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好好看着他,等明天院试开考后,把他丢到萧花魁的别院门口!”宁王世子说完便得意洋洋地离开了牢房。
……
夜幕降临,城东萧大家的别院,二牛正在前院焦急地走来走去,这都天黑了,十叔咋还出来呢,明天还要院试啊。
正在此时,一名奴仆行了出来,笑嘻嘻地道:“二牛兄弟,萧大家今晚留宿徐公子,你先回去吧。”
二牛愕了一下,嗡声道:“留宿?可是十叔明天还要参加院试啊。”
奴仆笑道:“没关系,明天徐公子起床后,在这里直接去考场参加院试便是,二牛兄弟赶紧回吧,要不迟了宵禁就回不了客栈啦!”
“可是……不行,我得找十叔问问!”二牛虽然憨,但来南昌之前婶娘可是反复叮嘱过的,一定要亲自把十叔送进考场的。
这奴仆脸色一沉道:“二牛兄弟,你咋这么不懂事,现在萧大家估计正和徐公子……嘿嘿,洗鸳鸯浴呢,你这个时候能进去吗?仔细把你家十叔惹怒了,快走!”
这时又上来两名奴仆,一起把二牛往院门外推。
“别推啊,鸳鸯浴是什么?”
“就是一男一女一起洗澡干活,明白吗,傻大个!”
几名奴仆合力把二牛推了出去,嘭的把院门关上。
“一男一女……那个!”二牛挠了挠后脑勺,在别院门前来徘徊了片刻,最后无奈地离开,一溜小跑地往城北而去。
二牛刚进了高升客栈,在大堂中不安地来回走动的谢二剑立即迎了上来,不满地骂道:“傻二牛,你们跑去哪?咦,我妹夫呢?”
二牛嗡声道:“十叔没回来!”
谢二剑微愕道:“没回来什么意思?”
“我也不大清楚,好像是萧大家留十叔过夜了!”二牛答道。
谢二剑失声道:“过夜?明天可是要院试啊!”
二牛摊手道:“十叔明天会直接从那里出发去考场。”
谢二剑顿时皱起了眉头,据他对自己这位妹夫的了解,不可能这么不靠谱的,明天可是要院试了,怎么可能留宿青楼女子家中,记得上次唐伯虎那家伙把妹夫骗去喝花酒,结果妹夫很快就找借口跑出来了。
“是妹夫亲口跟你说的吗?”谢二剑追问道。
二牛摇头道:“那倒不是,是萧大家的仆人告诉我的,噢,糟糕,十叔的考引还在我身上啊!”
谢二剑脸色微变,虽然院试提供笔墨纸张,但考引是必须带的,否则考生根本不允许进入考场,以妹夫的稳重细心,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漏了,这绝对有问题!
谢二剑急忙返身跑回客栈敲响费家兄弟的房门,向两人说明了情况。
费懋贤和费懋中闻言均觉得蹊跷,以他们对徐晋的了解,徐晋绝对不可能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明天可是要院试了,前一晚还要宿妓?除非徐晋突然疯了,更何况前些天萧玉雪连下请帖徐晋也没有理会。
“二牛,那院子在什么地方,快带我们去!”费懋贤急忙道。
不管这件事的真正原因如何,此时最重要的是把徐晋找回来,否则就算明天徐晋如期到了考场,这名声恐怕也不好听。
于是,费家兄弟和谢二剑跟着二牛匆匆离开客栈赶往城东,身后还跟着七八名费家的护院和仆人。
话说费家兄弟为了保证安全,这次来南昌不仅带了书童,还带了护院,共计有十人之多。
明朝的宵禁时间是二更天,也就是晚上九点之后,街上禁止有人走动(特殊情况除外)。
此时距离宵禁还有大半个时辰左右,众人乘着夜色匆匆赶到城东别院。
费懋中撸起衣袖便上前使劲拍门,良久,一名奴仆才慢腾腾地把门打开一条缝,警惕地扫了一眼门外众人,皱眉问道:“你们什么事?”
“我们是徐晋的同窗,有急事找他,麻烦通知一声!”费懋贤拱手道。
“诸位稍等!”这名奴仆嘭的把门关上,结果过了数盏茶的功夫,大门依旧紧锁着没有回应。
费懋中急得来回踱步道:“子谦真是……咋会这个节骨眼上犯迷糊了,谢家兄弟,你这是要干什么?”
此时,谢二剑行到院墙下试着蹦了几下,竟然嗖的一声跃了上墙头,轻得如同狸猫。
“嘘,有点不对劲,我偷溜进去瞧瞧!”谢二剑低嘘了一声,然后跃入院中。
费家兄弟紧张地转头四望,幸好这时已经夜深了,街上行人极少,倒是不怕有人看到,不过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若抓到轻则杖责,重则收监流放,所以两人都捏了把汗。
第139章 一线希望()
谢二剑轻灵地跃入院中,正准备借着夜色的掩护摸向后院,结果一棵浓密的桂花树后刚好转出一条人影,此人亦是鬼鬼祟祟的,恰巧与谢二剑撞了个满怀。
谢二剑大吃一惊,手疾眼快地捂住此人的嘴巴拖到桂花树后。那人吓得拼命地挣扎,喉咙发出嗯嗯的低呼。
谢二剑正奇怪这人咋轻飘飘的,身体十分软柔,黑暗仔细一看,这才发现是个小丫环,不禁彼有点意,寒声问道:“徐晋在哪间房?”
那丫环本来还怕得发抖的,闻言反而镇定了,扬了扬手中拿着的一团东西,口中发出两声低呜。
谢二剑微愕,一只手继续捂住丫环的嘴,另一只手取过那团东西,发现原来是一团纸。
正在此时,两名奴仆提着灯笼往这边行来,谢二剑急忙在丫环的脖子上按了一下,后者当场晕了过去。
那两名奴仆提着灯笼从桂花树旁经过,径直来院门旁边,隔着门对外面喊道:“徐公子已经安寝了,让你们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两名奴仆喊完也不理会外面费家兄弟大力拍门,提着灯笼便行了开去。谢二剑借着灯笼微弱的光芒打开纸团看了看,发现上面写了一行字,顿时皱起了眉头,因为他不认识字。
随着两名奴仆走远,四周又黑了下来,谢二剑犹豫了一下,摸到院墙边跃上墙头翻了出去。
费家兄弟见到谢二剑这么快就出来都有些意外,连忙围了上来,急问道:“谢家兄弟,找到子谦了没?”
谢二剑摇了摇头,把那团纸递给费懋贤道:“看看上面写的啥!”
费懋贤狐疑地打开纸团一看,顿时面色大变,急忙问:“谢家兄弟,这纸条谁给你的?”
谢二剑把经过说了一遍,不安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妹夫出事了?”
费懋中神色凝重地点头道:“纸条上说子谦被宁王世子的士卫抓进王府了。”
“什么!”谢二剑蓦地变了脸色,转身就往城南方向奔去。
“谢家兄弟……别冲动!”费懋贤想想叫住谢二剑,可惜后者已经一溜烟跑得没了影儿。
费懋贤不禁大急,宁王府可不是寻常百姓的家,那里守卫森严,谢二剑若是潜入王府被发现,恐怕会被当成刺客当场斩杀掉。
“赵行,你快追上去,务必拦住谢家兄弟,大哥,我们去巡抚衙门找孙大人帮忙。”费懋中沉声道。
若是徐晋真被宁王世子抓到宁王府中,恐怕只有孙遂有能力救他出来了,但愿孙巡抚已经视察完江防回城了。
于是乎,赵行和二牛两人急急追赶谢二剑去了,费家两兄弟则趁着还没宵禁,一路狂奔往城北的巡抚衙门。
话说被谢二剑弄晕在桂花树下的丫环正是王翠翘的丫环秋雁,今天下午亲眼看到徐晋被宁王府的士卫掳走了,吓得她整个下午都失魂落魄的,王翠翘问起她才吞吞吐吐地说了出来。
王翠翘听闻后吃了一惊,她一个青楼女子自然不敢掺和宁王世子的事,但她对徐晋这个年少老成的小书生还是颇有好感的,所以得知有人上门找徐晋,犹豫了一会,还是偷偷写了张纸条,本来是想让秋雁偷偷扔出围墙去的,谁知半路就遇上了翻墙进来的谢二剑。
幸好,谢二剑下手并不重,秋雁估计半刻钟左右便能醒来,否则在桂花树下躺上一夜露水,病倒都有可能。
……
宁王府的大牢,光线越来越昏暗了,有人在牢房入口的墙上挂了一盏油灯,徐晋估许外面已经天黑了,心情不由变得有点焦灼,再加上之前在萧玉雪那里只喝了几杯酒,此时已经饥肠辘辘了,而且现在还没见有人送牢饭,估计今晚是别想有吃的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们为什么要抓你?”一把略带沙哑的声音突兀响起,在寂静的牢房中显得特别空洞。
徐晋目光望向铁栅的隔壁,说话之人正是关在隔壁的中年男子,之前听宁王世子说,这位可是南昌知府宋以方。由此可见宁王气焰嚣张到何种程度,正四品地方官竟被他幽禁了起来。
现在自身都难保了,所以徐晋一直没有理会这位知府大人,而宋知府也一直对徐晋冷眼观察,这时终于忍不住先开口搭讪了。
徐晋拱了拱手道:“在下广信府上饶县考生徐晋,曾经得罪过宁王世子,所以被他抓起关了进来,阁下可是南昌知府宋大人?”
宋以方自嘲地:“现在不过是一名阶下囚罢了!”
宋以方约莫四十许岁,鼻直口方,虽然被关在牢中,不过身上看上去挺干净的,所在的牢房中有床桌,甚至还有茶几,看来并未受到非人的虐待。
宋以方饶有兴趣地问道:“徐晋,你不过一介书生,是如何得罪宁王世子的?”
徐晋微笑道:“如果说我踩了他的脸几脚,宋大人信吗?”
宋以方愕了一下,淡道:“那你能活到现在倒是挺幸运的。”
听语气宋以方显然不信,这也难怪,别说一个小书生,就算是同为藩王世子,恐怕也没几个敢踩宁王世子的脸,更何况以宁王世子的暴戾,若有人敢踩他的脸,恐怕当场就被大卸八块了。
徐晋也不解释,反问道:“学生冒昧问一句,宋大人又是如何被抓到这里来的?”
“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又做了一些该做的事,仅此而已!”宋以方淡淡地说了一句便闭口不言,显然觉得徐晋言语不可信,所以没有兴趣再谈下去。
徐晋自然能感觉到宋以方的戒心很重,但此时他也没心情与宋以方闲扯,走到角落挨着墙坐下,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错过了这次院试也是件挺让人恼火的事,更何况还有与族长的赌约。
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此时徐晋真的希望二舅子能从天而降把自己救出去。
双方沉默了片刻,宋以方瞟了一眼挨着墙闭目养神的徐晋,忍不住又问道:“宁王世子说有孙遂给你撑腰,莫不成你认识孙巡抚?”
徐晋睁开眼睛道:“算是认识吧,费阁老乃在下门师!”
宋以方目光一闪,喜道:“原来如此,孙巡抚确与费阁老交好,你是费阁老的门生为何不早说。”
徐晋耸肩道:“宋大人也没问。”
宋以方尴尬地轻咳一声,搬了张凳子来到铁栅旁边,低声问:“对了,你刚才说踩了宁王世子的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以方听闻徐晋竟是费宏的门生,而如今整个官场圈子都知道,费宏与宁王府势成水火,所以宋知府对徐晋的态度立即变得热情起来。
徐晋心中一动,走到铁栅旁坐下,将在上饶县中发生的一些事简略的说了一遍。
宋以方听完后激动地捋着胡子道:“好,太好了,孙巡抚刚直不阿,以风雷手段扫灭铅山贼匪,希望孙大人能挽救我江西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有个屁用,宁王该反还是要反!”徐晋心道。
宋以方赞许看着徐晋道:“徐子谦,你一介书生不畏强权,倒是十分难得,这次错过了院试也没关系,后年再考便是,老夫若是有幸出去,定替你作证清白。”
徐晋苦笑道:“在下先行谢过宋大人的好意了。”
正在此时,大牢的铁门哐当的打开,两名王府士卫行了进来,紧接着一名提着食盒的婢女行了进来。
“小蝶姑娘仔细绊到了,这里的灯光昏暗!”
这名婢女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似乎地位不低,两名王府士卫跟她说话时都陪着笑脸。
宋以方见到这名婢女也站了起来,微笑道:“小蝶姑娘!”
“宋大人,今天奴婢临时有事,所以送饭迟了些!”婢女来到铁栅前歉然道。
宋以方捋须微笑道:“无妨,替下官谢过王妃好意!”
那婢女让人把牢房的铁闸打开,便把食盒提进宋以方的牢房,麻利地将饭食在桌面上摆开。
三荤一素一汤,一碗白米饭,还有一壶小酒,这伙食可以说相当不错了。徐晋闻着飘过来的饭菜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起来。
那名婢女显然听到了,目光往隔壁的徐晋望去,发现竟是一名年轻的小书生,不禁愕了一下,问道:“你是谁?怎么会被关进来的?”
宋以方连忙趁机道:“小蝶姑娘,这位是广信府上饶县来南昌赶考的,因为一点小事得罪了宁王世子,所以被关进来了,他明天还要参加院试,小蝶姑娘能否跟王妃求个情,把他给放了,毕竟十年寒窗苦读着实不易,错过了这次院试就得等后年了。”
婢女恍然地点了头道:“噢,回头我跟王妃提一下吧!”
徐晋不禁大喜,心中升起一线希望,拱手道:“上饶儒生徐晋,先行谢过小蝶姐姐!”
婢女轻笑道:“倒是个伶俐的小书生,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我可不敢打包票王妃会放掉你。”
第140章 上门要人()
小楼一夜听春雨,明朝深巷卖杏花。
宁王府中有一处院落筑起了一座三层高的秀楼,周围植满了杏树,而这座秀楼被称为杏花楼。眼下已经是初秋时节,自然没有杏花,甚至杏树的叶子都开始枯黄,平添了几分萧索。
此时,被布置成佛堂的杏花楼一层内正檀香袅袅,一名穿着朴素的妇人跪在佛像前的蒲团上,手持一串佛珠,虔诚地默念着《地藏菩萨本愿经》,这是一卷用于超度亡魂的佛经。
这名妇人正是宁王朱宸濠的正妃娄素珍,上饶县大儒娄谅之女,嫁给宁王之前便是远近闻名的才女和美人。宁王朱宸濠对自己这名原配妻子也极为宠爱,由于娄素珍喜欢杏花,宁王便让人在王府中建了这座秀楼,四周遍植杏花,并且取名为杏花楼。
只是自前年起,娄妃便从杏花楼中搬了出来,并且把一楼改建成了佛堂,每晚必在佛堂中念一遍经文才会回房就寝。
此刻,婢女小蝶正静静地站在娄妃的身后,作为侍候娄妃的贴身丫环,她自然知道王妃为什么要把杏花楼改建佛堂,还每天都到佛堂中念经,实在是王爷这些年作的杀孽太多了,王妃这是在替王爷赎罪,超度那些冤死的亡魂啊!
就拿前年来说吧,王府中的典宝太监阎顺秘密跑到京城揭发王爷私刻官印,结果状没告成,反而被王爷勾结的权贵整得发配孝陵卫充军。由于这件事,王爷杀了奉承(亲王府中一种太监官职)周仪一家六十口人,还大肆屠杀典杖查武等,共计三百多人,真的是杀得血流成河,惨绝人寰。一时间,宁王府中人人自危,最后还是王妃再三恳求,王爷这才没有继续追查诛连,否则死的人还会更多。
这时,娄妃终于念完了经文,把那串佛珠放下,婢女小蝶连忙上前扶起王妃,然后驾轻就熟地端起盛放佛珠的托盘放到佛像前的供桌上,然后扶着娄妃离开秀楼。
小蝶一边扶着娄妃往寝室行去,一边道:“王妃娘娘,眼看着已经入秋,奴婢到牢里给宋大人送饭,发觉里面怪冷的,宋大人现在还盖单被呢!”
“噢,那你待会着人给宋大人拿一床被子去吧!”
娄妃暗叹了一口气,丈夫的野心她自然一清二楚,可是作为妇道人家她能有什么办法,除了委婉地劝谏,就是建一座佛堂天天念经,以期用这种方式来减轻丈夫罪孽,祈求阖府上下平安无事。
南昌知府宋以方不肯依附宁王,而他偏偏又是南昌府的直接行政长官,自然对宁王府造成诸多掣肘,宁王朱宸濠干脆便把他幽禁起来,由同知柯正把持了府衙。
话说宋以方在孙遂还没上任之前就被幽禁在宁王府了,到现在已经有一年多时间,娄妃出于同情和内疚,对宋知府颇为照顾,每日三餐都会派自己的婢女给他送饭食。
小蝶趁机道:“噢对了,奴婢今晚到牢里送饭时,发现新关进来一个从上饶县来的赶考书生,听说是得罪了世子殿下,所以被世子殿下派人抓起来了!”
娄妃秀眉顿时蹙了起来:“明天就要院试了,那岂不是要毁人家前程吗,宗儿越发的不像话了,你去让侍卫把人放了吧……等等,上饶县来的书生?他叫什么名字?”
“徐晋……啊,难道是他!”小蝶下意识地掩住了小嘴。
前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