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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牟蛮话音刚下,对面树林中突然传出嘣的一声弦响,一支利箭激射而至,准确地射中一名山贼的咽喉。
噗……
利箭入肉直接贯穿了脖子,那名山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从马背上滚落,鲜血从咽喉处汩汩地流出来,双腿蹬了蹬便气绝身亡了。
“不好,有埋伏,快退回林中!”牟蛮骇然大叫,手下两名马贼急忙牵马往山林内退去。
嘣嘣……
两支利箭接踵而至,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又将两名马贼射翻在地,不过显然没击中要害,两名马贼倒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好厉害的箭法!”牟蛮倒吸一口冷气,吓得趴在原地不敢动了,心中更是后悔不迭,后悔不该潜下山来找酒喝。
这时,山道对面的树丛后无声地钻出一小队明军,呈犬牙交错状往这边搜杀过来,牟蛮不禁心头大凛,这一小队明军虽然只有十人,但是一个个目光敏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无形的杀气,显然不是普通军卒能有的!
。
第410章 围剿隔山马(中)()
十名身穿鸳鸯战袄,头戴制式笠帽的明军从对面的树丛后无声无息地钻了出来,向着三当家的牟蛮所在逼近。这十名明军手执单刀,微弓着腰,行进时呈犬牙交错的半月状,显然十分训练有素,而且一个个目光锐利无比,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杀气显然不是普通军卒能有的,那是身经百战才能磨砺出来的气息。
牟蛮握紧熟铜棍趴伏在草丛中,手心都冒出了一层冷汗,他想跳起来逃跑,但又忌惮对面林中那名箭法神准的弓箭手。
这时那十名明军已经逼到近前,但见刀光一闪,两名中箭未死的马贼当场便被砍掉了脑袋,动作干净利索,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此刻已经避无可避了,牟蛮咆哮一声,纵身跃起,熟铜棍朝着为首那名明军当头砸下。只听得当的一声大响,为首那名明军举刀挡架,当场被震得倒退数步。
刷刷……
四周的明军却趁机围攻上来,单刀朝牟蛮身上招呼,后者左支右绌,屁股上挨了一下,当场血染菊花,不过估计伤得不重,只是被刀锋划伤而已。
牟蛮忍着疼痛,手中数十斤重的熟铜棍奋力横扫,竟然将两名明军的单刀给震飞了,其余明军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这时传来嘣的一声弦响,牟蛮骇然俯身低头,一支利箭掠着头皮飞过。牟蛮吓出一身冷汗,掉头就往身后数米的树林子跑去。
然而牟蛮才刚转身,右手便觉一阵钻心剧痛,倒提着的熟铜棍也随即掉在地上,原来他的手臂已经被一支利箭射穿了。
牟蛮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身后的明军一拥而上把他按住。牟蛮以为这次完蛋了,正拼命挣扎时,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本来按着他的明军竟然呼啦一声散开了。
牟蛮急忙翻身望去,立即便见到一名布衣青年骑马冲过来,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海,倾刻便将数名明军挑翻在地。
“上马!”那名布衣青年冲出近前,向着牟蛮伸出手喝道,后者急忙拉住布衣青年的手,借力翻上了马背。
驾……
布衣青年拨转马头向着山外狂奔而去,身后传来明军的咒骂喝斥声。
牟蛮回头望去,只见那些明军正在发足狂追,只是两条腿如何跑得过四条腿,很快便被远远地甩到身后看不见了。
那些明军追了几十米便不追了,刚才被布衣青年长枪挑翻的几名明军也笑嘻嘻地爬了起来,其中一人摸着裤裆部位,被刺穿一个洞的罩甲,汗涔涔地道“我的个乖乖,谢老二这是公报私仇啊,差点就戳掉老子的老二!”
周围的明军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有人则担忧地道“老大,小谢单枪匹马不会有问题吧?”
王林儿笑道“放心吧,以小谢的身手,天底下哪里去不得,在山林之中,只要他想跑没人能拦得住。”
话说自从九月下旬接到徐晋的调令,谢二剑和王林儿等人便乘船沿长江而下,然后顺着京杭运河北上到了山东兖州济宁码头,再骑马赶到了兖州府,结果刚进城就接到徐晋从泗水县发来的命令,令他们立即赶到肥城隔马山,协助剿灭唐经一伙马贼。
徐晋自从在九月二十六日收复了泗水县后,立即便密锣紧鼓地筹备攻打泗水县北面的新泰县。与此同时,驻守在蒙阴县的安东卫也开始向新泰县逼近,另外,济南卫亦南下兵逼泰安州城,对被贼兵占领的三县(泰安、莱芜、新泰)形成铁桶合围之势。
然而,驻守在肥城的临清卫和泰安卫迟迟未能将隔山马马贼剿灭,这誓必会影响到全局,所以徐晋便特意派谢二剑等人去肥城协助剿匪,以谢二剑高来高去的身手,在山中正好有用武之地。
再说谢二剑和牟蛮共乘一骑,一路狂奔出十数里地,这才一头扎入附近的山林中。
这时牟蛮由于失血过多,已经有点晕乎乎的。谢二剑把牟蛮扶下马找了一块山石坐下,道“你失血过多,得赶紧把箭取出包扎伤口,要不然你死定了。”
牟蛮虚弱地点了点头道“有劳兄弟了!”
牟蛮的右手臂被利箭贯穿,此时鲜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身子。谢二剑面不改色地把箭头用匕首切断,然后将箭杆从牟蛮的手臂中拨了出来,后者倒是硬汉,全程哼都没哼一声,不过拔出箭杆的刹那却是痛得晕了过去。
谢二剑耸了耸肩,拿出金创药仔细地给牟蛮包扎了伤口,在没找到马贼的老巢之前,这位还不能死,否则刚才演的戏都白演了。
谢二剑给牟蛮包扎完伤口,又灌了几口水,然后扶他在草丛中躺下,自己则靠坐在山石上吃干粮。此时正值正午,不过天空阴沉沉的没有阳光,树林中的光线更加昏暗了。
约莫半个小时,牟蛮终于醒了,摸了摸已经包扎起来的右臂,目光警惕地向谢二剑望去。
谢二剑将一块烙饼扔给了牟蛮,懒洋洋地道“兄弟,还能行吗?”
牟蛮脱口道“你不是山东人?”
谢二剑坦然道“江西的!”
听说谢二剑是江西人,牟蛮反而稍放心了些,因为围剿隔山马的官兵都是山东本地人,咬了一口烙饼,一边嚼一边问道“兄弟怎么称呼?哪条道上混的,身手不错!”
“在下谢剑,现在王将军手下效力!”
牟蛮顿时警惕起来,沉声问“哪个王将军!”
“泰安州,定国将军王堂!”
牟蛮恍然道“原来是他!”
话说王堂自扯旗造反后,连续攻陷了莱芜和泰安两县,名声大振,手下贼兵已经多达两万之众,于是便飘飘然起来,竟自封为定国将军。赵全对此虽然颇为恼火,但他为人城府极深,现在王堂势大,正是要仰仗他的时候,所以便顺势以教首之名封王堂为定国将军。
“兄弟怎么称呼?”谢二剑又将一壶水扔过来,随口问道。
“俺叫牟蛮!”
谢二剑目光一闪,站起来拱手道“原来是牟三当家,失敬失敬!”
牟蛮抬了抬左手算是回礼,疑惑地问“谢兄弟为何会在隔马山中?”
谢二剑正容道“在下奉了王将军之命,特意前来邀请唐大当家共襄大事,只是官兵封山堵路,一直没办法联系上你们,幸好现在遇到牟三当家,倒是要麻烦三当家代为引见。”
牟蛮顿时面露难色,倒不是他信不过谢二剑,毕竟后者当着他的面“枪杀”了几名明军,但事关全寨弟兄的生死,自然不能轻易把外人带到山寨。
谢二剑眼珠一转道“牟三当家若觉得为难,我们可以在山外约个地方见面的。在下不怕直说吧,现在你们的处境十分危险,与其被官兵困死在山中,还不如加入王将军的麾下,大家一起打天下,王将军为人仗义豪爽,将来若成事绝不会亏待大家的,到时高官厚禄,金银财宝,还有绝色美人,均是唾手可得。”
牟蛮只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闻言不由大为意动,犹豫了片刻咬牙道“好,俺带你去见大哥,不过俺大哥不太想竖旗造反,能不能说服他就看你的本事了。”
谢二剑笑了,拍了拍牟蛮的肩头道“我一定会说服唐大当家的,以后大家就是并肩作战的弟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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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围剿隔马山(下)()
隔山马乃泰山山脉的延伸,呈东西走向,主峰海拨高达五百多米,山高而林密,纵横超过十里,往东六十里左右就是泰山,而发源于马山脚下的滨谷河往西蜿蜒五十里许注入黄河,正是东倚泰山,西接黄河。。
隔马山并不是只有一座山峰,而是由大大小小的山头组成,植被覆盖率达到八成,山中古木参天,荆棘丛生,而且还不缺乏老虎和狼之类的猛兽,即使附近的猎户都不太敢独自深入。
旁晚时份,天空下起了零星的细雨,十月初的山中气温更加寒冷了,隐隐有入冬的迹象,遍地都是衰草黄叶,山风呼啸刺骨。
从天空上鸟瞰而下,隔马山深处一座隐秘的山谷中,几座由竹木搭建而成的建筑,在茂盛的草木掩隐之下依稀可见。
此座隐秘的山谷正是唐经一伙马贼的山寨所在,谷中有溪流,汲水十分方便。山谷三面环山,只要在谷口筑起一层屏障,整座山谷就变成了易守难攻的山寨,而且谷后还有隐蔽的小径可以上山,危急时可以从小径迅速撤离。
此时山寨的寨门紧闭,几名身穿短打劲装的汉子正在寨门附近来回巡逻警戒,伪装成树木的箭楼上同样有人在瞭望。虽然山外的官兵摸到这里的可能性很低,但是唐经却不敢掉以轻心,特意加派了人手警戒。
穿过寨门往山谷中走五十步便是“聚义厅”,乃唐经一伙马贼平时聚会议事的地方,偶尔也会用来接待一些道上的客人。
这时的聚义厅中就来了客人,大当家唐经和二当家石伯当亲自接待。客人一共来了两位,一男一女,女子约莫十七八岁,一身短打装扮,体形窈窕高挑,两条扎实的长腿十分扎眼,淡蓝色的双眸,那张冷艳的俏脸充满异域风情,赫然正是薛冰馨,而另一个男的则是孙才。
大当家唐经约莫三十出头,这么冷的天气还穿着一件没袖的褡护,露出两边手臂高高贲起的肱二头肌,显然得孔武有力,他斜靠在大厅正中的交椅上,浓眉稍蹙起,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二当家石伯当差不多四十,脑门光秃秃的,已经呈现出一副地中海形态,而且小鼻子小眼睛,嘴巴还有点尖,咋一看,像头秃鹰似的,人送外号坐山雕。这货此时正翘着二郎腿,悠然自得地靠坐在第二把交椅上,眼睛眼碌碌地直往薛冰馨身上打量。
此时,孙才正滔滔不绝地劝说着“唐大当家,如今大明国力空虚,吏治已经腐败到骨子里去了,天下百姓怨声载道,再加上嘉靖帝不过是个乳臭未干小子,正所谓主少国疑,正是我等英雄好汉建立王候霸业的好时机啊,万万不可错过了。
定国将军王堂,想必大当家和二当家都听说过吧?他亦是本教的教徒之一,在这之前只不过是一名矿工而已。如今他揭竿而起,顿时应者云集,连克莱芜和泰安两县,手下义兵接近五万之众了,声势何其浩大!
唐大当家若肯举旗加入我们,以你的本事拉起一支十万人的大军根本不是难事,届时我等打下万里江山,裂土分封,不仅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还能流芳百世,何其快哉。正所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吾等亦可取而代之呀!”
这个孙才的口才显然极好,而且还彼有点文化,口若悬河地说了一大通,可惜大当家唐经却丝毫不为所动,他并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三当家牟蛮,又岂会被三言两言忽悠了。
而事实上唐经并不看好王堂赵全等人,正所谓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大明又岂是那么容易被推翻的,要知道光是山东一省的卫所驻军就超过十万,更别说周边数省了。
前年江西的宁王起兵造反,对外号称十万大军,数千舟船一路蔽江东下,声势何其浩大,结果呢?还不是被王守仁两个月不到就给灭了。
宁王富甲天下,手下还有数万的正规军尚且如此,更别说王堂这些由流民组建起来的乌合之众了,所以在唐经看来,王堂等人充其只能折腾起些许浪花,最终还是会被官兵扑灭,自己还不如老实当个山大王,何必跟着他们去送死。
另外,唐经还收到了风声,奉旨钦差徐晋已经调来多路大军合围,前不久还收复了泗水县,五百多贼兵和白莲教众被当场斩首。五百多人啊,这些人头要是垒起来恐怕跟座小山似的了,徐砍头是个狠人呐,唐经自然更加不想去招惹。
孙才说到口水都干了,见到唐经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心中不由暗怒,要不是大师兄赵全十分看重唐经手下这支近百人的强悍马队,他都忍不住示意薛冰馨动手擒住唐经了。
孙才强行按奈住火气,端起那杯劣质茶水喝了一口,轻咳一声续道“唐大当家,不怕跟你直说吧,如今官兵将进出隔马山的所有道路都封锁了,你们山寨这一百几十号人想获得粮食补给是不太可能的,眼看就要入冬了,山寨中的粮食够过冬吗?”
唐经浓眉皱了皱,粮食确实是个问题,如今山寨中的粮食最多能维持两个月左右,到时官兵若不退去,那众弟兄只能挨饿了。
二当家石伯当这时也陷入了沉思当中,他是负责管理山寨日常事务的,山寨中还有多少物资他最清楚了。
孙才察言观色,知道说到点子上了,继续加把火道“大当家,二当家,不是孙某危言耸听,那个徐晋可是个狠角色,他既然调动了两卫人马来围剿你,不达目的是不肯罢休的。”
孙才提到徐晋,一直神色冰冷的薛冰馨柳眉不由挑了挑,心中五味陈杂,现在通缉她的图像贴到随街都是,她一眼就人出那是徐晋的笔法无疑。尽管明白彼此立场相悖,官剿贼乃天经地义的事,但是薛冰馨心里还是莫名的恼火。当官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这家伙也是个狼心狗肺的,竟然亲自画像通缉自己,岂有此理,亏得自己之前还那么尽心尽力保护他!
二当家石伯当显然被孙才说得有点意动了,目光询问地望向大当家唐经。
唐经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之前镇守太监罗祥派兵围剿隔马山说得过去,毕竟自己袭击他在先,还抢回了一个女人,但是唐经打破头也想不通,为何那钦差徐晋也会咬着自己不放,自己可没招惹过他啊,犯得着如此大动干戈吗?
“这事非同小可,俺再考虑考虑,迟一些再给你们答复吧!”唐经沉吟了片刻才答道。
反正山寨中还有近两个月的粮食,而且很快就要进入寒冬季节,到时大雪一下,说不准官兵就退去了,所以唐经决定拖延一些时日,看清楚情况再作打算。
正所谓树大招风,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加入反贼的队伍。毕竟当个打家劫舍的山贼,官府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旦插上反贼的标签,那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要么造反成功,要么被诛连九族。
孙才见到唐经态度有所松动,不由暗喜,大度地道“毕竟关乎手底弟兄的性命前途,大当家再考虑周祥一些也好,嗯,大当家若改变主意,可派人到莱芜县找我们,欢迎的大门随时敞开!”
孙才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在暗暗琢磨,出山后偷偷给官兵漏点消息,好让唐经吃些苦头。
唐经端起茶杯点头道“好,俺如果考虑好了会派人联络你们!”
端茶送客,这是规矩。薛冰馨和孙才站起来便准备离开。正在此时,一名马贼急急忙行进来,急声道“大当家,不好啦,三当家受伤了!”
“怎么回事?”唐经和石伯当异口同声地问。
三当家牟蛮带人出山找酒的事,唐经早就得报了,不过却不是很担心,尽管官兵封锁了隔马山,但这么大的山,区区几千人想封锁得滴水不漏是不可能的,而牟蛮等人熟门熟路,要躲过官兵的哨卡还是轻易的。
那名山贼咬牙道“三当家在外围遇上了官兵的巡逻小队,三个弟兄都被官兵杀死了,只有三当家侥幸逃脱,不过手臂上中了一箭,伤得不轻。是一个名叫谢剑的小年轻送他回来的。”
“谢剑,什么来路?”唐经顿时警惕地顺。
“他自称是定国将军王堂的麾下,特意前来拜访,邀请大当家加入他们共举大事。”
此言一出,孙才和薛冰馨不禁对视一眼,王堂手底下几时有一个叫谢剑的人物了?新近加入的?
话说王堂现在的势力比赵全还要大,已经有点不服管了,所以赵全派薛冰馨和孙才前来劝唐经加入的事,根本没有知会过王堂。
唐经疑地看了孙才和薛冰馨一眼,沉声道“把人领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