顶头的领主大人。
主家朝利老爷一家宽和仁慈,镇子上生活平静,不说大富大贵,比起外头的兵荒马乱,总还过得去。
但主家的少爷却似乎不很懂事,托人悄悄当了宝贵的乐器,便不声不响跑出家门,许多年后,竟领了好些个海上的人回来,而且竟还没成婚!
农民们津津有味地嚼了一阵,行商着急地说少爷还等着我的信,便赶着驴车往宅子去了。
雨月少爷却不在宅子里。
相熟的朝利家管事挤眉弄眼说,少爷的朋友很阔绰,向老爷买了后山的一块地,盖了新房子,少爷常常往那去。
行商卸下老爷要的东西,调转驴头,只好又往后山里去。少爷的另一个朋友,名叫“加特林”的那一位,本来正在老爷的院子里帮忙训练护院,上了马要同他一块回去。
他有点害怕这名高大健壮的红发男子,认为对方的名字也很奇怪,为什么少爷的其它朋友不能像家康那样都取个本地名字呢?
对方叼着烟斗,也不与他搭话,一驴一马很快到了后山。
后山还散落着些建筑材料,其中的房子式样奇奇怪怪,有点像本地老爷们的宅邸,又有西洋房子的特征。
房子外头歪歪扭扭地挂着“沢田”的牌子,行商便知道这房子属于家康。
红发的加特林去系马,从房子里迎出来的是家康的弟弟,那个绿头发的懒散年轻人。他平时总睁不太开的绿眼睛此时却精神抖擞地盯着行商。
“有信吗?”年轻人用一口纯熟却仍带着异国腔调的本地话问。
“有。”行商答,又哆嗦地补充,“不能给你。”
年轻人瞪眼,就在行商吓晕之前,屋内传来一道温和的呼喊:
“蓝宝。”是家康的声音。
年轻人嘟着嘴离开了。
家康又说:“三郎先生,请进。”
行商进了屋,家康正坐在窗台边的案上写些什么,朝利家雨月少爷坐在他的对面保养乐器。行商跪地向少爷行了个大礼,少爷请他起来,家康也向他致歉,说家里的弟弟不懂事,给他添麻烦了。
行商抹了一把汗,刨除异国面孔和异色发眸造成的惊吓,家康的几个弟弟其实都生得如贵公子一般俊美,人也不坏,但举手投足间不时会泄露出某种沾染过血腥的气息,比行商在外头见过的一些武士老爷还要恐怖。
家康则不然。他是最快被乡里乡亲接受的异国人,从朝利老爷到村里的瞎老婆子,所有人都喜欢他,没有人能在被这名男子亲切耐心地对待后还抱以防备。
朝利家的雨月少爷问他:“伊国又来信了吗?”
行商摇摇头:“这次的信从米国来。”
家康顿了顿笔,眸中流光扫过他,行商背后瞬时冒出更多冷汗。
……家康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股气势……行商描述不出来,他曾有幸见过一位手下统率千军万马的某藩藩主,家康的威重便与那有几分相似。
行商清楚家康并非针对他,因此也未请罪,而是愈加恭敬地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布包,双手捧着交给了家康。
……
行商三郎离开后,朝利雨月放下笛子,好奇地对giotto说:“美国?或许是托斯卡尼尼家族有事找你。”
蓝宝从窗户外伸脖子进来嚷嚷:“我都听到了!肯定是gian!gian来信了!”
雨月摇头发笑:“gian君应该是不会来信了,反而是我们还有可能给gian君写信。”
“雨月,什么意思?gian在美国出事了吗?”蓝宝真心实意担忧地问。
朝利雨月愣住了,同走进房间的g对视一眼。
——你没告诉过他?
——我怎么知道他居然不知道。
朝利雨月先前只当蓝宝在跟他开玩笑。可蓝宝和gian从前最要好,难道说他当真不知道gian根本没和托斯卡尼尼家族一起去美国,在三年前就已经……
“唔。”giotto的眉头舒展开来,“是gian的信。”
雨月心中涌出一股欣喜之意,gian竟然真的没有走?但他很快从giotto柔和却并非惊喜的表情中意识到事情不是他希望的那样。
“我就说是他!没良心的家伙,总算给我们写信了。”蓝宝兴奋地跳进屋子,盘腿坐在giotto案前,等着首领拆信,“primo,primo,快看看gian写了些什么,他什么时候来和我们会和?”
往常在这时扮演老妈子角色的g发挥失常,他皱着眉头入席,手中烟斗无意识地磕在榻榻米上。
雨月只好接过责任,用笛子敲敲蓝宝二十多岁了还是卷毛乱翘的脑袋,轻轻叹气:“至少把鞋子换了再进来吧,蓝宝。”
哎呀呀,g不说,他也不说。他可不想做那个说破一切的人。至少蓝宝展望的前景,如果成真,该是多么快活的事情啊。
“不等纳克尔吗?”雨月问。
g回答:“他出发去接建造教堂的材料了,一时回不来。”
在纳克尔的努力下,本地领主和居民终于同意在这里修建切支丹(即天主教徒)的小教堂。
至于阿诺德,他来日本看过一次,确认所有人都好,就风风火火地回去欧洲,继续从事他热爱的事业。
蓝宝听说他几乎把情报部门从现在的彭格列整个挖走、新成立了一个门外顾问组织,想想斯佩多和sivnora会有多少麻烦就开心得不得了。
不仅是阿诺德,他自己也不一定就永远待在雨月这里。这个giotto所在的退隐之处,更像是根据地,闲不下来的小伙伴们各自旅游搞事,最后总会回到这里——首领的、家人们的身边。
但某个兴致勃勃一起设想的家伙,却失约了。
giotto没说什么,他抚过信封上的墨字,上头写着“给我最亲爱的哥哥和primo giotto”,是gian惯用的翻飞笔迹,仿佛已经可以见到金发青年神采飞扬的笑容。
giotto眼中漾起笑意,他在蓝宝的催促下拆开信封,展开信纸,为大家念信。
“亲爱的giotto:
当你看到这封信,就意味着我已经离开你、离开大家,回去我自己的时代了。
请不要伤心,也不要哭泣(好啦我知道只有笨蛋蓝宝会哭)。我爱的人们,请为我高兴吧!”
giotto念到这里停住,因为蓝宝当场崩溃了:“等、!primo,回去自己的时代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gian是从一百多年后穿越时空来到我们身边的未来人。”g叹了口气,平平地回答。
蓝宝抱着脑袋大叫:“什么叫未来人……凡尔纳的小说里那种???”
“嘛,大概是吧。那家伙是个糊里糊涂掉进我们时代的普通人,老念叨着要回去,也算是得偿所愿了。”g抽了口烟斗,吐出烟云。
蓝宝左边看看视线专注于信上的giotto,右边看看一脸同情的朝利雨月,爆出多年未见的哭腔:“你们不会合伙骗我吧?”
朝利雨月疑惑道:“蓝宝,你不是见过gian君珍爱的手机吗?他应该不会故意瞒着你才对。”
蓝宝哽住,那玩意儿还是他在不懂事的少年时炸掉的,因为gian总对着一个方块小盒子念叨电不够用,他就自告奋勇地上了。
现在想想,那个他没怎么注意就寿终正寝的神奇小盒子,的确不似本时代的产物。
蓝宝继续回忆gian过去的言行:
【贵族都去食shi吧!世界属于人民!】
【电子电气的技术革命能不能快点,没有游戏打我快死了。】
【意大利好不容易要独立了,想想办法不要掺和一战二战就好了……】
……怎么好像都大有深意啊!!!
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怎么可能……是真的?
不对。
就是因为跟在giotto身边遇到稀奇古怪的事情太多了,他才本能地从未追究gian话语中的违和之处。
说到预见未来,基留内罗的巫女们也会啊!
蓝宝陷入恍惚的情绪中,g道:“抱歉,primo,继续吧。”
giotto“嗯”了一声,继续读:
“……这封信会在局势稳定后由我信任的人送出。
这时的大家都好吗?已经在日本了吗?
这个时代的日本会是个怎样的国家呢?我只从游戏里了解过日本的战国时代……织田信长还活着吗?请帮我要个签名!
不过,只要在giotto的身边,只要大家在一起,无论怎样都能过开开心心又悠闲自在的日子吧。
真羡慕啊。仅仅是写这封信的此时此刻,我就已经开始寂寞和想念大家了。
但不用牵挂我,就算回去之后要重新从大龄小混混做起,我也不会辜负哥哥们的教导。giotto的曾曾曾孙和科扎特的后代,我都会看着的。
……
我就要离开了,还有很多关于未来的要紧情报没来得及告诉giotto哥哥,都附注在这封信的后头了。
以后的每一年,都会有这样一封信寄来,请当做你们的gian还活跃在隔海的新大陆上吧!
我的时间还在前进,因此这绝非永别,在时光的尽头,我们终会重逢。
你真诚的
giancarlo”
……
giotto披着羽织靠在窗台边,窗外竹林肃肃,月光皎洁,屋里只有一豆烛光。
纸门被拉开,g走进来盘腿坐下,还是不适应跪坐。
giotto回头问道:“蓝宝怎么样?还在哭吗?”
“再哭我揍死他。”g冷酷而又嫌弃地说,“多大的人了都。现在正在和雨月一块异想天开,要写信给波维诺开发什么鬼时空机器,好穿越到21世纪去。”
giotto的眼神放空了一瞬,喃喃道:“不错的想法。”
g咳嗽一声,看看没其他人,直接开口问:“蓝宝是不哭了。那你呢?”
“我很好。”giotto浅浅笑着回答。
g一点都没能放心,但他拿这个青梅竹马从来没有办法,总不能怒喷“现在知道伤心了,当初干嘛不死皮赖脸把人留下来”吧。
“gian,明年也会来信吧。”
giotto平静地呼出一口气,重新望向窗外的月光,竹的影映在地上,何等幽静的庭院。
院内装满水的醒竹触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会吧。”g回答。
他起身悄悄溜走了,这里就留给primo自己,他宁愿被蓝宝抓住强行一起抱头痛哭。
纸门被重新合上。
giotto嘴角的弧度悄悄放平,他坐回案边,重新展开gian的来信。
“……
giotto,还记得有一次我们集体跟踪你结果被你请吃饭还赠送了怀表吗?我和蓝宝本来猜测你是去约会的……
现在想想,就算是约会也肯定会被我们这些笨蛋破坏的。太可怕了!为了背负起我们的期待和彭格列的责任,你居然一次也没跟女孩子约会过!!
好在你卸任了,我听说日本女孩子都非常可爱,fight!不过你不喜欢也无所谓,还可以去环游世界嘛,总会找到一生挚爱的。
接下来几十年自由的人生,请开开心心、毫无负担地去享受吧。
……”
giotto弯了弯眼睛,抚平信纸,小心地放回信匣中,又取出钢笔和新的信纸,开始写给gian的回信。
“……gian,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夏目漱石此时还未出生,因此giotto并不知道这句话在后世会被默认成表白。
同学们别在墙头跑酷了,下来吃糖(?)吧。
没有,本文设定giotto没结婚,没生子。27这一支也的确是他的血缘,怎么来的先保持一下悬念以后会写的。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伟大的喵大人☆喵 1枚、暗沧 1枚、无间奶糖 1枚、h。yy 1枚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言肆 1枚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鱼跃 66瓶、s 60瓶、愉快的玩耍 50瓶、七月吟宁 18瓶、汤圆 10瓶、爱吃肉肉的月月 10瓶、linda 7瓶、璃崽 5瓶、夜凉如水 5瓶、云柒不惜 1瓶、kamaro 1瓶、肉袋鼠 1瓶、暗沧 1瓶、无间奶糖 1瓶
53、53()
“诶; 完成任务的奖励吗?……唔呣; 的确做的很好哦,乖孩子。一时半会想不到什么好东西; 先带你去看电影怎么样,奖励容后再叙。”
giulio像是有些失望、但又乖巧地点了点头。
gian把他拉起来,给地上的尸体拍照发给贝尔纳多。
贝尔纳多发了一串“???”过来; 离他下发任务还不足10个小时。gian也感到很魔幻,谁知道吃完饭来踩个点就把任务完成了呢。
两人一块换了干净的衣服,打电话给这一层还没死的家伙叫救护车,又拜托贝尔纳多远程购买了西西里岛这边专业扫除屋的服务,才若无其事地下楼出酒店; 打的看电影去了。
giulio这个豪门少爷从来没进过庶民电影院什么的; gian真的一点也不吃惊。
但他毫不犹豫就要找工作人员包下影厅的土豪行为还是震惊了gian。
gian拦下了,看电影还是所有人一起欢笑比较有意思嘛。
然而他们不幸地选了一部文艺爱情片; gian看到第十分钟就开始呼呼大睡。
giulio在gian的呼吸变平缓后,就将视线从屏幕移到了gian的脸上; 静静地看着。
自觉被这样一对美少年怒塞狗粮的情侣受此等氛围感召,在他们附近亲得风生水起、啧啧有声。
giulio岿然不动。
gian被电影散场的动静吵醒时; giulio正在用手帕给他擦口水。
“我是不是打呼噜了?”gian不好意思地问giulio,“怎么旁边的人都用那种眼神看我们?”
giulio茫然地摇头。
旁边一对情侣听到他们的对话; 快步逃离。
输了输了……美少年一动不动地看了另一个美少年两个小时你敢信!
giulio叫来伯顿家的车将gian送回学校宿舍,临分手时,giulio还给gian一个游戏机。
gian接过来:“哦哦,这个呀; 你不提我都忘了。”
“已经全部、通关了。”giulio乖巧地说。
“哇,那还真是厉害。打游戏有趣吗,giulio?”gian问。
giulio再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gian无奈了:“小giulio,平时到底有没有正常的娱乐呢,我好担心啊。”
giulio薄唇微张,又闭紧,悄悄地从眼帘下偷看gian,最终什么也没说。
夜风吹过,从gian的角度来看,这站在高级轿车前挺直背低着头的美少年,看上去实在形单影只。
他想了想,把游戏机塞回给giulio:“没事的时候,去多下点不同的游戏玩玩吧。说不定就能找到真正喜欢的。”
giulio呆了一下,有点激动、结结巴巴地道谢:“谢谢您,gian先生,我会、当做传家宝来…珍惜的!”
“没有那么夸张啦!”
……
gian回到那间小小的学生公寓,把自己扔到软乎乎的单人床上,放空仰望了一会天花板。
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