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好酸!”
流川瞧着她紧皱眉头的样子,眼神稍稍放柔了。
仙道的手就放在他腰间,若即若离的距离在无形中酝酿出一种暧昧。
流川向后靠在樱树上,闭上眼,细细的发在风中轻轻飞扬。
“仙道。”
“嗯?”
“我们一定会幸福。”
“当然。”
被阳光与花瓣包围的两人同时泛起一抹浅笑。
对不起,姐姐,流川在心底暗自开口,你要的温暖,不该由我来给。
所以,我宁愿背叛。
(十七)
当流川提着行李走下飞机的时候,美国大陆中部的阳光正笔直地从天际投下,远近的景物清晰得像一张高分辨度的全息相片,坚实的轮廓深刻地烙印在黑色的眼睛里,因了那片玻璃幕墙上的反光燃起一道璀灿的亮色。
人群中也许有人曾对这位外表清秀冷峻的东方男孩投去好奇的一瞥,但也仅仅是一瞥而已。
他来自哪里?他的目的是什么?
对于凡事都需要事实作证的美国人来说,这些都不值得关心。
至少,在流川刚踏上这块大陆的时候,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而这时的仙道,仍留在日本。
他计划用两年时间修完大学课程,如今还剩下两三个月,自是没必要在这时候转学。
越野为此不止一次念叨过他的任性,可仙道每次都是一笑了之。
听着背后的数落,仙道埋头自顾自收拾行装。
“你又请假?”越野问。这家伙说什么要拍毕业作品,三天两头见不着人影。
仙道背起背包,将一向珍爱的LEICA相机挂上脖子,走到门边,“走的时候记得锁门。”他好心地嘱咐。
“你就这么走了?”越野习惯性地撩撩眼皮,懒得再吼。
仙道把住门框停了停,回头,“怎么?难道还要跟你吻别不成?”
“我呸!”越野没好气地啐他一口,眼见仙道已迈出一只脚,他赶紧又问,“喂,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记得你上个星期就把毕业作品弄好了。”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连这种事也瞒不过你啊。”话虽这样说,脸上却毫无愧色。
越野皱眉,“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准备上哪儿?”
“我吗?”仙道笑着,抬头看看天,微微眯了下眼,“我呀……要去留住阳光。”
“……你说什么?”
仙道摇头,冲越野挥挥手,转身离去。
留下屋内的人苦苦思索他刚才那句话的意思,“阳光?”越野喃喃自语,“哪里不都有阳光的?……”
事实上,阳光的确无处不在。
当中部第一缕晨曦透进窗帏的时候,流川的身影已成为大学露天球场上最吸引人眼球的存在。
这个冷静而耀眼的男孩只用一场比赛便征服了所有球员与观众,之前的怀疑与嘘声如烟雾般散去无形,投诸身上的有赞叹、羡慕和喜爱,也有嫉妒、敌视与不满。
但别人的看法一向不被当事人所注意,在日本是这样,在美国,同样如此。
冷淡的,不爱多话的流川;锐利的,令对手震撼的流川。
那两道坚定、不为任何事物偏离的视线永远只锁定在前方的位置,在那里有他的理想,也有他的。
虽然在校际比赛中一鸣惊人,可流川明白自己同国外选手的差距。与生俱来的篮球天赋能使他一夜成名,却还不足以让他成为第一。
成王败寇,这四个字在篮球的世界里体现得尤其尖锐。
流川可以不屑别人的追捧,也可以不理会别人的讥诮,但他绝不能容忍因为自己的懒惰与松懈带来的失败。
每天第一个去训练场,每晚最后一个离开。队友眼里的他是一个篮球狂人,除了上课吃饭睡觉,他的生活无不与篮球有着密切联系。
若非真心喜爱着这项运动,一个人绝不会拼命到这种程度。
渐渐地,人们也开始习惯他的冷漠与执着,熟悉他的人甚至还会开开他的玩笑,大家慢慢发现这家伙原来并不如想像中那样难以接近,或许他是较为沉默了一些,可总的来说,流川给人的印象并不坏。
东方人的俊秀外表让他成为女孩们疯狂迷恋的对象,出类拔粹的球技更让男孩视他为崇拜追逐的目标。
才不过半年时间,流川接到的邀约已多得数不胜数,一半来自心存爱意的女孩,一半来自意欲挑战的男孩。
流川对前者的反应是冷淡甚至无情的,而后者,如果当中有人值得与之较量,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应允。
在这个充满篮球氛围的环境中,流川竭尽所能地吸取所有对他有助益的东西,每一场比赛都像一针营养剂,令他成长的步伐更加迅捷。
当NCAA的季前赛即将拉开序幕之时,流川枫这个名字在整个大学篮球界已不再显得陌生。
由于NCAA是仅次于NBA的重大赛事,冲着各校的名气与实力,大大小小的电视台报刊杂志社纷纷不遗余力地为此次比赛推波助澜摇旗呐喊。
流川既是为数不多的外藉球员之一,又在短短半年内便一跃成为中部明星,向来无风都会起三层浪的好事媒体又怎会白白放过这一大好题材。
更何况在半年以前的NBA选秀大会上,一名日藉选手就曾以第一轮榜眼的身份被奇才队挑走。而那个人,便是比流川早来美国两年的泽北荣治。
这两人不但来自同一国度,就连打球方式也极为类似。对于想象力无穷大的美国人来说,把这两人联系在一块儿评头论足自是免不了的。
这天流川训练完回到宿舍,刚冲完热水澡出来,就见他的室友,墨西哥人费尔南多·普拉塔斯对他舞舞手中的篮球杂志。
“那堆饶舌的家伙又拿你同泽北比较了。”费尔南多无聊地伸伸懒腰,坐直身体。
流川不发一言走回自己床沿坐下,用手里的毛巾擦着湿发。
作了半年室友,对他冷淡的个性多少也有几分了解,费尔南多不以为意地继续说道,“当初他在NCAA是最厉害的得分王,有人甚至说他所达到的高度不会有第二个外藉球员能够超越。只不过——说这话的人现在改口了。”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流川的表情,却见对方还是没什么动静。
费尔南多耸耸肩,“他们说,你会是那个改写记录的人。”
“嗯。”流川应了一声。
“吔?”费尔南多盯着他,“这么有自信啊?”常听别人说日本人是很讲礼貌的,当然,流川算是其中的例外。可是他的反应也实在太跩!不,应该说是实在太帅!费尔南多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欣赏流川这点。
“可惜你们今年碰不了面。等明年吧,”费尔南多神往地道,“那时你差不多也能进NBA了,到时候我再来给你加油。”
“嗯。”仍只是淡淡的一声,却不冷漠。
费尔南多咧嘴笑开,“以你的球技,在NCAA打未免太无趣了,没有势均力敌的对手一定很寂寞吧。”谁都知道流川只看重强者,NCAA虽然是让未来的篮坛新秀发挥实力的最佳舞台,对如今的流川而言却找不到任何新奇和刺激。
然而流川在听了他这句话后,沉默了几秒,突然静幽幽冒出两个字。“未必。”
“……”费尔南多呆了呆,“你的意思是……还有人……跟你一样强?”他小心地选择字眼。
流川不语,偏着头继续用手里的毛巾擦头发。
“我说流川,你又找到对手了是不是?……喂,你别不说话嘛,说来听听啊。”一想到自己身为篮球迷和流川的忠实FANS,居然还有他所不知道的强敌存在,这消息简直让费尔南多又惊又喜。
“他是哪个大学的?几年级?打什么位置?身高多少?擅长什么?……”一迳沉浸在复杂的情绪当中,费尔南多毫无自觉地不停追问,浑然忘记眼前的人根本没有向人解释说明的习惯。
流川听着他在耳旁聒噪,不知怎的,突然想起时常围在仙道身边那几个家伙。不知仙道在应付他们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很累?还是——觉得很有趣呢?因为他每次都露出一副很好玩的样子。
脑海中闪现仙道微笑的表情,流川皱皱眉,然后唇角微微一挑。
那个人应该已经来了吧。
如果,他敢退步给他看的话,看他怎么收拾他!
而这时,一旁费尔南多已一鼓作气问完所有的问题,不过当他发现对面的人根本没在听的时候,不免有些悻悻,然而只来得及沮丧一秒,他的视线突然定格!
那个——
费尔南多眨眨眼,再揉揉。
——我的上帝!
他的下巴掉下来。
流川……在笑?
费尔南多心脏一阵狂跳。
这不会是真的,这一定不会是真的!
那个除了在场上才燃烧得像团炽火的人怎么突然会有这种、这种像天使一样的表情?!
费尔南多当然知道流川长得不坏,可是,看惯了他冷淡自持的样子,乍然见到那几乎不可能的笑容,心头除了震撼之外根本找不出别的言语形容。
不,这一定是错觉!一定是!
呆愕于视觉上受到的冲击,费尔南多浑然不觉流川已起身朝外走去。
直到“砰”的一下关门声传来,他这才因吃惊而回神。
坐在原处机械地转头看向大门,“天!”他咂舌,“我刚才看到什么了?”然后用力甩甩头。“到底……他干嘛要笑啊?……”
惊艳之后,升起万分不解。
不过很快地,费尔南多想起之前的对话。
在大学里还有谁能跟流川一较高下吗?他苦思冥想大半夜却不得要领。
或许,流川只是说说而已吧。到最后实在想不出,他只好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事实证明费尔南多的结论错得离谱。
例行赛开始以后,流川所在的球队进行得非常顺利,到12月底,他们已跃居东部第一,流川的名字更时不时出现在各大媒体上。
同一时间进行的其他区的比赛也相当精彩,在崭露头角的新人中,有一名球员在例行赛快要结束的时候引起了费尔南多的注意。
“听说他跟流川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两人好像还做过对手。”
当这两支球队终于在16强争夺赛中碰面的时候,坐在费尔南多身旁的同伴开始议论。
“这人的战绩相当不错。”同伴用手肘撞撞他,“喂,你是流川的室友,有没有听他提到过?”
费尔南多扯扯嘴角,耸肩不答。
他当然有问,在第一次看到那个人的报道的时候他就问了,可流川照例不言不语,只是破天荒地把自己带给他的报纸认真看了一遍。
这是他印象中流川第一次用正眼瞧报上评论的文字。
难道这个人就是他所说的对手?
费尔南多在心里自问。
由于之前碰到的对手并不太强,这个叫仙道彰的选手在众人眼中并不如流川那样显眼,可按照他的技术统计来看,他的排名在该区占据第一,那么,如果对手是流川,他会不会因此被激发出更强大的实力?
带着这样的疑惑,费尔南多紧张而期待地盼望比赛开始。
随着鼓噪声,两队球员在四下闪烁的镁光灯中入场。
来了!
费尔南多和身旁的同伴探出头去。
纵然曾在报纸上见过他的照片,但在亲眼看到那个朝天发的东方男子时,他仍是感受到一股从未遇到过的新鲜气息。
这世上恐怕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像他那样沉着而温和,但在让人觉得安心可靠的同时,他的身体又散发出一股不容轻忽的自信与卓绝。如果作他的队友,必会因此深受鼓舞而勇往直前,若身为他的敌人,也定会因那波澜不惊的沉静而尝受挫败的滋味。
难道——真的是他?!
费尔南多念闪意转间,忽见那人分分明明地笑了,笑得舒心,笑得开怀。
无人知道他为何会在这种紧张气氛中露出喜悦的笑容,但费尔南多知道,因为顺着那人的视线他看到了流川的眼。
在那双一向冷静自持的眼中,翻涌着一股还未燃烧便已滚烫得灼人的激情。
这两个人,既像问候,又像挑衅。短暂的视线交集或许正转达了某种讯息,但外人无法破译。
四周尖叫频频,人们目睹各自的偶像出场自是说不出的兴奋与躁动,唯有当事人一个恬然,一个平静。
战书其实早已递出,按照彼此会心的方式。
“我带了份礼物。”当球落在流川手上的时候,他听见面前的人用日语对他说。
“然后?”
淡然地问。在身侧运球。
同时,因为场外的尖叫皱眉。
不就是两队的王牌对决么?干嘛叫这么疯狂?!害他听不清他的声音。
“我等不及想给你看。”
眼前的人凑近几分,这次听得很清楚。
流川眼神一闪,后退半步,即时避开他探来的手。
球,仍在掌握。
对方一如既往地微笑。
“比赛结束后,我去找你。”
“?”什么?!
念头疾闪人急转,手中的球飞也似地传出。
“到时再说。”
说完跑开接应队友,其实却是为了不让他看见自己突然泛红的脸。
“呵。”
耳畔紧跟他的笑声。
人盯人。
“已经……很久没一起打球了。”他这样说道。
脚步骤停。
流川接过队友传球,眼神犀利无比。
“你没有机会失望。”话落,人跳起。
以一个不可能的姿势勾手投篮。
全场轰动。
然而,球在途中方向突变。
触框,滚动。
三圈后落入对方手中。
“你也是。”
执球的人眸色盎然,里面有万顷海潮汹涌。
场外一片惊叹。
“比赛到现在两队未进一球。双方主力一开始就使出看家本领,照目前的局势看来,暂时很难分出高下。”评论席上解说员唾沫横飞。
气氛,瞬间高涨。
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流川问自己。
如今他已站在美国的赛场上,他就在自己面前。
远离小岛来到另一块大陆,和另一种肤色的人混在一起,感觉上却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只是因为,有他在么?
流川微笑。
只让他看见的微笑。
“现在,才刚开场而已。”
身旁的人点头,“没错。”
所以,你要看清楚,看清楚现在的我是什么样子。
身形,飞速交错。
场内两人的交谈没有第三个人听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注在他们惊心动魄的较量之中。
不知从何时开始,场上响起两种喊声。
一个,是他的名字。
另一个,是他的。
观众的情绪开始无休止高涨,硕大的声响回荡在四方,来回碰撞。
可这连绵不断的声浪仍然不及场上汹涌的万一。
那两人交集的身影如行星撞击般溅出火花灿烂,耀眼的不只是流川,当他的激情与仙道的战欲熊熊燃烧的时候,所有人只见——
天崩。海啸。
比赛上半场尚未结束,嘴巴上下打结的评论员作出了有史以来堪称最准确的预言。
“我相信,这场比赛会创造两个传奇。”他深吸一口气,“是的,两个。”
关于这番话,无人置疑。
……
早晨,屋外的风很大,很冷。
但这跟屋里的人没关系。
充足的暖气让室温维持在摄氏25度,流川穿着一件黑色棉质运动衫和牛仔裤,赤脚坐在床头,膝上搁着一本翻开的小册子,空气里飘着股牛奶烤吐司的香气。
“可以吃了。”仙道从小厨房里走出,手上端着盛满食物的托盘。
流川看他一眼,缩起双脚挪向里面,腾出床中间一块空位。
仙道见状笑笑,把干净的托盘放上去,自己坐到流川身旁。
这是流川在日本养成的习惯。以前每到假日,尤其在冬天,为了补眠的流川常会要求仙道把早餐带到床上吃,吃完以后只需让某人把盘子端走自己就可以继续睡觉。为此,流川不止一次被仙道捏着鼻子叫小懒猫。
不过如今在美国重温这样的情景,反而有种别样的温馨。
仙道把夹着鸡蛋的吐司递到流川手上,转头拿起他刚才翻阅的小册子。
“还在看?”
流川咬了口吐司,“不可以?”
“当然可以。”仙道眉目带笑,“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最好全天二十四小时都带着。”
“作梦。”流川毫不客气地打碎他的希望。
仙道扁扁嘴,不敢指望流川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可这样的回答也太让人伤心了。
“难道你就没别的话好说?”他孩子似地可怜巴巴望着他。
流川本来拿起杯子准备喝牛奶,听到这话,凑在唇边的杯子停了停。
“真要我说?”
仙道点头。
“我觉得你很闲。”说完,喝一大口牛奶。
仙道叹气。
“我在神奈川晒了整整一个夏天,你就只会对我说这样一句话?”不是他表错情,就是他的枫不解风情。
“我可是把我们待过的所有地方都拍下来了。”仙道一手托着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