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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与逃避不同,我要使小芸知道,她并没有丧失一切。
这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她一定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这样子小芸才可以恢复正常,不必冒充百分之百纯洁。
她应该接受事实,我会帮助她做到这一点,尽我所能。
「不过你是唯一对小芸好的人。」老太太忽然说。
「不,老太太,对小芸好的人很多,即使是她後母,也想对小芸做一些事情,只是不得其法而已。」
「我不相信。」她真是一个固执的老太太,太难了。
「你必须相信,也要令小芸相信。」我老实的告诉她。
「不会吧?」老太太说,「小芸的後母一直与她作对。」
「在你的眼睛看起来是作对,但是我不觉得。」
「你以後还会与小芸做朋友吗?」她问非听答的。
「会。」
「你不介意?」老太大的脸上有不置信的表情。
「不,老太太,我跟小芸依然是朋友,我请你把她交给我,我会使她开心起来,问题是你肯不肯?」
「我肯,我看得出你真正的关心小芸,我知道。」
「那就行了,小芸受你的影响太深,一脑子灰色。」
老太太抬起了头,不以为然的看着我,很不服气。
我笑了,「对不起,但是你确实如此,恕我直言。」
老太大沉默了一会儿,然後说:「我也有错。」
我松了一口气,有谁肯自认错误的呢?她肯就行了。
「让我们想办法补救吧,相信我,是有法子的。」
「阿国,一切都靠你了。」老太大忽然哭了起来。
她的确是爱小芸的,但是也爱得不得其法,太可惜了。
他们一家人,简直就是个大悲剧,叫我看了心疼。
但是我得想法子补救他们才行,这真是个大难题。
在事情解决之前,我不想告诉妈吗,她是一个敏感的人。
这样年纪的人,总是很固执的,她不会轻易原谅小芸。
但是这也不能怪妈妈,各人有各人的想法。
近来我也算得是相当忙,上学与补习占了不少时间。
但是我终於抽空到小芸的家里去了一次,看她的家人。
我这样去是很冒昧的,他们未必会欢迎我的探访。
不过我觉得自己不算是一个太讨厌的人,或者会有收获。
我去的时候是下午。
小芸的继母替我开门,的确是惊异得不得了。
我微笑,「伯母,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小芸的朋友。」
「是,我记得,你请进来。」她北想像中和蔼。
但是现在我对她比较了解了,以前的恶感已经消除。
每个人都有真实的一面,没有看清楚之前,最好什么也下要说。
有一种人,外表看上去很是好看,几乎,十全十美。
但是这种人的内心却未必就这么好。「人不可以貌相。」
但是小芸是那一种呢?我也弄不清楚,我坐了下来。
小芸的继母,把家裏收拾得十分乾净,一尘不染。
有两个小孩子很文静的在做功课,他们看着我。
小芸的继母笑说:「上次的误会,真是对不起。 」
「没有关系。」
「唉,一个朋友告诉我小芸与一个年纪轻的男人在一起,我就以为是那种人,我太过虑了,对不起。」
「我明白,伯母。」现在我当然是十分明白了。
「做继母,是为难的一件事。」她很感慨的说。
我看着她。
「对孩子责备了,人家会怪我刻薄,不责备,又怪我姑息,两边都不是。」她轻轻的说:「再加我是急躁点。」
「小芸把她以前的故事告诉我了。」我坦白的说。
她有点惊异。「是吗?你知道了一切?她告诉你的?」
「是的。」
「其实是我间接害了她,她不肯接受我。」她说。
「她的想法是错误的。」我说:「继母不一定狼心狗肺。」
「但是她那么小,怎么会相信一个陌生女人呢?」
「她现在很想博得你的信任,你愿意吗,伯母?」
她迟疑了一会儿,不出声。她心裏是有点矛盾的。
「也许你可以让她回来住?给她一个机会?」
「你年纪很轻,你不会明白,这是我们的家事,而且非常复杂,三言两语间,解释不清楚。」
「伯母,你不会怪我多管闲事吧?」我抱歉的笑说。
「不会,小芸有你这样关心她的朋友,我也高兴。」
她的说话很合理。正如她说,做继母也不容易。
「听小芸说,她父亲对她很恶感,是不是?」我问。
她苦笑,「你不会相信,她父亲根本不愿意提起她。」
「啊!」 ;
「小芸的祖父母以为是我离间的结果,叫我们怎么说呢?放假,我不是不让她回家来,但是她不肯,祖父母也不肯,她们总觉得我刻薄,叫我怎么做呢?但是小芸又认为我故意不让她回来见父亲!」
她皱着眉头,向我诉说着原因,她是很难做人的。
我相信她,这是她的难题,三代之间的隔膜。
开头我认为小芸祖父母,是她唯一的运气。
但是现在我想法又不同了,祖父母的固执,对她有害。
「谁不想一家子和和气气呢?」她问:「是不是?」
「是的。」
「我也尽了力了,真是没办法,小芸使我们太失望。」
「她现在很有自卑感,老觉得你不原谅她。」我说。
「你不知道她当年的所作所为,我受了多少气,流了多少眼泪,我无意说一个孩子的坏话,但是即使我有不对之处,她父亲可是爱她的呀,她也得替她父亲想想。」
「她说她进了一年感化院。」我说。
「现在还得守行为的。这并不是有面子的事情。」
「过去还是算了吧。伯母,这对大家都好一点。」
「可是我们很心灰,特别是她父亲。」她摇摇头。
我很难堪。也许作为一个继母,她已经尽了力量。
正如她说,她假如太努力管教小芸,大家反而怪她。
上次不是吗?她怕小芸与阿飞来往,去看看情形,却几乎是被小芸的祖父母赶出去的。
人情之常,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也不爱做。
难怪她渐渐的灰心了,不愿意再做这些事情。
小芸到底不是她亲生的女儿。我不会怪她。
「你是她的朋友,你劝劝她吧。」小芸的后母说。
我叹一口气:怎么责任又在我的身上了?我奇怪。
我无可奈何,只好告辞出来。我不可以坐得太久。
从他们家裏出来,我觉得很惆伥。谁可以帮小芸呢?
现在好像谁都有错,又谁都没错的样子,真是难搞。
或者我们可以把责任推在社会的身上,但这又不对。
可怜的小芸。
她错得这样厉害。怎么办呢?我心裏只有同情。
除了同情,我什么也没有了,我的能力也很有限。
我去过她的祖母家,又去过她的父母家裏谈话。
可是事情好像一点进益也没有,很叫我难堪。
她的继母说:「这是我们家的私事。」我只是一个房客。
我的天,现在我甚至不是一个房客,我搬离那裏了。
这是一个难题。
当然我可以放下小芸,完全把她忘记,装成没事一样。
我可以这样做。
但是我又不忍心。小芸整天生活在凄惨愁云裏。
如果没有人去好好的开导她,她会永远这样下去。
这样子的生活会使她的性格大变,对世界仇视。
无论她做过什么,我都不想她这样子痛苦下去。
我原谅她。
我还是要去找她的,我至少要给她一点希望。
我在心裏已经决定了。就是照这样子办吧,我想。
星期六,我放了学直接去找小芸,途中花了一个小时。
她没有离开学校。这次那个校役认得我,我顺利的见到了她。小芸出来,那表情是奇特的。
「你好吗?」我给她一个微笑,笑是壮胆子的。
她点点头。
「星期六下午与星期天,你都留在学校?」我问。
「是的。」她小声答。
「不出去走走?」我问:「有时候娱乐也很重要的。」
「同学借了两本小说给我,我可以看两个晚上。」
「我们到校园去好吗?坐在这裏说话,怪闷的。」
小芸站起来,陪我走出会客室,经过走廊,来到校园。
校园内花草都种植得很好,但是学生都回了家。
「你为什么还会来看我?」她问:「你不怕吗?」
「你又不是毒蛇?」我反问:「我怕些什么呢?」
她用舌头舐嘴唇,「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比那个更可怕。」
「不要再说这些了。我原谅你小芸,我们还是明友。」
她不出声。
「当初听到这样的消息,我当然很震惊,」我说:「但是谁没有错呢?你改过了,那就行了。」
「我心里有个疤,永远提醒我是一个坏人。」她说。
「别傻了。」我笑,「我们出去好吗?你去校务署签名。」
「不,我不出去。」
「为什么?」
「我情愿留在宿舍裏看小说。」她的声音非常低。
「我们以前不是相处得很好吗?」我问:「为什么?」
「我不想与你在一起,人家会说你的闲话。」她说。
「乱讲。」
「人家会的。他们会说你与一个一文不值的人在一起。」
「你真多心了,而且我并下介意人家说什么。」
「真的?」
「你一定对自己有信心,对我也有信心!」我皱着眉说。
「你真的不介意我的一切?」她大哭起来。
这一次我没有叫她停止哭泣,我说:「你尽量哭吧。」
她用手掩着脸,在静寂的校园裏哭了很久很久。
终於她抬起了头,我拍拍她的肩膀,我说:「好了。」
她的脸上都有泪渍,「我要去洗一洗脸,阿国。」
「找在会客室等你,我们出去散散心,好吗?」
她终於点了头,奔上宿舍去。我放下了心。
不管怎么样,她到底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
过去还是过去,我并不介意,朋友应该这样。
况且世界上哪裏有十全十美的人,她最难能可贵的是坦白,她不隐瞒我。
要瞒我这种傻小子,还不太容易吗?真是!
不过她没有这样做,她把一切都告诉了我听。
我心裏忽然有了阳光,原谅她吧,还犹疑什么呢?
小芸下来了,她洗好了睑,换了衣服,梳好了头。
「你看上去很好。」
她笑一笑,「谢谢你,阿国。我们去哪裏呢?」
「到处走走,与你谈谈话,不要想那些不愉快的事。」
「我不会想了,你叫我忘记,我就忘记。」她说。
「你要听我的话啊。」我笑说:「不得半途而废。」
「那是绝对一定的事。」她也笑了,「你尽可以放心。」
我与她离开学校。
「规定几点钟要回来?」我问:「告诉我,不要超时。」
「十二点。」
「好,我们再安排节目。」我说:「你喜欢怎么样?」
「我喜欢跟你在一起。」小芸坦白的说:「无所谓。」
「要不要到我家去?」我问。
「这——」她畏缩了。
「你不是说听我的话吗?喂喂,转眼就忘了?」
「他们知道我的事吗?」小芸提心吊胆的看住我。
「唉,我不是又叫你不要管以前的事吗?」我提醒她。
「但是——」
「但是什么呢?他们并不知道,因为时机还没到,我不说。」
小芸畏畏怯怯的问:「是不是怕他们看不起我?」
「小芸,」我住了脚,「你要是再这样,我要駡你了。」
「好,」她微笑,「我改过。」她的确拿了很多勇气出来。
「去我家吧,」我说:「我妹妹和母亲都想见你。」
我与她乘车回家,妈妈来开门,呆住了,「小芸!」
「是我,伯母。」小芸说:「对不起,这么久没来看你。」
「请来请来,稀客。妹妹,瞧瞧是谁来了?」妈喊着。
她的声音是充满喜悦的。她奔到房间去叫妹妹出来。
小芸看着我说,「每次我与你出来,都那么开心。」
「开心完全在你自己,你要开心,便开心起来了。」
妹妹奔出来,「唉呀,小芸!你来看我了?太好了!」
「谁来看你?」我问妹妹。
「不来看我,那便是来看你!」妹妹指着我大笑拍手。
小芸有点不好意思,「我来看每一个人,大家都对我好。」
妹妹说:「我正在奇怪,干么你这些日子都不来。」
「我……没有空。」
「是不是你後母不让你出来?她真是坏!」妹妹说。
「妹妹!」我说。
小芸说:「是我自己不好,我懒,学校又远,没出来走动。」
「每个人都想念你呢,」妹妹说:「特别是阿国他。」
「真的,」妈妈说:「他在学校裏找到你的,是不是?」
「是。」小芸看我一眼。
「你太静了,小芸,女孩子这个年龄,应该多动动。」
我点点头,「小芸,你听到了没有,妈妈说得很对。」
小芸不响,过了一会儿她说:「我觉得静一点的好。」
妈妈怜惜的说:「我们家妹妹就不行,小芸真乖。」
「伯母,千万不要说我乖,我……实在不敢当。」小芸说。
我自然知道她的意思,於是我巧妙的栘转了话题。
「小芸,」妈妈说:「你有空多来,我们这里永远是欢迎你的。」
「谢谢。」
「闲话免说!」我道:「妈,肚子饿了,弄点吃的。」
「馋嘴鬼!」妈妈白我一眼,「吃甜的还是咸的?」
「两样都要。」我笑了,「妹妹与小芸也要吃的。」
「好,我给你们去弄。」妈妈笑着进厨房去了。
小芸低下了头,看到别人家庭的幸福,她总有点不自在。
这一点连妹妹都觉察到了,妹妹说:「你要是把这裏当自己的家,便好了。」
「可是这不是我自己的家,」小芸说:「我是客人。」
「你不要多心。」我说:「小芸,也不要有自卑感。」
「小芸姐不会,」妹妹莫名其妙,「她为什么要自卑?」
我笑,「你知道什么?快别多嘴,到厨房去帮妈妈。」
「我也去!」小芸说。
「好,你们两个女孩子都去吧。」我说:「学习学习。」
妹妹说:「你看他,就是爱装老大哥的样子!」
小芸看我一眼,笑了。她在我家,是最快乐的。
她们在厨房裏的时侯,我为小芸整理了一些书。
反正她在宿舍裏空闲着,看些有益的书,也是好的。
她们弄了好些点心出来,又春卷又糕点的几种。
妹妹嘻嘻哈哈的说:「原来做事情也其味无穷。」
小芸说:「今天我学会了弄春卷,下次可以再做。」
看着她们这样开心,我也被感染了,笑了起来。
妈妈说:「家裏有两个女孩子帮忙,可真是不错。」
大家吃完了点心,我请妹妹与小芸出去看电影。
妹妹忽然说:「啊不,我要做功课,你们去吧。」
「真的不去?」我问:「大好机会啊,不要丧失。」
「不不,你们俩去好了,我真的走不开。」妹妹说。
「好吧,」我说:「那我与小芸去吧。」我看着小芸。
「但是你们一定要回来吃晚饭的。」妹妹坚持着。
「好。」我说。
「小芸姐呢?」妹妹又问。
「我也来。」小芸赶紧回答。
「太好了。」妹妹说:「你们去吧,好好的玩一个下午。」
我说:「你看,她就是喜欢装老大姊的样子!」
小芸笑得不亦乐乎,妹妹白了我一眼,回自己房间去了。
我与小芸出去,她说:「阿国,我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现在也不晚呀。」我说:「你怎么这样想呢?」
「不,现在始终是晚了,我觉得配你们不起。」
「刚才我怎么对你说来着?」我责问她:「你忘了?」
「你叫我不要自卑。」她说:「但是,阿国……我……」
「那可不是?你为什么不做到这一点呢?」我问。
她低着头。
「抬起头来做人,今天你一定要开开心心的。」
「阿国,你待我真好,这十分使我惭愧。」她说。
「我们已经说得太多了,赶快乘车去买戏票吧。」
「妹妹为什么不出来呢?」她问:「是真的为了功课?」
「也许她不想夹在我们当中,她以为我是你男朋友。」
小芸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我反问:「男朋友?」
「其实我们只是好朋友,她真是精神过敏,受不了。」
小芸问:「那其中的分别有那么大吗?」
「当然有,」我说:「一些男孩子对女朋友好,是有企图的,他们千依百顺,为了博得女孩子的欢心,那种念头很自私。小芸,我当你是朋友。情侣反目如陌路,但是朋友却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