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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太太是在交往的夫人家的宴会上听到消息的,饭都没吃好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是傍晚,书房的灯亮了,她走进去,果真儿子坐在书桌后翻东西呢。
韩太太声带焦急道:“澈儿,你听说朝廷要把咱们家的田地收了的事吗?”
韩澈听见声音抬起头,笑道:“娘,您说什么呢?怎么到您这里成了收地了,是皇上和内阁商议,要改革一下,不是收田,只是十亩地之外的,要正常交租。”
“那就是真有其事了?”韩太太急的在屋里来回走动,后道:“澈儿,这么大的事皇上也得问你们意见吧?你给皇上说,凭什么要交税啊,不能交,皇上这不是抢钱?”
韩澈放下书,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道:“娘,咱们老家一共也没有几亩地,交税也收不到咱们头上,再者,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如果读书人都不交税,那国政开支要用钱,就得分派到其他老百姓头上,这不公平,而且交税的人越来越少,最后朝廷就没钱可用,边防赈灾修路铺起桥都得花钱,钱哪里来?”
韩太太一挥胳膊道:“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我不懂什么国家大事,我只知道咱们村的田地都挂在你名下了,你爹去年还回去收了租子,你知道有多少钱?咱们家一辈子也没赚过那么多钱,现在只能挂十亩,咱们自己就七亩,那只能收三亩租子,损失多少钱?”
韩澈更为严肃道:“所以我很支持皇上的决定,娘你收的那些租子,本来应该是国库的收入,应该是边防将士的军饷,现在都落到咱们家口袋里了,而咱们家只是十万分之一甚至百万分之一的租子,想想国家一年被掏空了多少钱?
难怪天天说入不敷出,所以我很支持皇上的决定。”
儿子从未有过的凝重神色,比当年让他退亲时的反对还要斩钉截铁。
韩太太惊的捂住胸口,道:“完了,这孩子一定是读书读傻了,钱都不要,钱要给人家,明明能说上话,国家有钱没钱关咱们小老百姓屁事。”
韩澈蹙眉道:“娘,读书是为了齐家治国平天下,要有所作为的,什么钱不钱的,要为百姓找想,不然怎么是圣贤书。”
“呀,真是傻了,傻了吧?齐家治国平天下,你家都要被抄了,还什么治国平天下。”
看着母亲愤怒的样子,韩澈一阵阵挫败感。
后苦笑道:“好了娘,这是国家大事,儿子心理有数,您就别掺合了。”
“怎么能不掺合,意见涉及到你娘了。”
“喂,喂,你这臭小子,还推娘。”
韩澈正要把韩太太请出去的时候,到了书房门口,前面倏然一暗,二人同时抬起头,见一少妇,穿着绯红的华美衣裙,正用嫉恨的目光看着他们。
自己家里,谁敢这么盯着家里的主人,自然是杨婉莹。
看到杨婉莹,韩澈放开母亲,仰头看着上方的虚空,神色及其不自然。
韩太太撇嘴道:“你吓唬谁呢?也不出个声,还大家闺秀,一点规矩都不懂。”
婆媳几乎见面就打。
杨婉莹露出她招牌的冷笑,细长的眼睛凌厉至极,看向韩澈道:“太太,我没规矩吗?那你问问你儿子,你儿子这么懂规矩的人为什么要忤逆你呢?
他不知道家里有钱好?
告诉你吧,因为改革的事是皇后提议的。
皇后是谁你知道吧?你儿子心理更清楚,所以什么事不附和?还齐家治国平天下呢,哈哈,明明就是忘不了旧情人。”
韩太太看下韩澈:“真的是因为李昭?”
他一个翰林,这种事他也只能是附和一声,皇上都不见得听见,他算个什么官啊?
要是真的能帮到阿昭还好了呢。
可是家里这两个女人的嘴脸。
韩澈不能责怪自己的母亲,看下杨婉莹道:“你最好对皇后尊敬一些。
是不是以为皇后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被申饬脸上很光彩吗?
现在有贵女夫人叫你玩吗?
作为女人你最起码的交际还有吗?当然,我并不需要你帮我谋划什么,不需要你为了我交际,我已经看透你了。
但是还是给你个忠告,希望你能过的好一点。
有时候,别总抓到没影子的事情不放,不然这次你侮辱我和皇后娘娘我可以不计较,下次皇上听见,可能就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
韩澈是个内向的人。
别说是和杨婉莹,就是和同僚大臣,可能也说不上这么多话。
可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的,说了这么话。
他又是个谦和温润的人,也是第一次把话语说的那么难听。
一连串的话,确实是他那温柔含蓄的嗓音发出来的。
第四百零五章 欲速则不达()
半昏半暗的屋子里,儿子站的笔挺,他俊美的脸上有着一种凌厉多攻势。
这也是韩太太所不认识的韩澈。
他现在就像是一把呆在宝匣中未出鞘的剑,可从外面就能见到刃光锋寒,出鞘的时候不知道会是多么寒光照人,所以这个真的是自己那个谦谦君子的儿子?
韩太太捂住了嘴。
杨婉莹也被骂的面红耳赤,道:“韩澈,你真的要这样对我吗?”
韩澈道:“我觉得我对你已经很好了,你如果再敢污蔑我和皇后娘娘,我可能就不会对你这么好了。”
说完推着韩太太的肩膀:“娘,出去吧,我还要看公文。”
韩太太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儿子,不满道:“我是你娘,你对别人那样可以,不许对我无礼。”
韩澈把韩太太送出门口,望着天空,倏然苦笑,后看着韩太太道:“娘,你不觉得我就是被你这句话坑了一辈子吗?”
*****
韩澈的话说的韩太太很气愤。
但是更扎心的人是杨婉莹。
为什么会因为孝敬母亲坑了自己一辈子,因为退亲,因为娶了不愿意想娶的女人。
书房的门利落的关上,韩太太还在跳脚拍门,杨婉莹看着这些画面,下意思的双目微敛,同时攥紧了拳头,喃喃道:“一个男人,他说他被毁了一辈子,那我的一辈子谁来负责?“
问完这句话,她转身回到了正屋,叫着婢女道:“给我备车。”
如燕看小姐脸色不好,劝道:“这么晚了,小姐咱们去哪?”
“当然是回家,找爹去。”
肯定姑爷不会跟着回去的,而出嫁女子,不和丈夫同行,也没有娘家帖子来接人,就这么回去……
如燕提醒道:“小姐,上次咱们回去夫人就骂了,这么晚……”
婢女的话还没说完,杨婉莹大吼一声:“是不是有个人就能对我说教啊?
我回我的娘家用你来警告我?
夫人夫人,家里还有男主人呢,我去见爹,不是见你的夫人,不去就给我滚。”
满腔的怒火伤了忠实的仆人,接下来还谁敢劝她?
而杨婉莹这次回去真的有事。
是找父亲对付李昭的。
****
大红的地毯上铺了血红的双人锦被,杨厚照抱着李昭滚了三个滚,终于把他的小种子撒出去了。
他趴在李昭身上问道:“阿昭,你有没有觉得朕越来越厉害了?”
因为他现在天天和人商量改革的事,一腔热血,满身心都是征服的欲望,可征服大臣总是时间太慢,征服他的女人上,可以每日实践。
李昭把他推下身去,然后闭上眼睛,用她疲惫的状态回答他的问题。
爱人满头是汗,湿漉漉的身体是对他最大的鼓励。
杨厚照撑着胳膊看了一会,又看了一会,最后脸上笑容变成小愤怒:“喂喂喂,阿昭,别睡啊,朕还没跟你说话呢?”
真是够了。
陪吃陪喝陪睡不够,困成狗也得陪聊。
李昭不理他,翻个身贴在他的胸口,手习惯性的攥住小豹子,这就是身体暗号,该睡觉了。
杨厚照摸着她的背道:“朕现在一闲下来,就想着怎么让那些文官同意朕的提议,阿昭,为什么不可以强制下旨呢?给他们这么多时间。
朕看他们研究来研究去还是不想同意,干脆别管他们得了。”
说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李昭一下子就精神了,倏然睁开眼道:“当然不能强制,也不能马上宣布执行,咱们要造势。”
“造势?”
李昭点头:“万岁爷不知道讯息的力量啊。”
王朝灭亡有很多原因,很多表面现象都在指向一个问题,就是党争。
有人说是阉党灭国,更多的人说是东林党人。
东林党人原本不是什么党派,他们是王阳明的一些拥趸,就是学心学的。
但是正统官员都怕心学,因为这个学说跟朝廷的管理理念相违背。
还有他太蛊惑人心。
以魏忠贤为首的当时的王朝管理者,非常讨厌心学拥趸的各种学说。
恰巧,魏忠贤管理时期,跟他作对的就有几个心学学者。
他把这些人罢官流放,有几个东林之地的人没什么事做,就成立了东林学院,起初只是学习讨论,纯粹的学者,就像当年王安石驱除理学那些人一样。
但是因为科技的发展,造纸业的发达,人们识字成本变低了。
东林学院的学术和思想很快得到传播。
还有各种民间和画本子的隐喻讽刺,百姓对王朝满意度越来越低。
而人这种群体是经不住煽动的,所以当天灾来临之际,朝廷拿不出钱赈灾,各地就纷纷起义谋反。
军队离心相悖,也不能打胜仗,所以王朝就被农民起义给灭亡了。
所以,信息的传播是非常可怕的,它可以起到鼓动人心的作用。
历史中朝廷中人不会运用这个手段,或者说东林党更会运用这个手段,长时间宣传朝廷不好,然后他们文化人又多。
这次李昭决定她要借鉴,这些好用的统治手段她来用。
她继续道:“朝廷官员越反对的事,说明对他们越不利,而官员这个阶级的对立面,就是被统治者,也就是普通的老百姓。
官员不高兴,老百姓就高兴了,朝廷的舆论越长,老百姓知道多久越多,皇上在为他们争取利益呢。
而舆论多了,如果最后不实行,老百姓就会失望,最后会有反抗情绪,这些情绪会成为压力转移给内阁,内阁压力大了,万岁爷您这边的担子就小了。”
然后他就能逼着内阁同意他的提议。
理想的实现是十分振奋人心的,而最能刺激神经的时候不是实现之后,是要实现之前。
杨厚照听的无比兴奋,将李昭紧紧的抱住:“阿昭,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李昭回抱着她的男人,身子温暖又结实,这是她的依靠。
她笑道:“哪里是聪明,不是万岁爷教的吗?”
杨厚照跟她离开一条缝,不解的看着他:“朕教的?”
李昭指着小豹子:“万岁爷不是说阴阳之道吗?阴阳之道来自于易经,然后被老子感悟易经传有道德经,道德经给孔子感悟孔子决定拜老子为师,后孔子撰写十翼解读易经,孔子传世语录论语中又说,欲速则不达。
咱们的宗旨就是不着急,不是正好印证这句话?
天下学问都来自于易经,万岁爷的太极正好取其真谛,所以都是万岁爷教的好。”
第四百零六章 上书废后()
拍马屁的话谁都会说,但是能把不学无术的人拍成博学多识的,逻辑还毫无破绽,这就难了。
杨厚照在李昭眸子中看到了自己,那水盈盈的目光中有种迁就的爱慕。
就好像他什么在她眼里都是好的,哪怕事实并不好。
杨厚照抑制不住的想把李昭镶嵌在自己身体里,哈哈大笑道:“阿昭,你肯定很喜欢朕。”
那是,爱极了。
接下来就到了皇后用大块时间吹捧皇帝的时间了。
*****
慈宁宫的稍间里,茶香缭绕,酥糖传香。
小王氏和太后的嫂子王夫人递帖子进宫了,太后在招待娘家人。
虽然一入宫门深似海,但是到了太后这种级别,想见娘家的妇人还是能见到的。
不过这次是小王氏和王夫人代表家族来见太后的。
小王氏和姐姐比较亲密,无话不谈的那种,所以下人退去,小王氏便开门见山道:“娘娘,皇上要税改您得劝一劝啊,这不是胡闹吗?”
王太后道:“这种事哀家怎么劝?皇儿操心国事,这是好事。”
自己儿子突然间有出息了,站在太后的立场可不是好事。
小王氏道:“可是娘娘,皇上是要让大家拿钱出来啊,这跟抢有什么区别?
咱们家光下人就有一百五十多人,好几百张嘴,全靠那点地租吃饭呢,一旦纳税,哪有钱养活这些闲人?”
王太后道:“那就卖了,一些偷懒耍滑的,用不上的,该卖就卖了,人少了,用的钱不就少了?
皇儿下定决心要做的事,难道王家人还反对?”
她又要惯儿子了。
王夫人听不下去了,柔声道:“娘娘,收租的也不是咱们一家,你卖我也卖,最后卖给谁?
卖不出去,也养不起,最后这些人都放到街上还不闹事?
皇上年轻,做事头脑一热,这纳税之事祸国殃民,可万万不可啊。
再者说,咱们是公侯之家,只有买人的份,哪有卖人的份?
过日子都盼着家族兴旺添人进口,全卖了世人如何猜测?
也不符合咱们家的身份啊。”
贵族本来就是要鲜衣怒马,出入满是随从,把奴婢都卖了还能是贵族?
可是不卖人的话,如果收税,下人真的养不起,肯定要天下大乱。
王太后被嫂子和妹妹左一句右一句的说的害怕了。
怕她的皇儿惹祸。
可是她很为难道:“后宫不得干政,哀家如何劝说皇儿?”
小王氏嘴角一动道:“娘娘,您还不知道?外面都有传言了,收税的主意不是皇上提的,是皇后,一个年轻小妇人都能干政,您劝说不了皇帝?”
李昭给杨厚照出主意的事根本瞒不住,毕竟皇上什么水平大家清楚,所以是皇后所为。
聪明人,了解皇上的大臣一下子就能猜到,再加上一些内侍放风,起初还没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但是杨宁告诉了杨婉莹,杨婉莹被韩澈骂了之后去找父亲告状,父女二人一合计,还是跟皇后有关。
正好杨宁不想改革,杨婉莹痛恨李昭,于是一拍即合,打算用计策废后,先使了小动作,就是散布皇后干政的言论。
所以现在外头都在说皇后用屁股决定事情,只有王太后不知道。
王太后眼睛倏然瞪大:“皇后的主意?”
小王氏蹙眉:“娘娘,您还不知道啊?您还是管管吧。”
儿子能理朝政,不管是管出什么样,她看着都高兴啊,只要儿子上进就行,但是如果是李昭怂恿的,那是儿子的本意吗?
王太后一拍桌子:“说她是妖后一点不为过,就是想天下大乱吧?
孩子也生不出一个,哀家这次不会饶了她。”
****
有杨厚照护着,太后连李昭的影子都抓不到。
但是不代表皇后干政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杨厚照和太后周旋两天后,五封要求废后的奏折落到了杨厚照的御案上。
杨厚照现在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妻子。
谁敢说她妻子不好,就是想找他拼架。
他把司礼监的太监叫来,然后准备个小本子,把弹劾皇后的那几个人的名字都记在小本子上。
后拿给司礼监的太监看:“这次,什么都不要说,找个借口,把这五个人发配出京城。”
皇上变奸了,不跟人争执,开始给人穿小鞋了。
司礼监的太监把小本子拿到手,然后下去了。
李昭刚好从外面遛弯回来,等人走的没影了,从门口走进来:“万岁爷给他们拿的是什么?”
杨厚照怕李昭伤心,忙道:“就是普通的奏折。”
小狼狗眉梢怒气微笑,嘴角却要敷衍的笑,显然是在安慰她。
李昭走到书案前将散落的奏折拿起来看。
她看到一半,杨厚照抢到手道:“阿昭别看了,朕自己的皇后朕还保护不好?他们太小看朕这个男人了,朕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旁人如何给她委屈,只要他的男人不放弃她,旁人再打击她,她都只有甜蜜。
李昭也不恼,问道:“万岁爷是打算怎么办?”
杨厚照道:“来一个就赶出京一个,这次朕也不跟他们吵,让他们自己脑去。”
就怕有时候是有心人怂恿,逼着你把事情闹大。
李昭眼珠转了转,最后这句话没有说,把奏折放下,跟杨厚照讨论改革的一些措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