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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货笑嘻嘻的,倒是没有半分国公的威仪,不过给人的感觉倒是很亲切。
徐鹏举继续介绍英国公旁边的中年男子,此人同样是个勋贵,武定侯郭勋,侯爷的爵位比国公低,座位自然排在英国公张伦后面了。
徐鹏举介绍完武定侯郭勋后,目光便转向右边的几案,这同样坐了两人,看穿着打扮应该是文人,估计是充当评委角色的文坛前辈了。
果然,徐鹏举介绍道:“这位乃都察院右都御史萧淮萧大人。”
“见过萧大人!”众举子立即起身行礼,态度比刚才向两名武勋贵族行礼还要尊敬。
公候虽然尊贵,但有名无实,但都察院都御史就不同了,实打实的实权人物,而且都察院乃监察机构,负责监察百官,权力非常大,地位与六部等同,而左右都御史(正二品)正是都察院的最高长官,地位几乎与六部尚书相当。
萧淮约莫六十岁许,捋着长须微笑道:“诸生不必多礼。”说完目光温和地扫过位于首席的徐晋。
萧淮因为上书揭发宁王的不法事有功,所以去年宁王之乱被平定后,天子朱厚照晋升他为都察院右都御史,直接连升了两级。
而这件功劳无疑是巡抚孙遂送给萧淮的,因为当初孙遂命人把宁王私制的玉玺秘密携进京后给了萧淮。萧淮按照孙遂的计策,找到皇上身边的红人江彬帮忙,将玉玺送到了天子面前,随后自己上书弹劾宁王,成功把宁王和钱宁一党干翻。
由于徐晋的要求,当初孙遂联系萧淮时并没有提到他,所以萧淮并不知道找到玉玺有徐晋的功劳,实际上就连借力江彬也是徐晋给孙遂出的主意。
当然,尽管萧淮对这些都不知,但他和孙遂是至交好友,而徐晋与孙遂的关系又非同一般,正所谓爱屋及乌,所以萧御史对徐晋很有好感。
这时,和萧淮坐在同一张几案的文官不等徐鹏举介绍,自己便站了起来郎声道:“本官江西贵溪县夏言,恬为兵科给事中!”
“夏言?”徐晋不禁心中一动,下意识地多打量一眼,因为这名字有点耳熟。
这个夏言约莫三四十岁,额阔面方,颌下三缕长须,长得相貌堂堂,眉目疏朗,而且声音清晰宏亮,一开口便让人印象深刻。
不过,兵科给事中只是个七品小官罢了,所以众举子倒不太在意,微拱手行礼后便坐下了。
魏国公呵呵笑道:“今日乃上元佳节,诸才俊彦咸集,在赏春文会开始之前,诸位才子不妨自我介绍一下。”
徐晋位于首席,从容地站起来团团一揖:“在下江西上饶徐晋。”
徐晋本来就长得英俊,再加上从容自若的气质,这卖相自然没得说了。
魏国公笑道:“果然是少年英才,难怪被皇上钦点为解元。”
英国公张伦更是竖起大拇指附和道:“连中四元,怕是国朝第一人了吧,要是这次会试摘下会元,再被皇上点为状元,那就更加空前绝后了,大小三元均入囊中,千古一人啊!”
徐晋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这个英国公看似在夸奖自己,但徐晋却感到一股森森的恶意。毫无疑问,这货是在捧杀,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果然,张伦此言一出,在座的举子都目带敌意地望来,尤其是那狂生陆鈛。
此时,那武定侯郭勋好整以暇地道:“徐晋,本侯爷听说你是走了张公公的路子才被皇上钦点为解元的,瞧不出你年纪轻轻,倒是会玩这些邪门歪道,枉为读书人啊!”
此言一出,众举子的表情精彩了,陆鈛更是难掩兴奋之色,幸灾乐祸地看着徐晋,徐子谦,你不是很狂吗,刚才骂我嘴臭,有本事现在也骂武定侯嘴臭啊!
费懋中和卫阳均是面色一变,尤其是前者,面色更是憋得通红,武定侯这话太过份了,岂有此理!
徐晋却是神色自若,淡道:“侯爷何出此言,天子钦点在下为解元,只不过是褒奖在下之功,圣旨上也写得一清二楚,与张公公何干?若是侯爷对皇上这道圣旨不满,大可上疏弹劾!”
武定侯脸色一沉,张忠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他巴结还来不及了,那敢上疏弹劾,他只是不爽徐晋在鹿鸣宴上所答的策论题而已。
话说当初在鹿鸣宴上,吉水举子萧晚提出要跟徐晋比拼策论,题目是:何以强吾大明。
当时徐晋针对大明现存的主问题作答,其中有两点无疑是损害朝中勋贵利益的,第一就是清田庄,把豪强侵占的土地发还给流民;第二就是勋戚爵位的世袭要改革,每袭一代,爵位须降一级,从而减轻国家财政的负担。
当时王守仁和刘翰林都对徐晋这份策论题赞不绝口,还命人抄录多份传阅,所以已经广泛流传开了,现在就连京中的权贵圈子都知道了。
当然,这只不过是一个举子的策论题而已,大多数勋贵都不当一回事,嘿,真是无知的黄口小儿,竟然想清田庄,改革爵位世袭,简直是异想天开。
虽然知道徐晋这策论不可能成为国策执行,但武定侯郭勋还是打算今天趁此机会给徐晋一个教训,免得这小子日后当了官瞎折腾,所以说话毫不留情面。
第290章 赏春文会 三 :自取其辱()
武定侯郭勋被徐晋反诘,顿时面色一沉,他只是不喜徐晋在鹿鸣宴上的策论题而已,那敢把矛头指向御马监太监张忠,冷哼道:“巧言令色,你既然是童子试小三元,可不敢让本侯考究一番?”
此言一出,在场的举子均露出古怪之色,一个武勋世家的侯爷竟要考究一名举子,是不是有点班门弄斧了?尽管众举子都对徐晋这个钦点的解元有些不服气,但别的不说,光就是徐子谦所作的那些诗词,在场就没有那个敢轻掠其锋。武定侯郭勋哪来的底气考究徐晋,这是要把脸凑过去让人家扇吗?
徐晋淡然道:“有何不敢!”
武定侯抚掌大声道:“好,有胆识,那本侯便出三副对子,若对不上来便说明你是徒有虚名,马上离开这里,接下来的赏春文会也不要参加了,省得丢人现眼。”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不禁恍然大悟,难怪武定侯这么大口气,要知道对子这玩意是可以宿构的,甚至是让别人操刀给自己准备好,所以说武定侯肯定是有备而来的,早就打定主意要让徐晋难堪。
萧淮不禁皱起了眉头,他隐约猜到了武定侯为难的原因,不过他也没有出面打圆场,一来在场的几位公侯不好得罪,二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徐晋若想正名必须通过这一关,三来萧淮也想见识一下徐晋的才学,若连三副对子都接不上,那此子确实是徒有虚名,根本不值得自己帮他。
徐晋扫了一眼武定侯旁边笑嘻嘻的英国公张伦,还有若无其事地喝着酒的魏国公徐鹏举,禁不住暗骂了一句草你们大爷的!
很明显,武定侯、英国公、魏国公三人是在合伙坑自己,只不过武定侯身份最低,所以直接出面充当急先锋罢了,今天这场是妥妥的鸿门宴啊,妈蛋!
以徐晋的智商,这会自然明白几个勋贵合伙坑自己的原因了,十有**是当初自己在鹿鸣宴上所答的策论题,其中有两点是严重损害勋贵利益的。分别是清田庄和爵位降级继承法,尤其是第二条,无疑是在断勋贵们的命脉,也难怪对方会向自己发难。
所谓的爵位降级继承法,就是爵位每世袭一代就降一级,譬如一名亲王,爵位传给儿子时变成郡王,传给孙子时变成国公,传给曾孙时又变成了侯爵,侯然后再变成伯爵……
依此类推,爵位传承了几代后便归零,后人恢复平民的身份,不拿国家俸禄,不享有特权,这样便能够大大地减少朝廷的财政开支。
而明朝现在实行的是无降级勋爵世袭,再加上各地的藩王和勋贵们特别能生,大明立国一百多年,藩王勋贵的子女已经多如牛毛,这些人都是靠国家财政养活的蛀米虫,已经成为压在明朝政府头上的沉重负担。如此下去,国库就算再充盈都得被这帮人吃空,另外兼并土地最多的也是这帮人。
所以,徐晋提出的爵位降级继承法,无疑能很好地解决明朝这个莫大的隐患,但这也严重侵犯了勋贵们的利益。幸好,徐晋目前只是个举子,若是在朝官员敢向皇上提出这样的主张,那些勋贵恐怕更要急眼了,想方设法也要把徐晋弄死,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诘难一下就算了。
徐晋并没有答武定侯,而是转向此间的主人魏国公,不卑不亢地道:“这便是国公爷的待客之道?”
魏国公徐鹏举正容道:“考究徐解元是武定侯自己的主意,与本国公无关,徐解元也可以不答应,接下来的赏春文会继续参加无妨。”
徐鹏举这话就说得无耻了,说得不好听点,武定侯的“唾沫”都吐脸上了,徐晋若不接招,那还有脸继续参加赏春文会?
武定侯神色戏谑地道:“徐子谦,你磨磨蹭蹭的,莫不成是心虚?”
徐晋心中嗤笑,他本来就打定主意今天大杀四方,好让那些哔哔的人闭嘴,既然武定侯郭勋抢先把脸凑上来,那自己也便不客气了,管你是公猴还是母猴,都特么的打成猪头。
“那便请侯爷出题好了,在下接着便是!”徐晋淡淡地道。
武定侯暗喜,对子是他事前就准备好的,而且已经和魏国公打过招呼了,到时若徐晋答不上来就赶他离开香山别院,而且也不派马车送他回城,嘿嘿,这天寒地冻的靠双腿走几十里路回城,足够这小子喝一壶了,说不定连会试也没脸再参加。这便叫做杀一儆百,看哪个举子以后还敢不识抬举,提出这种损害勋贵利益的治政策略?
郭勋清了清嗓子,好整以暇地道:“听清楚了,本侯爷的第一联是:一盏灯四个字,春春春春。”
说完还得意洋洋地一指挂在搭芳亭门柱上的一只灯笼,只见这只精致的灯笼四面都绣有一个喜庆的“春”字。
郭勋这上联一出,在场众举子都不由眼前一亮,这上联极好,看来武定侯确实是有备而来的,徐子谦这下麻烦了。
费懋中和卫阳却是十分淡定,徐晋才思敏捷,对对子的本事丝毫不弱于他的诗词造诣,当年上元节在信江书院妙对频出,几乎以一己之力干翻了玉山书院十几名才俊,而且就连山长那副长联也被他对出来了。
果然,徐晋是沉吟了片刻便道:“我的下联是:三更鼓两面锣,咣咣咣咣!”
“好!对得好!”费懋中和卫阳齐声叫好,在场的举子都禁不住附和,毕竟徐晋代表的是读书人,而武定侯是武勋。若读书人被一个粗鄙的武人难住,作为读书人的一份子也觉脸上无光。
萧淮和夏言均是捋须点头,此子果然才思敏捷!
武定侯冷哼一声道:“这是最简单的,再来。本侯的上联是:擘破石榴,红门里许多酸子!”
此联一出,在场的举子都不禁面露不悦之色,这很明显是在讽刺读书人嘛,在场的举子都是“酸子”。
徐晋不禁暗暗好笑,这货估计是智商欠费了,竟然开地图炮群嘲,淡道:“咬开杏仁,白衣内一个烂仁(人)!”
这回不等费懋中和卫阳出声,在场的举子们都齐声叫好,当然,除了狂生陆鈛。
萧淮和夏言好笑地对视一眼,就连旁边的英国公张伦都忍俊不禁地看着武定侯,因为后者今天正好穿了一件儒雅的月白色长衫,几十岁的侯爷骚包至此。
武定侯面色涨得通红,他的上联骂徐晋是酸子,结果徐晋立即便用下联回骂他是个“烂人”,这些读书人真他妈的阴损啊!
“好好,果然有两把刷子,本侯这还有一联,对不得来算你过关!”武定侯冷冷地道:“听到了,本侯的上联是:两猿截木山中,这猴儿也敢对锯(句)!”
这显然也是一副损人的谐音联,这是在骂徐晋是猴子啊。
徐晋剑眉一挑,给脸不要脸是吧,来而不往非礼也,淡道:“匹马身陷泥潭,此畜牲怎能出蹄(题)?”
徐晋这下联一出,瞬时引发哄堂大笑,众举子既惊叹徐解元的才思敏捷,又佩服他的胆识,竟然骂武定侯是畜牲!
萧淮不禁摇头苦笑,终究是年少气盛啊,这次徐子谦和武定侯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此时,武定侯郭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恶狠狠地盯着徐晋,后者神色自若地站着,夷然不惧地迎着武定侯的目光,一个无实权的侯爷而已,他还不太担心。
郭勋厉声道:“徐晋,你好大胆,竟敢骂本侯畜牲!”
徐晋讶然道:“侯爷何出此言?在下只是对对子罢了,几时有骂过侯爷畜牲?”
郭勋顿时被噎住了,总不能硬说人家的下联是在骂自己吧,更何况是自己的上联骂人在先。
魏国公不禁哭笑不得,本来想给徐晋一个教训,结果反而自取其辱,幸好自己没有亲自上阵,笑着打圆场道:“徐子谦果然满腹才学,名副其实,对得好,对得妙,今日之事必成文坛佳话!”
武定侯脸皮不由抽了抽,对徐晋来说是文坛佳话,但对自己来说就是自取其辱啊!
正在此时,陆鈛忽然站起来道:“徐子谦,正好本人也有一副上联向你请教,可敢接下?”
“有何不敢,只是在下若对出下联,陆举之是不也马上离开香山别院,不再参加接下来的赏春文会?”徐晋早就瞧这装逼货不顺眼了,干脆搂草打兔子,把这货给提前踢出局去。
陆鈛不禁面色一变,理智告诉他不能答应,但作为狂生的强烈自尊心却压过了理智,怒道:“好,你若对出下联,本人马上离开,但你若对不上来,也请你立即离开!”
徐晋淡定地道:“这个自然!”
陆鈛寒声道:“行,这是你说的,可别后悔。”说完一指拾芳亭外池塘中嬉戏的鸭子,大声吟道:“七鸭浮塘,数数数,三双一只!”
此上联一出,在场的举子都倒吸一口冷气,继而陷入了沉思。
武定侯郭勋却是大喜,他虽然水平有限,但也知道这上联极难对,除了应景外,三个同形异音的“数”字,而三双一只加起来也正好是“七”,要对出下联来,难啊!
第291章 赏春文会 四 :七苑闯关()
纵观古今,越是绝对,越有人对得绝,但绝对和传世的绝妙诗词一样,都是刹那间的灵感闪现,并不是想有就有的。这就是所谓的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陆鈛这副上联无疑正是刹那间的灵感闪现,又岂是容易对得出来的,在座的举子均满腹才华,但苦思了片刻依旧无人对得出来。
兵科给事中夏言捋着颌下的美髯,琢磨了片刻不得法,不禁把目光望向场中沉思的徐晋,既期待又有点惋惜,这次徐子谦恐怕是托大了。
陆鈛环视了一遍四周,见到众人的表情,心中颇为自得,志高气扬地“俯视”着徐晋,淡道:“徐子谦,对不出来便请你马上离开。”
武定侯皮笑肉不笑地补刀:“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徐晋,愿赌服输吧!”
恰在此时,池塘中一只成年大鸭忽然从水底下叼起一条筷子长短的青背草鱼,银色的鱼鳞光芒闪烁,徐晋脑中灵光一闪,脱口道:“尺鱼出水,量量量,九寸十分。”
“妙”都御史萧淮和兵科给事中夏言异口同声地说了个“妙”字,一众举子亦是轰然叫好。
武定侯郭勋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陆鈛更是面如死灰,这下联徐晋对出来了,而且对得非常绝妙,那只该死的鸭子,偏在这个时候叼了条鱼出水,让徐子谦得了灵感,不甘心啊!
然而,不甘心又能如何,除非脸都不要了。陆鈛咬了咬牙沉声道:“国公爷,陆某告辞!”说完一拂衣袖便转身行出拾芳亭。
众举子没人出言挽留,陆鈛以狂生自居,本来就人缘不好,再加上众目睽睽之下打赌,愿赌服输是最基本的节操,换了谁都没那个脸继续留下来,所以出言挽留反而不好。
陆鈛折戟离去,徐晋朝主席拱了拱手后从容地坐下,拾芳亭中的气氛颇有点尴尬,几位公侯合伙为难徐晋,结果目的没有达到,反而武定侯郭勋自取其辱,还连带弄出局了一个狂生陆鈛。
“呵呵,徐四元果然才思敏捷,不同凡响!”魏国公徐鹏举说了几句场面话缓和气氛,然后继续下一个举子自我介绍。
当在场九名举子均自我介绍完毕,徐鹏举拍了拍手,悠扬的乐声随即响起,一群盛装打扮的美婢便列着队将珍馐美酒端上来,犹如穿花蝴蝶,脂粉的香味扑鼻而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正是酒酣耳热之际,魏国公徐鹏举拿着酒杯站起来,摇头晃脑地吟道:“有灯无月不娱人,有月无灯不算春。春到人间人似玉,灯烧月下月如银。满街珠翠游村女,沸地笙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