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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案首留步!”
徐晋刚行了几步,身后便追出了五人,正是信江书院的五名同窗,他们神情激动地追了上来。
徐晋愕然地停下脚步道:“刘兄,薛兄,江兄……你们这是?”
“徐案首,刚才你答应给宁王写贺寿词,我们还觉得你没骨气呢,给咱们信江书院丢脸,没想到徐兄竟然写了一首劝谏诗,实在是令我等惭愧!”
“说得不错,徐案首忠勇之士,浩然正气,实乃我辈读书人之典范!”
“徐案首,为了防止宁王世子报复,我等决定一道送你回住处!”
“对,这次我们绝对不能让敢于直言的英雄受到伤害,走,咱们一起送徐案首回家!”
这时陆续有考生从府衙内走出来,纷纷加入了行列,激动地表示要一起送徐晋回家,免得徐晋也像玉山县的闵世勋那般被打断腿。
徐晋写出那首《采樵图》只是想摘清自己,没想到竟然赢得了一众考生的强烈拥护,不禁颇有些意外,拱手朗声道:“徐晋谢过诸位同年的好意,在下会注意安全的,就不用劳烦诸位了!”
“一点也不麻烦,徐案首不畏强权,铮铮铁骨,我等只不过是多走几步路算啥,大家说是不是?”
“正是,徐案首就不要推辞了,我等绝不容许徐案首再被歹人伤害!”
徐晋无奈,既然大伙坚持,他也不好说什么,于是乎,几十人簇拥着徐晋浩浩荡荡地往西市而去。
二牛一路上都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些读书人为何非要送十叔,而且还是一大群人送,这是吃饱了撑着吗?
一众书生把徐晋送到了西市的宅子门前,这才拱手告辞,各自散去,这或许就是中二青年的可爱之处了。
……
“徐案首!”
“徐案首早安!”
徐晋一早回到信江书院,迎面遇上的同窗均停下来热情的打招呼,可以看得出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崇拜。
府试之前那场众学子堵府衙事件中,由于徐晋拒绝参与,对他的名声多少有些影响,譬如郭文才李辰之流,更是抓住这点攻击徐晋,不遗余力地抹黑。
待到府试放榜,徐晋摘下了榜首,更是有人放出流言,污蔑徐晋摧眉折腰,抱陆知府和宁王世子的大腿,这才被点为府试案首的。
然而昨晚陆知府的私宴上,徐晋那首《采樵图》一出,这些谣言便不攻自破,所有攻击徐晋的杂音也都消停了。
谁还敢说徐案首畏惧强权明哲保身?谁还敢说徐案首摧眉折腰抱宁王大腿?
人家徐晋敢在钦差面前,敢在宁王世子面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写诗讽刺劝谏宁王!
换着你敢吗?徐案首满腹才华,浩气正气,正如他的《竹石》中写的那样:千磨万击还坚韧,任尔东南西北风。诗如其人,我辈读书人的典范啊!
至于徐晋那首《采樵图》用的是妇人劝谏丈夫的语气,倒是没人觉得不妥,因为这就好像写小说用第一人称,古人写诗有时为了更生动,也会代入其他角色,用别人的语气说出来。
譬如唐伯虎便有一诗叫:《题拈花微笑图》,其中有两句:将花揉碎掷郎前,请郎今夜伴花眠。便是用女子的语气说出来,生动地描述出女子娇嗔地的形态。
由于这时娄妃这首《采樵图》还没传开,所以大家都以为是徐晋作的,经昨晚参宴的考生宣传,更是短时间内便传得满城皆知,至少县城的考生,各级的官员士绅,包括费宏都知道了。
数十考生昨晚一起护送徐案首回家这件事更是被传为佳话,让一众书生热血沸腾,恨不能当晚一起护送徐案首,我辈读书人,壮哉!
徐晋回到讲堂,立即便有大群同窗围上来问候,俨然是英雄凯旋的待遇。
……
……
“徐兄,家父让你明天抽时间到家里小坐!”
下午刚放学,费家兄弟便来找到徐晋,脸上均带着心悦诚服的笑意,徐晋昨晚在宴会的表现费家兄弟自然都有耳闻。
“好的!”徐晋点头答应。
“走吧徐兄,到你家里坐坐,那香辣羊杂我们还没有机会尝呢!”费懋中笑道。
徐晋昨晚那首《采樵图》一出,等于已经跟宁王系公开划清界线,与费家的关系自然更加紧密了。
徐晋和费家兄弟回到羊杂店,顿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但见数名凶神恶煞的大汉站在门口,一些本来打算进店的顾客见状都吓得掉头离开。
徐晋的心不由一惊,莫不成简单粗暴的宁王世子来报复了,急忙往店里跑去,他担心小婉和小奴儿的安全啊。
那几名大汉伸手拦住了徐晋,冷道:“哪来的?”
徐晋沉喝道:“滚开,这是我家!”
“让他进来!”莫管事的声音悠悠地传出,拦的大汉冷哼一声退开。
徐晋沉着脸走进店里,费家兄弟带着大宝和茗烟跟进。
“相公!”
徐晋见到小婉和小奴儿都没事,只有二牛脸上有些於伤,不禁暗松了口气,沉声道:“莫管事,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管事正吃着香辣羊杂,身后更是站了两名壮汉,不过脸上都有伤,估计是二牛的杰作。
莫管事好整以暇地用手帕抹了抹嘴,冷笑道:“徐案首真是好本事,写的一首好诗!”
因为莫管事曾向宁王世子推荐过徐晋,所以昨晚宴会后被盛怒的朱大哥训斥了一顿,还抽了两记耳光,所以今天憋着一肚火来找徐晋算账。
徐晋倒也干脆,把之前的三十两银子拿出来往桌上一放,淡道:“之前不知道莫管事是宁王的人,银子你拿回去,合作出书的事就此作罢,那些手稿还请莫管事还回来,卖买不成仁义在,希望莫管事以后不要打扰我的家人!”
莫管事把筷子猛拍在桌面上,阴沉地盯着徐晋!
徐晋淡定地而立,夷然不惧!
费懋中和费懋贤两兄弟上前一步,与徐晋并肩而立,冷冷地回盯着莫管事。
莫管事面色数变,忽嘿嘿笑道:“一介书生,不自量力,你会后悔的!”说完把一叠手稿往桌面上一丢,抓起三锭银子冷笑着离开。
第72章 有人通贼(求票求收藏)()
莫管事抓起银子冷笑着离开,他身后两名壮汉恶狠狠地瞪了二牛一下,其中一名还抬脚把一张凳子踹翻,这才转身走出店门。
二牛大怒,抄起一条板凳就要追出去抽他,徐晋连忙伸手拦着,喝道:“二牛,把板凳放下,这不是在村里打烂架。”
二牛悻悻地把板凳放下,嗡声骂道:“王八蛋,下次还敢来捣乱,老子打断你们的腿。”
小奴儿崇拜地竖起拇指赞道:“大傻牛,好样的,今天真是勇猛!”
二牛挠了挠头呵呵笑起来!
徐晋皱了皱眉,拉过谢小婉的手,关心地问道:“小婉,没伤着吧?”
谢小婉心中一暖,摇了摇头道:“相公,我没事,就是二牛受了点伤,还有咱们的客人都被吓跑了。”
二牛挥了挥沙锅大的拳头,雄壮的道:“要不是怕弄坏店里的东西,老子早就把那几个王八蛋揍出屎来。”
费懋中愤然地道:“岂有此理,宁王手下一个小小的管事竟也如此嚣张。”
“相公,那莫管事是宁王的人,那咱以后怎么办?”谢小婉满脸的担忧,在她眼中宁王可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啊,自家如何得罪得起,而且羊杂店可是家里的收入来源,也不知那些人以后还会不会再来捣乱。
徐晋安慰道:“别怕,他们不敢乱来的,二牛,你暂时不要回村了,如果那些人下次再来捣乱,你不用客气,往死里揍,出事了有十叔顶着。”
二牛闻言把拳头捏头啪啦响,道:“好哩,他们下次再敢来,我二牛保证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费懋贤皱眉道:“徐兄,以硬碰硬虽是下策,但也是没办法的事,要不我让府里调两名护院过来帮忙?”
“谢过民献好意,不过应该不需要。”
徐晋委婉的拒绝了费懋贤的提议,以小婉的身手,还有二牛帮忙,等闲七八个壮汉也奈何不了。更何况宁王世子如果不讲规矩,再多两名护院也于事无补,另外这两名护院来了也要安排吃住,自己这里地方窄,实在容不下。
二牛忽然道:“十叔,那我要是不回村,谁通知村里你回去祭祖的事?”
费懋中道:“这个简单,我明天派大宝骑马走一趟,这小子机灵,估计一天就能来回了!”
骑马的速度远快于牛车,六七十里的路程确实一天就能来回。
徐晋点头道:“那有劳民受了,你就让大宝带个口信给我们村的族长,我五月初八会回村里。”
由于之前收到了余干县的来信,估计小婉的两位兄弟会在这几天到上饶县,所以徐晋打算接待完两位大舅子再回村祭祖。
……
五月初二,府试放榜已经三天了,热闹的上饶县城开始恢复平时的模样,各县的考生陆续离开,很快就端午节了,都赶着回家过节。
随着一众考生的离开,徐案首的名字,还有那首劝谏诗也随之在整个广信府传播开去,甚至传到了邻近的州府,传到了江西省城南昌,而徐晋的名字也摆上了宁王的案头。
此时,费宏的书房内,婢女红缨沏完茶便退了出去。
费宏捋着须微笑道:“小徐,这是今年新采的雨前龙井,前不久在临安府任职的昔日同僚着人送来的,你也尝尝吧!”
雨前龙井是中国的十大名茶,产地在苏杭一带,谷雨之前采摘的品质最佳,如今才五月初,而谷雨是四月中旬,所以确实是新得不能再新的新茶。
正所谓新茶旧酒,酒越陈越醇,茶越新越香,徐晋端起茶杯闻了一下,只觉那股清幽的茶香直渗肺腑,不由脱口赞道:“好茶,今天学生可是沾了费师的光了,费师手头上若是有多,能不能匀学生一些!”
要知道现在可没有什么芳香添加剂啥的,均是纯天然手工产品,再加上现在的生态环境甩了现代几百条街,好山好水出好茶啊。徐晋上辈子便喜欢喝茶,而且喝的都是顶级茶叶,雨前龙井自然也喝了不少,动辄上千元过万一斤,但似乎都不及眼前这杯,所以心喜之下厚颜讨要。
费宏和费采不由都呵呵笑起来,前者更是笑骂道:“民受说得不错,你小子是惯会顺杆子往上爬,现在倒抢起老夫口粮来。也罢,红缨,去把那雨前龙井匀二两给小徐!”
“是,老爷!”丫环红缨在书房门外应了进来。
徐晋前天在陆知府的私宴上一首《采樵图》公开拒绝了宁往世子的拉笼,而且是彻底的划清界线,不知宁王朱宸濠看到这首讽刺劝谏的诗会作何感想?
一想到此,费家上下所有人都感到很爽,被宁王欺负了这么久,总算暂时出了一口恶气!
费宏自然对自己这名得意门生更加器重了,才学和风骨都没得说,所以他连老友刚送来的新茶也特意拿出来和徐晋分享。
“啧啧,大哥你偏心啊,前天我向你讨些新茶也未得,现在竟然给小徐匀二两!”费采笑着酸道。
费宏笑道:“行,都瞅着我那点存货,也匀你二两便是!”
“那弟便沾小徐的光了!”费采打趣道。
彼此的关系紧密,说话随意了许多,更加亲切融洽了。
费宏喝了一口茶后,神色关心地问:“昨天民受和民献回来说,宁王世子手下一名管事到你们店里闹事了?”
徐晋点头道:“之前不知那名管事是宁王手下的,学生跟他谈过刻书方面的事,订金都交付了,不过昨天已经退了他银子,索回了手稿。”
“噢,原来如此!”费宏轻皱着眉道:“小徐,你现在公开得罪了宁王世子,而且那首《采樵图》影响太大,怕连宁王都会记恨你,日后可要多加小心,要不那家小店便不要开了。”
徐晋道:“有劳费师关心,学生会注意的,只是羊杂店是家中唯一的收入来源,若是关闭,日后生活无以为继啊!”
费宏和费采闻言均沉默了,确实,民以食为天,断了收入来源可不行,近来费家在铅山县的产业受到贼人的破坏,收入也几近断了,要不是家中还有些积蓄,也难以维持上下数十口人的生计。
“对了,不知孙巡抚在铅山县剿匪进展如何了?”徐晋岔开话题道。
在徐晋看来,从三月初到现在已经近两个月时间了,孙巡抚以一万官军围剿数百贼匪,理应轻松剿灭才对。
然而,费宏却是神色凝重地道:“孙巡抚剿匪进展甚微啊,以吴三八、李镇、周伯龄为首的盗匪啸聚了近千人,盘踞在铅山的密林内,神出鬼没。
孙巡抚虽然手握一万大军,但要封锁铅山还是难以办到,所以短时间内还是拿这些贼子没办法。”
古代交通不方便,山高林密,人迹罕至的地方太多了,而且一般的山贼人数少,又熟悉当地环境,所以剿匪一直是官军十分头疼的事。
徐晋剑眉稍皱起来道:“费师既然说这群贼匪有近千,这样一群人聚起来可不是小数目,每天吃喝耗费甚巨,不可能无迹可寻,况且,官军根本不用进山,只要封锁进山的道路,断其粮食来源即可。”
费采点头道:“小徐所言极是,孙巡抚也是采取了这种策略,但已经过了两个月,收效还是甚微啊!”
徐晋心中一动,脱口道:“这么说贼匪早有准备,他们屯积了大量的粮食,又或者孙巡抚封锁不严密,让贼人搞到粮食了。”
费宏点头道:“铅山方圆十数里,山高林密,确实难以完全封锁!”
徐晋脑中灵光一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道:“费师,近日上饶县内的粮食和药材都涨价了,特别一些伤药更是售罄!”
费宏和费采对视一眼,显然均明白了徐晋的意思,有人在大量收购粮食和药物。
本来,这青黄不接的时节,粮食涨价很正常,但药材涨价就不正常了。
“小徐,你的意思是有人在上饶县内暗中收购粮食应给贼匪?”费宏眼中闪着精光。
徐晋点头道:“学生就住在恒丰车马行对面,近段时间半夜偶尔会听到些动静!”
费宏和费采都是聪明人,徐晋轻轻一点便都明白了。
费采激动地道:“大哥,十有八九是宁王的人暗中收购粮食药物支援那些盗匪,他们才能支撑那么久。”
费宏点了点头,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铅山一带为害的盗贼十有八九与宁王有勾结,而且现在知府陆康又投靠了宁王,宁王手下的人要半夜运送粮食和药物出城还不容易?
“大哥,那我们马上通知逊巡抚,让他派人来封锁城门,断了贼匪的粮食来源,然后把城内通贼的人肃清!”费采的语气带着一股萧杀,通贼可是大罪,一旦查明,一批人会丢官,一批人会丢脑袋。
这里的守城士兵都不可靠,要封锁上饶县城,自然得孙巡抚派人来了。
费宏点头道:“好,我马上修书一封着人送去给孙巡抚!”
徐晋连忙道:“费师,学生认为此事不妥!”
第73章 送信()
费宏和费采同时向徐晋望来,后者忙问:“何处不妥?”
徐晋冷静地分析道:“宁王已视费师为眼中钉肉中刺,再加上现在朝廷派来的钦差还在上饶县,而孙巡抚又在邻县剿匪,若换了我是宁王,肯定会派人严密监视费家的举动。所以费师此时派人给孙巡抚送信十分不妥,至少并不保险!”
费宏和费采对视一眼,近日他们确实接到下人的禀报,府外有些可疑的陌生人在游荡,极有可能是宁王派来监视的眼线。
“嗯,小徐的担心不无道理!”费宏捋着胡须点头,假如自己送给孙巡抚的信函被宁王的人拦截了,那岂不是打草惊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费采皱眉道:“那怎么办?这消息对孙巡抚剿匪有极大帮助,难道不送了?”
徐晋沉吟了一下道:“学生端午之后会回徐家村祭祖,正好我们村与铅山县永平镇接壤。费师若信得过学生,可以把信函交给学生,到时学生亲自走一趟,把信送到孙巡抚手中。”
费宏和费采都不由动容了,这方法故然稳妥,但却有可能让徐晋身处险境,要知道铅山县那边正在动刀兵,可不是闹着玩的。
费宏皱眉道:“老夫如何信不可过小徐,只是铅山那边兵慌马乱,你一介文弱书生以身犯险,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老夫如何心安!”
徐晋当然不想冒这个险,但现在自己与费家的利益存亡绑在了一起,而孙巡抚是费家的倚仗,如果孙遂因剿匪不力被朝廷调走,那还靠谁跟宁王掰手腕?
更何况若不把铅山县那群凶残的贼匪给剿灭了,到时说不定宁王会故伎重施,派盗贼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