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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不作声看着杜琳急匆匆地走出房门,发动车子开远,于大寨叹了口气,一拍儿子小屁股:“走吧,儿子,赶紧穿鞋。”
“巧克力!”儿子扬起灿烂的小脸,不失时机地提出了让他快速穿鞋的等价交换。
坐到车上,儿子开始吟诗唱歌,什么“火车来了太阳照,警察叔叔抓你揍。”平日里,于大寨会哈哈大笑的跟儿子贫上几句,杜琳总是嫌他跟儿子贫得太多,把儿子也带得不正经了。大寨笑着说不碍,男人智慧才幽默不是?但今天,大寨实在是没有心情。把着方向盘,突然头一次觉得儿子在后面“叽叽喳喳”的很让人心烦。
“跟杜琳结婚?你是在娶一个定时炸弹啊!”在决定和杜琳结婚前,所有的人都是如此的看法。或许是吧,但于大寨知道,杜琳跟谢东庭真的是不合适,两个人都跟烈女烈男似的,整点儿什么都要轰轰烈烈,搞得鸡飞狗跳,你死我活的,这哪里是在谈恋爱,简直是在玩儿命啊!有多少感情能经得起那份折腾?婚前,杜琳已经跟大寨达成协议:“我需要一份安定,一个家,东庭给不了我,如果你愿意,我嫁给你,但有个条件,带我走,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大寨在思考了几夜后,接受了。他真的是爱杜琳,别说是炸弹,就算是原子弹,他都愿意把她抱在怀里。他努力考了T考了G,飘洋过海把杜琳带了出来,他以为这颗炸弹已经被他温柔的海水浇得变成了一颗臭弹。却不想点捻子的人来了,那火花眼瞅着就要引爆他小心翼翼保护了十年的东西。于大寨暗暗叹了口气,杜琳啊,你现在就像是中东恐怖分子,为了心里那份理想和偏执,身绑炸药在玩儿自杀性攻击,把别人炸死的同时,把自己也炸得粉身碎骨。
“爸爸,麦当劳啊!”阳阳指着窗户外面兴奋地叫着。
“嗯。”
“爸爸,我要带你们去吃,还有妈妈!”
“噢?呵呵,好啊。”于大寨突然灵机一动,从副驾驶座位上摸出手机,头也没回,向后一伸胳膊递给儿子,“阳阳,给妈妈打个电话,告诉她带她去吃麦当劳。”
他以前教过儿子打他的手机,他也知道儿子一上来就会直接按那个发送按钮,这样上次打的最后一个电话会自动拨出去。他笑了,最后一个电话是他昨天下班前打给杜琳的。是的,现在能换回一个有了外心女人的武器只有亲情了。也许不一定成功,但不妨一试。
果然,儿子拿过手机,就按了SEND键。
“妈妈,妈妈!我看见麦当劳了!!我要带你去吃,还有爸爸,等你们小了,阳阳大了,我就带你们去吃……”儿子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阳阳的世界里没有“老”这个概念,人生在他眼里就是个枣核,两头小,中间大,人可以从小变大再变回小。其实,谁说不是这样呢?从无到有再到无,一切都会烟消云散,谁还能记住呢?
第五章 曾经沧海,除却巫山4(13)
“嗨,阳阳,你这小子,别乱拨啊,回头把警察招来抓你,快给我。”大寨借着停车的工夫一把抢过了儿子高举摇晃着的手机,放到耳朵上,果然是杜琳,“呵呵,阳阳拿手机玩儿呢,没什么事,你到了吗?”
杜琳那边迟疑片刻:“噢,堵在路上呢。”
“好吧,小心开车。”说完,他挂上了,把手机扔回旁边的座位上,手心里已经是一片汗迹……
到了办公室,心不在焉地做了会儿活,大寨看看时间已经十点了。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筒,给杜琳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不管怎么堵车,这个时间她应该在了,一声,两声……五声后是录音留言。于大寨的心像抽真空口袋一样被抽得紧紧巴巴的。他真的没有想过杜琳会这么坚决,难道真的一切要重新上演吗?也许应该找个时间夫妻开诚布公谈一次了。不管结果是什么,总比彼此这么捉迷藏要好得多。于大寨胸口堵得很难受。站起身,去厕所,一泡尿撒了能有五分钟,活像一个前列腺炎症患者。再回到座位上,还是控制不住双手拿起了话筒,一声,两声,三声……
“HELLO? LINDA?蒺S SPEAKING 。”(喂,这里是琳达)
紧缩的心一下子松了开来,欢喜伴随着激动像一堆氢气一样迅速充满于大寨的身体,让他轻飘飘地想要飞起来,那个声音,一直都是最美的……
斗争了一个晚上,杜琳心里的那个天使最终还是被那个魔鬼给打败了。杜琳知道自己的缺点和弱点,自己并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尤其在感情上,她抗拒任何诱惑的能力一贯比较差,想要抗拒,只有远离。可是这么远了,隔着时空,谢东庭还是钻了过来,甚至重新再扎到她的心里,挑起了她心里那簇火儿,并顺带捎儿的把从前那点子火星也再度撩着,几乎快要星星燎原。早上起来,她尽量做到不动声色,一切自然而然。但于大寨有意无意的一句让她去送儿子,使得她敏感到了一些东西。但是,决定已经做出,整个人也跟上了满弦似的,不得不发。她搪塞了一下。希望不过是巧合,自己太过敏感罢了。
急匆匆地冲出家门。她开上车子就蹿上了高速公路。很快就会再见到他了。会是如何呢?彼此客客气气喝杯咖啡,淡笑着相敬如宾。还是会有眼神交织让爱欲的火焰再次燃烧?或者悔恨的泪水滚滚而下,落入彼此的心中?杜琳不知道,但想到这里,突然又有一些茫然。她希望的是什么呢?她希望的难道真的仅仅是一个句号吗?没准儿是另一堆省略号,甚至,是惊叹号呢。如果真的是惊叹号,那么这个句号会点在哪里呢?她跟于大寨之间吗?不可能啊,她跟于大寨之间有了阳阳,这个句号是无论如何不能够点在他们中间的。那么自己这是去干嘛?貌似心如止水地生活了十年,难道人心疲劳了?人也活得有些贱了?开始喜欢上一种疼痛的感觉了?自己这次去不过是想找把刀子再割开自己的心脏,好让自己知道自己活着的价值?
车开到离高速出口的收费站2迈的地方慢了下来,堵在了那里。杜琳旋开收音机听着交通新闻,有些烦躁不安。其实她对跟谢东庭的单独见面真的是有些期待的。十年前的那场失踪,让她恨不得能把那个人撕得粉碎。但经历了这么久,那种愤怒淡去后,无数个夜晚,在大洋彼岸的美国,她竟然会沉湎在他们曾有过的快乐中无法自拔。那个男人给了她太多热情和快乐的感觉,让她无法忘记,甚至会觉得没有听他的任何解释就把自己嫁给了于大寨是否是自己过于冲动了。想到这儿,她又会突然觉得对不起于大寨,他是个好人,对她好,对孩子好,对家庭也很有责任。就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杜琳的手机怪叫起来,吓了一跳,看见电话号码是于大寨的,她毕竟有些心虚。却没想到电话里是阳阳的嫩声嫩语,随后是于大寨平静的问候,没有怀疑,没有质问,甚至连一点点愤怒和不安都没有,杜琳的眼眶一下子有点潮湿。收了线,她愣了半天,以至于都忘记追随缓缓前行的车流,被后面的鬼子们不耐烦地按了好几声喇叭。
第五章 曾经沧海,除却巫山4(14)
大寨永远是这样,像海一样包容着她所有的一切,冲刷着她所有曾有过的伤痛。他跟东庭完全不同,如果说东庭是摇头丸,大寨就是安定片,以至于很多时候,杜琳会戏谑大寨:“你怎么天塌下来都不知道愁啊?我要是离开你,你会不会伤心至死?”
“当然伤心啦。”于大寨会边稀哩呼噜地吃面条边口齿不清地说。
“噢?会怎么样?”
“嗯,会少吃二两面,少睡一个钟头,外带便秘一天。”大寨会想想回答她。
“然后呢?”
“然后?没然后了……”大寨嘿嘿一笑。
“木头……”杜琳叹口气,但也没什么法子。女人总是这样,希望嫁一个理性的丈夫,但同时心里的另一种虐人的天性又喜欢一个男人可以为了她疯狂甚至为了她去死。
阳阳?是的,他们那个可爱的孩子,所有她怀孕和产后半年中,她几乎是家里的女皇,被于大寨宠到了天上。甚至,在她便秘的时候,于大寨可以毫不嫌弃地用自己的手指抠出她那憋在后门五天之久已变成硬硬石粒的粪便。她知道很多男人是宁愿选择去死也未必会去做这种事情。她的眼睛完全潮湿了。看了看瓦蓝的天空,她咬了咬牙,在冲出收费站后,从一条小路退出了高速,掉了个头,上到马路对面,在路边停了下来。她掏出手机,犹豫片刻,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那个实际上一次没拨过却早已经记在脑中的号码。
“HELLO?”
那个声音,那个让她找不到北的声音,那个也许终究只能留给她遗憾的声音。
“是我……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去送你。”这句话说得相当慢,但却是相当的坚决,坚决到她的心都开始颤抖。她的喉咙也开始颤抖,像得了帕金森症似的,憋得她感觉很辛苦。
那边是片刻的沉默,接着,一句温柔的话语传了过来:“小琳,你在哭,是吗?”
这句话撞在杜琳此刻柔软裸露的心上,像是撞开一个被拦截的大坝。她喉间那口气一下顶进眼窝,眼泪喷涌而下。一句话不说,合上手机,杜琳就把头埋在了方向盘上,大声哭起来。反正没有人听见,如今,想要这么大声哭的机会还真不多了。手机再次响起来,杜琳看看是东庭,想也没想就按下了关机键。十分钟后,杜琳终于平静地擦掉了泪水,重新开着车子,向着跟机场相反的方向——公司的方向而去……
谢东庭早晨跟小严他们打了个招呼,兵分两路,自己先行提早了两个钟头到达了机场。把租来的车子还了后,坐着机场小火车就到了候机大厅,由于到的比较早,没排太长的队就完成了CHECK IN(登机手续)和托运行李的工作。之后他就坐在大厅正对大门的椅子上,以一种志在必得的镇静,开始了他的等待。杜琳会来的,他很坚信这一点。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心也开始一点一点地下沉,柔情和自信慢慢消失,沉到最后,一种恐怖和绝望在胸腔里弥漫开来。小严他们都早已经进来了,寒暄几句,谢东庭让他们先过安检,去到登机口,说自己要等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又过去了很长时间,杜琳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他好像回到了那个深秋的夜晚,他也是这么孤独地伫立在他们初吻的那棵树下面。就像现在一样,从一开始的自信,到慢慢地惶恐,直至最后的绝望。他跟现在一样,无法相信杜琳爱于大寨胜过爱他谢东庭。那时候,他给她写了封信,洋洋洒洒六大页。他的文笔是足够有杀伤力的,如果不是经商,谢东庭会去做个文人,不知道会有多少少女少奶们会死在他的笔下。所以,他相信他的那封信足够刺穿杜琳的心脏。信的最后,他约她到他们初吻的那棵树下,他要给她讲个故事,把他消失那两个月的故事完完整整地托出给她。然后,他会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戒指,不再有任何犹豫地向她求婚,给她一份安全和一个依靠。他本想当面给她那封信,却突然对她在来他们共同住过的房间取走她剩下的东西时流露的那种不屑和淡漠的眼神害怕了,他于是把信夹在了她急需的一本经济资料里,递到了她的手里,他深知那本资料她是天天要翻看的。可是,那夜,他伴随着秋天萧瑟的落叶站立了一晚,在他脚边,除了残破不堪的秋叶,还有那一地燃尽的烟屁股。两天后,他接到了于大寨宣布要和杜琳结婚的喜帖。
第五章 曾经沧海,除却巫山4(15)
看看时间,不能再等了,虽然说过“不见不散”的话,但现在的自己并不是只有爱情,他已经不可能完全为了爱情而牺牲掉自己了。更何况谁知道那到底是不是爱情。如果杜琳对他没爱,他可以放弃;但是如果还有,他一定会去再试一试的。谢东庭叹了口气,站立起身子,拉起随身行李,准备过安检。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不用看她的脸,他就知道她在哭,语气虽然镇静,但却蕴含着深层的无奈。有无奈是正常的,她现在有了爱人,有了家庭,还有了孩子。谢东庭的嘴角突然牵出了一丝笑意。
三万英尺的高空,谢东庭把自己的眼睛掩在黑黑的眼罩下。世界多大?不过眼睛大小。眼睛一黑,剩下的除了自己丑恶的灵魂就再没有世界了。他是个喜欢黑暗的人。杜琳,不管你有了什么,只要你的心底依然有我,我情愿去试一次。十年前,我放跑了你,十年后,我一定不会再放过你……
于大寨拿起电话,听到老婆的声音,整个人彻底放松了。就像本来从头顶慢慢浇下的冰水,眼瞅着就要浸透全身,让全身发硬僵冷,却突然双脚迈入温泉让他一下子暖了下来。
“是你啊?找我干嘛?”杜琳那边冷冷地问。
“今早听新闻,说你上班那条路出车祸了,堵得厉害,看你到没到。”
“还好,它撞的时候我正好过了,我要真堵路上,还不打电话骚扰你?”这倒是真的,每次堵车,杜琳的火气都会特别大,她会马上给大寨打电话,让他听她泻火。“对了,刚才那个电话是不是你打的?我刚去了厕所,远远听到铃声,赶回来已经挂了,给你打回去,你也不在。”
“噢,是我,这么心有灵犀,连上厕所都同一时间,我看你没在,也去了趟厕所。”
“呵呵,好了,没什么事我挂了,好多事儿等着呢。”杜琳笑了。
是啊,好多事呢。于大寨这些日子虽表面不动声色,这暗里却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心里面总是不踏实,干什么都干不下去。现在好了,至少危机暂时过去了。看来杜琳对自己和这个家庭的确很在意。不,应该说是很爱他们,不是经常说,女人要是真有外心,绝对是会破釜沉舟的吗?看着杜琳这次好像是缓缓举起了釜,于大寨几乎以为自己这条破拖船要在江心沉底,却见她犹豫片刻后,终于把釜扔到了江心。也好,有一些冲击,也许有利于家庭关系,只是希望这种折腾不要太频繁就好。
忙碌了一天,于大寨决定提前下班半个钟头,绕到了附近一个大MALL里,找了半天找到了COACH的专卖店。今天什么日子也不是,但于大寨就是有一种冲动想给杜琳买一样东西,为了表达她对这个家庭不离不弃的感激?好像也不是。他只想让她快乐,听她快乐的鸟儿叫,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于大寨可以给她带来快乐和安定。也许他并不是她心底深处的那份刻骨铭心,但至少是一份“最在意”。
“口吃”包儿真是不便宜,按理说这人和人的差距就够大的了,没想到这皮和皮的差距更大,这都是什么皮啊,于大寨一看见五百以上的包儿,都要下意识地伸手摸摸,很想摸出跟小时候家里养的那些猪狗牛羊的皮有什么不一样。他的心里没有什么DESIGN(设计)的概念。挑了半天,时间一长,闻着一屋子皮革味儿,于大寨差点儿没晕倒,心想这女人逛街也真是不容易啊,选了个样子看上去不错的包儿,花了四百块钱,裹好了出来。他妈要四百,人民币就是三千多啊,俺老娘要在这儿,会恨不得自己拿驴皮缝一个给杜琳了。于大寨不是个小气的人,但从小的生活环境让他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节省观念。尽管杜琳有时觉得委屈,但这么多年了,她也慢慢适应并融入了他的价值观。
拿着包儿回去,杜琳已经接了儿子回来,在做饭了。大寨不动声色把包儿先藏柜子里,一直等儿子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才搂住杜琳:“杜琳,我送你一份礼物你要不要?”
第五章 曾经沧海,除却巫山4(16)
“你?”杜琳在昏暗的灯光下眯着眼睛看了他半天,哈哈笑起来,“我会怀疑你有别的事情的,再说,送礼物还管别人要不要啊?”
“你怎么不信?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情调?就不能送你啊。”于大寨走到柜子边,打开柜子,一伸手把包儿拿下来,举到杜琳面前,一挤眼睛,“看看吧。”
杜琳打开纸包看到那个精致的皮包,一下子愣住了,下意识问了句:“多少钱?”
“还好,四百。”
“四百?!”杜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上次在那个快要倒闭的店里看到一个相同的包儿,降到一百八,她都没有买。本想说什么,抬头看到于大寨一脸的期待和柔情,心里突然有些发酸发紧,于是眼珠子往回收了收,脸上的肌肉也放松下来,转身把包儿放到桌上。
“不喜欢?”大寨问她。
杜琳转过身,愣愣看了大寨一会儿,突然伸出胳膊挂在他的脖子上,一头扎在他的胸前,听着那个有力的心跳声,那是她曾经需要和寻找的安定的感觉。
“大寨,你不用这样的。”杜琳低低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们的,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