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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岸以后,徐林生将安营扎寨的任务交给手下的百户,自己则带着副千户邱蛮和亲卫登门拜方熊柏。
上饶千户所和铅山千户所只是一县之隔,彼此自然有所往来,所以余生林与熊柏认识,还喝过几次酒,不过交情并不算深,毕竟余林生去年才升为千户,之前根本不够资格和熊柏喝酒。
“咦,余千户咋来了?”
负责守门的军士何胜和陈猛,显然认识余林生,见到对方乘夜冒雪前来,不禁大为惊讶,连忙行礼问好。
余林生点了点头道:“本千户奉了通判大人的调令赶来铅山县,熊千户可曾睡了?”
何胜和陈猛心里咯一下,咋又是通判?坏菜了,之前进去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莫不成真是广信府的通判?
余林生发现两人神色有异,皱眉:“咋了?熊千户不在?”
何胜陪笑着道:“在的……呵呵,小的冒昧问一句余千户,您所说的通判大人是不是叫徐晋,一个乳臭……咳,一个十来岁的小书生?”
余林生点头道:“正是上饶县徐晋,连中三元的秀才徐子谦,咋了?你们不会连他都没听说过吧?”
“呵呵……听说过,当然听说过,通判大人此刻就在咱们营中!”何胜和陈猛额头都冒出了一层细汗,一脸苦涩的笑容。
余林不明所以地看了两货一眼,带着一众亲卫大步往营内行去,直奔议事厅。余林生之前来参观过,所以对这里还算熟悉。
此时,议事厅内的气氛正剑拔弩张,徐晋打着了火折,随时都可能点燃手铳的引线。
一众百户均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熊柏被谢一刀扼着咽喉,丝毫不敢动弹,脸色微白,紧张地道:“徐大人,出兵的事可以商量,能不能先把手铳放下?”
“大哥别跟他废话,老子就不信这小子敢开火。”洛弘嘴上说得硬气,不过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却是出卖了他。
徐晋本来也不想用这种极端的方法,但此刻费府危在旦夕,一旦被攻破,后果不堪设想,自己的妻子、亲人、师友全在里面,所以他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磨嘴皮。
如今这情况,比的就是谁够狠!
徐晋用手铳敲了敲洛弘的脑袋,淡淡地道:“姓洛的听清楚了,本官乃巡抚大人亲封的通判,节制广信府诸县兵马,手握生杀大权,你敢抗命不遵,本官便敢打爆你的头。一路走好!”
徐晋说完便点燃了手铳的引线,咝……
“不可!”熊柏大叫着想扑上来,不过谢一刀左手往其腰后猛戳了一下,前者顿时整个都软了下来。
一众百户都吓傻了眼,这家伙还真敢点啊,够狠!难道就不怕事后被大家砍成肉酱吗?然而转念一想,人家还真的不怕,通判的身份多半是真的,自己等人若杀了他就是谋反,日后朝廷追究起来,恐怕全家都得替他陪葬。
滋……
导火线发出滋滋的声响,眼看就要烧到火药室,洛弘终于软了,惊恐地大叫:“出兵,属下同意出兵了!”
徐晋嘴角露出一丝讥诮,伸手把导火线给摁灭了。洛弘此刻已经吓得大汗淋漓,胸口急剧起伏,真正面对过死亡,才会明白那种蚕蚀心灵的恐惧。
谢二剑轻蔑地往洛弘后脑勺扇了一巴掌,嘲讽道:“怂货,你不是牛逼吗?有本事再硬一个试试。不怕告诉你,通判大人亲手轰杀过几个宁王手下的贼兵,就你这颗狗头,通判大人眼都不眨就给你轰烂掉,信不信?”
洛弘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怒交加,却又不敢发作,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看似手生是个狠角色,这种情况下居然还真敢点燃引线,而且直觉告诉他,刚才自己如果不服软,这小子十有**真的就把自己的脑袋给轰烂掉了。
正在此时,余林生带着一众亲卫行进了议事厅,看到眼前的情况顿时呆若木鸡,什么情况?
徐晋抬头望去,他自然认得余林生,不禁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竟然来得这么快。
余林生这时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行礼道:“属下参见通判大人!”
本来论品秩,正五品的千户要比正六品的通判高,但国朝向来文尊武卑,更何况徐晋这通判节制诸县兵马,所以余林生见到徐晋老实地执下属之礼。
铅山千户所众百户顿时都沉默了,熊柏和洛弘更是面如死灰,余林生这一行礼,已经坐实眼前这位文弱的少年书生就是广信府通判了。
徐晋点了点头道:“余千户来得正好,铅山千户所副千户洛弘违抗军令,给本官拉到外面砍了!”
余林生此时算是隐约猜到怎么回事了,敢情熊柏和洛弘见徐晋年少可欺,拒不执行军令,这才引起了冲突,谁知这位徐公子却是个狠人呐,身边就两个人保护,竟然敢在铅山千户所内制住了熊柏和洛弘,啧啧,还真是浑身是胆!
“属下遵命!”余林生犹豫了一秒便抽出腰刀上前,一把揪着洛弘的后领,像拖狗一样往外拖去。
铅山千户所一众百户不禁心头大凛,想动手拦阻又不敢。
熊柏大惊失色,扑通地跪倒在地上大声道:“通判大人开恩,洛弘虽然怠慢了通判大人,但也罪不至死啊!”
余林生其实也不想拉仇恨,只是碍于徐晋的命令不得而为,此时故意放慢了速度。
“通判大人开恩啊!”铅山千户所十名百户纷纷跪倒在地。
洛弘这时也反应过来,脸色苍白地跪倒颤声道:“属下只是不敢确认通判大人的身份,并没有违抗军令之意,怠慢了通判大人,恳请通判大人饶恕!”
谢二剑冷笑道:“有巡抚大人的亲笔委任状,还加盖了印信,你还故意鸡蛋里面挑骨头,我看你是有意刁难吧?”
熊柏连忙道:“属下等岂敢故意刁难,只是老洛为人比较谨慎,体恤手下弟兄而已,虽怠慢了通判大人,但也罪不至死,求通判大人开恩,饶了他这一遭吧!”
徐晋皱了皱剑眉,他虽然也很想宰一个杀鸡敬猴,但眼下正需要调兵用人,若杀了洛弘恐怕会引起铅山千户所众将的不满,于是冷道:“既然尔等求情,本官便饶了洛弘一遭,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洛弘即日起降为百户,杖五十军棍,这五十军棍便先记着,待灭了围攻费家的叛兵再执行。洛弘,本官问你服不服?”
洛弘眼底闪过一抹恨意,不过还是老实地道:“属下服气,谢大人不杀之恩!”
徐晋自然看出洛弘口是心非,但此时也懒得计较,日后若抓到他错处,徐晋会毫不犹豫一下令把他干掉,以绝后患!
徐晋将手铳往腰间一压,大声道:“现在费家情况紧急,事不宜迟,余千户、熊千户,你们立即点齐兵马,随本官前往救援!”
“属下遵命!”
余林生和熊柏不敢怠慢,急急召集手下,合计两千多人,浩浩荡荡地杀向城南柴家埠,救援受叛兵攻击的费家。
第217章 破宅;节烈()
费家庄园。
火把的光芒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喊杀声、惨叫声、火铳声响成一片,方圆数里的百姓都能清晰听到。
此刻,费家的外墙已经血迹斑斑,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不少尸体,受伤的贼兵在痛苦地哀嚎,看样子死伤已经达到数百之众。
不过,作为防守方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墙内的庄丁已经伤亡过半,就连徐晋的十名亲卫也伤了数人,而且围墙上不少地方的铁刺都被扫平了,厚实的铜皮大门亦是百孔千疮,情况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一名贼兵刚爬上了墙头,脑袋就被王林儿挥刀削去了半边,鲜血和脑浆溅了后者满头脸都是。
然而,马上又有更多贼兵从不同的地方翻上了墙头。此刻庄丁已死伤过半,防卫力量大大削弱了,有几名贼兵成功跃落墙头,狞笑着扑向那些帮忙架锅烧油的丫环婆子,吓得她们尖叫着四散逃跑。
谢擎手执腰刀疾步冲前,迅如奔雷,手中腰刀劈出一道匹练般的寒光,倾刻将一名贼兵砍于刀下,又飞起一记侧踹,正踹中另一名贼兵的脖子。
只听得卡嚓一声,那名贼兵当场飞出去撞在墙上,然后软乎乎的贴着墙跟滑落,脑袋以诡异的角度歪到肩头上,已经是有气出没气进了。
剩下那名贼兵差点吓尿,掉头便欲跑开,结果刚转身就被一名庄丁的竹枪扎在肚子上,顿时倒地,发出撕心裂肺般的惨叫。
王林儿冲前一刀结果了这名贼兵,抹了抹脸上的血浆,急声道:“谢叔,咱们快守不住了。”
谢擎沉声道:“守不住也得守,能坚持多久是多久,你们的通判大人一定会带兵赶回的。”
王林儿咬了咬牙,咆哮着扑向一名刚翻墙进来的贼兵……
不断有贼兵成功翻墙而入,大门被撞得摇摇欲坠,庄丁的伤亡不断增加,士气低落到极点。
墙外。
杨清和王儒眼看费宅就要被攻破了,不禁精神大震,声嘶力竭地吆喝给一众手下鼓劲打气:“弟兄们再加把劲,马上就攻破宅子了,金银财宝,婢女丫环,谁先抢到就归谁,冲啊!”
此时一众贼兵均杀红了眼,厉声嚎叫着扑向墙头,一队贼兵搬来了一根木头,疯狂地撞击着大门。
咚咚……
早已经百孔千疮的铜皮大门终于抵挡不住,轰然倒塌下去,瞬间烟尘飞扬,有两名没来得及跑开的庄丁当场被压在下面,紧接着被蜂拥而入的贼兵斩杀。
“哈哈,杀啊!”一众贼兵疯狂地大笑,浑身兽血都仿佛燃烧起来,扑向狼奔豕突的一众庄丁和婢仆。
一名贼兵如饿虎擒羊般将一名跑得慢的婢女扑倒,粗暴地将她的衣服撕开,不顾对方挣扎尖叫,欺身压了下去……
“老爷,少爷,贼兵攻进来了,快退到中院去!”管家周衡急急跑进了前院的大厅。
费宏长叹一声,终究还是守不住了,莫不成我费家注定亡于今日?
费采、费懋贤、费懋中此刻亦是面如死灰,宅子被攻破的后果他们很清楚。
周管家焦急地催促道:“老爷少爷,快退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费宏曾经官至内阁大学士,毕竟是经过大风浪的人,此刻还能保持镇静,站起来带着众人急急退往中院。
费宏等人刚退走,谢擎和王林儿便带人撤退进了前院大厅,占据大门抵挡汹涌而来的贼兵。
……
后院的大厅内,费家所有女眷都聚集在此了,无论是夫人小姐,还是丫环婆子均怕得瑟瑟发抖。
此时,一名家丁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禀报道:“夫人,不好了,贼兵已经攻进了宅子,打到前院来了。”
瞬时间,一屋子的女眷都吓得脸如土色,有人甚至怕得失声哭了起来。
“完了完了,这次完了……”
继母赵氏怕得上下牙咯咯地打颤,语无伦次地颤声道:“如意,不是请……徐晋不是请救兵去……去了吗?咋还不回来,他肯定是自己逃了,瞧瞧你喜欢的是什么货色,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罢了,亏你还对他死心塌地呢。”
费如意此时也是怕得俏脸没有半点血色,不过听到赵氏诋毁自己的心上人,亦不禁有点微愠,蹙着黛眉道:“娘亲快别胡说,徐晋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一定会带兵回来的。”
“呵呵,现在贼兵都攻进来了,他人呢?就你这没脑子的傻丫头才会相信他,傻傻的就被人家偷走了心儿。依我看,当初宁王世子派人到府上提亲,老爷就应该答应他,咱们费家也不至于有今日的灭门之祸了。”
赵氏仿佛找到了恐惧的渲泄口,就像得了失心疯似的,竟然口不择言地指责起家主费宏来。
袁氏脸色一沉,喝斥道:“闭嘴!”
赵氏冷笑道:“袁若萱,大家都快死了,你还耍什么威风?难道我有说错吗?老爷他当初若答应了宁王世子,把如意许配给他,咱们费家何至于今日?”
赵氏一直被袁氏“欺压”,早就憋了一肚子的不满,今天这个时机终于爆发了,颇有点破罐子破摔,临死前疯狂一把的味道。
袁氏气得脸色发青,扬手便狠狠扇了赵氏一个记耳光,骂道:“不要脸的贱货,别忘了你丈夫就是被宁王派人害死的,你还想把女儿送给人家糟塌?你这贪生怕死的贱人可以不要脸,但我费家百世大族,书香世家,又岂能跟你这贱妇一般。”
赵氏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嘲讽道:“是啊,我贪生怕死,我是不要脸的贱人,你姓袁的高贵节烈,有本事一会贼兵杀进来你便自尽,省得受辱给费家丢脸。”
此言一出,四下的目光都愤怒地向赵氏瞪来。赵氏却是浑不在意,她豁出去了,反正今天也是个死,挑衅地盯着袁氏。
袁氏淡淡地道:“不用你提醒,贼兵若是杀进来,我会自行了断!”说完手腕一翻,从袖筒中摸出一把剪刀,显然早就准备好自杀保存清白了。
“娘亲!”费小玉失声惊呼,眼中露出深深的恐惧,真要走到这一步吗?
费采的妻子娄氏也摸出了一把剪刀,苦涩地道:“嫂子,咱们想到一处了,黄泉路上也好作个伴儿!”
费吉祥紧咬着嘴唇,肩头微微颤抖着,微哽咽道:“娘亲,女儿随你去便是!”
费如意美眸眨红,竟从靴子里摸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平静地道:“娘亲,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即使当初二叔答应宁王世子的提亲,女儿也不会同意的。待会若贼兵杀进来,女儿会自刎保存清白,誓不从贼!”
“好,这才是我费家的女儿女!”袁氏赞许地道。
赵氏不禁傻了眼,整个人都焉了。
此时,前面传来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了,贼兵显然正在往后院杀来。
“哈哈,老子就说费家的女人都在后院这里!”
两名浑身血淋淋的贼兵翻墙跳了进来,两眼放光地向大厅走来,这几个家伙是绕过中院进来的!
瞬时间,大厅内的女眷都吓得失声尖叫。
一直手持单刀守在门口的谢小婉和谢三枪姐弟立即朝这两名贼兵杀去。
第218章 通判归来;杀()
雪虽然停了,但寒风依旧似刀般迎面割来,徐晋一路纵马狂奔,里衣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内心焦灼如焚。仔细算来已经过去近个时辰了,不知老丈人他们还能不能守住,倘若宅子已经被攻破了……
驾……
徐晋实在不敢想象那可怕的后果,往马屁股上狠抽了一鞭,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余林生一边策马,一边大声吆喝:“快快快,加紧跟上通判大人。”
两千多军士擎着火把撒开腿一路疾奔,几乎连吃奶之力都使出来了。此时,两支卫所军士的身体素质好坏立即便见分晓了。铅山千户所的军士平日疏于训练,远远落后于上饶千户所的军士一大截,而且还一个个气喘如牛,队形散散乱乱。
余林生到底是干劲十足的年轻人,卯着劲儿准备建功立业,所以自从接任了上饶千户所,一直对手下的士兵勤奋训练,大半年的成果还是十分显著的,此时手底下的兵一个个龙精虎猛。
熊柏本来策马跟在徐晋身后的,但回头看到自己手底下的兵越掉越远,脸上亦不禁有些害臊,拨转马头跑回去,大声骂道:“都他妈的没吃饭吗,快,追上去,别给老子丢脸。”
幸好,铅山千户所距离费家庄园也就十里左右,要不这帮早就荒废了训练的种田兵即使跑到目的地也没力气战斗了。
沿着官道一路疾奔,转过一座丘陵,费家终于在望了,但见火把星星点点,隐约能听到零星的火铳声。
驾……
谢家兄弟、徐晋三人首先策马冲进了庄园,见到已经被撞倒的宅门不禁都心头大震。
徐晋急急翻身下马,结果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旁边的谢二剑手疾眼快把扶住,安慰道:“妹夫别急,里面还有喊杀声,估计是刚破门。”
徐晋定了定神道:“大哥二哥,你们快赶去后院。”
“那妹夫你自己小心点!”谢家兄弟抽出兵器便率先冲进了宅子,直接飞身攀上屋顶,向着后院方向奔去。
徐晋寒着脸解下马匹上的火铳,大步往宅门走进去。这时余林生已经带着手下的弟兄陆续赶到了,见状不敢怠慢,连忙带人追上去护在徐晋身前。
此时的费府前院已经一片狼藉,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既有贼兵的,也有庄丁和婢仆。
这时,正有一名贼兵趴在婢女身上施淫,那名婢女下身裸露,双眼惊恐地大睁着却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徐晋曾经在费家住了两个多月,这名婢女他隐约认得,见状不禁目眦尽裂,厉声喝道:“给本官擒住那畜牲。”
那名贼兵正爽着,突然见到潮水般涌入的明军不禁吓得一个哆嗦,急急站起来提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