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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我家老夫人,还有那一百多名无辜的百姓妇孺,没死在倭贼的刀下,反而惨死在官兵手里,人头还让那些丧尽天的官军拿去报功领赏。
苍天啊,这还有王法吗?求总督大人明察,为惨死的那一百六十多名百姓讨回公道吧。”
宋大眼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变得嘶哑尖锐,泣不成声,甚至连两只眼角都渗出了殷红的血水,又嘭嘭地叩得头破血流,看着端的是触目惊心。
四下里静得落针可闻,无论是锦衣卫,还是五百营亲兵,亦或是绍兴卫的军卒,无不骇然变色,如果宋大眼所诉的是事实,那观海卫的所作所为只能用丧心病狂来形容了。
夏言面色阴沉得可怕,尽管事情还没得到证实,但是宋大眼的叙述条理清晰,绝不像是在诬告,更何况观海卫报上来的斩杀人数也基本相当,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当然,有徐晋这个总督在,还轮不到夏副使来发威,此刻徐晋的脸上同样阴云密布,其实当初颁布县赏公告时,徐晋便担心会有官兵杀良冒功,结果担心什么就来什么,操蛋,总有那么些人铤而走险。
当下,徐晋立即带人调头返回了五百营的营地,谢二剑、王林儿、戚景通、俞大猷、余林生五人正在校场中切磋,见到徐晋杀了个回马枪,均感大为意外,连忙上前来见礼。
俞大猷一眼便认出被亲兵赵大头押着的宋大眼,毕竟人是他亲手抓的,不由大吃了一惊。
徐晋沉声问道:“俞千户(已经升职),此人是你在江边抓到的吧?”
俞大猷点头道:“回大帅,此贼确是属下在甬江边上抓到的,身手相当好,而且臂力奇大,当时抓他颇费了一番功夫。”
徐晋点了点头道:“那好,你现在带着他前去观海卫当初的营地寻找被屠戮百姓的尸体……”
俞大猷了解到缘由之后不敢怠慢,立即点了一支五十人的骑兵,亲自押着宋大眼赶去观海卫前日的营地所在,
观海卫前日的营地就在城东二十里,快马只需二十分钟就到了。观海卫掩埋百姓尸体的地方就距离营地不远,那大片动过土的痕迹轻易就被找到了。
很快,被掩埋的尸体便全部挖了出来,俞大猷忍住恶臭仔细数了一遍,人数不多不少,正好是一百六四人,其中有九十六名男性被割了头颅,倒是刚好跟观海卫上报的杀敌人数吻合。
毫无疑问,观海卫确实是杀良冒功了!
俞大猷面色难看无比,捏紧拳头,钢牙咬得咯咯作响,观海卫这帮畜牲,竟然真的做出此等丧心病狂的事来,瞧瞧那些尸体,甚至还有几具在襁褓中的婴儿,他们如何能下得了手,畜牲啊,简直令人发指啊。
宋大眼血灌双瞳,一言不发地跪倒在尸坑前,仿佛一具丢了魂魄的行尸走肉。俞大猷暗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宋大眼的肩头安慰道:“放心吧,大帅会为这些惨死的怨灵讨还公道的。”
…………
宁波府城外,观海卫的主帐大营内,一众观海卫的高层武官正在宴饮,包括胯间受伤的指挥使华武也入席了。
刚才虽然在江西军的大营里已经吃了一顿庆功宴,但当时总督徐晋在场,又不允许多喝酒,实在不够痛快,所以观海卫一众武将回到本营后,立即又开了私灶,并且无视徐晋的禁酒令,大碗大碗地喝个痛快。
此时,观海卫众武官均喝得酒酣耳热,好不痛快,这也难怪,昨日杀良冒功,大家都提心吊胆,担心会东窗事发,嘿,现在庆功宴参加了,赏银也拿了,结果屁事都没,终于可以高枕无忧,自然是要放纵一下。
指挥使华武喝得有点高了,拍了拍桌上那一箱五百两的赏银,嘿笑道:“如何,咱们现在不仅无罪,还拿了五百两银子赏钱,我呸,都说徐晋是个如何厉害的人物,还不是让咱们给摆了一道。”
一众武官均是哈哈大笑,出主意的指挥佥事侯仁杰更是得意洋洋,笑道:“任他再精明厉害,还不是喝老子的洗脚水。”
结果话音刚下,两条人影便飞了进来,重重地砸在酒桌上,瞬时汤水四溅,桌子也轰然倒塌。
华武等人愕了一下,才发现飞进来的两人正是守在帐外的两名亲兵,于是骇然地望向帐门口。
嘶……
帐门的垂帘被利刃劈断,紧接着谢二剑和戚景通大步行了进来,跟着便是荷枪实弹的五百营悍卒,十几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在席的观海卫众武官。
华武等人都惊傻了,指挥同知张俊站起来,惊疑不安地问:“谢兄弟,戚兄弟,你们这是何意?”
不久前的庆功宴上,善于交际的张俊跟谢戚两人都相谈甚欢,所以一口一个兄弟地称呼。
然而,这时谢二剑和戚景通却冷沉着脸,前者冷道:“观海卫杀良冒功,奉大帅之命全部拿下,但有反抗,就地格杀!”
轰……
仿佛晴天一个霹雳,在场所有观海卫官武均吓得酒意全无,脸色刷地由红转白,冷汗直往外冒。
“拿下!”戚景通一声令下,杀气腾腾的五百营悍卒便直接上前拿人。
指挥使华武情知必死,竟然站起抽刀在手,同时大喝:“来人!”
可惜华武扯开喉咙喊了数声均没有响应,帐外也没有动静,事实上,谢二剑等人进入主帐前已经把外围控制了,华武的亲兵全部被缴檄就擒,而江西军和绍兴卫更是迅速包围了观海卫的大营。
谢二剑不屑地上前,一探手便快似电闪地掐住一了华武的手腕,内家真劲一吐,后者便杀猪般惨叫,手腕骨折,腰刀也随即掉落。
旁边的指挥佥事侯仁杰骇得蓦然站起,下意识地去摸配刀,结果砰的一声枪响,这货便捂着小腹痛苦地倒在地上挣扎,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
当下,其他人都不敢妄动了,乖乖地束手就擒。谢二剑把中枪的提起来丢给了军医,这家伙腹部中枪,暂时倒是死不掉,也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地死掉,必须得接受审判后再明正典刑,如此才能告慰那些惨死的百姓和妇孺。
第685章 祭旗出兵()
昌国卫的营地就在观海卫左近,见到江西军和绍兴卫突然包围了观海卫,昌国卫一众武将均是大惊失色,只以为徐晋要秋后算账,追究之前消极怠战之罪呢。
昌国卫指挥使陆洋吓得是坐立不安,急急命麾下一名百户前去找江西军打探消息。这名百户恰恰就是昨天负责运送战利品去江西军校场的余亮。话说这位余百户显然不受顶头上官待见,凡是丢脸和冒险的事都派他去干,这小鞋穿得妥妥的。
再说陆洋等昌国卫武官在营帐内忐忑不安地等候了两盏茶的工夫,打探消息的余百户总算回来来,喘着大气禀报道:“属下已经找到江西军的余千户打听清楚了,绍兴卫杀害良民百姓一百六十余人,并割下男子的头颅冒功,共计九十六级。大帅非常震怒,下令将绍兴卫上下尽数抓捕。”
昌国卫一众武官闻言均骇然变色,不过也松了口气,大帅既然不是追究消极怠战之罪,那便没有昌国卫什么事了,啧啧,观海卫那些家伙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干出杀良冒功此等糊涂事来,这下估计得把性命赔上了。
很快,观海卫上至指挥使华武,下至普通军卒,共计四千零九人全部被抓捕控制。由于谢二剑和戚景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观海卫的所有军官,所以整个过程十分顺利,那些下层军卒慑于五百营之威,都乖乖地缴械束手就擒,因此并未发生打斗骚乱。
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观海卫杀良冒功的消息自然不胫而走,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宁波府城,瞬时全城轰动,上至士绅,下至百姓,无不戳指痛骂。一些书生甚至聚集到总督衙前静坐请愿,强烈要求徐晋诛杀观海卫一众军官,还惨死百姓一个公道。
杀良冒功这种事委实令人发指,而且谁不担心这种事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或者自己的亲友身上?
嘉靖二年八月初八,天空中阴云密布,宁波府城东门外的一片土坡下,萧瑟的秋风扫过已经染上一层轻霜的秋草,发出沙沙的声响,气氛萧杀而肃穆。
徐晋和夏言两人端坐在临时搭建的监斩台上,脸色如同那秋风一样萧杀。
土坡下,以观海卫指挥使华武、指挥同知张俊、以及指挥佥事侯仁杰为首的观海卫一众官兵,共计一千六百八十四人,全部五花大绑跪倒在地上。
经过审查,这一千六百八十四名军卒均直接参与了杀害百姓,徐晋一股脑门全部判处斩刑,而指挥使华武、指挥同知张俊、指挥佥事侯仁杰等八名高层军官为主犯,则全部判处腰斩。
此外,今日一同被处斩的还有八百九十七名倭贼俘虏,也就是说,徐晋今天共计要砍掉两千五百八十一颗脑袋。纵观明朝立国一百五十多年的历史,这都绝对算得上是大手笔,所以今日之后,徐晋估计更是坐实了“徐砍头”的外号了。
两千多名死刑犯跪倒在土坡下,乌泱泱的一大片,有人痛哭流涕、有人大声求饶、有人直接屎尿齐飙,可是围观的百姓并不同情,无论是劫掠作恶的倭贼,还是杀良冒功的官兵,全部都该杀!!!!
随着时间推移,跑来观刑的百姓越来越多,刑场四周万头涌动,那片土坡上更是挤满了人,估计如今整座宁波府城都空了。毕竟一次过斩掉两千六百颗脑袋的场面,百年难得一见,即使胆小如鼠的人都不想错过。
徐晋身穿青色五品官袍坐在案后,脸色冷峻地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后,淡道:“夏大人,开始吧!”
夏言点了点头,取了案上的花名册,站起来高声念出死刑犯的名字,每念一个,刽子手验明证身,夏言便在该名犯人的名字上用朱笔圈起来。
两个小时后,夏言合上花名册呈给徐晋,声音嘶哑地禀报道:“总督大人,共计两千五百八十一名死囚均已验明证身。”
徐晋点了点头,接过花名册用印,然后便静静地等候午时三刻到来。
观海卫杀良冒功这事影响太恶劣了,这股歪风邪气必须坚决杀下去,要不然这类事件以后将会层不出穷,毕竟财帛动人心,总会有昏了头的家伙铤而走险。所以仅仅只是三天时间,徐晋便果断下令处斩两千五百多人,一来杀鸡儆猴,二来平息民愤。
秋风驱散了天空的阴云,耀眼的阳光直射下来,午时三刻已到。徐晋取了令签随手扔到监斩台下,淡道:“斩!”
一众亲兵杀气腾腾地高声大喝:“斩!”
两千多名充当刽子手的昌国卫军卒凛然举起了腰刀,那片林立的刀锋掀起了凛凛寒意,耀眼的阳光也为之一暗。
刷……
刀光落下,鲜血如注,两千五百多颗头颅齐齐滚落尘埃。
刹那间,天地一片死寂,惟余那萧瑟秋风扫过枯草所发出的沙沙声响。在场,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兵均被那恐怖的场景震撼住了,静寂了良久,四下里才响起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徐晋一拂衣袖站起来,声色俱厉地大声喝道:“私通倭贼者斩,屠杀军民者斩,杀良冒功者斩!”
在场的官绅们心惊肉跳,官兵们凛然畏惧,尤其是那些曾经动过心思杀良冒功的痞兵们,此时都吓得心胆俱颤。
“祭旗!”徐晋接着大喝一声,倾刻,一面黑底红字的“徐”字帅旗便在法场上空高高升起。
在这片满地头颅,鲜血横流的法场上,徐晋祭旗点将,命俞大猷和昌国卫挥师收复奉化县,命江西军和绍兴卫出兵定海县,五百营作为中军留守宁波府城。
当下,大军兵分两路,踩着那满地的鲜血,浩浩荡荡地开赴前线。
宋大眼跪在法场的道旁泪流满面,高叫三声苍天有眼,然后便一头晕死过去。
徐晋正准备收队回城,见状便吩咐赵大头派人,把宋大眼驾起一道回城。
第686章 一门三诰命(求票求订阅)()
正所谓八月流金,跟江南不同,地处北地的京城眼下已经衰草枯黄,霜林尽染如醉。
小时坊,靖安伯徐府的后院内桂花飘香,将近一岁半的小少爷徐康蹒跚学步,正在院中的桂花树下努力地追逐着一名宫装少女。
这名宫装少女约莫十六七岁许,身形窈窕,生得眉目如画一般娇俏,赫然正是费小玉那只小辣椒。费小玉在前面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布玩偶,大呼小叫地吸引小徐康来追她,一如既往地活泼好动,半点也不似她的两个堂姐娴静。
小徐康长得白白胖胖,跑起来那小屁股左扭右拧的煞是可爱。小孩子的注意力本来就难以长时间集中,很快,小徐康便被一群路过的蚂蚁吸引了,蹲在那好奇地观看,任由费小玉又跳又叫,就不是不理睬她。
不远处的凉亭中,谢小婉一边做着针线活儿,不时又抬起那双弯月牙儿一般的眼眸,关注一下桂花树下玩耍的宝贝儿子,俏脸上尽是温柔的笑意。
尽管儿子已经一岁半了,但谢小婉这妮子今年才十九岁,若放在后世才刚好是上大学的年纪,正该是青春如花般绚烂的阶段。这几年养尊处优,小妮子本来微黑的皮肤也变得嫩白红润,体形越发的丰满圆润,倒是越来越有女人味了,而且气质也更加的端庄优雅。
旁边,茶痴费如意正在煮茶,那张宜嗔宜喜的俏脸,表情闲适恬静。另一旁,费吉祥捧着一部账本慵懒地侧躺在湘妃榻上,心不在焉地翻着页,腰臀间圆润的曲线分外诱人,也就只有品尝过的徐晋才晓得这具娇躯是如何的完美动人,没有半分瑕疵。
话说自从儿子降生后,谢小婉的一门心思都放在儿子身上,而费如意的性子娴静温和,平日除了侍弄些花花草草,就是煮茶,又或者写点婉约缠绵的诗文。如此一来,性格落落大方的费吉祥倒是承担起持家的重任,譬如徐晋名下的产业如今都是她在打理。
当然,费吉祥不可能抛头露面地去做生意,她只管账目出入,具体的经营她从不插手,只是每月必到场查账,为人越发的干练。
费吉祥由于经常在外面走动,所以消息自然也灵通一些,不像那些久居深闺大宅的妇人那么耳目闭塞。尤其是京城这座全国的政治文化中心,大明各地发生什么大事都会率先反映到这里。
如今整个大明的目光焦点都集中在东南沿海的抗倭战场,而自家男人正处于焦点的中心,费吉祥自然是特别关注的,所以对于目前朝廷的舆论动向,费吉祥也十分清楚。
这时,费如意终于煮完茶,给大家各斟了一杯,见到妹妹费吉祥愁眉不展,于是便柔声问道:“四妹,东南沿海的战事如今还是不顺吗?”
费吉祥点了点头道:“确实没什么进展,如今朝中不少人在弹劾夫君,要求召夫君回京问罪,并让王守仁接任直浙总督。”
费如意俏脸刷的白,忧心忡忡地道:“这该如何是好?”
谢小婉亦是面露忧色,不过却是淡定许多,一来是对自家相公有信心,二来是有把握,只要相公不是犯下惨败,皇上都会在上面兜着,绝不可能因为有人弹劾就召相公回京问罪。
这时费小玉抱着徐康进来,听闻三女的讨论后,这只小辣椒立即便不愤地道:“徐晋这些年来打了多少胜仗,连他都没进展证明沿海的战事确实棘手,哼,要我是皇上,谁上奏本弹劾就徐晋,就派谁去前线打仗,打不赢马上抓回来问罪,看谁还敢胡说八道。”
费如意没好气地道:“五妹,真要像你说的那般,那岂不是乱套了,言官不以言获罪,规谏、监察本就是言官的职责,要是动不动就治罪,以后还有谁敢建言?”
诸女正聊着,家丁大宝便是满喜气地走了进来禀报道:“三位夫人,有圣旨到,速到前面接旨吧。”
徐府深受圣眷,哪年不接几回圣旨,所以阖府上下都十分淡定。谢小婉、费如意、费吉祥三女换上隆重的着装,率着一众婢仆来到前院,这时香案已经摆开了。
这次来负责宣旨的正是老熟人,御用监太监黄锦。黄太监此刻满脸堆笑,见到谢小婉倒是率先上前行礼道:“见过永秀郡主,两位徐夫人。”
谢小婉等连忙还礼,众人客套了一番,黄锦这才取出圣旨轻咳了一声道:“请永秀郡主和两位徐夫人接旨。”
意思很有明显,这封圣旨是下给她们三人的,谢小婉三女连忙跪倒在香案前。
黄锦将圣旨打开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这封圣旨的开头写得花团锦簇,辞藻华美得令人发指,很明显是出自翰林院那帮笔杆子之手,大肆夸赞了谢小婉和费家姐妹的贤良叔德后,在圣旨的最后才道出真正的目的,诰封谢小婉为三品诰命夫人、费如意和费吉祥为五品诰命夫人。
圣旨一念完,徐府上下均激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