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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被攻占了才为我军所知。”
“那您的意思是?”谋士躬身追问道。
“依我看,很有可能是围魏救赵,通过攻击我军外围阵地吸引我军主力,以减小对九龙的围困,让山上的倭寇余孽得以逃脱。”如梅捋了捋胡须,沉沉地说道:“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你说的那种可能性也不能排除,毕竟是四面受敌,若不严肃对待很可能酿成大祸,这样吧,你传令下去,派遣一千人驰援忠州,一千人驰援丹阳,三千人攻打云岭,之后,由我亲自带领四千人支援堤川,剩下的四千人就交给如柏和你,无需进攻,只好将山上的倭寇看住了就行,等堤川战事结束,我率兵回来后再行进攻。”
谋士点了点头,突然间却又想到了什么,轻声询问道:“将军,如此一来兵力未免太过分散了,不如派人前往原州知会董都督,让他率军夺回云岭,一来原州离云岭更近,二来省去自家兵力,避免兵力分散各个击破。”
如梅眉头微皱,略作沉思,思考良久终于还是否定了这个提议:“想法虽好但不可行,首先,董一元乃是都督同知,且只听命于邢大人,我若求援他定是要先请示汉城再行出兵,这一来二回战机都被贻误了,实在不妥;其次,他手下的两万精兵乃是邢大人的杀手锏,是为最后的总反攻准备的,除了我们,包括杨经略在内的诸多将领都被蒙在鼓里,由此可见大人对其重视程度,既然如此,我等又怎能向其求援呢?”
“那照您的意思,除了分兵据守就没有别的办法了?”谋士不甘心地叹息道,眼看就能将东路军彻底剿灭,没曾想竟出了这样的状况,别说是他了,就是军中的万千将士也都心有不甘吧。
如梅看出了他的沮丧,便悉心安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都怪我急于攻陷九龙,放松了外围的侦查,这才让倭寇有机可乘,不过你放心,虽然看上去是四路大军,但我可以肯定,忠州、丹阳这两路都是佯攻,真正的主力肯定是藏在云岭或者是堤川城外。”
“将军何以见得?”
“你仔细想想,”如梅分析道:“忠州虽是我军的右翼,但他的得失丝毫不影响我军的撤退和对九龙的包围,况且那里是坚城一座,倭寇再怎么傻也不会想从那里扯开口子吧?
还有丹阳,那更是不可能了,若是想占领那里为九龙山之敌开拓南逃通道,简直是痴人说梦,我军主力一万余人全部在九龙山之南,即便他攻陷丹阳,还要和我军主力交战,你觉得倭寇主将会那么傻么?况且九龙山离云岭更近,完全没必要舍近求远吧。”
“所以将军才将派重兵夺取云岭、支援堤川啊。”谋士恍然大悟,顿时对如梅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一三八章 俊矩之策()
就在李如梅分兵驰援各个战场之时,秀保也在紧锣密鼓地修缮城寨,破坏交通要道。一方面,他命俊矩和一晴率部在云岭以北三里的官道上挖坑垒石,伐木为障,阻挡延缓可能出现的援军;另一方面,抓紧修复云山、阳山上的瞭望塔,派遣忍者在方圆五里范围内侦查,建立最基本的情报网;最后,则是将手中仅有的几门从泗川运来的弗朗机安置在云山寨中,以应对明军可能携带的火炮方阵。
秀保认为,他所在的云岭看似危险实则安全,面对同时出现的四路大军,明军绝不会分兵应战,而是收缩兵力撤围北逃,因此,只要能在此地虚张声势,让明军知道自己严阵以待,那便足以高枕无忧,坐等凯旋了。
可事实并非如此,二月初四,秀保攻占云岭的第三天,大队明军分别从东南两面朝云岭挺进,一时间,两面的山路皆是黑压压的一片,火红的“明”字旗在这雪原中格外显眼,迎着凛冽的寒风发出瑟瑟声响,骑兵走在队列的最前面,蒙古马浑厚而又激昂的嘶鸣,配合着步兵整齐有力的踏步,让这片荒莽大地不禁为之震颤。在诸多军旗之中,那面最大的帅旗格外引人注目,硕大的“李”字鎏于红旗之上,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闪光,在帅旗之前,一员黑甲小将骑在枣红马上,目光炯炯,昂首前行,虽说年仅十七,却已是稚气全无,浑身上下散发着为将者特有的威严和霸气。
“什么?三千人?!”听到忍者的禀报,秀保霍然起身,惊讶得一时语噎。
“这怎么可能,是不是看错了,下去再仔细查探!”俊矩和诸将也不相信如梅会抽出三千人攻打云岭,急忙命令忍者再去侦查一番。
然而忍者坚定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为了侦查敌情,我们死了八个兄弟,还有两个下落不明,小人以性命担保,确确实实是三千。”
“好了,”俊矩本想说些什么,却被缓过神来的秀保制止了,他垂着头对忍者轻声问道:“据你所知,这次明军阵容装备如何?”
忍者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启禀主公,明军分东南两路向云岭杀来,其中南路自兴里沿汉江北上,现已抵达光华坪,所部兵力两千,其中骑兵五百,足轻一千五近半数配备铁炮,大筒数目不明,但绝不少于五门;东路走凤江、神林,现已抵达凤栖沟,所部兵力一千,其中骑兵三百,足轻七百,据观察没有携带大筒,至于铁炮数…请恕小人无能。”
“怎么,没查出来?”俊矩没好气地问道。
忍者赶忙双膝跪地,俯身请罪道:“这支明军行踪飘忽不定,警惕性极高,派去的忍者除了小人都死于枪下,为确保消息及时传达,小人这才苟且偷生活到现在,还请主公赐小人死罪。”
“这不怪你,”秀保挥了挥手让忍者起来,“这两支军势的总大将你可记得?”
“都是年纪轻轻的小将,”忍者顿了顿继续说道:“但从他们的帅旗可知,这两人皆姓李。”
“姓李?!”殿内顿时炸开了锅,众将纷纷猜测是李氏兄弟亲自前来征讨,就连秀保也有些紧张了,如果真是如梅如柏兄弟俩,那可是大难临头了。
“辛苦了,下去休息吧。”秀保强挤出一个微笑。
忍者拜谢后离开了大殿,可他所带来的军情却如同炸弹的余波,仍在房间里回荡。秀保缓缓坐在椅子上,表情虽有些呆滞,可内心却急如火烧,面对三倍于己的明军,云岭如何能守得住呢。
“主公,臣有话要说。”出乎众人意料,刚刚出仕本家的小宫山晴胜突然站起身,来到秀保面前说道:“方才听了忍者介绍,我倒觉得这两人并非李氏兄弟。”
“哦,说说看?”秀保微微一怔,抬头朝晴胜望去。
“臣记得碧蹄馆之战时,李如松身旁就有这样一支百发百中的铁炮队,和忍者说的一样,李如松抵达碧蹄馆前,派去侦查的忍者十有九伤,皆是这支备队所为,因此,据臣猜测,这次东路军中的铁炮队就是四年前的那支。”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俊矩在一旁支吾道。
“主公可能不知道,那支备队的头领便是死于臣手,很凑巧,他也姓李,叫做‘李友升’。”晴胜恭敬地说道。
“你是想说,这次带队的是那李友升的后人,而非李氏兄弟?”秀保似乎明白晴胜的意思了。
“正是,”晴胜躬身示意:“子报父仇,天经地义,再说了,即便不是李友升的后裔,也绝不可能是李氏兄弟。毕竟是四面受敌,李如梅就是再冒失也不会和他的弟弟一同支援一线,最大的可能是如梅坐镇九龙,继续围困秀家殿下,如柏率兵撤围支援城防已毁的堤川,照此分析,这‘李’字旗也不可能是李氏兄弟的。”
“说得有理啊!”秀保深以为是,欣慰地说道:“果然是将门之后…呃,不对,是名将之后,要真像你这么说,那我就稍稍安心了,不过对方可是三千大军,还有一支神枪队,看来这场仗不好打啊,诸位,可有什么想法?”
“主公,除了坚守,臣觉得没有其他出路。”小笠原隆清站起身,用沉闷浑厚的嗓音回答道。
“坚守?说得容易,一千对三千,就靠这破工事怎么坚守?老将军想得太不合实际了吧。”俊矩又在一旁喋喋不休了。
“哦,难道青木大人另有良策?”小笠原忠清不屑地反问道,也算是为父亲出气吧。
“良策算不上,”俊矩一脸得意地说道:“大家或多或少都领教过明军火器的威力了,你们觉得就凭这么个半山腰的小山寨能抵挡住大筒的轮番轰炸么?因此,当务之急是找到大一点的城池作为依托,一来可以抵挡大炮的攻势,二来可以拖延得更久,为宰相和摄津守突围争取时间。”
“哼,我以为是什么良策,敢问青木大人,这附近哪有大城池让你依托啊?”忠清对俊矩的过于理想嗤之以鼻,附近的大城也就是堤川和忠州,现在这两地都在明军手里,难道嫌招惹的明军不够多,还要去那里送死?
“怎么没有?!”俊矩白了忠清一眼,大步走到秀保身后,指着墙上的地图说道:“看看,这里不就是么。”
“原州?!”殿下众人皆瞪大双眼,有的甚至喊出声来。俊矩对众人的表现很满意,冲着秀保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现如今明军主力皆被吸引到了忠清道,后方定是空虚,此时我们北上攻占原州,这才是彻底断了他们的后路,也更会使明军相信我们是想围歼他们而非佯攻。不知主公和诸位大人意下如何?”
(最近提到的地名很多,大家可以找幅朝鲜地图看看,等有时间我也会传张地图到丰臣遗梦吧,大家也可以去那里看看。)
第一三九章 李景孝()
“原州…”秀保的第一反应是这个方案不妥,却又说不出原因,只好将话柄转给了在座诸将:“你们觉得呢,青木大人的计策是否可行?”
见秀保拿不定主意,堂下顿时炸开了锅,小宫山晴胜最先提出了反对意见,他认为出兵原州乃是孤军深入,且本家对当地的情形也不了解,贸然前往,若是空城一座,那还万幸,若不是,那就要遭受城内守军和城外追兵的两面夹击,到时候别说是依坚城而战,就是能不能逃脱都是个问题,到最后别救不了秀家,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隆清父子勇武有余,智谋不足,本来是没什么主观看法的,可一想到俊矩对他们的冷嘲热讽,便二话不说站到了晴胜一方,坚决反对转战原州。
同属谱代重臣的桑山一晴,虽然和俊矩关系一般,甚至暗地里经常争夺谱代第一的位置,但此刻,见这些新进家臣结成一团对抗俊矩,心里也是有所警惕,为了彰显谱代家臣的地位,竟出人意料地放言支持俊矩,说什么“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走一步看一步”,扬言转战原州乃是应对当前局势的不二选择。
在此危难关头,家中竟发生党阀之争,秀保顿时悲愤交加,愤的是隆清父子和一晴不顾大局,为了一己之利分庭抗礼;悲的是自己作为一家之主,竟没能处理好内部关系,使得家臣矛盾重重,针锋相对。“若是高虎在场,也不至如此啊。”秀保默默哀叹道,他相信,高虎绝对会给出最正确且能让在座诸将信服的方案。
“殿下,外臣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后藤基次轻轻的一句话打断了秀保的思绪。
“哦,是又兵卫啊,有话请讲。”秀保突然发现,原来“黑田双壁”,“大阪七将星”之一的后藤又兵卫基次正在自己帐下,心情为之一悦,期盼他能说出一个令众人都满意的方案。
“外臣以为,坚守云岭实不可取。”基次慢悠悠地说道。
“怎么样,又兵卫都这么说了,你们还有什么意见?”俊矩以为又兵卫站在自己这边,颇为狂妄地朝晴胜说道。
“不过,转战原州也是下策。”基次语气依旧舒缓,丝毫不顾及身旁满脸惊愕的俊矩,以及闷头嗤笑的隆清父子。
“那依你之见,我军应该如何应对?”见基次成竹在胸,秀保也是一阵惊喜,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期盼他接下来的精囊妙计。
“殿下,诸位大人,如果我没记错,这次出兵的最终目的是将明军骗回原州,而非真的和他们死扛吧?”
“是又怎么样,难不成后藤大人另有妙计可以将李如梅糊弄回去?”俊矩瞥了基次一眼,冷冷地说道。
“这倒没有,”基次报之一笑:“不过既然是想将明军骗回原州,我们又为何还要抢占原州呢?如果原州真的拿下来,你让明军怎么办?这不是把肉往人家嘴里送么?”
见俊矩脸颊憋得通红,基次又转过身和晴胜说道:“小宫山大人,您不觉得云山寨和街亭很像么?”
“街亭?”晴胜浑身一怔,当即躬身回答道:“不愧是后藤大人,云山实不可守,晴胜愿听大人良策。”
“大人过谦了,”基次回敬一躬,便起身来到地图旁,指着云岭以西的山脉说道:“云岭北有原州,东有堤川,南有忠州,皆不可行,如今之计,只有引敌西进,方能觅得一线生机。”
“往西?那不就进入京畿道了?”俊矩问道。
“没错,”基次郑重地点了点头:“只有这样,才能逃出生天。”说着,他用手指沿着云岭的位置向西划去,在一处熟悉的地名上停了下来。
“竹山?!”俊矩嘀咕道:“这座山城不是已经被秀忠殿下毁了么?”
基次耐心解释道:“青木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初‘竹山大捷’,秀忠殿下是几乎将竹山城夷为平地,可待到‘稷山之战’结束,中路军精锐尽丧后,为避敌锋芒,大久保和本多两位大人率兵退回忠州,途中路过竹山,决定将其改造成反攻京畿道的桥头堡,于是对竹山城大肆修缮,就连泉眼都是重新挖掘,为的就是防止重蹈覆辙。可没想到,这城刚建好大军便南撤了,不过这也正好为我军提供了一个绝佳的驻脚点,在那里抵抗明军,可比这云岭容易得多啊。”
“后藤大人可别忘了,竹山以西便是明军的京湖防线,若是水原驻军倾巢而出,与李如梅的追兵两面夹击,恐怕形势更不容乐观吧?”隆清虽对基次之名有所耳闻,但对于这个看似冒险的方案还是有些怀疑。
“依我看未必,”经过基次的一番讲解,晴胜也是改变了立场:“京湖防线乃是为了防御西路军而设,在秀元殿下有所行动之前,麻贵绝不敢贸然出兵,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狐假虎威,借助西路军来迷惑麻贵和李如梅,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诸位想一想,如果是我们单独对付追兵,那军势比例是一比三,如果拉上西路军呢,哪怕李如梅拉上了麻贵,对阵比例也会缩小到一万八比两万四,即三比四,再加上我军占据地形优势,两方便能在竹山一带形成对峙局面,如此一来,追兵也就被拖住了,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正是如此,只要能和西路军接上头,我们便能扭转劣势,将两万多的明军死死牵制在西路,为东路突围创造条件。”基次朝晴胜微微颔首,对他的理解和支持表示感谢。
听到这里,堂下诸将皆是点头称是,无一不为基次的谋略所折服,秀保也是倍感欣慰,没想到即便高虎不在身旁,也能有贵人相助,当即决定按照基次所说,大军收拾辎重退往竹山,至于云岭,当然是尽数烧毁,连一根木桩也不给明军留下。
二月初的朝鲜天气依旧寒冷,一千多人的军队却在这冰天雪地中沿着竹岭山脉朝竹山徐徐前行,寒风夹杂着雪花飘打在士兵的脸上,眉宇间也都染成了白色,秀保和家臣们骑在马上,虽说有皮衣御寒,可仍是时不时地打起寒颤,哆嗦着指挥军队加快速度行进。
当天深夜,秀保一行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映入众人眼帘的乃是秀忠的杰作—一座光秃秃的小山丘,就在半个月前,凭借两万人的绝对优势,以及穴太众的辛勤劳作,秀忠仅仅用了一天工夫便消灭了三千守军,创造了让人津津乐道的“竹山大捷”。
可正是因为当初的防火烧山,使得竹山城的防御力下降了好几个档次,若不是忠邻和忠朝临时从四周伐取木材,运到竹山设栏立栅,并在山腰设立了数个卫岗,勉强维持了山下的防御体系,那这座竹山城可真就和当初的京畿门户没法比了。
与此同时,因小股日军骚扰而晚到云岭的明军,却在两里外的山间注意到了云山寨的大火。
“启禀大人,据属下探查,云岭一带包括云岭隘和云山寨在内的大小城寨皆被倭寇放火烧毁,根据火势可以推测,倭寇最多是在清晨才撤离云岭。”一名斥候在中军帐内向主将禀报道。
“明白了,率领你的部下继续查探,看看附近有没有倭寇的踪迹,防止中了他们的埋伏。”年轻武将沉声道,紧接着,他又叫来营外的参将,吩咐道:“老三,你去告诉老二,让他的部队原地待命,等斥候查清楚倭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