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赵甲第是7点左右到的浦东国际机场,很滑稽扎眼地捧着那一束娇艳欲滴的壮观红玫瑰,去大厅问了下美国飞浦东的班机,把每一班都记下时间,在大厅从早上等到下午,整整8个钟头,今天还剩下两班飞机,媳妇肯定会出现在其中一班,赵甲第看了下表,下一班大约还有个把钟头,两手酸痛的他就去大厅外门口离垃圾桶近的地方,蹲着,一只手扶着花,一只手掏烟点烟,把烟叼嘴上后,一根接一根,抽了小半包。
————
机场内一家咖啡休闲餐厅生意兴隆,三批人就占去一半位置,先到的一批七八个人中有一小半都认识赵甲第,只不过他们经过的门不是赵甲第蹲点的那扇,他们分别是与赵甲第见过面喝过咖啡甚至一起的抽过烟母老虎丈母娘秦晴,今天的她依然精致而高傲,也许是此刻不在体制内的缘故,戴上了一条爱马仕丝巾,气质超然,接下来是秦洋朱珍夫妇,他们至今为止仍然清晰记得赵甲第那次传销人员一般的小丑打扮,秦洋对此只是一笔带过一笑置之,但孩子心性的朱珍总喜欢把这件事当有趣段子说给别人听,几乎秦沐两家所有成员都知道红鲤找个了很“有趣”的男朋友,勉强上二本线,跟不学无术的沐青鱼在一所学校。
而一直被家族视作不争气典型的沐青鱼,则心不在焉喝咖啡,看机场内有没有赏心悦目的空姐美女,除了这四个与赵甲第接触过的成员,还有两位老人和一个上海方面的秦沐故交,三位老人都从事了大半辈子的中国外交事业,气质与南京政界精锐的秦晴截然不同,却更胜一筹。第二批进餐厅的都是秦沐两家的熟人,人数稍稍少些,五个,一对老人夫妇,一对中年夫妇,外加一个年轻女孩,老人姓李,与秦家老人年轻时候就是同窗,一起在北大清华园奋斗过,现在是南京大学新闻专业的负责人,可谓桃李满天下,儿子李淳安则是南航大的领导,儿媳妇同样是来自书香门第,都门当户对,换做谁都希望能够亲上加亲。两批人之所以聚集在此,除了两家长辈要同时参加上海一个相关会议之外,最大的理由还是双方的四个家族各自最被器重的年轻人同时回国,秦沐两家已经拍板,今天就当相亲,把事情定下来,不许再节外生枝。
秦晴喝着咖啡,心情有点复杂。她在跟那姓赵的年轻人聊天后,平心而论,并不讨厌,相反,即便是以她的挑剔眼光来看待,那男孩也不错,谈吐自然,不卑不亢,这也是清高如秦晴也没有痛下杀手棒打鸳鸯的原因,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先是家族方面察觉到她女儿的精神萎靡,后来丈夫就动用关系去男孩的学校查询背景,不知为何,查出来的东西跟秦晴最初的判断南辕北辙,资料上的赵甲第家庭平平,甚至可以成为寒酸,秦晴是个极端相信直觉的的女人,但在事实面前,她不得不保持沉默,认同秦沐两家对赵甲第判处“死刑”,而不是她起先给出的四年“死缓”。真正让秦沐两家大动肝火的除了年轻人的“欺骗”,最主要的还是整整一年的不辞而别,这在老一辈人眼中简直就是懦夫的行径,绝不是一个以后遇到困境肯担当的男人,秦沐两家虽说红色成分不浓,但将希望全部寄托在红鲤身上的接下来十几二十年,注定不会平静,优秀女性的从政,男人可以无名小卒,不必飞黄腾达,但一定要能吃苦耐劳。对赵甲第曾露出尖刻理性一面的秦晴一开始曾说是不是给年轻人一个解释的机会,却被两个家族当场冷漠拒绝,丈夫更是勃然大怒,差点进行一场冷战,秦晴只好作罢,现在,觉得这样也好,不留下什么遗憾。李煜那小子大家都见过,也都很满意,跟女儿沐红鲤在一所大学读书,品行才华都是上等,秦李两家又是源远流长的世交,皆大欢喜。
第三批人是间隔几分钟到餐厅的敏感人物。先到的两个男人,年纪都不大,很明显的一主一副。位居主导位置的男人神情冷峻,身材魁梧,气场惊人。简简单单坐在靠窗位置,就能让沐青鱼这种愣头青浑身不舒服。秦晴秦洋朱珍这些人都忍不住多瞧了几眼,直觉的眼熟。最后是在苏州市政府负责拉外资这一块所以需要经常跑上海的秦洋率先认出来,低声笑道:“徐振宏,京翰投资和通银私募的幕后老板,据说是北方首屈一指民营企业金海实业培养出来的野狼,黑白两道上都有路子,上海不少人可都说这家伙手腕通天。”
秦沐在上海的故交是一位专门研究民营经济的资深老专家,笑道:“这个徐振宏是我第一次见到,不过耳朵里可听多了,老秦,老李,我上次不是托你们的关系才见到那位冯国平吗,他这两年心情不佳,就是因为这个人。”
李老笑道:“国平当初出了点事,非要自己从位置上退下来,其实那个坎不是一定过不去的。一退下来就立即下海经商,要不是这样,他这个年纪说不定都有正部级待遇了,老秦,国平是不是跟小洋说的金海实业走得很近?”
秦老点头道:“应该就是那个真人不露相的金海实业。”
就在这些老人没聊几句,就出现一个超重量级人物,把秦晴秦洋这些在南京体制内摸爬滚打的角色给吓到,如果说凭借自身本事和家族庇护在不惑之年坐上实权正处和副处,已算出类拔萃,那眼前走进来的50多岁男人就太鲸鱼巨鳄了,人家的秘书都要比他们这些南京苏州圈子里的一线官员来得震慑人心。在上海研究学问的老人同样吓了一跳,犹豫不决该不该上去毛遂自荐,混个熟脸。与老人身后稍稍年轻男人有一面之缘的秦洋刚想起身,被老人身后姓姜的秘书长不动声色轻轻瞥了一眼,秦洋立即乖乖坐回去,知道这种场合,轮不到他一个苏州跳蚤小官来客套寒暄。但除了“微服私访”的姜秘书长和他陪同的老人,来跟徐振宏见面的还有一位三十五岁的男人,一口地道京腔,甚至说话还要在老人前头,让人心惊肉跳,他很随便地率先坐下,自然而然吩咐姜秘书长去点餐,对徐振宏嬉皮笑脸道:“徐哥,太祖啥时候到,怎么突然想来上海,该不会是对你工作成绩不满意吧,要不你把位置让给我得了,我替你给他赚钱,肯定不比你少。”
徐振宏气势丝毫不弱,却还是对眼前京城纨绔有点无可奈何,道:“你要能让韩老放人,我立马把位置让你。”
老人微笑道:“子旗,这话别让老军长听说,他不舍得毙了你,毙了我是没问题的,肯定不手软。小徐,我肯让没用,得老军长发话我才肯放子旗。”
那男人爽朗笑道:“韩叔,我爷爷都退下来几百年了,你还这么怕他啊。”
老人接过秘书递过来的茶,感慨道:“一天是老军长的兵,就一辈子都是老军长的兵。对了,子旗,这次金海方面来上海是有个大项目要谈,韩叔先跟你说好了,等下你别只顾拉着小徐的大老板乱逛。”
男人耸耸肩道:“这个随意,白天归上海市委市政府,没意见,反正晚上我肯定是要跟太祖花天酒地的。在北京我还欠他一个大人情,虽说我的地盘不在这里,可现在好歹算半个东道主,要是怠慢了,回北京,还不被发小们白眼口水死,说我不会做人。”
老人无奈摇头笑了笑,徐振宏也是默不作声。
秦沐两家和李煜家庭一起离开餐厅,去大厅接人。
而徐振宏看了一下手表后,也说时间差不多了,老人点点头说那我们也下去吧。
然后,两方面人都看到一幅很有意思的画面。
一个年轻人傻乎乎捧着一大束花,站在出口处,显得很行为艺术。
徐振宏若有所思。叫子旗的男人笑道这哥们真专情。秦晴秦洋姐弟相视苦笑,站在不远处,不知道怎么开口。秦晴有点后悔事先没有预料到这种状况,搞不好,就是死结了。
一对男孩女孩相谈甚欢推着行李箱走出来。
女孩脸上笑容灿烂,恰好与远处正中央的玫瑰花相映成趣。
但捧花的年轻男人不笑了。
女孩脸上刹那间苍白,停下脚步。
“红鲤,怎么了?”觉得自己已经修成正果的李煜温柔问道,他庆幸自己当初不顾一切跟去美国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女孩缓缓前行,咬着嘴唇。
在众目睽睽下,捧花的男人走上去,有点艰难地把玫瑰花递过去,她没有接。
他把花小心翼翼放在她脚下,挠挠头,挤出一个笑脸,望着那张一如以往清丽动人的脸庞道:“就当做这辈子送你的花今天一起送了。”
毅然转身。
他呢喃了一句,李煜听到了,她自然也听得到。
“不是说好等四年吗,才一年啊。”
第142章 哪能如初见
(今日第二章,红票砸起。今日红票争取破7000。)
在赵甲第放下鲜花毅然转身的时候,刚走出几步,就听到一个原本不该出现在机场的温暖嗓音喊了一声八两。转头,却不是看沐红鲤和李煜,而是他们身后的一帮人,人不太多,7位,却是足以让内行懂门道的瞠目结舌,这是什么样的豪华阵容啊,除去一位身穿唐装的老太太不太熟悉,后面的成员都是在金海办公室抖一抖脚能让商界动上一动的人物。金海实业创始人赵太祖赵鑫,这位传闻在北方黑白通杀的大阎王走在最前头,那气场,啧啧,华丽得无法无天,赵三金在赵家宅子里吊儿郎当没个爹样,但在外人面前,却一惯跋扈滔天。赵太祖身边左手是天字号保镖陈世芳,右手是锋芒毕露的总裁助理齐冬草,后面是从德隆系跳槽到金海的商界鬼才潘鸿鹄,位居金海核心圈的高位,财经栏目的常见嘉宾,然后是东北区精英黄睿羊,最后是被外界称作金海内部决策层制衡石佛王厚德的**oss傅放。而迎接这批人的团队虽然人不多,一样恐怖,上海韩老,姜秘书长,来南方镀金的北京第一线纨绔,徐振宏和手下孙阳。秦沐李几家人愣是没有谁敢上前去和夹在其中的两个孩子打招呼。
从老太太嘴里吐出一声不算动听悦耳略显苍老的八两。
石破天惊。
赵甲第停下脚步,扬起一个憨憨笑脸。
那位北京红色后代徐子旗很多年前去过赵家宅子,连忙跑上去一脸欢乐喊道老佛爷,小的给你请安了。
老佛爷只是轻轻点点头,却直接走向自己的孙子,说了声八两委屈了。赵甲第摇头。所有人都毕恭毕敬跟在老佛爷身后,韩老起先还纳闷,老上级老军长的孙子徐子旗赶紧在他耳朵边上说了些东西,老人恍然大悟,微笑不语,等着看热闹。都是浮浮沉沉还不倒的老人,韩老岂会看不出后辈之间以及赵家和那个女孩家族之间的暗流,他一点都不介意给金海赵家助长一些气焰,年轻时候一直被老军长教育要平易近人,谁敢狗眼看人低就枪毙谁,可不就是一辈子难得气势凛人一次嘛。
老佛爷缓缓走到终于跟年轻男女汇聚在一起的一堆人面前,冷笑道谁是沐家孩子的家长,出来让我见识一下。秦老和秦晴下意识护在沐红鲤身前,老佛爷何等眼睛毒辣,摘下眼镜,接过孙媳妇齐冬草递过来的丝巾,一边擦拭眼镜一边阴森鄙夷道我还以为多大的家世,敢不把老赵家放在眼里,不就是在一群江苏讨口饭吃的人物,这人啊,总不能眼睛长在额头上。我今天不对那个小闺女说什么,毕竟是年轻人自己的事,谁瞎了眼谁被对不起了,做长辈的,再心疼也得烂在肚子里,这道理咱还是懂的,可你们做人不地道啊,这两帮人聚在一起,好大的做派,好大的威风,是想吓唬我孙子还是怎么的?笑话!别说到了京津,在江苏你们都不算个屁,还书香门第,我看悬,也就这德行了嘛,没做成亲家,我明儿回ts,得多烧香拜佛。
一大帮人被骂蒙了。
朱珍最不圆滑成熟,实在憋不住被人当着面羞辱,但也没敢造次,只是反驳道我们家怎么了,是你孙子赵甲第做人有问题,别以为有几个钱就了不起。老佛爷冷淡瞥了她一眼,呵呵笑道资料我看啦,你叫朱珍,一个不成气候的女人,听说你在我孙子去四川山区支教的一年里搬弄了不少是非。我呢,就是一个一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太太了,是没什么了不起。不过就是我除了孝顺的孙子,还有个马马虎虎的儿子。
老佛爷身后的赵三金面无表情打了个电话,是直接给江苏省某省委常委的,称兄道弟,言谈简明扼要,直接挑明要动一动朱珍。秦沐几家人听到后目瞪口呆,赵三金却没有罢休,给昔日的司机今天的枭雄徐振宏打了个眼神,徐振宏只是稍微拉开一点距离,打了两个电话,一个市组部,一个市纪委,一个与秦洋的组织考核有关,一个与沐家某人的经济问题有关。这可就绝不是杀鸡儆猴那么简单了,是蛮不讲理的全面开战,显然是毫无悬念的一边倒。挂掉电话,赵三金伸了个懒腰,道咱还就是钱多,就是了不起。这都啥玩意事,我妈多讲理,本来两小孩过家家,大人们凑什么热闹,不过既然你们觉得好玩,我就陪你们耍耍。说句实话,你们两家人资料早早就全摆在我桌子上,我瞪大眼睛找来找去,老的,小的,还真找不到一个有出息的,浪费我时间。
赵甲第走上前,搀扶着老佛爷,望向嘴唇发紫的秦家老人,平静道秦爷爷,本来想送你一些小村子山上的野茶给你,那都是支教的时候我亲自摘的,跟村里人学着炒的,可红鲤年初的时候说不用,我就没送,是我不懂礼。赵甲第说完这句话,扶着老太太转身离开。在自来熟的徐子旗介绍下认识了韩老,徐子旗的嗓门还是很大,搂着赵甲第肩膀道小八两都长这么高了,晚上带你找乐子去,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好女人再难找,你徐叔也能给你倒腾出一大片,排着队让你挑,可劲儿挑。韩老破天荒没有说徐子旗,只是微笑着跟老太太寒暄。赵三金很稀罕的发飙后,就立即恢复了平静,倒是苏秘书长,转头朝秦晴秦洋露出一个很森冷诡异的笑容。
倾国倾城的齐冬草最后一个走,朝捂住嘴巴抽泣的沐红鲤轻声道:“4年时间很久吗,我已经等赵甲第16年了。”
——————
韩老和苏秘书长乘坐一辆挂政府牌照的奥迪A6,傅放黄睿羊和被陈世芳顶替另一辆车司机位置的孙阳坐一辆车。陈世芳开一辆宝马7系,赵太祖和徐振宏坐在后排,徐振宏笑道陈世芳,今天就让你开车,接下来两天别跟我争,要不然跟你急。陈世芳笑了笑道这看老板的意思。赵太祖抽一根大号雪茄点头道很久没让小徐开车了,坐来坐去,还是小徐的车舒服。徐振宏含蓄笑道金海哪个人不知道是这司机是出了名不称职,有次开车急着送您去机场,加油的时候,我没发现你去洗手间,结果就火急火燎冲出去,结果开到一半,发现老板您人不见了,把我给吓的,赶紧回加油站,看您在跟工作人员不紧不慢抽烟聊天,我当时腿都是抖的。
赵三金微微一笑道,司机不称职也好,称职了就一辈子给人开车的命。徐振宏略微拘谨,却是发自肺腑的高兴,这是孙阳这批心腹很难想象的事情。赵三金淡淡道这次让你办的几个江苏关系,不错,今天总算派上用场,没白费你钱。徐振宏尴尬道老板,这话是打我脸啊,给您办事要是不利索,我早主动滚回ts给您继续开车了。赵太祖对此不置可否,问道杭州水处理中心的几个负责人怎么说,松口没有。徐振宏胸有成竹道,在您回北京前,我就能拿下。赵太祖笑道能不来野路子就别来,你现在是做生意的人了,做生意不就图个和气生财。徐振宏正襟危坐,无言以对。连古板的陈世芳听到大老板这句话都偷着乐。
赵甲第老佛爷齐冬草三个坐一辆车。
齐冬草第一句话就是:八两,今天是我安排的,叔叔手上关于秦沐两家资料也是我让人整理的。
老佛爷轻声道八两,这事可怨不得冬草,她都是为你好。
赵甲第平静笑道奶奶,我就是再没良心,也不会怪冬草姐啊,不过今天的事情稍微过了点,其实我自己能处理的。
老佛爷冷哼一声道,我不是信不过八两办事,但这口恶气我咽不下,就得当场出,我就是要来上海看看那一大家子人是个什么玩意,狗仗人势,都还得主子有了权势才能狐假虎威狗眼看人低,这些大的老的倒好,没点斤两就眼高于顶了。真不知道那个这种家庭里出来的小闺女哪点好,这话我知道你不爱听,但奶奶还是要说,一个女孩子被冷落了一段时间,有怨气,可以理解,但也要有个限度,再说八两你这一年时间是去花天酒地了吗,是去沾花惹草去了吗,你就应该给她亲眼看看你在观音村整理出来的30多本一百多万字的笔记,让她摸着自己的良心看看,要怎么样上进的男人才配得上她!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