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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钦差驾到()
纸钱烧出了一条小龙卷,正当众人固执地认为是逝者显灵时,身后突兀地响起一把苍老而沙哑的声音,晓是徐晋都被吓了跳。
大家循声望去,但见一名白发苍苍的灰衣老叟,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站在一株野树的暗影之下,手拄拐杖,正用浑浊的双眼审视着众人,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在暗影之下颇有几分阴森。
锦衣卫百户韩大捷不由打了个突,艰涩地吞了吞口水喝道:“你这老头是人是鬼啊?大白天的跑出来吓唬人就不对了fff。”
老叟拄着拐杖从树荫下行了出来,皱着眉质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拜祭茅阿三俩夫妇的坟茔?”
初春和初夏对视一眼,连忙擦干净泪迹站起来急切地道:“老伯,你认识我们阿爹茅阿三?”
老叟冷声道:“三伢子是老夫看着长大的,怎么会不认识,等等……小姑娘,你刚才说茅阿三是你们阿爹?”
初夏点头道:“是啊,茅阿三就是我们阿爹。”
老叟露出回忆的神色,自言自语道:“噢,老夫想起来了,三伢子确实有一对双生女儿,不过后来被五伢子那混账东西卖到青楼去了,莫非你们就是三伢子那对女儿?”
初春和初夏眼圈一红,齐齐点头道:“老伯,我们就是那对双生女,大妹和二妹啊。”
“大妹二妹……是了,三伢子的一双女儿确实是叫大妹二妹,天可怜见的,你们都长这么大了,老夫是你们二叔公啊!”老叟神色激动地蹒跚行上前。
初春和初夏惊喜地脱口道:“二叔公!”
老叟拄着拐杖黯然道:“可怜的娃儿,当年你们被卖掉时才七八岁,又隔了这么多年,应该是不记得二叔公这老头子了。”
初夏吸了吸鼻子道:“记得呢,不过二叔公看着老了很多,我们一时间倒没认出来。”
老叟感触道:“仔细算算都差不多**年了吧,老夫今年都七十有六了,那能不显老呢,倒是你们俩娃儿如今越长越水灵了,要不是听你们说起,二叔公还真认不得啦。”
老叟说着目光望向旁边的徐晋,试探道:“这位小郎君是你们俩的夫婿吗?”
初春和初夏娇羞地看了老爷一眼,刚才徐晋蹲在坟前帮忙烧纸钱,难免让人误会,严格地来说也不算是误会了,如今两人确已经是老爷的房里人。
徐晋微笑着揖了一礼道:“在下徐晋,给二叔公见礼!”
初春初夏又羞又喜,老爷这话等于承认了她们侍妾的身份,同时也在族亲面前给足了她们面子。
老叟捋着白须呵呵笑道:“徐公子不必多礼,大妹二妹,你们这俩丫头倒是好福气啊。”
徐晋年轻英俊,气宇不凡,手底下随从众多,显然非富即贵,所以老叟也不觉得两姐妹同嫁一男有什么不妥。毕竟像大妹二妹这种出身,能嫁入大户人家为小妾无疑也是一种福份了,而且看得出这位徐公子对大妹二妹十分宠幸。
这位二叔公显然读过书,谈吐不俗,而且思路清晰,与徐晋寒暄了几句便好奇地问道:“你们是如何找到此处的,即使是族里的人,知道茅阿三夫妇葬在此处的都很少。”
初夏立即答道:“是五叔带我们来的。”
老叟皱眉道:“五叔,你们说的是五伢子茅大中?”
初春点了点头道:“是啊……五叔,咦五叔呢,刚才还在这里的。”
话音刚下,只见锦衣卫百户韩大捷用刀架着一人从草丛后面转了出来,笑嘿嘿地道:“公子,果然不出所料,这家伙刚才偷偷摸摸的想溜走,幸亏被属下发现拦住了。”
初春初夏愕然地问道:“五叔,你干嘛要跑?”
茅大中哭丧着脸道:“大哥,我不是要溜走,只是解手……去解个手啊,刀剑无眼,能不能先把刀拿开。”
徐晋摆手摆手,韩大捷收起了绣春刀,不过却没有归鞘,而是站在旁边虎视眈眈。茅大中硬着头皮在老叟面前扑通的跪倒,嘭嘭嘭地叩了三个响头道:“侄儿茅大中给老族长叩头请安了。”
老叟面色阴沉,抬起拐杖便在茅大中的后背上狠狠地砸了一下,骂道:“混账东西,你还有脸回来,老夫打死你这个让祖宗蒙羞的不俏子孙!”
老叟骂着又激动地砸了茅大中两棍,后者双手抱着头一个劲地告饶,初春和春夏见状忙上前求情。
老叟这才收起拐杖一个劲地喘气,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初春初夏连忙在两边搀扶着,初夏更是皱眉道:“五叔,你究竟做了什么事惹二叔公如此生气?”
茅大中神色讪讪不得语,此时老叟气顺了些,对着徐晋客气地道:“倒是让徐公子见笑了,不过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请恕老夫不便说明个中原委。
嗯,此地离村子不远,徐公子既然是带大妹二妹回乡祭拜省亲的,族亲们不可不见,今日不如就到村里小住一晚,还望徐公子不要嫌弃咱们这些山野村民才好。”
徐晋微笑道:“老族长太见外了,那在下便在贵村叨扰一晚了。”
初春和初夏闻言羞喜莫名,望向老爷的眼神满是感激和温柔。老叟对徐晋越发的满意了,乐呵呵地连说了三个“好”字。
“二叔,侄儿来扶你吧!”茅大忠谄着脸上前搀扶老叟,后者冷哼一声,倒也没有拒绝。
当下众人收拾好,赶了马车跟在老叟和茅大中身后,很快便转到一条乡间小道上,顺着小道走了约莫数里便到了一座低矮的小山坡下。
只见一条小村庄就隐藏在山坡下面的树丛之中,外围还用竹木搭建了一道围墙,再种上一些带刺的植物,形成一道天然的防御带,防御带后面屋舍连绵几十幢,不过全部都是些茅草房。
老叟一边行一边向徐晋解释道:“咱们原来的村子无险可守,离着海边又近,经常会遭到倭贼的抢掠,大妹二妹她们的父母,就是被那些该杀千刀的倭寇害死的。
那一次整条村子都几乎被毁了,死了很多人,也被掳走了很多人,后来我们就把村子搬到了这里,这里更加隐蔽,只要没有奸细带路,倭寇一般找不着。”
老叟说完瞪了茅大中一眼,后者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
众人进了村,一些村妇和小孩立即便围了上来,好奇地审视着徐晋等人。老叟招了招手道:“大伙都过来一下,这是茅阿三家的俩女娃,带男人回村省亲了,都过来认识一下。”
那些村妇顿时炸锅了,呼啦地围了上来。
“天可怜见的,这就是阿三哥家里的两个姑娘呀,长得真是水灵。”
“啧啧,真真的女大十八变啊,长得跟天仙似的,瞧瞧这皮肤白嫩得,估计咱们县老爷的千金也是比不得的!”
“大妹二妹,你们这一身衣裳怕是值不少钱吧,还有这发钗,不会是用银子打造的吧?”
“好福气,好福气啊!”
一帮村妇把初春初夏围在中间品头论足,摸摸这里碰碰那里,满眼的羡慕,惊叹声此起彼伏,而那些小孩则围在马车四周,表情好奇中带着敬畏。
老叟略显尴尬地道:“让徐公子见笑了,都是些眼皮子浅的乡下人,没见过世面。”
徐晋微笑道:“无妨,在下亦是贫寒出身,也经历过有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
老叟不由露出一丝讶色,徐晋气度从容儒雅,他还以为是世家子弟时,敢情竟是寒门出身,不由肃容道:“敢问徐公子是何方人氏?”
徐晋微笑道:“在下姓徐名晋,表字子谦,江西上饶县徐家村人氏。”
老叟面色微变,小心翼翼地道:“莫非徐公子就是连中五元探花及第的徐晋徐大人?”
徐晋不由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乡村老叟竟然也听说过自己,点了点头道:“正是!”
老叟顿时激动得胡子颤颤,扑通地跪倒在地上道:“茅家村族长茅志高拜见钦差大人!”
老叟这一跪可不得了,那些村妇见状大吃一惊,也跟着下跪叩头,几个不明所以的村娃当场吓哭。
徐晋急急扶起老叟道:“老族长快快请起,折煞晚辈矣!”
老叟激动万分,堂堂奉旨钦差来到茅家村,而且还成了茅家村的女婿,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啊,急吼吼地道:“老六家的,赶紧去盐场把男人们都叫回来,快去!”
那名村妇立即爬过来,撒开罗圈腿飞跑出村子,徐晋不禁哭笑不得,本来还想低调行事,这样一闹,估计很快整个崇德县都知道自己这个钦差大人来了。
茅志高显然不管这些,毕竟这可是大大长脸的事儿,所以一拐杖就点在茅大中身上,喝道:“混账东西,去把村里养那头猪宰了,招待钦差大人!”
茅大中唯唯诺诺地跑了开去,徐晋使了个眼色,韩大捷马上带着几名锦衣卫跟上,笑道:“我们也去帮个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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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惊闻()
茅家村的村民都是灶户,所谓灶户就是世代靠煮盐为生的百姓家庭,他们没有土地,不得从事耕种,也不准随意转业,他们唯一的生活来源就是盐。
偏偏盐又是国家垄断经营的,灶户产出的盐只能卖给官府,不得私自出售,而且赋税极重,再加上负责收盐的胥吏用尽各种手段克扣斤两,所以灶户们的日子都过得极为穷苦,一年到头所赚的银子只勉强够养家糊口,长年不敢休息,生病了也舍不得去看医生。
从茅家村里全是茅房便可见一斑,灶户的日子确实过得非常穷苦。尽管如此,为了款待徐晋等人,老族长茅志高还是断然下令宰了村里唯一的一头猪。
徐晋自然不会让一群苦哈哈的村民吃亏,借口给初春初夏的父母修建墓地,硬是塞给老族长一百两银子。可别小看了这一百两银子,在明朝的购买力可是杠杠的。譬如徐晋当初在上饶县城买了一座百来平方的宅子,甚至还带店面的才花了五十两。所以花几十两银子修一座坟绝对可以修得非常土豪了,一百两应该能剩下一大半。
当然,一百两银子对徐晋现在的身家来说只是九牛一毛罢了,要不是因为所带的银子不多,再给几百两徐晋也不会眨一下眼。
很快,在盐场劳作的茅家村男人们陆续回到村子,刚得了一百两银子老族长也极为豪气,马上让人进城购买酒水、肉菜、香烛、纸钱、鞭炮等物品。
下午时份,茅家村中炊烟四起,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肉香,大人们欢声笑语,小孩们奔走嬉戏,热闹喜庆的像过年似的,应该说比过年还要热闹十倍。
这也难怪,在这些处于社会底的盐户眼中,知县老爷就是天大的官儿了,更何况是从京城来的钦差大人。所以,钦差大人驾临茅家村,这自然比过年重要十倍,而且是一件能让他们子孙后代吹上一百年的大事,自然是要搞得轰轰烈烈的,最后好是方圆百里都知晓才好。
啪啦啪啦……
一串极为嚣张的鞭炮在茅家村的村口响了数分钟才停止,带着浓重火药味的白烟弥漫了半座小山坡,很快就有附近村子的村民听到动静,纷纷跑来看热闹。
徐晋见状不由暗暗苦笑,这样一闹,估计崇德县令很快就会收到消息跑来参见自己这个奉旨钦差了。
初春初夏显然也极为忐忑不安,一脸歉然地待在老爷身边,她们也没料到事情竟搞得如此张扬,给老爷添了大麻烦。
徐晋在两名俏婢弹力十足的圆臀轻拍了一下,微笑道:“柱在这儿干嘛?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赶紧去跟你们的族亲婶妯拉家常,混个脸熟吧,这儿不用你们侍候着。”
初春初夏均是霞飞双颊,后者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地在老爷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喜滋滋地跑了开去,初春倒没妹妹那么大胆,只是温柔叮嘱老爷若有事,定记得要唤她。
老族长家的院子前,村妇姑子们如众星捧月们围着初春初夏热聊,男人倒是成了做饭的主力。约莫下午三时许,十几桌丰盛的酒席便在院子中摆开了,全村近百人,男女老幼全部入席。
徐晋和村中的老者同坐首席,而手下的锦衣卫和五百营悍卒也各占了一席。徐晋注意到,茅大中那货没有入席,只是端了一碗饭菜蹲在院子的角落,孤零零地用餐,其他村民显然都不待见他,连瞧都懒得瞧一眼。
这一顿酒吃了大半个时辰才散场,村民们扛着桌凳各回各家,只留下几名勤快的村妇收拾打扫,初春初夏也跑去帮忙清洗碗筷。
老族长茅志高吩咐村民给徐晋安排了住处,然后便黑着脸把唯唯诺诺的茅大中带进屋里,并且关上门。两名负责盯着茅大中的锦衣卫见状对视一眼,偷偷地摸到屋后面,打算偷听两人说些啥。
约莫半炷香后,老族长茅志高面色凝重地开门行出来,茅大中脸色苍白,蔫头耷脑地跟在他身后。老族长茅志高在门口站定,拄着拐杖沉声喝道:“两位请出来吧!”
两名锦衣卫从茅屋后闪了出来,既尴尬又有点好奇,这老东西都七十六了,竟然还如此耳聪目明。
老族长淡淡地道:“带老夫去见钦差大人,老夫有重要事情禀报。”
两名锦衣卫此时倒也不敢小瞧这乡下糟老头了,点了点头,带着老族长和茅大中两人去见徐晋。
几个还在院中打扫的村妇不由面面相觑,拉着初春初夏低声打听怎么回事,两俏婢自然也是一脸的懵然。
老族长茅志高来到徐晋面前,竟然再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徐晋愕了一下,连忙伸手去扶,不过老头这次却是不肯起来,恸声道:“钦差大人,家族不幸,老夫管束无方,让族里出了祸国殃民的败类,特来向钦差大人请罪。”
徐晋心中一动,故作讶然道:“老族长何出此言?”
茅志高回头厉声喝道:“混账畜牲,还不滚进向钦差大人坦白认罪。”
正候在屋外面瑟瑟发抖的茅大中脚步踉跄地行了进来,隔着老远就跪倒在地,颤声道:“钦差大人饶命啊,小的只是个探路的小喽罗。”
徐晋皱起剑眉道:“什么小喽罗?讲清楚!”
“小的是海盗徐海手下的小喽罗,大当家……徐海他们正谋划攻打崇德县城,所以让小的前来探路。”
徐晋面色微变道:“你说什么?海盗打算攻打崇德县城?”
茅大中点了点头,然后,一五一十把所有事情都交待了。
原来这个茅大中几年前就伙同几名邻村的村汉逃离了村子,乘船出海当了海盗,前些人徐海从日本借兵返回乘泗列岛,把茅大中所在的小股海盗给收编了。
这些日子,徐海正谋划着攻打大陆,所以派出一批熟悉当地的海盗潜回大陆打探消息,茅大中就是其中之一。
徐晋听完茅大中的坦白后,面色瞬时变得凝重起来,果真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才短短两个月时间,之前逃脱的普净和尚、织美子等人竟然卷土重来了。
徐晋迅速冷静下来,仔细地问:“他们有多少人马船只?”
“徐海从倭国带回了二十艏大船,约莫有一千人左右,近日又收编了不少人,怕是有两千人了。织信美子和细川武殊具体有多少人,小的并不清楚,估计各自都有上千人吧。金塘岛的王直实力最强,有几千人之多,数百艏船,听说还从西洋人哪里弄了火枪。”
茅大中显然是想争取坦白从宽,所以毫无隐瞒地把所知道的消息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徐晋听完后,脸色变得空前严峻,也就是说这几伙海盗加起来的人数竟然有六七千人,情况相当严重,沉声追问:“他们什么时候发动?”
“今日傍晚涨潮时,趁着落黑关城门之前。”茅大中神色肯定地答道。
徐晋连忙掏出怀表一看,暗叫坏了,眼下已经是下午五点,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
“赵大头,马上回城!”徐晋果断地吩咐道。
赵大头是徐晋的亲兵,考虑更多反而是徐晋的安危,所以摇头道:“大人,时间来不及了,属下觉得你应该留在村里调兵,等大军了再行动。”
“是啊,钦差大人系重担于一身,万万不能涉险,还是留在村子里吧。”老族长也出言劝道。
第657章 贼破崇德县()
两匹负责拉车的挽马被解开,两名骑术较好的锦衣卫飞身上马,沿着乡间小道往崇德县城的方向急驰而去。
徐晋给他们的命令是先赶到崇县城通知县令孟春晖,令其立即关闭城门加强防守。如果贼人已经发动攻城,那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嘉兴府城搬救兵,命谢二剑和王林儿立即率兵驰援崇德县。
此外,徐晋还让老族长茅志高派出一名熟悉道路的村民,带上盖了钦差印信的调令,赶往海宁卫调兵。海宁卫就驻扎在隔壁的海盐县,距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