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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高照,街上人来人往,这日奇玉坊客人接连串的来。
李昭彪叔春生三人忙的脚打后脑勺。
正此时,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突然跑进来:“姐……哥……”
他本喊的很大声,店里人的视线全都被他吸引了,可能正是因为如此,他后面激动的话生生吞回到肚子里。
李昭一看是弟弟毛毛躁躁而来,跟客人告了罪,又和彪叔打了个出门的手势,然后把弟弟从屋里拉出来叫到一旁。
“怎么了,不是跟你说过不许大吼大叫,大男子汉要沉稳。”
李明瑞神色认真道:“往常我也能沉稳,今天这个事不好沉稳,姐,你成了秀女了,衙门里来人通知,让你在大选之前都不可以出门,你就要去选皇后了,可是你不是说不去吗?”
李昭如晴天遭了雷劈,一下子就懵了。
怎么会这样?都没有她的名额的,怎么可能入选。
一定有人捣鬼。
李昭捏紧了袖子里的“武器”。
“言语相告没人信,看我跟她们来个鱼死破,不是让我去选嘛?妈的,选完了把她们一家都灭了。”
脏话都骂出来的往回跑。
李明瑞看着姐姐比兔子还快的背影担忧的只叹气:“十六七岁的人了,天天告诉我沉稳,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能沉稳吗。”
………………
李蓉听说李昭入选了,高兴的从厢房里跑出来,这时吴氏和李成才夫妻也都在院子里。
李成才在跟吴氏说着恭喜的话,她的五孙女要成贵人了,吴氏笑的合不拢嘴……
显然,大家都知道结果了。
终于不用当皇后,终于不用守寡,李蓉面朝正南,仰望苍天,喜极而泣。
老天爷,睁眼了。
就在这时,在隔壁刚刚宣布完人选的礼部员带人进来。
“家里有叫李荣的吧?入了半月后的大选,这段日子不要出门走动了……”
啥?!
还有她!
上辈子听过的话,让热血沸腾的李荣像是被人从头淋了一盆冰水,透心凉的同时呆若木鸡。
第二十章 入选(二)()
李蓉的哭声直达户外,其悲惨程度比死了她娘还痛苦。
李昭将擀面杖收起来。
她已经知道了,李蓉依然在选秀之列,而她,也是以自己的名字参选,所以不是吴氏那伙人害她。
那她为何明明没有名额,却入了围呢?
李昭想不通,从李成才家门口回到自己家找原因。
“爹!”李昭在正屋的厅里找到了李成玉。
果真女人要去选秀,老实巴交的工匠活儿都做不下去了,就在屋里来回走着。
见李昭跨门进来,李成玉忙迎过去:“你可回来了,我去问过你奶奶,蓉儿也在选秀之列,所以不是她们做的手脚,这是怎么回事啊?”
李昭一听,爹也不知道。
“您先别急,我好好想想。”
李昭安抚父亲坐下,又给父亲砌了壶茶。
李成玉哪里喝的下,叫李昭也坐:“这到底怎么回事?爹可不想你进宫。”
是,父亲早就说过他的想法了。
李昭坐在靠南的长背椅上蹙起眉头,到底怎么回事呢?
突然抬起头道:“爹,能不能是吴氏她们搞错了,本来想让我替代李蓉,然后就把我交出去,但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这回两边就都入了选。”
李成玉不假思索的点头:“有可能。”
父亲长的清瘦老成,认真的目光一脸憨态。
李昭暗暗叹息一声,父亲人老实,别人说什么都信,他没有自己的主意。
原因只能自己想。
李昭手指有节奏的点着桌面。
李蓉哭声悲愤,对她还在选很意外。
意外说明她和吴氏已经操作过了。
那到底是不是二人的原因。
李成玉一直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思考的女儿。
可李昭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也不好武断,安慰父亲道:“这样,我们先找关系查探一下,看能不能再把我的名字勾了。”
李成玉道:“那找谁?”
这又是个难题。
李昭认识的当官亲友有限。
以前因为和韩澈关系算好,会让韩良人帮忙办些小事,现在亲也退了。
而李成才的岳父家,就更别想了。
父亲又用他那眼巴巴的目光等着自己。
李昭只好再次安慰他:“不急,我去问问彪叔。”
李昭回到奇玉坊的时候,正好是正午,客人比方才还多,这种时候,哪好打扰彪叔。
她帮着卖会货,直到太阳通红要下山了,店里才安静下来。
李昭让春生先收拾,把彪叔叫到一边,说了上午遇到的事。
“咱们有什么关系可以利用?”
彪叔不愧为彪叔,见过的人多脑子也活,道:“你忘了咱们这条街的监管徐太监?虽然咱们跟他没交情,但是年年都不少给他送礼,打听一件事的小忙,他应该能帮。”
一条街的监管,收着一条街的赋税,本朝都是宫里的太监担任。
因为本朝还有个特色,宫里贵人们都可以有自己的小金库,所以在城里开店的不少,可一旦有人有特权,这些人就会仗着自己的特权排挤同行。
李昭没人没势,能开起一家玉器店,还不被宫里贵人排挤,全是因为贿赂了这个老太监。
当然太监不是谁想贿赂就贿赂的,当时李昭走的是韩澈老师的关系。
现在虽跟韩澈退了婚,但金钱建立起来的合作关系更可靠。
李昭对彪叔连连道谢:“我都把他忘了。”
第二十一章 入选(三)()
乾清宫廊下,马永成伸出胳膊:“哥几个去哪啊?万岁爷没说要召见。”
他拦住的人物有六个,分别是张永、谷大用、丘聚、罗祥、魏彬、高凤。
再加上赵瑾和马永成自己,他们八人,都是杨厚照做太子时就在一起伺候的老人。
因为八人总是想方设法引诱杨厚照玩乐,控制杨厚照的情绪,所以被外臣忌惮和憎恨,外臣就送他们外号叫“八虎”。
小皇帝身边的八只老虎。
当然他们今天聚齐不是要吃杨厚照的。
因为马永成阻挡,跟他一向不和的古大用道:“万岁爷可两天没出宫了,这么大的事,你不让咱们看看?”
马永成本不想将消息透漏给六人,不过六个同时对他横眉冷对,这虎视眈眈的样子,凭他一己之力抵挡不了。
他道:“你们不用问了,万岁爷在等消息。”
六虎齐声:“什么消息?”
马永成道:“采选的消息。”
皇上不是一直没关注采选吗?
六虎知道,在杨厚照心里,天下女人采不采的都是他的,因为天下就是他的。
怎么今日一反常态?
古大用脾气最为暴躁:“马永成,你别问一句说一句,万岁爷到底为何关注采选,关注哪里?又等谁的消息。”
马永成只知道是关于一个少女的。
他被问的不耐烦:“都是赵公公一手操办的,人家没说,我怎么知道?”
六虎倒吸一口凉气,赵瑾一个人办的,马永成在乾清宫都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要失宠,赵瑾那阉货要独宠啊?
众人等不了了。
古大用带头:“找赵瑾去,跟他问个清楚。”
一个个头矮小,身材微胖的太监附和:“对,万岁爷两日不出宫,也不叫咱们玩新花样,这是天塌的事,必须的问清楚。”
“对,到底什么消息……”
六人正雄赳赳气昂昂之际,赵瑾拎着袍角小跑着过来。
他一脸喜色,满脸是水,像是有特别急的喜事要跟主子说。
看到其他七人,他竟然视如无物就要进门。
古大用在这里面最为魁梧,跟赵瑾也不和,抬胳膊拦住他:“赵公公,什么事这么急啊?”
赵瑾停下脚步微敛了眼睛:“可是火上房的事,万岁爷急着要听消息呢,你们几个敢拦我,耽误万岁爷的好事,你们担待着起吗?”
古大用抬手擦一把他脸上的水,冰凉入手,十分清爽。
“还真是水,既然这么着急,你怎么还有时间往脸上泼水假装是汗呢?”
赵瑾为了显示出自己劳苦功高又用心,所以打听到消息之后特意在脸上泼了水。
四月天跑出汗,他得多卖力?
不想小把戏被人揭穿了。
赵瑾恼羞成怒,就要发火,这时房门豁然从里面打开。
身着红色常服的皇帝立在门口:“吵什么呢?暖阁里都听见了。”
一见赵瑾在对面,愠怒的俊脸立即眉开眼笑:“打听到了吗?她知道消息之后什么反应,高不高兴?”
其他七虎立即提起精神竖起耳朵。
就见赵瑾语气极其谄媚道:“打听到了,回万岁爷,李姑娘并没有很高兴,她还托人打听,为什么她会入选,准备找关注把自己名字划掉呢。”
杨厚照甜美的笑意立即凝结在脸上:“她敢。”
火冒三丈道:“看谁敢答应她,朕的江山,看谁敢当蛀虫。”
盛怒之下,气势正义凛然。
惊的七虎面面相觑:万岁爷的意思……
为了一个不想采选的女人,要打蛀虫?
嗯?!
第二十二章 入选(四)()
奇玉坊。
彪叔在招待客人,伺候好了,客人就会说些别的。
“你们店没影响吗?上头说要严查徇私舞弊者,我们饭庄的生意这两天都没客了。”
彪叔佯装很诧异的样子:“原来是这个原因啊,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我们卖玉器的,往常客人没那么多,这是借着春闱放榜的东风才这么多人,暂时还看不出影响……”
人家店没影响,客人兴致降下来,正好也选好了货,付了钱走了。
“您慢走,有空常来啊。”
彪叔送客回来,一转身哪里不对劲,又一转身,就见一个貌美小郎君从街口南边走过来,很是无精打采的样子。
“阿昭!”
彪叔挥着手。
李昭还在为她选秀的事犯愁,今天刚好约好了徐太监,去见面了。
等李昭走上店前台阶,彪叔拉她一把:“怎么了这是,徐太监不肯帮忙?”
李昭用幽怨的目光看着彪叔,唉声叹气。
彪叔急的跺脚:“到底差啥呀?他狮子大开口了,那老太监平时就黑,可咱们这时候不能心疼钱啊。”
李昭摇着头,眉毛挑出见鬼了的弧度:“彪叔,您信吗?巧的跟说书的一样,徐太监管着这条街十来年,仗着有宫里的贵人撑腰,受贿无数,可是都没人管,今天好不容易约到我了,他被革职查办抄家了。”
“革职查办?!”彪叔也不敢信啊:“哎呦这话怎么说?怎么还革职查办了?哪个部门的大人开了眼啊?”
李昭:“……”
……………
下午客人陆续走了,店里空下来,李昭支颐望着门外,无精打采。
其实她脑里正在思考人选。
徐太监生死未卜,肯定指望不上了。
那她还能通过谁去了解采选的事呢?
李成才,不行。
韩良人,不行。
韩澈是榜眼,老丈人是阁老……行,不行,行。
韩澈,不行。
可是不找韩澈找谁?他花了自己那么多银子,也该有点回报啊。
还是不行,做人得有原则,不能为了钱尊严都不要,退亲就再无瓜葛。
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真的一个可以帮忙的人都没有?
人生,好失望……
“我的妈呀,什么东西……”李昭跳起来。
前面却有个“狗东西”在哈哈大笑。
李昭回过神来一看,是一个少年趁她出神之迹,往她耳朵里扔凉东西。
而那少年前仰后合的傻样她认识。
“杨兽。”李昭捡起柜台上那个凉东西一看,是枚铜钱,气呼呼扔到少年脑门上:“吓我一跳,跟你很熟啊。”
难道他们不熟?
杨厚照灿烂的笑容一凝,痴痴的看着李昭,难道他们不熟吗?他都跟她回过家,见过她弟弟了。
杨厚照失魂落魄的捡起地上的铜钱,原来他们不熟啊,他看她想问题想的出神,所以想逗她玩……
原来不熟。
少年局促的捏着铜钱,灿烂的双眼因为委屈而失去华光,他像一条无家可归的小奶狗,看起来是那么的可怜又悲伤。
李昭:“……”
“喂喂,你干什么,是你吓我一跳吗,怎么说一句还生气了。”
第二十三章 生气(一)()
虽然李昭语气有讨好之意,可是话还是不好听。
杨厚照身子一转,低头玩着铜钱不理她。
李昭:“……”
她是不是看错了?这人到底把没把她当少东家啊?
这时对面柜台的彪叔看见有熟客,忙问好:“是少爷啊,您今日要选点什么。”
杨厚照还是不做声。
李昭:“……”
她就没见过这样的客人。
彪叔跟人问好还碰了满鼻子灰,询问似的看向李昭。
李昭打了个“我来”的手势,然后让彪叔安心。
她走出柜台在杨厚照面前深深一拱手:“在下错了,吓到了杨少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生气了。”
少女讨好的声音是那么的轻柔好听,像是山涧溪水在流淌,像是玉罄在击打,让人耳朵舒服的同时,也心旷神怡。
杨厚照高兴的抬起头,可是抬眼一看,李昭虽笑意盈盈,但好看的牙齿露出来的颗数是一定的,根本就是敷衍的笑,她和她的顾客都这么笑。
气恼之意顿时充盈胸口。
杨厚照道:“再也不照顾你的生意。”
“别介啊。”
李昭是最怕得罪客人的,何况这小子一看就是大财主,他们生意还没谈完呢。
李昭积极的赔礼:“是在下照顾不周,您说,您说怎么样您能消气,在下一定办到。”
杨厚照微微挑起眉头:“真的?”
李昭拍拍胸脯打着包票。
今天她穿的是沉香色贴里,肥瘦正好贴身,金香玉的绦环将笔挺的身材上下分为两段……
那上一段,因为衣服合身所以略微能看见一点点隆起。
杨厚照盯着那地方看,方才李昭的小手就是在那里拍呀拍。
李昭见杨厚照的耳根渐渐泛起红潮,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你到底在想什么事?”
“没有啊,我什么都没想。”杨厚照神色一凛,一本正经的仰起头:“方才可是你说的,我说让你干什么都行的。”
话题又引回了之前。
李昭忙补充:“杀人放火奸淫掳掠的事我可不干。”
杨厚照上下打量她一边,然后撇撇嘴:“就凭你,杀人放火奸淫掳掠谁带你啊。”
这样李昭就放心了。
她咧嘴一笑道:“那你不生气了?”
“看你今后表现。”杨厚照背着手一哼。
可他那灿烂如星辰的眼睛愉快的转了两下,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李昭又咧嘴笑,哄好了,大客户。
…………
李昭想要将玉山卖给眼前的少年,可是少年心情好也不提了。
他们说着无关紧要的事。
李昭有些急切,她要如何将客人往生意上引导,还能让人觉得不是刻意的呢?
正心不在焉之极。
杨厚照突然在她耳边道:“你是不是选秀入围了?”
李昭眼睛一瞪:“你怎么知道?”
那日和韩太太争执少年明明说他都听见了,所以才打抱不平。
那他就应该也听见了,她并不在列。
现在怎么知道她被选中了呢?
杨厚照面上笑呵呵,心想因为就是朕暗中做的手脚,看你还跑不跑?
他四顾看看,佯装很小心的样子:“既然选中了,不是得老实在家吗?你怎么还出门到处跑,让宫里人发现了,这是大不敬之罪,是要被砍头的。”
第二十四章 生气(二)()
杨厚照的问题问到了李昭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为什么明知道忤逆皇权还出来,因为有时候她一心求死。
就像她打吴氏那次,不孝祖母,忤逆大罪,一旦吴氏用手段告赢她,她就会被正法。
那时候她心里根本没有店铺,没有父亲,没有弟弟。
只想着死了也好。
穿越十六年,意识和这里的人格格不入,死或许是一种解脱。
而她这么多年还没死,那是因为有一种害怕,叫做想死,自己下不去手。
李昭跟眼前的少年敷衍一笑,她不怕死,这世道让她入宫,总有一天她会搞个大事情,然后去死。
少女那清澈如泉的眼里突然涌现一丝悲哀,虽一闪即逝,可杨厚照还是捕捉到了。
他心想,莫非让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