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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她的眼睛就像毒蛇的毒信默默地盯着我。有一种海蛇据说是世界上最毒的动物,她似乎已经变成了它的同类。
时间一直在缓慢地流逝,但好像是难以逃脱的宿命般,我突然感到背部有股强大的向下压力迫使我的脸浸到了水里。我手舞足蹈地尽力拍打着水面,虽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却无能为力。我只是一个弱小的女子,若不是对生命还抱有最后一丝不舍,若不是身上还有一丝他的寄托,我不会仅凭意志和死神决斗到现在。我没想到最后我不是被海水吞没,也没有败给自己,而是被同类谋杀……
——我不想死!
当我渐渐沉下海面的时候,生的渴望变得尤为强烈,不因为别的,只有将死之人才会体会到死亡的恐怖!我那时才明白,为什么很多自杀过的人都变得尤为珍惜生命,那种生离死别的痛苦只要尝过一次就再也无法忘却。当我感觉生命已经从体内流逝过半之时我开始大口大口吞咽着苦涩的海水。
——这就是我的孟婆汤么?
我已经神志不清,可是事情就在此时发生了逆转:一只手蓦地抓住我的胳膊,虽然我耳朵浸在水里,却依稀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那快失去知觉的身躯因此颤抖了一下。我感觉好像在鬼门关外徘徊时被人拉回了人间,那个人无疑正是他——周晓乐。
我把脑袋探出海面,就看见他慌乱的眼神。我马上环视四周,那个恶毒的女人已经不知去向。在我周围方圆几米之内已经没了她的身影。得救了!我把头尽力昂起来长吸一口气,然后奋力地继续朝前游,就好像她从未出现在我身后一样。
一定是周晓乐救了我,可我甚至没有力气向他致谢。二世为人的缘故,我变得更加珍惜自己。我使出了最大的力气朝前方拼命游着。和走路不同,即使浮在海面也要消耗很多的体力,所以不快点到达小岛我将必死无疑。
又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小岛变得愈来愈清晰了,它并非海市蜃楼,它是确确实实的存在!岛上的怪石嶙峋已经隐约映入我的眼中。但随着越接近目标,我已经注意到在海面上消失的人也越来越多。我向两旁张望了一下,所剩已寥寥无几。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成下一个遇难者。海水此时变得愈来愈冰冷,我的胸口很涨,有种要呕吐的感觉,虽然我知道这是长时间游泳之后的正常反应,但我的极限就要到了。我已经越游越慢。我不断地提醒自己这样下去是会死的,但是四肢已经渐渐不听使唤。我有些绝望地扭头望向周晓乐,却看见了至今为止最骇人的一幕——他突然用充满血丝的双眼恶狠狠地看着我,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在了我的背上!
于是我第二次沉入海里。
开始我还幼稚地以为是不是看错了,甚至还怀疑那是过度疲劳产生的幻觉。但是当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海水一米以下做最后的挣扎时,我切实地感觉到了一双脚掌在我背上践踏着,要不是我嘴里充斥着海水,我想我一定会吐出来。
——太恶心了!
——他前面不是救过我么?
虽然我要死了,但我还是禁不住要问自己。
——忽然,第一次得救后他慌乱的眼神闪现在我的脑海。
虽然我要死了,但我还是尽力向上扑腾着。
——忽然,我回忆起我得救后,并没在我的四周发现那个女人,当时我一定以为她沉下海面了?
虽然我要死了,但还是不得不扮演着他最后的踏板。
——忽然,我开始明白了真相:那个跟在我身后的女人一定已经先我一步成为了他的牺牲品,而我第一次被袭击的始作俑者也是他!他不是在救我,只是“使用”了我一次!和我一起游的目的,不是为了保护我,而是为了让我成为他的“长期使用工具”,这就是他心目中“伴侣”的意义!
我无法再想太多,因为后脑突然被大力地蹬踏了一下,我像失去利用价值的筹码一个倒栽葱沉了下去,并失去知觉。他叫我脱衣服时那紧张的神情,是印在我脑海中的最后一幅画面。
【6】
秦伊妮惊讶地张大嘴,她几乎不敢相信耳机里传来的话语,曾信誓旦旦要为女友报仇的周晓乐,竟然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她说的会不会是骗人的?会不会是哪里出现了什么误会?
她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捏了捏冯云霄的肩膀,冯云霄把头抬起来,用下巴枕在胳膊上。他深邃的眼神化作问号瞅向秦伊妮。秦伊妮一瞬间忽然有了种异样的反应,但她还是表面上不动声色地用手比划了一下耳朵,这下冯云霄好似纯真的小孩子笑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尹月说的是真话。”
“怎么会?那周晓乐全部都是在演戏么?”
“也不是。”
“怎么说?”
也许是觉得下巴枕在胳膊上说话太累,冯云霄坐直了身子,把脸蛋让左手撑着:“她说的话恰好揭示了周晓乐的死亡之谜。我想问你,你有奇怪过周晓乐为什么当时会晕倒么?还有他又为什么跳楼自杀?”
“……”秦伊妮盯着桌子思索片刻,然后无言地摇了摇头。
“直接地说,答案就是周晓乐也许小时候,又或者是‘女神号’的突发事故,抑或是因求生的信念而亲手杀死了自己心爱的人,给他造成了过大的心理刺激,让他罹患了某种心理疾病。
“这种情况你应该也听说过:救一个落水者要讲究技巧,要等落水者渐渐失去气力后才能从侧后方靠近救援。否则在水中挣扎时会有一种本能,即使害人害己也会把想救自己的人一同拖入水下。这看似可笑,但正说明了垂死之人为了生存会多么失去理智。
“虽然在水下的人是尹月,但失去理智的人却是周晓乐。尹月只是说错了一点,周晓乐并不是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要利用她。他只是随着体力不断的丧失,也不断的步入绝望。但为了活下去,他的本能让他把毒手伸向了最爱之人。之所以造成了和泰坦尼克不同的结局,只是因为那座小岛给了他生的希望,漫长的游泳过程消磨了他的意志和理智。当他失去理智害了尹月而成功踏上荒岛后,随着他体力的恢复,理智也逐渐恢复。有点类似于做梦的感觉,在睡梦中的人们很可能无法控制理智,当睡醒后理智才会苏醒。但之前的事已经给周晓乐造成了非常强烈且极端的刺激,诞生了莫大的罪恶感和挫折感,自己也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于是他极度的愤怒,他想走回海里在陈兆华他们看来是殉情,实际则是想赎罪。但最后他还是没有勇气自杀,他憎恨自己,这样发展下去的结果就是产生妄想症,在心里自欺欺人认定是别人加害了尹月。再严重点就变为解离性疾患,俗称歇斯底里,把不利自己的事实强行忘掉,让记忆力受到损伤。”
“那难道……”秦伊妮咽了一下口水,“周晓乐自杀是因为……?”
“是的,他听到了我们在走廊的对话。尹月没死的事实和他‘记忆’中尹月已死的事实相冲突,刺激他重新回忆起了当时的真相。如果尹月死了,他还能想方设法骗自己一辈子也说不定,但如果尹月就此一如既往的生活在现实世界里,他将受不了这种内心折磨。所以……”说到这里冯云霄闭上了嘴,神色有些黯淡。秦伊妮第一次发现冯云霄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7】
“但你最后还是到达了那座岛?”冯剑飞注视着她。虽然只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他就已经见证了一出人间悲剧。
“是的。”尹月垂着头,语调沙哑,虽然略带哭腔却极力掩饰,“你不要问我为什么还能活着到达那座岛,也许是海浪,也许是本能,也许是奇迹,反正我睁开眼时就已经躺在岛边的礁石上,其余的我都不知道。”
“你没去和他们汇合的原因是?”迟疑了半晌,冯剑飞还是开口问道。
尹月沉默不语。冯剑飞思索了片刻,代她回答:
“愤怒?不知如何面对他?恐惧?害怕周晓乐会杀了你?还是悲伤?”
尹月把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
“还有羞辱,你以为一个被强奸的女子是那么容易面对强奸犯么?更何况我那时身上已经没了衣服,胸罩在前面的挣扎中脱落了。
“我蜷缩在岛的石缝中,可能是自暴自弃,即使来了船只我也没有勇气跑上去面对他们。等他们走后我吃了剩下的食物。直到经过的第2辆客轮看见我升起的火种后才得以从荒岛离开。”尹月突然把整个脸都埋进了被子里,“关于和‘女神号’有关的事请别再问了,好么?我不想回忆了……”
冯剑飞沉默了。
他其实还有很多关于“女神号”的事情想问,这关系到冯云霄的死活和真相,但是面对此时此景他实在开不了口。是的,她能存活下来已经是奇迹,关于“女神号”她有太多的悲伤害怕回忆。问一次就像是在她的伤口上撒一把盐,她已经到达极限了。冯剑飞学过心理学,知道再问下去很可能会对她的心理和今后的人生带来永久性的伤害,这种叫做创伤后应激障碍。干了警察这一行,冯剑飞感触最深的就是人类一直不能像他们所想象的那么坚强。
——那么放弃么?
可是为了查出谁是Black Jack,他应该问下去。
——可是我做不到。
周晓乐的自杀已经让他有一丝愧疚,他们垂死经过了地狱的炼狱,神经已经如蚕丝般脆弱。荒岛就像是一个染坊,每个生还者的心灵或多或少都被涂抹上了罪恶,已经让冯剑飞害怕去触碰。
但又怎么能放弃?找寻真相是侦探的天职,更何况还涉及到他人的生命,而且还有数以千计的冤魂及亲人等待真凶伏法。如果不问下去,真正的恶魔Black Jack可能就会逍遥法外!
一念及此,冯剑飞终于还是准备硬着头皮开口,此时,耳机中传来的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电子书下载
“别再问荒岛的事了,她不是Black Jack,调查宾馆谋杀案吧……”声音停顿了一下,“你放心,我不会跑的,我会在这里等你……”
【8】
“她不是?!”秦伊妮激动地拍了下桌子,几乎就要一跃而起。她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冯云霄,“你怎么能这么肯定她不是呢?”
冯云霄没有回答,他茫然地望着窗外。
不知为什么,秦伊妮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9】
“接下来是关于王利明一案的问话,请你一定要回答,可以么?”冯剑飞先清了清嗓子,然后加快了语速。
尹月点头。
“你能先说一下昨晚王利明的活动么?”
“我和王经理实际上是昨天傍晚刚从W市坐飞机到达M市的。我们是来和M市友华集团的张经理洽谈一笔单子,暂住在这家宾馆内。昨晚还一起去冬顺饭店摆了一桌,陪同的有李炯。”工作上的问题无意中起到了转移注意力的作用,让她恢复了常态。
“他是谁?”
“他是我们公司在M市办事处的业务员,这起生意也是由他穿针引线的。”
“王利明来M市除了找张经理谈生意,还有其他活动么?”
“没有,王经理其实在W市还有很多事情等待处理,所以这是百忙之中的来一趟,此行应该没有通知其他人,至少这是我知道的情况。”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罪犯是限定在你们三人之中了?”
“可以这么说。”
尹月出乎意外的冷静,说明她的情绪渐渐稳定了,冯剑飞追问下去:
“昨晚他有什么反常么?有没有异常的事?”
冯剑飞知道多数警察在查案时,当明确了死者的死亡时间后第一件事就是调查所有嫌疑人的不在场证明。但他现在却很在意“昨晚是否有异常”,是因为那个遗留在案发现场的心理线索——写有“如果你还这样”的纸头。
从“上面的字是用直尺划的”这一点,会让一些人认为只要纸头上面没有留下指纹的话,它就形同废纸了。因为从笔迹是查不出任何线索。但这张纸本身就是一个心理线索!
——如果你还这样,我就杀了你!
如果对这句话仔细加以分析,就能得出以下几个结论:
①死者曾做过对罪犯不利的行为,起码已经有一次得逞了;
②死者昨晚的某些举动一定被罪犯看出某种趋势,这种趋势预示着死者会重复①的行为;
③罪犯的实力并不是非常强大,才会让死者先得逞一次;罪犯并不是很想杀死死者,所以才会警告在前。而且死者所做的对罪犯不利的那件事,并非是原则性的滔天大罪,才会让罪犯容忍至今;
④罪犯和死者的关系可能并不亲密,并且罪犯没有把柄握在死者手上,才会采取这种公开性质的警告手段。
所以,昨晚多半发生了什么特定的事,触发罪犯用这张纸警告死者,这就是冯剑飞的判断,但是尹月的回答出乎了他的意料:
“昨晚大家就是喝喝酒罢了,没什么反常的事。因为合同其实都已经快谈妥了,王经理来就是签个字例行公事谈谈而已。如果一定要说发生什么事,就只有……”说到这里尹月犹豫了一下,“我和他吵了一架……”
“你和他吵架?为什么?”冯剑飞眉头一皱,心头暗忖难道她就是罪犯么?也许自己的经验还不够,因为刚才在他心里已经倾向性的把她排除了。
“嗯……在他们觥筹交错的时候我提出等会儿让他陪我逛逛夜景,被他用几句话打发了,加上最近情绪不好也喝了点酒,于是我就当着张经理和李炯的面和他争得面红耳赤,最后拂袖而去,自己一个人去逛街了。要说昨晚反常的事,我想就只有这件了。”
“嗯……”冯剑飞觉得有点坐不住了,就顺势站了起来活动活动身子,“今天上午发现王利明出事的也是你,能说说那时的情况么?”
“那时我站在门外,怎么叫他都没有回应,于是我就拿出手机打他的电话……也没人接……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和前台小姐说明了情况。当我和她一起打开王经理房门的时候,发现他已经……”
“就凭手机不接你就知道他出事了?”冯剑飞打断道,“敲门没回应可能是他外出了,而你们刚吵完架他不接你电话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他是因为昨晚吵架的事而故意不接我的电话,那他也应该把铃声按掉吧。可是我打了两次都不是他按掉的,而是无人应答的提示。所以我凭直觉认定可能有问题。而且我和他吵架也不是一次两次,但电话总是会接的……”
“最后一个问题,你今天上午7点到9点在哪里?”
“这里。”
“有人证明么?”
“没。”尹月回答得很干脆。冯剑飞皱着眉把椅子放回原处后,默默地从尹月的房间先行告退。
【10】
老张已在门外等候多时,见冯剑飞出来后马上露出询问的眼神,冯剑飞摊开双手耸了耸肩,然后简要的把和荒岛无关的部分复述了一遍。老张听后先是蹙着眉思考了一阵,然后开口问:“怎样?你觉得她有疑点么?”
“还不知道,甚至从她那里没得到任何线索。”
老张理解地点点头,然后二人乘电梯打算去前台那里了解一下情况。当走到近前,冯剑飞还没开口,前台小姐就妩媚的对他抿嘴一笑:
“请问有什么可效劳的么?”
“昨天是不是有人给王经理送了封信?”冯剑飞一边问一边看了一下她的胸牌,除了一个数字编号外还印着一个字——刘,这应该就是她的姓氏了。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刘小姐的大眼睛朝冯剑飞飞快地眨了眨,“我是今天早上才来的,昨天当班的前台已经回家了。对了,你要不要问问服务员小顾?她这两天都上班,而且王经理的房间应该是她负责打扫的。”
冯剑飞点了点头。于是刘小姐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当她放下电话还不到1分钟,一个娇小的身影就从电梯里走出来。她似乎显得特别紧张,几乎是看着自己的脚尖走到冯剑飞近前。当她抬起头时,冯剑飞还没问话,她的脸就“唰”的一下变成白里透红了。老张在一边看得好笑,刘小姐注意到之后也抿起了嘴角,只有冯剑飞熟视无睹地问:
“昨天有人给203房间送过信吗?”
“哦……信?”小顾耷拉下脑袋思考了片刻,才吞吞吐吐地回答:“是不是一个黄色信封装的?”
“是啊。”老张激动地凑前几步,可小顾接下来的话无疑让他失望:
“那肯定不是我们宾馆的人送去的,因为昨天晚上6点半左右我在经过他门前时,他打开门问过我那封信的事,从他的话可以得知信是从门缝里塞进去的。”说到这里小顾顿了顿,“我们这儿的服务员是绝不会这么送信的,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你是说6点半他就收到信了?”
“是的。”
“那他们是几点钟到这里的?”
“6点左右吧。”小顾沉思了一下回答。
飞用右手搔了一下头皮,不知为什么,这个看似平淡的案子总让冯剑飞感觉有一丝不对劲,甚至让他感到了一种从未体会过的眩晕感。他先支走了小顾,然后又转头问刘小姐:“今天早上有什么可疑的人来找过王经理吗?”
“你这么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