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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如今能自由出入豹房觐见天子的唯有自己和几个得宠的太监而已,就连钱宁都得等皇上召见。
“包袱里是什么东西?打开来让本将军瞧瞧是什么宝贝吧!”江彬好整以暇地喝了口茶道。
萧淮左右看了一眼闭口不言,江彬顿时会意,将厅内的下人全部屏退。
萧淮这才徐徐地把包袱打开,江彬本来还一脸戏谑的,当看清包袱中的东西时,顿时面色大变,惊得立即站了起来……
半小时后,萧淮空着手离开了江府。
正德十三年腊月二十,御史萧淮上书弹劾宁王,洋洋洒洒近万言的奏本细数宁王朱宸濠的种种不法罪状。
萧淮的奏本送到正德皇帝案头的当日,江彬随后便提着一枚玉玺进入豹房觐见天子……
腊月二十五日,正德皇帝令内阁大学士杨廷和议圣旨一道,即日解除宁王府三卫,并派遣附马都尉崔元、太监赖义、左都御史顾颐寿前往南昌宣旨,并调查核实宁王朱宸濠的不法行为。京中瞬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在正德皇帝的圣旨还没拟定好的当天,一骑快马便冒着风雪冲出了京城,沿途皆有专门的驿站接应,一路换马不换人,八百里加急,直奔数千里之外的江西南昌……
第197章 仁至义尽()
大明正德十四年正月初六,上饶县徐家村的年味还没散去,家家户户的门外都贴着崭新的春联,地上还残留着燃放鞭炮后散落的纸屑,穿着新衣裳的孩童在村中跑来跑去玩耍打闹。
里长徐有光的家中,婆娘裴氏一边给儿子二牛收拾行装,嘴里一边絮絮叨叨地埋怨,儿子回家不到一个月,这年还没过完又要出发了。
徐有光不耐烦地道:“别唠唠叨叨个没完了,一个妇道人家你懂啥?你也不瞧瞧十弟如今这势头,就咱家老二的脑瓜子,能捞到这样的差事已经是走了八辈子大运了,别人烧香拜佛也求不来呢。”
裴氏立即闭了嘴,其实辈氏只是嘴上埋怨一下,实际上心里对儿子二牛的这份差事还是十分满意的。如今十弟徐晋才十五岁,已经有秀才功名在身了,而且还是童子试的三案首,日后的前途可谓是无可限量,儿子跟着他当随从又岂会亏了?
辈氏虽然是大字都不认识一个,但宰相门前三品官的道理还是懂的,更何况过年前十弟徐晋回到村子里,不仅带了大车的礼物派给族人,还单独上家里坐了一会,给了儿子一封大红包,说是年终奖金什么的,里面竟然有十两银子,裴氏差点把下巴都乐掉了。
很快,裴氏就把行装打点好了,将包袱递给二牛,嘱咐道:“去了要用心侍候你十叔,别笨手笨脚的招你婶娘不快,回头把你赶回来可没地方哭去!”
二牛憨笑道:“娘亲,孩儿晓得哩,再说婶娘好着呢,可没你眼皮子浅!”
“哎哟,小兔崽子,跟着你十叔大半年,竟敢说你娘眼皮子浅啦!”裴氏恼火地拧了儿子耳朵一下,后者呲了呲牙傻笑。
徐晋光道:“时辰不早了,十弟那边也该准备好了,老二去吧,以后侍候你十叔手脚要勤快点儿。”
“爹,晓得哩,我脑瓜子不够聪明,反正十叔让我干啥就干啥,走啦!”二牛背着包袱行出门去。
此刻,徐晋家的老宅,此刻正聚满了村民,全是来送行的,因为今天徐晋要动身离开村子回县城的。
话说,徐晋是腊月十五回到徐家村的,这春节也是在村中过了。过年前,在族长徐德铭的操持之下,徐家再次举办了盛大的祭祀活动,庆祝徐氏子弟徐晋得中秀才头名,而年初二又举行了一场祭祀,不过规模要小些,但也把徐秀才累得够呛的。
话说徐晋昨天还专门走了一趟郭家村给郭夫子拜年,送上丰厚的节礼。尽管郭夫子实际上只给徐晋上过一天的课,但尊师重道,这形式还是要认认真真走一遍的。
今日是年初六了,由于年初八要动身前往余干县参加大舅子的婚宴,所以徐晋决定今天回县城,初七歇息一天,初八正好动身赶路。
此刻聚在徐晋家院子的众多村民中,老四徐有才一家也赫然在列。
去年铅山贼首李镇袭击了徐家村,徐有才那货由于跑回家拿银子,结果被李镇抓住摔断了腿,其后又被马群践踏而过,尽管最后幸运地捡回一命,但右腿却是瘸了,下半辈子都得拄着拐杖走路了。
“老十家的,你便跟十弟说一下,咱们家大伢比二牛聪明伶俐,就让他跟着伺候吧……呵呵,我不是说要让大伢顶替二牛,以十弟如今的身份,一个随从怎么够,至少得两个啊!”
徐有才的婆娘何氏把谢小婉拉到一边,厚着脸皮乞求收留她儿子大伢。
话说自从回到村子,上门乞求谢小婉收留自家儿子当随从的族人着实不少,这与徐晋给二牛那封十两银子的大红包有直接关系,其他族人见到眼红呗,于是都想把儿子往徐晋身边送,不过全部被徐晋婉拒了。
谢小婉歉然道:“四嫂,我家相公真的不需要那么多随从,况且家里也住不下啊!”
何氏不以为然地道:“老十家的,你现在可是兴王的义女啊,城里那幢小宅子怎么配得上你的身份,依我看,还是赶紧再置一幢大宅吧,那样不就住得下了。”
月儿不禁皱了皱眉,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淡道:“你倒说得轻巧,买大宅子不用银子?”
何氏瞟了月儿一眼,虽然心中不快,但这位可是王府出来的丫环,可不敢得罪了,陪笑道:“月儿姑娘,别人不知,我可是知道的,兴王爷给了小婉一千两银子的嫁妆呢,更何况十弟还经营着车马行的生意,日进斗金,买一幢大宅子还不容易?”
旁边的徐有才谄笑着卖惨道:“正是,老十家的,你看四哥我现在腿断了,不能下地干活,家里还有五口人等着吃饭呢,这不,大过年的连口肉都没吃上啊。四哥就是想让大伢跟着十弟挣点钱,帮补一下家用。家里实在是困难呀!”
谢小婉本就是心地善良之人,闻言不禁心软了,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低着头可怜兮兮的大伢,为难地道:“唉……这个我也作不了主,得问问我家相公!”
何氏笑呵呵地道:“老十家的,你问吧,趁着还没出发赶紧问。”
“娘子,什么事?”
徐晋本来正在屋里跟族长徐德铭说着话的,留意到徐有才一家把小婉围着嘀嘀咕咕,而小婉那丫头一脸为难,还不时回头往屋里望,于是便行了出来。
“呵呵,十弟!”徐有光夫妇见到徐晋连忙陪笑着打招呼。
谢小婉见到徐晋出来了,顿时微松了口气,其实多请一个随从她是无所谓的,但她心里不喜这个大伢,跟他老子一个德性,奸滑溜懒,还喜欢占小便宜,上次两父子到羊杂店把整锅羊杂都吃光了,这个大伢在离开前还顺走了店里一只茶壶,这种人如何能留在身边?
谢小婉轻道:“相公,四哥想让大伢跟着侍候您呢!”
徐晋看了一眼低着头,故意装出一副乖巧模样的大伢,剑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微笑道:“大伢,你想跟着我做事?”
徐有才连忙一巴掌轻拍在大伢的脑后,喝斥道:“你十叔问你话呢,能不能机灵点!”
大伢连忙点头道:“是啊,十叔!”
徐晋点头道:“那好吧,你回去收拾一下,待会跟我一起进城!”
徐有才夫妇大喜,何氏立即拿了个包袱出来给儿子背上,敢情早把行李给准备好了,笑呵呵地道:“谢谢十弟啦,我就算嘛,十弟不会忘本的!”
谢小婉愕然地看了相公一眼,她本以为相公会拒绝的,没想到竟然一口就答应了。当然,既然相公答应了,谢小婉自然不会反对,因为她知道相公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只是自己笨笨的不懂。
丫环月儿却是撅起了小嘴,这个大伢虽然一直低着头,不过眼珠骨碌碌的,不时偷看自己的胸臀等部位,显然是个不老实的家伙。
其实,徐晋也极为不喜这个大伢,但刚才跟族长徐德铭聊天时,后者虽然没有直说,但言语间却有让自己帮衬一下徐有才的意思。徐有才现在断了腿,生活确实有困难,如果自己断然拒绝,怕是会引来族人的闲话,所以徐晋便答应了。
当然,徐晋虽然碍于情面收留大伢,不过却不会留在身边,到时进了城把他塞到车马行当伙计就是了,这小子虽然奸滑爱占小便宜,但在号称算死草的韩三金手下做事,嘿,谁占便宜还另说呢!
早上八点左右,马车驶离了徐家村,全村人齐送到村口,如今徐晋可是整个徐家村的骄傲和希望。
大伢那货背着包袱坐在副驾位上,得意洋洋地向着满眼羡慕的玩伴人挥手作别,仿佛跟着徐晋当随从就飞黄腾达了一般。
渐渐地,徐家村被抛离了视线,大伢搓了搓手道:“二牛哥,让我来驾车吧,你先歇一会儿,待会中午再换你!”
初来乍到,自然要好好表现讨十叔的欢心了。二牛心眼实,闻言便把马鞭交给了大伢,嗡声道:“小心点儿,不要赶太快了,马车可不同牛车!”
“晓得啦,稳着呢!”大伢接过马鞭,兴奋地一鞭挥出,那感觉就像开惯了拖拉机的,突然换了辆宝马车,爽!
只是大伢爽了没多久,马车在转弯时车轱辘便撞到路基了,差点没翻了车,车厢内的谢小婉和月儿磕到头了,痛得两女眼泪都冒出来。
徐晋不禁恼火之极,不过倒没有当场发作,吩咐让二牛负责驾车。大伢明白自己招了十叔不快,一路上倒是老实多了。
下午三点多,马车便到了上饶县城,徐晋连家门都没进,立即便把大伢带到了车马行,让算死草韩三金他安排工作,并且私下吩咐了韩鑫不要“客气”,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于是韩三金笑咪咪地安排了大伢负责饲马,包括铡草喂马、洗马、清理马厩的马粪等,不过月工钱有一两五钱,比在家耕田要强多了。
所以说,作为族亲,徐晋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就看大伢这货自己懂不懂珍惜,如果刻苦肯干,韩三金还是会提他上去的。
第198章 密谋()
正德十四正月初八,南昌城还沉浸在年节的气氛当中,街上的商铺只有六七成左右开门营业。【△網】
城南的宁王府,金漆大门的两边挂着崭新的灯笼,蹲在府门外的两尊石狮子还是那么的威武气派。
然而细心的会发现,王府外把守的士卫比平日多了一倍,而且这些士卫个个神色凝重,气氛似乎有点紧张。
此刻,宁王府的密室内,宁王朱宸濠正紧急召来手下的亲信商议大事,共计有:太监刘吉、首席幕僚刘养正、道人李自然和李日芳、匪首凌十一和闵廿六、宁王四个儿子,不久前被救出来的铅山匪首吴三八也赫然在列。
此刻,密室中的气氛空前凝重,因为宁王安排在京中的密探昨天飞马来报,当今天子已经下旨解除宁王府三卫,并且派了三名钦差来南昌宣旨问罪。
话说宁王早就存了不臣之心,前几年便暗中筹建了一条由南昌通往京城的情报线路,以便及时快速地掌握京中的情报动态,所以京中的几名钦差才刚动身出京,远在数千里外的宁王已经收到消息了。
如果不是受到风雪阻挡,宁王收到消息的时间还会早几天,至于朝廷派对出打前站的驿差怕是只走了一半路呢。
凌十一沉声道:“王爷,如今刀已架在脖子上了,那皇帝小儿是想要你的命啊,千万不可再犹豫了,反吧!”
闵廿六大声附和道:“对,反他娘的,属下愿意率兵拿下南康和九江,直捣安庆取南京。”
凌十一和闵廿六都是杀人如麻的大贼,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自然不会把龙椅上的那位放在眼内。更何况他们都是托庇在宁王的羽翼之下才能过得如此滋润,一旦宁王被削了兵权下狱,他们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首先江西孙遂就不会放过他们,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定造反成功,日后封王拜相,封妻荫子岂不痛快?
吴三八狞笑道:“只要王爷一声令下,属下定替王爷摘来孙遂那老匹夫的人头。”
去年九月底,宁王派兵打着贼匪凌十一的旗号攻破南康城救出了铅山匪首吴三八,这家伙将养了三个多月,如今身体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提到孙遂时两眼凶光闪闪,充满了仇恨。
吴三八本来就是宁王手下的得力匪首,再加上被捕的两个多月,顶住了严刑逼供,丝毫没有供出宁王的罪行,所以此时更受宁王的赏识,地位俨然已经和凌十一、闵廿六平起平座了。
听到手下三名“悍将”的表态,宁王朱宸濠满意地点了点头,其实他也是意属于立即起兵造反的,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他岂会甘心被一道圣旨解除兵权,俯首等候钦差来抄自己的家呢?
“子吉,你怎么看?”宁王目光转向了首席智囊刘养正。
刘养正,字子吉,福安县人士,性子孤高,素有才名,且通晓军事,中举之后第一次参加会试落榜,便宣称不再参加以后的会试,后来投靠了宁王,积极为宁王出谋划策,与太监刘吉并称为宁王府的“内外宰相”。
此刻,刘养正的内心没有惊惧,反而十分亢奋,这家伙自视甚高,常以管仲、刘伯温自比。
刘伯温是谁?
辅助明太祖朱元璋打下大明万里江山的第一人啊,天文地理、军事政治无所不精,可见刘养正的自视有多高,抱负有多大,辅助宁王登基,创一番可与刘伯温比肩的功业,正是刘养正所期待的。
所以,刘养正站了起来,双手托着长衫的下摆抖了抖,然后跪倒在地,郑重地道:“臣当竭尽全力辅助王爷!”
刘养正改口称臣,并且行跪地大礼,意思不言自明了,其他人见状都纷纷效仿,大声呼道:“臣(末将)定当竭尽全力辅助王爷!”
朱宸濠大喜,哈哈笑道:“诸位爱卿平身,今日我等共商大事,他日本王若登基为帝,定不会负了诸位爱卿的。”
当下,密室内众人站起来,纷纷出谋献策。
吴三八沉声道:“王爷,那孙遂是最大的掣肘,若起事必先除去。”
吴三八恨极了剿灭他的孙遂,另外他还探知了有份抓住自己的谢家老二正在给孙遂当亲兵,这次正好把仇一起报了。
宁王眼中闪过一抹杀机,孙遂这老匹夫处处与自己作对,早就想杀他了,点头道:“诸位可有除去孙遂的良策?”
刘养正微笑道:“这个容易了,过几天就是上元节,届时王爷宴请南昌百官,孙遂必然会出席。”
“子吉妙计!”宁王闻言大喜,到时可顺势把南昌的地方官员一网打尽,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太监刘吉提醒道:“王爷,如今才正月初八,离上元节还有七天时间,就怕届时孙遂已得到京中的消息,先下手为强!”
宁王不禁惊出一额汗,点头道:“所言极是,这如何是好?”
凌十一冷酷地道:“王爷莫忧,只要派人把守驿道,但凡京中来的差驿全部截杀,可保无虞!”
……
正德十四年正月初八,徐晋小两口从上饶县出发,乘马车前往余干县,丫环月儿随行伺候,二牛负责赶车。
天气寒冷,再加上雨后道路泥泞湿滑,徐晋花了四天才赶到了余干县瑞洪镇,此时已经是正月十二了,还有三天就是举国同庆的上元节。
谢家新买的宅子在瑞洪镇上,是一幢两进的院子,将近四百平方,前后共有十间房,两个小院,如今已经修缉装扮一新了。
徐晋等人赶到瑞洪镇时已经是下午,老丈人谢擎安排他们在前院安顿,后院自然是留给谢一刀作婚房,新婚燕尔,独占一个院子也好过二人世界嘛。
黄昏,天色渐暗下了,谢家新宅的前院大厅内,一桌丰盛的饭菜摆上了桌面。
徐晋一身白色的长衫,新浴后更是唇红齿白,谢小婉坐在自家相公旁边,甜笑着给弟弟谢三枪布菜。
数月不见,谢三枪这小子个头又窜高了,扒起饭来哗啦哗啦的,一下子就干掉一碗白吃饭。
“晋哥儿,吃鸡腿!”岳母蒋氏笑咪咪地把一只鸡腿放到徐晋的碗里。
徐晋看了一眼虎头虎脑的谢三枪,这小子分明在偷偷咽口水,于是把把鸡腿夹到这小子的碗里,笑道:“三枪,姐夫不爱吃鸡腿,给你!”
“嘿嘿,娘,姐夫不爱吃鸡腿啊,归我了!”谢三枪喜滋滋地大块朵颐起来。
蒋氏不禁笑骂道:“吃货,就知道吃!”
谢小婉甜甜看了一眼自家相公,夹了一块青蒸排骨到徐晋碗里。
徐晋笑了笑,问道:“大哥,二哥什么时候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