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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龙文的目光不由扫过徐元亮,心中隐隐有了计较,拱手还礼道:“让本固兄久等了。”
两人分宾主坐落后,自有下人奉上了茶水。罗龙文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站在王直旁边的徐元亮,笑道:“徐贤侄何故站着?”
王直也奇怪地转头看了一眼,这个义子虽然平时对自己执礼甚恭,但也没到这种程度,此刻却像跟班似的站自己身后,委实有点反常。
当然,王直也没往别处想,挥手道:“子夜,别柱在这,坐吧!”
徐元亮明显有点紧张,闻言只好坐到罗龙文的对面,膝盖还撞到茶几的一角,实木的茶几撞中这位置可够受的,“伏波将军”差点就跪了,动作僵硬地坐了下来,表情跟便秘似的。
王直不由大皱其眉,但客人在场倒也不好出言呵斥,只是不悦地瞪了义子一眼,徐元亮面红耳赤,同时暗息恼火,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匕首。
罗龙文是有心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徐元亮的这个小动作,当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这小子别不是想造王直的反吧,外面的倭寇十有**是这小子的外应。
“本固兄考虑得如何?”罗龙文满脸笑容问道,右手却缩在袖筒里,握紧双管燧发小手枪暗中提防着。
王直郑重地道:“含章,鄙人愿意接受朝廷的招安,但是鄙人有个要求,希望皇上能下一封赦免我等所有人的诏书。”
王直倒是打的好主意,皇上乃万乘之躯,金口玉牙,这赦免的诏书一下,日后自然不能出尔反尔,搞秋后算账的事了。
罗龙文不由皱起了眉头,他并没有权力答应王直这种条件,而且估计皇上也不可能下这样一份诏书,因为王直还不够格。
王直显然也明白自己这个要求有点过份了,但对他来说,皇上下旨赦免是最安全的,否则他担心投降交出兵权后会被整,会被秋后算账!
罗龙文斟酌了片刻才凝重地道:“本固兄这个条件鄙人会如实向总督大人禀明,可是,作为同乡好友,鄙人不得不提醒一下本固兄,皇上是不太可能下这样一道诏书的,因为这先河一开,以后若是有人作乱后,都效仿本固兄的做法,那朝廷的颜面和威严何在?”
“这个……!”王直额头不由渗出了一层细汗。
罗龙文眼珠一转道:“本固兄,鄙人倒是有个折衷的法子,让皇上下赦免诏书是不太可能的,不如改为让总督大人张贴赦免告示?到时天下人尽皆知,本固也就不用担心官府出尔反尔了。
其实嘛,本固兄根本不用多虑,总督大人向来言出必行,绝不会食言自肥的,鄙人可以用身家性命来作保。”
王直犹豫了片刻,最后咬牙一拍大腿道:“也罢,只要徐总督行文张贴告示,赦免我等所有罪行,鄙人便马上率人前往宁波府负荆请罪,接受徐大人处置。”
这时,徐元亮却蓦然站了起来,大声道:“不行,必须皇上下旨赦免,我们才会投降,否则绝不可能!”
王直愕了一下,这个义子在他们前一向执礼甚恭,今日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在外人面前直接反对自己的决定,语气还那样的嚣张!
王直愕然过后不由勃然大怒,喝斥道:“闭嘴,这里几时轮到你嚷嚷了,你是老子,还是我是老子,滚出去!”
徐元亮面色胀得通红,眼神中又夹着一种疯狂的兴奋,狞笑道:“王直,从今日起你说了不算,我才是金塘岛的老大!”
王直面色蓦地变得铁青,两个鼻孔都气得要冒烟了,厉声喝道:“大胆,你这逆子莫不成想造反!”
“嘿嘿,老子就是要造反,看在你往日待老子还算不薄的份上,便留你一个全尸!”徐元亮说完抽出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一个箭步便捅向王直的左胸。
王直坐在太师椅上,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而且他显然也没料到徐元亮敢杀他,所以连反应都来不及作出,只是愣愣地看着匕首刺向自己的心脏。
砰……
罗龙文的袖筒里冒出一股白烟,徐元亮顿时动作一僵,后心瞬时被鲜血染红了,惨叫一声倒地,但手里还拿着匕首,倒地时,那锋利的刀刃哧啦一声,把王直那套长袍的下摆给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王直这才反应过来,脸上刷的没有了血色,慌里慌张地站起来。
“本固兄小心!”罗龙文一个箭步冲上去,踩住了徐元亮的脖子,后者还没死,正挣扎着企图站起来。
王直惊惧过后便是大怒,大喝:“来人呀!”
第一个冲进来的并不是王直的手下,而是宋大眼,紧接着宇久盛定也带着手下的倭寇冲了进来,但是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宇久盛定不由傻了眼,纳尼?怎么回事?
按照原计划,理应是徐元亮杀死王直,然后他带人冲进来杀死罗龙文,继而把杀死王直的罪名安到罗龙文的头上,接着便顺利成章地推徐元亮上位。可是现在王直好好的站着,而徐元亮却血淋淋地倒伏在地上生死不明。
不过,宇久盛定倒也凶狠,明白计划失败后,一不做二不休,马上便抽刀杀去,打算把王直等人一并砍死,否则等王直调动了人手,那死的就是他了!!
砰……
又是一声枪响,宇久盛定刚冲到跟前,结果只觉眼前一黑,扑通地栽倒死球了,太阳穴上挨了罗龙文一枪,能不死球吗?
宋大眼抄起一张近百斤重的太师椅,把冲上来的几名倭寇砸得人仰马翻,然后捡起一把倭刀大杀四方。这时王直也反应过来,急急从墙上取下挂着的宝剑防身。
罗龙文和宋大眼两人护着王直且战且退,从后门成功逃了出去。很快,王直便召集起他的火枪队围剿宇久盛定的麾下。
经过近个时辰的惨烈搏杀,王直总算把宇久盛定,还有徐元亮的心腹统统斩杀,一场叛乱也随之被扑灭。
第720章 投名状()
嘉靖二年十月十五日下午,天空正飘着细碎的雪花,北风呼啸蚀骨。然而如此寒冷的天气,宁波府的街头却是热闹非凡,简直可以用万人空巷来形容,因为这一日,在金塘岛自称徽王的海盗王直投降了,正式接受朝廷的招安。
此刻,以王直为首的十几名海盗骨干均打着赤膊,背了一捆干柴,冒着寒风和小雪沿街快步而行,往总督衙门的所在走去,一个个冻得嘴唇乌青。
沿街两旁均有手持水火棍的衙差在维持秩序,否则王直等人估计还没走到总督衙门前,就被愤怒的百姓给打死了。负荆请罪这种码戏很无聊,但无疑很管用,至少老百姓见了能出口恶气,朝廷倍有面子,直浙总督徐晋自然也倍有面子。
此时的总督衙门前早已人山人海,在锦衣卫和一众地方官绅的簇拥之下,直浙总督徐晋一身绯红的官袍,负手立在风雪中,旁边是钦差副使夏言,气氛庄严要威武。
凛冽的寒风中,徽商罗龙文却是满面春风,此时此刻,罗员外无疑已经达到了人生的高潮,他一溜小跑至徐晋的面前,行礼道:“总督大人,鄙人幸不辱命,罪囚王直等人带到!”
“罗员外辛苦了,到本帅身边来!”徐晋嘉许地点了点头,罗龙文满心欢喜地站到徐晋和夏言的身后,端的是荣光无限。
王直和十几名麾下骨干扑通地跪倒在地,伏首跪拜道:“罪民王直,特来向总督大人请罪。”
徐晋居高临下地审视了王直等人片刻,这才昂然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都起来吧,尔等既然已经接受了朝廷的招安,过往种种罪行自然一笔勾销,不过,以后若再为恶,绝不姑息!”
“谢朝廷不杀,谢总督大人宽恕!”王直等人以额触地叩首,这才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此时人人冻得脸都乌青了,鼻涕不住地往外冒。
徐晋命人割断他们身上的绳子,卸下背着的干柴,披上早就准备好的棉袍大衣,然后带进衙门中喝姜汤烤火驱寒。
大堂内点燃烧了几只火盆,王直等人喝了滚热的姜汤,又烤了半小时火,这才止住了颤抖。这时罗龙文行了进来大堂道:“本固兄,总督大人召见,请跟鄙人来吧!”
王直心情忐忑地跟着罗龙文进了二堂大厅,只见直浙总督徐晋,钦差副使夏言正襟危坐于上,于是便上前见礼道:“罪民王直,参见徐大人夏大人。”
徐晋平静地道:“王指挥请坐吧!”
王直愕了一下,继而暗喜,不过嘴上却连忙道:“罪民不敢!”
夏言皱眉斥道:“总督大人让你坐便坐吧。”
王直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只是小半边屁股沾着椅子,这叫虚坐,以表示恭谨慎的态度。
徐晋神色和颜悦色地道:“王直,你既然已经接受了朝廷的招安,以后大家便是同僚了,不必拘谨。本官现在任命你为定海卫指挥使,所属部下依旧归你管辖,即日起协助官军扑灭嵊四列岛的贼寇。”
王直不由大喜过望,立即站起来拱手道:“属下领命,定不负总督大人所托。”
话说那天扑灭了徐元亮造反后,王直马上便着手准备投降了,带着手下骨干冒雪进入宁波府负荆请罪。尽管早就做好会被解除武装的准备,但是王直心中多少有点不甘和担心,此时听闻徐晋不仅没解除自己的武装,反而任命自己为指挥使,继续统率所属参与官兵的军事行动,自然是又惊又喜,此时,他终于相信徐晋是诚心招安他了。
其实,徐晋之所以有此举,一来是为了安抚王直及他手下的骨干,二来是因为王直麾下的海盗大部份还滞留在金塘岛上,如果操之过急,解除他们的武装,估计会适得其反。
所以徐晋便反其道而行之,直接让王直率所属围剿徐海的根据地嵊泗列岛,一来稳定人心,二来算是一种投名状,待人心稳定后再慢慢分化瓦解掉王直的武装。
接下来,徐晋又陆续接见了王直手下的骨干,分别作出了任命,又从绍兴卫和昌国卫中抽调十人,安插到王直的麾下担任千户和副千户等。
王直对此自然不敢有意见,反而更加放心了,若是徐晋一个人都不安插,王直反而担心事后会被兔死狗烹。
嘉靖二年十月二十日,由江西军、绍兴卫、昌国卫、定海卫(王直部)组成的联合水师,浩浩荡荡地杀向嵊泗列岛,亦即是徐海、织信美子和细川武殊等人的海上基地。
王直显然十分清楚徐晋让他攻打徐海老巢的意思,无非是交上了一份投名状罢了,所以王直丝毫不敢怠慢,他命养子毛海峰为前锋,就连他自己也亲自上阵督战,对嵊泗列岛发动猛攻。
在官兵和王直部的猛烈攻势之下,嵊泗列岛五日告破,倭寇头目辛五郎和助五郎被击杀,此战共斩杀倭贼两千余人次,俘虏八百多人,缴获大小船只五百多艏,还有金银财货不计其数。
正在嘉兴府平湖县苦苦支撑的徐海,得闻老巢竟然被王直带着官兵给端了,当场气得吐血三口,眼前一黑便晕死过去。
徐海部倭贼在连遭惨败后,士气本来就低落到冰点,而当一众倭贼听闻连嵊泗列岛的老巢也被官兵端掉时,更是连半点斗志都湮灭了。两日后,平湖县城便被狼兵和五百营攻陷。
徐海穷途末路之下,只带着数百亲兵仓皇逃往松江府,投奔细川武殊和织信美子,试图抱团取暖,负隅顽抗。
从九月到十月这两个月时间,各路明军可谓是八面开花,捷报频传,截止到十月底,王直和徐海这两伙最大的海盗算是基本解决了,而福建那边,俞大猷正杀得邓文俊、林碧川、沈门这三伙海盗哭爹喊娘,广东水师也密锣紧鼓地反击侵占沿海岛屿的西洋人。
可以说,如今大明万里海疆的紧急警报已经解除,局势稳中向好,肃清所有入寇的贼人只是时间问题了。
沿海的捷报像雪片般飞回京城,举国上下一片欢腾,小皇帝朱厚熜乐得天天合不拢嘴,要不是内阁死死地按住,这小子估计已经给徐晋封个国公当了。
正所谓真金不怕火来炼,好布哪惧磨来碾。仗打到如今这份上,当初质疑徐晋的声音已经销声匿迹了,就连与徐晋极不对付的礼部尚书毛澄在提起沿海战事的时候,都禁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想当初群寇来袭,大明万里海疆战火齐燃,举国上下惶惶不安,仅仅半年时间,徐晋便控制了局势,基本荡平了贼寇,估计就算王守仁来也未必能做得更好。
第721章 断桥残雪()
王直投降,徐海败退,浙江沿海的海盗和倭寇在官兵的扫荡之下已经基本肃清,如今主战场已经转移到南直隶的松江府今上海一带。另外,福建和广东两省的战事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嘉靖二年十月二十八日,直浙总督徐晋启程离开宁波府城,在亲兵和锦衣卫的护送之下返回浙江省治所在——杭州城。
杭州位于长江以南,雪期历来比较短暂,不过冬月初一这天,一场罕见的暴风雪却突然袭来,短短一夜之间,积雪三尺,江南江北皆是一片银装素裹。
冬月初三,大雪初晴,厚厚的积雪开始消融,杭州城头上的冰棱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华光,仿似万刃指天。
正所谓:西湖之胜,晴湖不如雨湖,雨湖不如月湖,月湖不如雪湖。西湖就是杭州的金漆招牌,到杭州不游西湖,如同身入宝山空手而回。
徐晋前世每次到杭州都必游西湖,诗人有云: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一年中的每一个季节,每一个月份,甚至是一天中的不同时辰,西湖的风光亦不尽相同,让人百看不厌。正如诗词大家苏东坡所说:欲把西湖比西子,谈妆浓抹总相宜。美好的事物无论如何去点缀,展现出来的都是美好,美女无论怎么打扮都不会难看。
穿越了五百多年的时空,徐晋自然不会放过此等欣赏西湖雪景的绝佳机会,之前一直忙于战事,根本无暇顾及,此时终于有时间可以“放纵”一把了。
冬月初三一早,徐晋便携着王翠翘和初春初夏这两名俏婢,分乘两辆马车,兴致勃勃地往西湖边上而去,随行护卫的亲兵和锦衣卫皆换上了便衣。
西湖就在杭州城西南数里,马车行驶了短短十几分钟便到了著名的白沙堤。五百多年前的白沙堤跟现在的白堤完全是两个样,是一条不折不扣的土堤,约莫一公里长左右,路面上铺上一层厚厚的细沙,走在上面还算洁净,堤坝的两侧分植桃树和柳树,不过眼下树上都被冰雪覆盖了,正是玉树琼苞千堆雪,美不胜收。
在白沙堤上乘马车无疑大煞风景,也容易招人白眼,所以徐晋等人下了马车步行上堤。诸女的游兴显然都很高,初春初夏这对俏婢穿得厚厚的,两张如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动人脸蛋,在毛茸茸的雪羽披肩映衬下更显得皮肤欺霜赛雪,让人忍不住想上前咬她们口。
王翠翘今日穿了一身鹅湖绿色的襦裙,外罩黑色的貂皮大麾,头戴一顶白色的幂篱,遮住了那张风华绝代的俏脸,尽管如此,她那窈窕的身段和出尘的气质依旧引得不少路人驻足窥视。
眼下虽然天气严寒,但恰逢雪后初晴,专门出城欣赏西湖雪景,到孤山踏雪寻梅的游客着实不少,其中绝大部分都是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又或者有钱有闲的地方士绅。
光是初春和初夏这两名绝色俏婢就够吸睛的,再加上风姿绰约的王翠翘,徐晋一行人自己成为了焦点,才走出十几米,便有数名不开眼的书生企图近前搭讪,不过都被身着便衣的锦衣卫驱走了,如此一来,四周的游客均明白徐晋一行的来头不小,倒是没人敢再贸然上前打扰了。
徐晋与诸女一边欣赏白堤两岸的西湖雪景,一边有说有笑地行了一段路,便见远处有一座石板桥横亘于湖面上。
大雪初霁,此时阳光已经把石板桥中段的部份冰雪消融了,露出了斑驳的桥面和栏杆,但是,石板桥两端还在皑皑白雪的覆盖之下,依稀可辨的桥身若隐若现,而涵洞中的积雪煜煜生光,与桥面的灰褐形成强烈的反差,远远望去,竟是似断非断。
徐晋不由心中一动,这应该就是鼎鼎大名的断桥了,果然,众人走近一看,只见桥头处竖了一块大理石碑,上书“断桥残雪”四个古体字。
初夏这小蹄子立即惊喜地道:“老爷,这里就是断桥,白娘子和许仙相会的地方啊。”
王翠翘这时也禁不住撩起了幂篱的轻纱,露出那张顷城绝色的俏脸,用充满灵气的美眸打量着那块石碑,又脉脉地睇了徐晋一眼。
徐晋不由暗汗,《白蛇传》出自明末,盛行于清初,这一部经典的民间爱情故事曲折跌宕,其中的经曲桥段蓬船借伞、断桥相会、水漫金山、**塔等等,情节浪漫而凄美,不知感动了多少闺阁女子,同时也让西湖断桥名声大噪。
而就在不久前,徐大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