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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淮本不想用黄锦的,但身边实在没人手,再加上徐晋这个得力助手感了风寒,这个时候再舟车劳顿显然不合适,最后只能同意让黄锦负责清查粮仓。
哈嚏……
徐晋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昨天晚上他着凉了,早上起床时只觉得喉咙发痒,此时喉咙更是隐隐生痛,而且还有些头痛鼻塞,相当难受!
萧淮关心地道:“子谦,你这风寒似乎越发严重了。”
“没事,回头煎几服药就好了!”徐晋轻松地道。
萧淮郑重地道:“子谦虽然年轻,但也马虎不得,赶紧回去歇着吧,这几天好好休息,公事上老夫会处理。”
徐晋正是浑身不舒服,闻言求之不得,正准备起身告辞离开,锦衣卫千户陆兴便行了进来,禀报道:“大人,下面的弟兄已经把邹主薄家里的情况调查清楚了,只有一个老妻,还养了六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痴儿,家里确实十分清苦。而且昨天晚上的公饭他也没吃,拿回家给了妻儿。”
徐晋愕然问道:“六个痴儿?怎么回事?”
陆兴解释道:“邹主薄和他妻子范氏一共育了两个儿子,说来奇怪,邹主薄和范氏都是正常的人,但两个儿子都是白痴,后来两夫妇又收养了四个被遗弃的痴儿。”
徐晋的心突然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明朝的官员俸禄本来就低,譬如正七品的县令,月俸只有75石,正九品的主薄更是只有55石,如果一点都不贪,生活根本难以维持,尤其是一些县令还供养幕僚师爷。
邹谦竟然一口气养了六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痴儿,而且他还不贪分毫,难怪过得这么贫苦,一件官袍缝缝补补穿了十几年,自己连饭都舍不得吃,全拿回家给妻儿果腹。
萧淮叹了口气道:“让人把邹主薄厚葬了,按照因公徇职发给抚恤。”
陆兴领命退了出去,徐晋也闷闷地告辞离开,他就住在隔壁的院子。
待徐晋离开后,萧淮随即到了书房,打开一份空白的奏本开始写密折。
由于得到徐晋的提醒,萧淮今天审案时,有意没把案件扩大延伸,最后苟知县和赖县丞也主动揽了所有罪责,并没有攀咬出其他人。
然而,从兖州卫指挥使偷偷运粮补仓这一点便可知,范到的粮他亏空案并非如此简单,至少指挥使纪逢春,还有寿张县令马德炳便不干净,因为补仓的粮食正是从寿张县运来的。
寿张县令马德炳为何要帮助范县补仓呢?这就更加耐人寻味了,能串联协调两个县,再加上调动兖州卫指挥使,恐怕就只有兖州知府宋驰了,而宋驰上面会不会有更大的保护伞?
很明显,范县的粮仓亏空只是冰山一角而已,估计其他县的粮仓也有亏空,这说不定是一件牵连整个兖州府,甚至是整个山东省的大案。
所以,萧淮不敢轻举妄动,他要先写密折加急上报,请求皇上给予更大的权力,至少要有调动邻省军队的权力。
事实上,萧淮在密折上就提出了调动河南归德卫的请求。当然,萧淮并不认为这些地方官敢对钦差下毒手,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毕竟牵涉到地方卫所,这些兵痞发起狠来实在难料。
萧淮写完奏本吹干墨迹,然后封上火漆,再盖上钦差关防,命锦衣卫送去驿站八百里加急发往京师。
……
“寒邪入体,情况比较严重,这几天好生将养着,不要再四处走动了!”李时珍给徐晋把完脉便郑重地警告道。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消炎药的年代,小小的伤风感冒就可能要了人命,徐晋自然不敢大意,连忙点头答应,这几天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会再管。
李时珍又小大人般叮嘱了徐晋一些忌口的食物,这才亲自去厨房煎药,他现在是徐晋的仆童兼私人医生。
徐晋咕噜咕噜地喝了两碗白开水,然后让二牛把锦衣卫百户金彪叫了进来。
很快,金百户便进来了,双腿像装了弹弓似的,满脸笑兮兮的得意模样,估计是在今天的抄家中捞了不少好处。
话说在知县苟放家中一共抄出了三万多两银子,金子两千多两,还有珠宝、古玩、字画一大批。而赖县丞家中也抄出了过万两银子。
可见“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句话半点也不夸张,一个七品县令便能累积到如此大量的财富,更别说正五品的知府了。
金百户行到徐晋跟前,行礼道:“标下参见大人!”
“今天捞了不少好处吧?”徐晋瞥了这货一眼,淡淡地道。
金百户挠了挠头,讪笑道:“大人明鉴,弟兄们就拿了几个辛苦钱!”
“紧张什么,本官又不是让你吐出来,水至清则无鱼,弟兄们做事拿点好处无可厚非,但不能太过了,否则别怪本官不念情份。”
徐晋目光锐利地盯着金百户,当初太监张忠和许泰在南昌借着抓宁王余党的名义,大肆勒索钱财,害得不少人家破人亡,当时徐晋的身份管不了,但现在有能力约束得住手下的锦衣卫,自然要出言敲打一下,免得这些家伙干出些伤天害理的事来。
金百户手心都冒出了细汗,他今天确实把苟知县家里一名漂亮的小丫环据为己有了,本想着今晚爽一把,现在被徐晋这样一盯,顿时心虚到不行,暗自决定待会便把人放掉,嘴上连道:“是是是,标下以后定会注意!”
徐晋并不知自己随口一句敲打,竟救下一名少女的清白,吩咐二牛取了五十两银交给金彪,叮嘱道:“这些银两你亲自送到邹主薄的家里,要是他屋里还有什么困难,你帮忙解决掉。”
金彪不禁暗暗砸舌,同时又有点惭愧,接过银两郑重地道:“大人放心,这些银子标下若敢贪没半两,天打雷劈!”
徐晋淡定地道:“别说半两,敢动半文钱,本官亲手崩了你!”
“标下那敢!”金彪缩了缩脖子讪笑道,他今天才亲眼看着徐晋轻描淡写地崩了一个人。
把金百户打发走后,徐晋喝下小李子煎的药后便沉沉睡去了,其中显然有安神的药物。
徐晋睡得安稳,但是今晚却注定有人无眠了,此刻知府宋驰,同知张文升便焦虑得睡不着觉,正在秘密地商量对策。
尽管今天苟知县并没把他们供出来,但萧淮已经派人稽查其他县的粮仓了,所以迟早还是会东窗事发,若再不采取措施补救,那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今晚同样无眠的还有白莲教的赵全,此时他正在大厅内焦灼地走来走去,瘦子丘富则在院子中发狠磨刀,旁边还搁着一把两石弓。
“全子呀,师叔刚才测算了一下,那个徐晋命里与你犯冲啊!”坐在茶几旁的一名道士打扮的家伙,一边掐着手指,一边装模作样地叹道。
这名道士赫然正是当初在宁王府混的神棍李自然,当年宁王造反失败后,李自然逃返山西投靠了白莲教首吕明镇,重新改名叫李自馨,并且通过关系搞了户籍,现在风声过后又出来活动了。
赵全淡道:“师叔那点本事还是去忽悠别人吧,就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大家知根知底的,徒惹笑话而已。”
李自馨顿时被噎得面红耳赤,冷哼道:“赵全,怎么说话呢,我好歹是你的师叔。”
李自馨和白莲教首吕明镇是师兄弟,两人曾经不和,李自馨独自南下江西投靠宁王,鼓动宁王造反,结果宁王造反失败,他不得不逃回山西投靠师兄吕明镇。所以,像丘富这些教首的嫡传弟子打心眼里瞧不起李自馨,平时也鲜会给他作为师叔的尊重。
赵全还好些,他城府极深,表面对李自馨还保持尊重,只是现在心情不好,所以说话冲了些。
“李师叔,对不住,师侄一时口不择言,您别放心里去!”赵全歉然地道,不过眼底却暗藏着不屑。
李自馨冷哼一声道:“全子,你别不信,这个徐晋面相古怪,当初宁王便想收他为己用,但最后错过了机会,结果此子后来率兵打到了南昌。所以说,千万不要小看了这个徐晋,能干掉还是及早干掉他,否则他日后会成为你的劲敌。”
赵全闻言眼中杀机一闪而过,话说这个徐晋一来便接连坏了自己的大事,今天更是活捉了丘二,还有几名新入教的教徒。对于丘二,赵全还是放心的,但那几名新入教的就难说了,若是他们全盘招供,那自己怕是要立即亡命天涯了。
所以说,赵全必须得在暴露之前救人,又或者灭口!
“该死,这个姓徐的难道真的跟老子命里犯冲!”赵全暗暗捏紧了拳头,真有点后悔当年在破庙中没把徐晋给做掉。【本章节首发.;请记住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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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不请自来()
李时珍开的药方果然管用,徐晋喝了几剂,又休息一天后,症状便减轻了许多,只是还有点咳嗽流涕。尽管如此,徐晋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每天就在宅子里待着,多喝开水,饭后便在院子中悠闲地散步,偶尔和未来的药圣探讨一下中草药。譬如千年人参和千年何首乌吃了能不能增加十年功力之类,结果呢,被小李子鄙视得体无完肤!
徐晋宅在家里养病的这几天,萧淮和黄锦并没闲着,尤其是太监黄锦,昨天便派锦衣卫缇骑飞马回报,郓城县粮仓亏空严重,他已经下令把郓城县衙大小官吏一锅端了,抄家抄得不亦乐乎,让萧淮赶紧前往善后。
萧淮担心黄锦闹出乱子,昨天接报后马上带了两百锦衣卫赶往郓城县,而抄家抄上瘾的黄公公则已经离开郓城,直扑邻近的曹州,继续他的查粮仓反腐大业。
所以,现在的范县便只剩徐晋一个人坐镇了。由于范县的县令、县丞均被抓了,而主薄邹谦也徇职了,偌大的县衙没人打理可不行,而且还有数万难民需要管理,于是萧淮离开之前便命同知张文升暂代县务,兖州知府宋驰则被他“带”在身边。
这天一早,徐晋感觉好多了,鼻涕也不流了,就是还有点咳嗽,吃完清淡的小米粥后便在院子中站桩练习吐纳。
“大人,你这吐纳术谁教的?”李时珍等徐晋练完一轮便好奇地问。
徐晋笑道:“内子兄长传授的,怎么了?”
李时珍问道:“那他有没有教你如何行气?”
徐晋摇头道:“那倒没有,只是如何调匀呼吸,叩齿,吞津!”
李时珍恍然道:“这就难怪了,没有行气的方法,你这样练只能养生健体,成不了内家高手。”
徐晋顿时来了兴趣,问道:“我二舅子确实能一跃近丈高,在屋顶行走如履平地,这算不算内家高手?”
李时珍点头道:“自然算了,普通人哪跳得了这么高,除非真的天赋异禀。看来大人的妻兄还是留了一手,没把行气的方法传授给你。不过,这种内家功夫一般不外传的,他能教你站桩吐纳就不错了。”
徐晋不禁恍然,难怪自己练了几年没啥特别的感觉,只以为是年龄太大的缘故,当然,徐晋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大舅子没把行气方法传授给自己,估计确是家规不能外传的缘故吧。
另外,徐晋对武术并不热衷,稍微练习权当养生可以,真要他像几个舅子那般“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他实在是做不到,况且也没有这个必要,试问一枪在手,任你武功再高又如何?
作为一名上位者,关键是脑瓜子管用,打打杀杀的事还是交给下边的人吧,mao太祖一辈子没碰过枪,还不是建立了新中国。
这时,李时珍做了几个模仿动物的动作,道:“这是我爹传授的五禽戏,同样能延年益寿,效果比你的站桩吐纳估计还要好些,大人要不要学?”
徐晋看着小李子模仿猴子上树,狗熊散步的动作,不由暗汗,觉得还是算了吧,若自己以后在家里做这动作,估计会被家里的下人当成怪物。
徐晋和李时珍正在院子中闲聊着,二牛从外面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正是邹主薄的老妻范氏和六个痴儿。另外,还有两人让徐晋颇为意外,竟然正是赵全和混血少女薛冰馨。
前几天,徐晋让金百户取了五十两银子送去给范氏,并帮忙料理邹主薄的后事,范氏表示想当面向徐晋道谢。今天徐晋的感冒也好得差不多了,干脆便让二牛把范氏和六个痴儿都接过府闲坐玩耍。
对于邹谦这种宁愿挨苦受穷也不贪分毫的清官,徐晋是发自内心的敬佩,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情况,尽量提供帮助。
范氏约莫四十岁许,荆钗布裙,穿着十分朴素,但衣服洗得很干净,发髻用一条白布扎起,皮肤黄中泛青,跟邹主薄一样瘦削。她挽着一只菜篮子,神态安静而慈祥,六名一看就智商不健全的青年,像一群小刍鸡似的簇拥在她身后,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徐晋。
范氏向着徐晋福了一礼:“民妇邹范氏,给钦差大人请安。”
范氏态度不卑不亢,从言行举止来看,显然受过良好的家教。
“邹夫人不必多礼!”徐晋微笑道。
“这些天承蒙徐大人的帮助,只是身无长物,无以为报,这些新鲜的蕈菜是家里几个不成器的痴儿所采,送给徐大人尝个鲜,但愿徐大人不要嫌弃!”范氏说完把挎着的菜篮子递给徐晋。
徐晋本还奇怪蕈菜是什么玩意,接过一看,原来是一篮子的蘑菇,笑道:“邹夫人有心了,谢谢,小伙子们,这些蕈菜是你们采的啊?你们真有本事啊!”
那六名痴儿闻言顿时眉开眼笑,纷纷拥上前围着徐晋,指着篮子中的蘑菇七嘴八舌地道:“钦差哥哥,这只最大的蕈菜是老三采的,这只第二大的是我采……”
徐晋面带微笑,耐心地听着六名痴儿述说,不时还竖起大拇指表扬几句,乐得六名痴儿手舞足蹈。因为除了父母和薛姐姐,平时几乎没人会这样耐心地和他们聊天。
范氏本来还担心徐晋会厌烦,见状不禁松了口气,站在旁边微笑地看着,不知不觉眼圈都点微泛红了。
范氏和邹主薄是亲表兄妹,两人自小青梅竹马,长大后更是结成了夫妻,婚后的生活虽然清贫,但也甜蜜幸福,可惜夫妻育下的两子竟然都是白痴,多方求医也没用。
尽管如此,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骨肉,邹主薄两夫妻依然对两个白痴儿子疼爱有加,后来还陆续收养了四个同样智商不全的弃儿,家中的生活就更加困苦了。
本来,以邹主薄的身份,只要肯在公家捞点油水,家里生活也不至于如此艰难,但他骨子里是个骄傲的人,坚持不贪墨分毫,他虽然贫穷,但却是精神上的贵族。
范氏一直没有埋怨过丈夫,反而为丈夫的清廉和坚持而骄傲,然而在得知丈夫在难民面前剖腹自证清白时,她宁愿丈夫骨子里没有那种骄傲,至少那样他便不会做出剖腹的疯狂举动来。
赵全看着徐晋蹲在地上,跟六个白痴认真地讨论一些弱智可笑的问题,心情复杂而古怪,就这样的家伙也配成为自己的劲敌?
然而,旁边的薛冰馨却是一脸温柔之色地看着六名眉飞色舞的痴儿,目光偶尔扫过徐晋时,眼神复杂而茫然,忽然,噗嗤地失笑出声。
原来徐晋刚给六名痴儿讲了个“打豆豆”的故事,说有一个人到树林中采蘑菇,碰到一只兔子,于是问兔子平时都干些啥。
那只兔子回答说:吃草、睡觉、打豆豆。
那人遇到第二只兔子问了同样的问题。
第二只兔子回答说:吃草、睡觉、打豆豆。
当遇到第三只兔子时,那兔子却回答说:吃草、睡觉。
于是那人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不打豆豆。
结果第三只兔子回答说:滚,我就是豆豆。
如此简单童趣的笑话,六个痴儿反而听懂了,一个个捧腹大笑,混血少女也忍不住噗嗤地失笑出声,瞬时如春风解冻一般。
徐晋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这冰霜一样的少女笑起来实在让人赏心悦目。薛冰馨见到徐晋望来,马上收敛了笑容,恢复了冰冷的表情,不过明显有些不好意思。
赵全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尖刀一样的双眉,趁机抱拳笑道:“没想到徐兄竟这样诙谐!”
徐晋站了起来微笑拱手还礼道:“倒是怠慢了赵兄和赵夫人了,不知两位登门有何指教?”
赵全笑道:“薛师妹跟邹大他们认识,刚才在街上恰好遇到二牛兄弟带着他们往这边来,一问之下,原来是到徐兄府上拜访,所以在下便临时起意,跟着来拜访一下徐兄。”
赵全倒没有说谎,薛冰馨确实跟六个痴儿认识,自从邹主薄剖腹后,这几天薛冰馨都会提些吃食上门看望范氏。
不过,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