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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姓佟的搔搔耳朵，还是一幅没达到目的的样子。
“是你自己要听的哦，”季云离看他爆炸性的宣言没能撼动分毫，趴在桌上，嚅嗫“我好像，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
“只是喜欢？”那个姓佟的挑高他漂亮的眉。
“你怎么没反映呀？”季云离奇怪。
佟业峰知道他为什么奇怪，奇怪自己没一般人的惊异，他一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早在自己发现喜欢待在季云离身边享受平静的感觉时，就有所察觉了，这小子太傻了，笨笨的，只知道看书，看杂书，什么事都藏不住，还自以为得意别人不知道。
同性恋这条路不好走，他清楚得很，在保守的中国这个名词还是代表了黑暗与异常。原准备就这样混到毕业的，他可以模糊之间的暧昧，以友谊的形式走到最后，毕业各奔东西。可在听到季云离半认真半玩笑的说出那个字的时候，那种震撼是不可言喻的，是放弃还是坚持？佟业峰年轻的经历无法告诉他正确的选择，只是想再听一次，听一次那个爱字。
“你相信爱情永恒吗？”季云离低着头没看他，吐出一个个疑问。“你相信两个人能相守到老到死都是相爱的吗？”
“相信。”佟业峰坚定的说。
季云离没有奇怪，也许他早知道佟业峰会如此说。他有个完美的家庭，父母真的相爱，温馨的家庭才会培养出健康的孩子那种无论是外在内在都健康的孩子。
境遇的不同，真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思想。
季云离的父母是那种典型的包办婚姻，爸妈的性格根本不合，季母为了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一直忍受着季父的冷暴力。家里每天都是季父吵吵嚷嚷的声音，每个月不多的生活费还以为自己赚了多少钱，总说这个菜不好，那个地方杂乱。把季母当个廉价佣人使还挑三捡四的，大男人主义。
季云离恨透了他，厌烦他每天醉醺醺的唠叨，不是死呀就是活的，所有不吉利的话，季父都无所谓的能骂出口。家里的一天安静也是难求。也许这也是他和季母都喜欢看书的原因之一吧，看着书，沉浸于书中的世界，可以当做没听到疲劳轰炸的唠叨。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他是同性恋的事实公开的话，会有怎样天翻地覆。
这样的家庭下，季云离没有心理扭曲真是季母的遗传好和教育的好。所以他一心想快点长大结婚把季母接出来。他不相信爱情的，这样的家庭下要他如何相信婚姻是相爱的人的最终结果？
大多数情况下，季云离是没有感觉的，默默的忍受着季父的精神折磨，即使有心动，也不想转化为行动。他羡慕佟业峰温馨的家，有时听他说着父母之间的温暖的互动，那种少年夫妻老来伴的深厚感情，都像听故事了样，这在他的家里是从来没出现过的。
就这样吧，季云离从没想过会和佟业峰有何发展，更没想过佟业峰会看上他，他只想老老实实的过着他平凡的日子，读书上大学娶个孝顺的老婆，照顾好季母，平平淡淡安安静静的过一辈子。
佟业峰看着季云离说着说着又出神了，恨得牙痒痒的，猛得站起来，不管周围同学诧异的眼光，拉着季云离的胳膊就往外拖。
花园式的学校多的是隐秘的小树林。两人站定，季云离抚着被抓红的胳膊，眉皱皱的盯着佟业峰，白白的小脸因奔跑红红的，黑黑的眼珠子疑惑的盯着他。
疑惑？他还奇怪呢？佟业峰气得七窍生烟，是谁把人的胃口吊得高高的，说话说一半，径自出神不管了，还怪人家发火，这种事也就季云离做得出了。
“我亲爱的同桌，我麻烦你继续刚才的谈话，OK？”佟业峰脸皮扯得像笑的姿态，如果没有磨着牙切着齿的话，这句话还是很正常很友好的。
季云离打了个寒颤，“什么话》”
“我？你？”佟业峰忍着想掐死他的冲动，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眼光，什么在他身边会觉得很平静，压根儿就是他自己少根筋。
“我好像听到有人向我表白来着。”佟业峰瞪着眼睛，大有你不说清楚就有你好看的架势。
“你也是同性恋？”季云离歪着脑袋疑惑的问，要不他怎么会对一个同性的玩笑话那么上心？或许他没有开玩笑，但一般人不会当是玩笑话的吗？
“你先告诉我，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你同学我比较笨，理解能力不太好。”
他笨，佟业峰要是算笨的话，那他这个数理化从来就是低空飞过偶尔坠毁的人岂不是要跳长江了？
“很重要吗？”不能怪季云离奇怪，本来嘛，一个正常人，一个在这个大环境下，有大多数人思维模式的统称正常人的人不会那么较真一个同性说的爱语的吧。
“很重要。”
季云离看佟业峰一脸正经不像平时逗弄他的玩笑表情，那严肃的样子在这个阳光男孩身上还真难一见，乱帅一把的。迷得我们季云离同学傻傻的回应“是认真的，我喜欢你，可能爱上你了。”
“好。那我们就开始交往吧。”佟业峰轻松的说，脸上笑笑，好像刚才的正经严肃只是季云离的假想。
“咦？”
“咦什么咦？就这样定了。”佟业峰一幅我说了算的样子，说着就要抱上去。
“你也是同性恋？”季云离一把推开他，再次问着，怀疑他脑子坏了。
“也许吧。”佟业峰耸耸肩，谁知道，就像书上所说的，每个人都有同性恋倾向，端看这个比例多大了，正好喜欢的人是同性，那就是同性恋罗，世上哪有那么清楚的事呀，佟业峰很乐观的，他喜欢这个小笨蛋，是事实，那就行了。
佟业峰坚定的拉开季云离挡着他的手，用力的抱住他，在他喜欢的软嫩嫩的脸蛋上大大的啵了一声，嗯，感觉不错；又在红红的嘴唇上轻轻的咬了一口，不错不错，味道不错。佟业峰乐滋滋搂着刚到手的小笨蛋，径自开心着。
季云离傻楞着任人轻薄，回不过神来。
只听到某人霸道的宣布，然后就蒙了。有人是这样的吗？他有同意交往吗？同性恋的交往就这么简单呀。
可怜的孩子…
06
自从那次不清不楚的交往宣言后，某人就此沦入某人的手中，看着上课下课去哪都非要拉着他一起的佟业峰，季云离心里很不是滋味，开始觉得暗恋的感觉其实挺好的，至少不需要被拉着东奔西跑，没时间看书发呆了，这是最关键的。
可是某人不是这么想的呀，现在一看他发呆就熊他，一看他看书就拉他跑，没人的时候就喜欢搂着他咬，季云离不喜欢晒太阳，不喜欢跑，不喜欢运动，现在全做足了，却发现没办法对佟业峰的笑脸生气。只能恨恨的瞪着他，无可奈何。
佟业峰是有预谋的，发呆伤脑子，已经够呆的了，不能再笨下去了；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唯一漂亮点的地方，被眼镜遮住已经够差的了，再变成金鱼眼多丑呀，还是少看点书，多运动身体好，看，理由多充分。
同学们是没有发现这暗下的波涛汹涌，彼此比拼已自顾不！，哪还有闲功夫管你是暗恋明恋，就快分班，为以后着想，多个朋友多条路，未来漫漫的几十年说不定哪天有用到哪个高中同学的地方，现在的孩子谁看不清楚呀，在中国，人情还是最重要的。
一天放学后，照常的佟业峰把季云离带回家，这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也记不清了，只是一次佟业峰陪季云离回家拿东西，发现季父的醉语让人难以忍受后，说服季母为了季云离的学习每天都到他家去写作业。那天到他家后，佟业峰把他抱在怀里，轻轻的吻了好久。季云离以季父的行为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却缩在他怀里任他疼宠着，他喜欢这种感觉，有人心疼的感觉真好。
佟业峰的父亲是公司高层，经常要出差，母亲是旅游爱好者，丈夫前脚出差，她后脚也出门了，完全不管儿子的死活，好在这个儿子从小聪明独立，凡事也都自己拿主意不喜欢老爸老妈插手。现在父母不在家的优势又正好给他拿来培养感情了，善于利用一切有利条件是成功的第一步。聪明呀。
坐在佟业峰大大的房间里，季云离坐在地下望着落地窗外发呆，高层楼房看出去就是不一样，市里强调建设不夜城，光害虽然严重，但美丽却不能否认。季云离着迷的看着，佟业峰端着饮料走进房间，暗叹口气，放下盘子，走近他的恋人，一把搂进怀里，果然全身冰凉冰凉的，入秋了，光着脚坐在地板上能不凉吗？单薄的季云离蜷缩在佟业峰怀里，手里捧着最爱的奶茶，继续发呆。
“想什么呢？”佟业峰搂着他，低头在他细软的脸颊上轻轻的吻着，季云离爱吃甜食，淡淡的味道甜甜的，很好闻。
“想会考怎么办？”季云离抬起头回应着亲吻。他喜欢这种不深不浅的吻，不会淡到无味也不会深到失控，佟业峰一向是个很有自制的人，凡事的分寸都把握得很好。一直以来两人都没跨过那条线，佟业峰说要留到大学的时候，现在不能分心，太过了就无法清醒，两人都是理性的，现在的他们还无法承担沉重。
“你的文科没问题，但是数理化难度就比较大了，尽量维持水准，低空飞过吧。会考通过就行了。”佟业峰坏坏的逗笑着。
“你会去X大吗？”季云离知道佟业峰的成绩出类拔萃，那里会有更好的发展。
“不去，我们这里的R大也不错呀。”
季云离知道他是放不下自己，太过老实，又过于随性，是会被欺负的。
季云离转过身去，看着佟业峰眼里，亮晶晶的，很漂亮，他迷恋的伸手抚过眉，掠过眼，滑过高挺的鼻梁，落在刚毅的嘴唇，来回的抚弄。
好喜欢这个人，怎么会那么的喜欢呢？没来由的，心里眼里全是他，讨厌他与别人的谈说话，讨厌他对别人笑，讨厌自己，讨厌自己的不完美，越喜欢，越讨厌，从来没发现自己是个悲观又自卑的人，每个人都会爱慕优秀的人吧，渴望接触自己怎样也无法成为的闪亮人物，所以这个社会上偶像才会那么泛滥，所以粉丝才会那么多那么疯狂。
佟业峰咬住抚弄自己嘴唇的白皙手指，轻轻的含着，眼神暧昧不明的游走。
季云离盯着自己的手指在红红的嘴里滑动，红与白的交错，诱惑的气息，笑笑的更深的窝进佟业峰的怀里，“明天要考试了。”
“我相信你。”佟业峰放开口中的猎物，精准的捕捉住粉嫩的红唇，暧昧的喘息声飘荡在房间，清冷的月光洒落在有情人的身上，镀上一层银光。
07
会考顺利的结束了，季云离的数理化不负众望的是低空飞过，佟业峰也当仁不让的继续他的榜首之位。不同的是，他们分班了，不再是同桌。
高三的生活与高二相比，丢弃了烦人的数理化，季云离显然更加如鱼得水，与佟业峰的课表时间不同，所以每天放学后，季云离就在教室看书发呆，等他一起回家。
越近高考，季母为了创造一个安静的读书环境，更是鼓励季云离写完作业再回家，在看到他的成绩有上升的趋势时，甚至假日也把他赶到佟业峰家里读书，这个儿子是她唯一的希望，她不指望儿子能飞黄腾达，出人头地，自己儿子的懒散自己知道，只是希望他今后的路能轻松点，家里没有什么杰出的亲戚，有个好文凭毕竟要好的多。
这下可乐死了佟业峰，喜欢这个恋人，傻傻的，笨笨的，喜欢发呆，喜欢看书，从没有过的平静感觉能在他身边享受，努力的拼搏，为达成自己的梦想，回到家后，还是希望有个平静的港湾。喜欢他，交往越久越在乎，一天看不到他，就像中了毒瘾般难以自持。
两人很少一起出去约会，没时间虽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更喜欢在家里相伴的感觉。
季云离曾问过他，会不会闷？怎么会闷，搂着他，亲吻着，不着边际的说话，望着窗外发呆，这在佟业峰来说，是从没想过的交往方式。佟业峰一直以为这种相偎相伴的相处模式，会是老年人升华后的爱情，是经历过以后才会有顿悟。没想到在此时他已了解，那种契合，那种温馨，让他着迷，也许这是更适合他们的方式，只要遇对了人，并不需要时间的洗礼，自然默契。
两人不是没想过未来，佟业峰说“以后再说吧，至少等上了大学，高中时代的爱情是纯粹的，太多的沉重等到了大学再说吧”。季云离了解的点点头。
不是逃避，只是想把这种美好的时间拖长点，学生时代的爱情一生能有几回，美丽的初恋是刻骨铭心的，更重要的是已经高三了，可以说是人生最重要的时间之一，他们不想有其他的事来搅乱，时间不多了，经不起折腾。
08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很简单的爱情，很简单的生活，很适合季云离，他满足的像只吃饱晒太阳的小猫，在情人的眷宠下过得如鱼得水。心情好，自然气色好，有了目标，学习也就不在话下啦，更何况现在没有了令他头疼的理化了。
高考一天天的逼近了。黑色的七月总是学子们的恶梦，紧张的考前题海政策，让一向随意的季云离吃不消了，整个人急速消瘦，看着题目就恶心头晕，饭也吃不下了，觉也睡不稳了。
佟业峰吓死了，匆匆与季母打个招呼，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把季云离带回家，说是两边跑影响复习情绪。季母也没多想，看着儿子消瘦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营养品也没少吃，年轻人的减压什么的她也不懂，干脆全交给佟业峰了。
佟业峰半倚在床边，怀里搂着无力的季云离，两手环着他小心的喂着稀粥。
“小乖，还剩几天了，乖乖，再忍一下，好不？过了高考，我带你出去玩，你不是一直想去乌镇嘛，考完我们就去。”小心的哄着季云离，就盼他多吃点。本就细瘦的身子，现在全剩骨头了。
“我们明天就去，行吗？”季云离抬起头，消瘦的小脸上，黑白分明的眼睛显得大大的，却无神。最近的考试压力让他整天透不过气来，满脑子的都是做题做题，都快发疯了，他现在迫切的想逃离这个地方，哪怕只有一天也好。
望着季云离渴切的眼眸，佟业峰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不能待长哦，只能待两天，”他估算了一下考试时间及最后的冲刺时间后决定可以挪个两天的空档，反正他自己是有把握的，也不指望季云离能考到多好的学校，佟业峰的梦想就是事业有成，让所爱的人没有负担的做自己爱做的事。
于是，两人计划着出游的事，季云离露出了近一个月来第一个真正开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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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乌镇是看了黄磊和刘若英演的电视《似水年华》，里面曾说了一句：“乌镇，是一个让人想谈恋爱的地方。”
怎样的风情会让人有恋爱的冲动？季云离心驰神往。
第二天，他们乘车前往乌镇，司机说“到了”，季云离兴奋的下车，破旧的小车站给他浇了一盆冷水。原来乌镇也只是个小镇而已。
等候一旁的三轮车夫上前兜生意，才知他们要去的是乌镇景区，乘上车，与之交谈的同时，还不忘讨价还价，2块钱到目的地。
走进乌镇的大门，季云离回首望去，俗世的喧嚣与门内的寂静，竟这样被一道门彻底的隔开。站在小镇的街头，看见一条条青砖乌瓦搭配着的幽深小巷，阳光温柔地洒在巷中，宛如时光遂道。轻轻走在青石板上，从旁一格格的窗户，窥见屋里古老的纺纱机，乡土的布帘，还有，老妈妈的白发，以及梦里几时飘过的豆菜。岁月的痕迹，自窗棱的间隙点滴漏出，不觉间，染成莫明的情愫，如风过琴弦拨痛了灵魂深处的一抹悸动。
季云离紧抓住佟业峰的手，拉着他，轻轻的踏着青石路，奔上青石桥，乌镇的河水静静地淌地身边，站在桥上，望着两岸“吱呀”声响，支起一扇扇的木窗，窗内偶然探出了一抹青春少艾的娇俏，不禁呆想，那可是我前世的容颜。有洗衣的大姐挽着木盆轻轻走下石阶，在荡涤的河水里肆意轻扬，这可就是梦里的故乡？
佟业峰一直守着季云离，任他拉着四处乱走，关注着他的丝丝神情，傻傻的样子着实可爱。
移开关注的目光，俯在石桥的栏杆上，看那一行行乌篷船泊在河中，轻轻荡进他波澜的心潮里。
乌镇的美丽是静，是平，没有令人惊艳的绝色风情，只是静谧的氛围，让一切喧嚣都自动平静下来，也让在节奏紧张的都市生活的人能得到喘口气的机会。
四周的游客很多，却不喧闹，连导游的解说声似乎都被感染的轻声细语，生怕打扰了清静的感觉。
这的确是让季云离放松的好地方。但黄磊说错了，这不是让人想谈恋爱的地方，是让人想结婚的地方。
佟业峰轻笑出声，手是一直被拉着的，陌生的人潮很多，季云离怕冲散了，一直拉着他不放。佟业峰收紧手中握着的纤细手指，“会走一辈子吗？真的能这样牵手终生吗？”
乌镇的水荡晕了佟业峰的头，一向理智的他，也不禁乱想起来。“舍不得放呀！”牵手走过长长的古巷，幽幽的石板路上鲜活的青苔一直延伸到记忆的深处。没有下雨，只能遥想当年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