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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就凭着一段舞剑赢得了那名胡姬的花环。
这时两艏倭船已经在大海上驶出老远了,只剩下两个黑点,徐晋就算有心派人把朱纨追回也来不及了,于是只能作罢,继续命人打扫战场。
很快,统计结果就出来了,巡丁死了三十二人,受伤一百多人,五百营弟兄只伤了三个,均是与倭寇近身混战时受的伤。反观倭寇,死了七十六人,受伤被俘虏十九人,其中绝大部份都是死伤在燧发枪下的。
……
在茫茫大海之上,两艏倭船一先一后地向着东北方向行驶追逐。
此刻,前面那艏倭船的船尾甲板上正站着一名倭国武士,这名倭国武士跟其他肮脏的倭寇不同,他穿着干净的和服,精美的武士刀挂在腰间,手里还拿着一支单筒望远镜观察后方追来的倭船。
这名倭国武士名字叫宗设,原是日本大名大内氏的家将,真正的武士出身,一身武艺极高。
去年年初,宗设代表大内氏,率船三艏来到浙江宁波与明朝进行进贡贸易,谁知另一位倭国大名细川氏的代表也随后到达了。
细川氏的带队使臣名叫瑞佐,船队中还有一名宁波本地人叫宋素卿,宋素卿走了宁波市舶提举司太监的路子,于是细川氏的朝贡船队虽然来得迟,但却得以先于大内氏的船队验货。
这自然引起了大内氏使团的极大不满,再加上在接风晚宴上,细川氏代表瑞佑被安排在上席,而大内氏代表屈居下席,让便让宗设更加恼恨了。
话说这个宗设也是个狠角色,趁着酒意命手下武士冲进市舶司的东库,抢回暂存的武器,然后杀入嘉宾堂,把细川氏的代表瑞佑给斩杀了。本来瑞佑手下亦有一批武士保护的,但是他们手上没有武器,很快就被屠杀精光。
宗设杀了瑞佑还不解气,继续追杀宁波人宋素卿,结果宋素卿机灵地逃向绍兴府,宗设带着几百人一路追杀到绍兴府城下,沿路烧杀抢掠,奉命前来围剿的明军竟然全部被宗设率人歼灭了,就连备倭指挥刘锦、千户张镗都均死在倭刀之下。
宗设大肆抢掠后回到宁波,从容地乘船逃出海去,载着抢掠到的大量财富逃往日本。
然而,宗设的运气却是不太好,在回国途中遇到风暴,三艏船中的一艏沉没了,另一艏被吹到了朝鲜,朝鲜是大明的属国,将船上的倭人全部抓住送到大明问罪,大明总算捡回些许面子。
宗设率着仅剩的一艏船回到日本,由于损失了两艏船,这次出使不仅没赚到,反而亏了,所以宗设回国后受到大内氏的责罚,细川氏也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宗设情知不妙,干脆率着最后一艏船逃出海,占据了一个海岛,成为职业海盗,专门抢劫过往的商船,他招募了大量的浪人和失地的武士加入,同时收编了附近几伙海盗,实力渐渐增强。
话说倭国目前国内四分五裂,局势动荡不安,物资相当匮乏,诸如丝绸、布帛、药物、铁器、漆器、瓷器等在倭国极受欢迎,价格比大明贵了数倍,甚至十数倍。所以只要把货物从大明运到日本,一转手就是数倍,甚至是十几倍的利润。
在巨大利益的驱使下,倭国沿海的商人和海盗们都把目光瞄准了大明的东南沿海,宗设自然也不例外,这次率了两艏船来到大明沿海,就是打算大肆抢掠一番的。而且,宗设还精心挑选了防守最薄弱的南直隶东台县,偏偏却倒霉地遇上了徐晋这个钦差,最终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宗设此时面色冷峻地站在船尾上,看着后面狂追不舍的明军,后悔得肠子都青了,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恐惧。
话说去年在宁波,宗设率着几百人纵横往来,如入无人之境,把明军打得落花流水,所以内心对明军的战力非常不屑。
正因为如此,他在看到岸上有近千明军严阵以待时,还是毫不犹豫地命令手下的倭寇登陆,结果严重悲剧了,手下的倭寇死伤大半,还丢了一艏船,即使有命逃回日本,没个几年都恢复不过来,还有被其他海盗吞并的危险。
“八嘎!”宗设把单筒望远镜合上,不甘地一拍船舷,大叫道:“把炮抬过来!”
第543章 海上炮战()
如果说文人相轻,那么文武之间就是互相鄙视的关系,文人向来瞧不起粗鄙的武人,武人亦瞧文绉绉的文人不顺眼。不过,对于偷偷溜上船的东台县令朱纨,戚景通还是挺顺眼的,甚至是有点佩服,作为进士出身的县令,朱纨竟然有胆量执刀亲自冲阵杀倭寇,这一点比巡检司那些怂包强多了,是个值得尊重的血性男儿。
此时,戚景通、谢二剑、朱纨三人就站在船头的甲板上,后者绿色的官袍上还沾着斑斑血迹,下摆掖在腰间,宽大的衣袖也撸起了,左手握着腰刀,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倭船,一副战意昂扬的模样。戚景通和谢二剑对视一眼,这么好战的文官倒是少见。
本来刚开始时,两艏船之间的距离不足五十米的,然而倭寇驾驶海船的技术显然更胜一筹,反观巡检司那几名巡丁,尽管懂得驾驶海船,但毕竟很少出海,技术生疏,所以此消彼长之下,两艏船之间的距离便越拉越远了,此时距离已经超过了百米。
“这样下去不行,迟早得让倭寇跑掉的。”朱纨沉声道。
谢二剑耸了耸肩道:“跑掉也没办法,咱们总不能插上翅膀飞过去吧。”
如果是在江河之上,谢二剑还有把握驾一叶轻舟追上去,但是在波涌汹涌的大海,饶是他是水中蛟龙,亦是不敢造次。
朱纨不甘地道:“巡检司的战船上有火炮,可惜刚才追得太急,没有把火炮带上,否则此刻何至于束手无策。”
戚景通一拍额头道:“他奶奶的,老子咋就忘了这个,来人,快找找船上有没有火炮,倭贼的船上一般都备有火炮的。”
五百营的弟兄立即在船上翻找而起,嘿,还真让他们在船舱底下找到一门明军制式的碗口炮,估计也是倭寇在大明抢掠去的,另外,五百营的弟兄还找到了三枚实心弹和一坛黑火药。
众人不禁大喜过望,戚景通哈哈大笑道:“太好了,快,把碗口炮驾起来轰他娘的。”
轰
戚景通话音刚下,前面的倭船上却传来一声巨响,浓烟冲天而起,紧接着戚景通等人所在的船头上飙起一股七八米高的水花,当场把谢、戚、朱三人浇成了落汤鸡。
“我草!”戚景通抹了把脸上腥喊的海水,惊得脱口而出,谢二剑亦是心有余悸地拉着朱纨迅速蹲下。
很明显,前面船上的倭寇率先开炮了,幸亏没有命中,炮弹只打在船头数米的海面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一炮就把戚景通三人给一锅烩了。
“操他姥姥的,给老子还击,瞄准了打!”戚景通矮着身子探头从船舷上方观察,一边声嘶力竭地怒吼。
五百营的悍卒均是训练有素的精兵,迅速地架起了碗口炮填装弹约,操炮手竖起大拇指目测了一遍,调整炮口,然后点火
轰
碗口炮火舌怒喷,几十斤重的实心铁球呼啸而出,可惜同样打偏了,只击中了倭船右侧十几米的海面,溅起了大蓬的水花。
“老鄢,你他娘的到底会不会打炮啊,能不能有点准头。”戚景通禁不住骂道。
那名操炮手正是老鄢,之前开枪干掉谢二剑目标那位,这货加入五百营之前就是一名操炮手,只是在实地上打炮跟在船上打炮是两码事,海船上下晃动得太厉害了,要打得准淡何容易。
“下次,下次绝对打中!”老鄢陪着脸笑道。
谢二剑没好气地道:“老鄢,你小子别特么的老说下次,炮弹只有三枚,用完就没了,你自己看着办法。”
老鄢咬了咬牙,在两名助手的协同下重新填装好弹药,恶狠狠地盯着前方的倭船足足十几秒,这才调整好角度点火。
轰轰
前后两艏倭船几时是同时炸响的,只见倭寇那艏倭船的侧舷冒起一阵浓烟,瞬间木屑纷飞,被炸出一个缺口。
“老鄢好样的,打中了!”五百营众弟兄齐声欢呼,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老鄢那货得意洋洋地挺直了腰杆,正想得瑟几句,却突然面色大变,飞身把旁边两名助手扑倒。
咝滋
一枚实心铁球挟着狂风从上方掠过,只听得卡嚓一声,船上的主桅竟被拦腰砸断了,余势未歇的实心弹狠狠地砸下,一名正在掌帆的巡丁当场被砸烂了胸口,估计是不活了,另外还有两名巡丁和数名五百营弟兄被倒下的桅竿砸伤。
“妈的!”戚景通失声惊呼,谢二剑和朱纨亦是面色大变,在茫茫大海之上被击断了桅竿可是一件极为不妙的事。
要知道帆船在海上行驶全靠一张帆,桅竿被击断了就好比现代的油轮被击中了发动机,基本上等于废了,只能随波逐流,被动地挨打。
幸好,这艏倭船是双桅的帆船,主桅断了还有副桅,但光靠一根副桅是不可能追上前面的倭寇了,如果倭寇再狠一些,干脆掉转头杀回来,利用机动性攻击,那戚景通等人就危险了。
“哈哈,明军的主桅被我们炸断了!”宗设拿着单筒望远镜一边观察,一边畅快地大笑。
“宗设阁下,要不我们掉转头把明军解决掉,抢回咱们的船吧。”一名浪人红着眼狠狠地道。
宗设闻言亦是大为意动,他这次带着全部家当倾巢而出,本打算在大明沿海大肆掠夺发财的,谁知却撞上一块大铁板,手下几乎死伤殆尽,还丢了一艏船。如果就这样灰溜溜地逃回日本,估计连原来地盘都保不住,若是能把后面那艏船上的明军干掉,并且抢到明军手中那种犀利的新式火器,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宗设本来就是个狠角色,犹豫了片刻便决定拼一把,大声问道:“我们还剩几发炮弹?”
“宗设阁下,我们还剩五发炮弹!”操炮的倭寇大声答道。
宗设不由大喜,他实在有点害怕明军手中那些燧发枪,听到还有五发炮弹顿时心中大定。明军的船已经断了主桅,要追追不上,要逃也逃不掉,主动权完全操控在己方,所以宗设打算迂回到明军的侧方,然后再用火炮把明军的船击毁。
“右舷,转舵!”
随着宗设一声令下,倭船便缓缓地转向,划了一个大弧线向着明军所在的船只侧方驶去。
“不好,倭贼要杀回来了!”朱纨大道。
戚景通面色阴沉,他好歹是将门之后,而且自小熟读兵书,自然一眼瞧出了倭贼突然转向的意图,无非是欺负自己的船丢失了一半动力,打算利用机动性占便宜罢了。
“老鄢,再来,船上所有弟兄的生死就看你了,这次看准了再打,至少要把倭贼的船给废掉!”戚景通沉声喝道。
老鄢虽然叫老鄢,实际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此时紧张得满头大汗,因为船上只剩一发炮弹了,他只有一次机会,若是打不击倭船的要害,那么一船弟兄都可能因此葬身大海。
老鄢咬了咬牙,这次他亲自动手装填了火药,药量比正常的多了两成,接上引信后再次恶狠狠地盯着前方转向中的倭船,然后在助手的协助下转动沉重的炮架。
倭寇显然是欺负明军的船只失去了动力,所以转弯这个动作做得极为嚣张,大摇大摆地转到侧方调整好角度,这才从容地架起火炮。
就是现在!
老鄢伸出火折点燃了引线,滋火线冒着白烟燃至火门,老鄢却突然蹲下抱着火炮。
轰
一声惊天巨响,或许是药量多放了,巨大的反震之力竟然把木制的炮架都震断了,老鄢也被震得弹飞出去,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哗啦,炮架四分五裂,近百斤重的碗口炮随即跌落,发出咣的一声,连甲板都压裂了两块。
蓬
侧方的倭船上空升腾起一股浓烈的黑烟,其中还夹杂着烂木板和碎尸块。
谢二剑和戚景通等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屏息静气地盯着远处冒烟的倭船,这一炮命中是肯定的,但是并没有命中船桅。
“打中了吗?”老鄢在两名助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当看到远处的倭船主桅还在,不由眼神一黯。
然而就在此时,奇怪的一幕发生了,倭船再次转向,并且迅速逃离,五百营的悍卒们不禁面面相觑,什么情况?
谢二剑眼神古怪地道:“老鄢这一炮不会是打中了倭贼的炮架吧?刚才冒起的黑烟大了些!”
戚景通哈哈大笑:“管他呢,反正倭寇被打跑了,哈哈,老鄢,这一炮打得好!”说完拍了拍老鄢的肩头,后者痛得呲牙咧嘴的,刚才那一炮差点没把他的五脏六腑给震得移位。
再说此时的倭船上一片狼籍,谢二剑猜得不错,老鄢那一炮确实击中了倭寇的炮架了,不仅把炮炸毁了,就连负责操炮的倭寇炮手都炮碎了,尸块溅得船上到处都是。
正因为如此,宗设才不得不下令掉头逃离。
第544章 一文两武()
没有了主桅的帆船就好像一个瘸子,别说追上逃跑的倭寇,就连控制方向都成问题。此时戚景通等人乘坐的这艏船便在西南风的作用,以“之”字形的走势向着西北方向慢吞吞地行驶,靠岸应该是能靠岸的,但靠岸的位置估计会在东台县北边的盐城县,或者是更靠北的州县,甚至是漂到山东沿海也是有可能的。
眼下已经是下午,艳阳高照,幸好是阳春三月的季节,阳光倒不算猛烈,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谢二剑躺在船头的甲板上,双手枕在脑后,以笠帽罩着头脸遮挡阳光,胸口微微起伏,就像熟睡了一般。
戚景通则在船头甲板上来回走动,浓密的双眉紧皱着,神色有些许焦灼。尽管五百营的弟兄都随身携带了干粮,但带得并不多,关键是船上储藏的水供两百人饮用,最多只能支撑两天,若是两天内船只靠不了岸,那情况会相当糟糕。
“唉,终究是缺乏经验啊。”戚景通有点后悔头脑发热贸然追击倭寇了,在海上作战还是得作好充分准备才行,茫茫大海最不缺的就是水,偏偏最缺的又是水。
戚景通走到朱纨身旁,后者正站在船舷一侧,手搭着凉棚往西边张望,那里是陆地的方向。
由于天气晴朗,海面上的能见度很好,但是极目所见均是蔚蓝的海水,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似金蛇乱舞。
“妈的,遇到一座岛也好啊!”戚景通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低骂了一句,从早上到现在他都没喝过一口水。
朱纨忽然一指西北边的海面喜道:“如戚千户所愿!”
戚景通循着所指望去,顿时眼前一亮,只见蔚蓝色的海平面上正有一道烟柱升起。
“咦,莫非是要靠岸了?”谢二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人身后,目光敏锐地盯着远处海面升起的烟柱,全然没有了刚才那昏昏欲睡的样子。
朱纨被突兀出现的谢二剑吓了一跳,戚景通对此却习以为常了,别看谢老二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慵懒模样,实际只是他养精蓄锐的方式罢了,一旦有个风吹草动,这小子比谁都反应快,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静若处子,动似脱兔。
“应该不是大陆,估计是个海岛,要不然这会应该见到海岸线了。”戚景通摇头道。
很快,戚景通的说法便得到了验证,随着距离的接近,一座小岛的轮廓出现在视线内,炊烟就是从岛上升起的,而且隐隐可以见到岛上郁郁葱葱,绝对是有水的地方,要不然植皮不会长得这么茂盛。
谢二剑眼前一亮,舔了舔嘴唇道:“海盗?”
戚景通亦舔了舔嘴唇:“估计是了。”
朝廷下令厉行禁海,销毁一切民用海船,沿海岛屿上的大明百姓都被迁到大陆,此刻出现在岛屿上的除了倭寇就是海盗。
朱纨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那座海岛,道:“盐城县和东台县沿海的岛屿很少,这座岛极有可能是东沙岛。”
“东沙岛?”谢二剑和戚景通对视一眼。
朱纨点了点头,介绍道:“盐城县和东台县之间就只有东沙岛的面积大一些,而且岛上有淡水,不过这座岛已经被一伙海贼占据了,海贼的头目叫陈思盼,是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坏家伙。”
谢二剑和戚景通再次对视一眼,后者跃跃欲试地追问:“这伙海贼有多少人?”
朱纨沉吟道:“具体有多少人,本官实在不清楚,据说不少于三百人,大大小小的船只近五十艏,实力相当不俗,盐城卫出兵围剿过几次都无功而返。”
戚景通兴致勃勃地搓了搓手,目光询问地望向谢二剑。话说两人虽然都是千户,但谢二剑在五百营的职位是指挥佥事,乃戚景通的上官。
谢二剑十分干脆地吐出两个字:“干吧!”
“朱县令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