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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英介将信反复读了好几遍,并记下信封上的寄件人住址和姓名。
当天下午,四季书房的吉野奈穗子打电话来了。
“这期的文友联络栏很快就有读者回响哩!”她说。
“是吗?” 棒槌学堂·出品
“有人寄来田中英光的照片,是住在四国的高松市,家中经营美容院的一位女性。好像她已逝的丈夫是报社的摄影记者,曾担任洛杉矶奥运的特派员。”
“那么,照片是英光参加奥运当时的……”
“是的,有两张照片,一张是在夏威夷上岸时所拍摄的,他正接受献花,另一张则是在前往洛杉矶的船上甲板,穿运动装拍摄的。”
“嗯,奥运纪念照……”真木语气显得并不热衷。
奈穗子低声笑了。“我也觉得没什么用处,但……”
“没关系,毕竟这也是读者的一番心意。从现在开始,不知还会获得什么样的资料,这就是一种乐趣了!对了,我这边也……”话才出口,真木停住了。
将上午收到信之事告诉对方,未免太早了!借用新闻记者的用语来说,这是一种独家新闻,现在就说出,实是可惜。
不过,是奈穗子劝自己利用“文友联络栏”,她以后更可能随时协助自己,所以读者有任何消息,是应该告诉她才对。
“喂、喂!”奈穗子稍稍提高声调。“是不是读者和您有何联络呢?”
“嗯。我收到了某位女性的来信。”
“是什么样的人?”
“住在长野县,好像是很平凡的家庭主妇……”
“她知道有关田中英光之事?”
“不是的,是她公公。对方以前住在东京,是四谷警局的刑警,我想,凭此你应能揣测出大概吧?”
“这……刑警和田中英光……我丝毫不懂。”
“你知道田中的情妇山崎敬子吧?”
“是的,上次您说过很想见她一面……”
“不错,如果她还活着。英光是在昭和二十四年秋天自杀。而在当年五月左右,他和山崎敬子发生冲突,以菜刀刺伤她,后来虽获不起诉处分,可是,那次负责侦讯他的刑警,目前住在长野县!”
“啊!”奈穗子的声音中挟带些许惊诧。“那么,也有可能找到山崎敬子了?”
“为什么?”
“既然是伤害案件,当然被害者也会接受侦讯,所以,她的本籍、父母姓名、职业等都会有记录,只要能查出,即使动员敝社所有人力也……”
“不能操之过急!”真木苦笑。“一般民众不可能看得到警方的侦讯笔录。就算当时确实如你所说的调查得很详细,时间经过这么久,凭记忆也回想不起来了。”
“可是,至少见到对方之后,很可能因此而获知一些令人满意的事实吧?”
“嗯,我是想去见他,不过,尚未得到本人的承诺。依信中所说,他现正在附近温泉疗养院接受定期检查,等回来之后,其媳妇会再和我联络。”
“能否告诉我写信之人的姓名和住址……”
“不,我自己与她联络。对于此事,我还不想公开。”
“我明白了。其实,我们只是想寄给她一封简单的谢函而已……”
这一点,真木也了解。在谢函里附送印有杂志名字的原子笔,亦即表示对读者的感谢!告诉对方的住址和姓名之后,真木又叮咛着:“关于日高志乃的信之内容,暂时请勿让编辑部其他人知道。”
“我会的。我们所关心的是能完成真正吸引人的解说,并不重视获得资料的途径。”
“如果贵社期望过高,一定会失望的。”
“不,我们相信您的能力。”奈穗子低笑出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3
这天,以及翌日,真木英介都是瞪着桌上的电话,度过了难耐的等待时间。不管是上洗手间或是洗澡,总是将房门敞开,以免听不见电话铃声。
自从四年前妻子因车祸去世以来,他几乎都在外头吃饭,家中的打扫或衣服的洗濯,则烦请公寓管理员之妻帮忙负责。
单身生活是已经习惯了,但,在这种时刻就感觉不便了。虽然有电话录音装置,但是,这样会让对方怀疑自己的诚意,很可能因而不再联络!
接到信的三天后,傍晚,电话终于来了。
铃声响时,真木英介反射般地看看桌上的时钟,正好是七时过一分!
“请问是真木先生家吗?”
很轻柔的女人声音。
“我是真木。你是日高小姐吧?长野县的日高志乃……”
“是的,前些日子很冒昧的写信给您。”
“别客气,我才应该感谢你呢!自从接到信之后,就一直期待你的电话!”
“照这么说,不给你好消息不行了。”日高志乃轻笑,是那种令真木心动的笑声。“你就快点说出好消息吧!”
“好的。事实上,前天我把杂志给公公看了,他像是很不可思议地问:‘田中英光是那样有名的作家吗?’然后,又说:‘这人应该不知道我负责侦讯田中吧?其实,在拘留所里,田中还企图自杀呢!’我就趁机劝他,如果将这些事告诉你,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结果呢?”
“公公说,你大概不会到这种深山里来吧!听他的口气,似乎想亲自告诉你。他因为右手不方便,无法提笔,再加上只能待在家里,当然希望能找一个谈话对象了。”
“我知道了,当然,我很乐意前往。而且,我也希望和他本人当面交谈。”真木语气异常兴奋。
这一来,在英光的文学之研究上,能求得最新的资料了,无论如何,不能让机会逸失。立刻,他说:“什么时候可以去见他呢?”
“随时都行。可能的话,最好是明天或后天……因为我们家正在改建,所以,公公暂时住在温泉疗养院,再过四、五天,我也必须去照顾他。当然,等到改建完成,什么时候都没关系,估计只要两、三个月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我再……”
“不,尽可能愈快愈好。”真木慌忙打断对方的话。
再过两、三个月,已经来不及动笔了,至少,年底以前一定要交出第一篇稿子!于是,他接着说:“我的时间不受限制!要去贵府,应该怎么走呢?”
“请搭信越线至小诸,如果是特快车,大约两个半小时可抵达,然后,再转搭约一小时的巴士,不过,若搭计程车,四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到了。只是,地方太偏僻,可能很难找……”
“没关系。就这样决定好了,我后天前往拜访。”
“后天的话,我刚好要去小诸市内的医院替公公拿药,所以,你可以在车站等我,搭我的车。”
“那实在太好了。”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上野车站有一班下午三时左右开出的‘白山五号’,抵达小诸约是五时十七分,我拿了药之后,还要顺路去购物,总要到傍晚才有空……”
“是‘白山五号’列车吗?”
“是的。还有……”日高志乃犹豫着。“我只知道你的名字,却未见过面,所以……”
“啊,是呀!这就麻烦了。” 棒槌学堂·出品
“那就这么办好了。出了剪票口,左边有座公用电话亭,请你拿着我寄给你的信在那里等着,这样,我……”
“不错,这样应该不会有问题。可是,傍晚前去,那附近有旅馆吗?”
“你不必担心,时间若拖太晚,就住在寒舍好了,我也可趁机向你讨教一些文学上的问题。当然,你是贵人多事,可能会……”
“不,只是太打扰你们……”
“能和你这么出名的人物见面,我已觉得如在梦中。我会很快乐的期待你的到来!”
“谢谢,那我后天一定……”
“抱歉,让你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再见!”
搁回话筒,真木英介轻松地点燃一支烟。日高志乃那恬静、轻柔的声音犹在耳际荡漾。
信中提到她是三十四岁的家庭主妇,自少女时代就爱好文学,这一点,从她写的信及刚才的言谈中可以得到证实,那么,她必定是聪明伶俐的女性,成长于上流家庭,度过无忧无虑的青春时代!只是,六年前结婚之后,现在必须照顾病弱的老人,每个月盼着丈夫回来一、两趟,过着孤寂的日子!
她说能与自己见面犹如做梦,应该不只是客套话,或许,真正想要找谈话对象的人是她吧!
那电话里的声音余韵又煽起真木的幻想:究竟是怎么样的女性呢?三十四岁,在成熟的肉体中蕴藏着对文学的憧憬,经常度过孤独之夜的信浓路之女……
以前,曾倚偎在真木怀中,却已消失的几位女性的脸庞和胴体,突然又浮现真木脑海。
他摇摇头,拂掉这些幻想。
4
特快车“白山五号”是上野车站于十四时四十六分开出的列车,终站是金泽。
这天,真木英介坐在绿色车厢的中间的座位,乘客不多。由于是九月中旬,到山上寻访秋天的旅客也少了,距离枫红季节还太早!
早上,电视气象预报说南方海面有台风形成,但此刻车内仍溢满明亮的阳光。真木轻松地眺望掠过窗外的关东平原。
列车过了横川,左右两侧是山壁狭峙。夏季里,树叶茂密,一片翠意盎然。这时,对面峰顶棱线上浮着一片云层,蔚蓝的澄空一望无际!真木胸中浮起丝丝旅愁情怀:终于来到信州了。
十七时十七分,列车放慢速度,滑入小诸车站。
摸摸口袋,确定日高志乃的信还在,才提起行李袋,慢慢爬上阶梯,朝剪票口方向走去。行李袋里装着盥洗用具和大型笔记本,以及在上野车站购买的礼物。
走出剪票口,真木望了望四周。日高志乃在何处?
时间已将近五时半,但是天空仍很亮,街上的建筑物一目了然。前方有座“线间山登山道入口”的大型标识塔。自站前广场笔直延伸的宽大马路,一定就是主街道了。昔日,岛崎藤村所居住吟诵“小诸古城之麓”的高原小镇,似乎也受到都市化浪涛的冲袭,道路两侧皆已是高楼大厦和商店了。
真木停下脚步,立刻见到日高志乃所指定的公用电话亭!
车站左侧是国铁巴士的乘车处,电话亭就在其前。车站附近满是匆匆准备回家的上班族和三五成群的高中学生,真木在人墙间挤着,往公用电话亭靠近。
他把行李袋置于脚边,拿出日高志乃的信,夹在右手手指之间,在胸前晃动,以便远处亦能清楚见到。
突然,背后有人轻声叫着:“真木先生。”
猛回头,身后站着一位身材修长的女性。
“让你久等了,我是日高志乃。”
“啊,麻烦你了。”真木英介慌忙低头致歉,然后,将信封收入口袋。
日高志乃的出现太过于突然了,让他有点狼狈。
“让我吓一跳。你一眼就看出是我?”
“嗯,当你从口袋中拿出我的信……”
“这实在是个好办法,即使是不认识之人,只要看一眼也……”真木突然将尚未出口的话咽下,因为,他发现这么说并不妥切,眼前这女人,好像曾经在某处见过!
而,对方也应该见过自己才对。那么,又何必带着信,站在公用电话亭之前呢?
“对不起!”真木说。“你是东京人?”
“不。” 棒槌学堂·出品
“那么,曾在东京做过事?”
“没有。”日高志乃轻轻摇头。
第三章 荷马的命案
1
九月十二日,星期二早上。
长野县佐久郡北御牧村的农夫日高六助收到一封信,他惊骇地叫着妻子:“喂,你来看看,有人寄信给奶奶!”
“是致哀吗?”
“蠢蛋,谁会写给死人致哀!”
六助看信封上的收件人姓名,没错,确实是日高志乃。而且,住址部份还写上“八重原”几个小字,很明显的,寄件人并没弄错地址,也非邮差误投。在这北御牧村,姓日高的只有两家!
“什么地方寄来的呢?”自厨房走出的妻子末子在丈夫面前坐下,问。
“东京的四季书房。”
“书房?是书店吗?”末子将脸靠近信封,问。
厚牛皮纸信封上印有“四季书房”等字样,旁边是盖着橡皮章,姓名为吉野奈穗子。
“这位姓吉野的女人是奶奶的朋友?”
“不,从来没听过。”
“会不会是想拍摄奶奶的照片,刊登在书上呢?”
“有这种可能。对了,老人节就快到了,去年,报章杂志也来了不少人替奶奶拍照呢!”六助用力点点头,表示同意末子的意见。
他的祖母日高志乃是县内少数几位人瑞之一,去年六月,为了迎接祖母一百零一岁的生日,六助借了村里的活动中心,举行庆祝宴会,虽然只邀请自己的亲戚,但是,从东京和名古屋等地赶回的孙子及曾孙,就超过三十人!当时的情形,S电视台曾录影,在新闻节目播出。
此外,日高志乃的照片及姓名,报纸也竞相刊登!所以,“长寿的奶奶”是日高六助最引以为傲的。
每年老人节,村长总会送礼物到家里来。过一百岁生日时,连县长都致送纪念品。客厅中挂着的扁额就是县长亲笔所题。村里的小校长告诉六助,扁额的字写的是“寿福”!
日高志乃身体健康,从未有过什么病,但是,已经一百零一岁,当然不良于行了。
六助相信:“我家老奶奶一定还能活很久!”
但,八月十六日傍晚,这位老奶奶却咽下最后一口气,六助不断地告诉闻讯赶来的邻居们:“奶奶升天了。”
无论如何,生存长达一世纪以上的日高志乃,终究还是像枯树般颓然倒塌了……东京的书店竟然连奶奶去世都不知,未免太过分了!
“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嘛!”
“嗯。”在妻子催促下,六助拆开对口。“里面有个纸盒子哩!”
狭长的纸盒上贴着红纸条,上面写着:“赠品”。
“里面装什么东西呢?”
“不可能是贵重物品。”六助打开盒子。
“呀,是钢笔!”
“不,是原子笔。”
“为什么送奶奶这种东西?”
“里面有一封信。”
拜启敝社的“周刊四季·文友联络栏”承蒙惠赐协助,感激不尽,仅献上微薄赠品作为纪念。今后,更希望能一乘既往,继续支持与爱护。
抬起头,六助点燃一支烟。“我没听说过奶奶曾帮过书店什么忙呀!”
“文友联络栏到底是什么东西?” 棒槌学堂·出品
“谁知道?大概是这本叫《周刊四季》的杂志也刊登过奶奶的照片吧!”
“反正是送给奶奶的,我们拿来用,也没关系吧?”
“那当然。不过,要先摆上佛坛供奉才行。只是,奶奶连一个字也不会写,看到原子笔可能会皱眉!”
“还有,你总要回个信给人家,告诉对方礼物已收到。”
“对了,顺便告诉对方,奶奶的死讯。”六助回答。
不必妻子提醒,做人处事,不该收到礼物而闷声不响,即使只是一支原子笔,终是送者的一番诚意。
六助猜不透去世的祖母到底协助过四季书房什么事?也不知道吉野奈穗子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在此以前,也曾发生过数次这类情事。像在祖母百岁生日时,所收到的礼物就有大半是六助夫妇不认识之人送来的!
报社或电视台每次前来访问时,也都会致送谢仪或礼品,这已是习以为常,因为,日高志乃由于身为人瑞,在县内已成“名人”了,当然六助夫妇不会因突然接到一支原子笔而感到讶异!
日高六助心想:得在两、三天内,寄出谢函。
2
九月十八日星期一,四季书房的吉野奈穗子收到长野县北佐久郡北御牧村的日高六助寄来的明信片。
这天一早,奈穗子直接去印刷厂。四季书房最近要出K作家的短篇集,初校稿本来上午可印妥,却又延误了,等她拿到稿件回编辑部,已经下午二时过后了。
“辛苦你了。”志贺主编说。“等很久吧?”
“是的。”
“吃过饭没?”
“吃过了。”
“那么,等多田回来,你就把稿子给他,由他负责初校。像K先生这种老作家,还习惯使用旧式字体,而且稿子也是删改得一塌糊涂,年轻编辑根本无法应付。”说完,志贺点了一支烟,又低头继续阅稿。
奈穗子回到自己座位。其他编辑似乎都有事外出,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正当她想坐下时,突然发现桌上放着一张明信片。寄件人是日高六助,她没听过的姓名!日高六助……长野县北佐久郡……
忽然,她的记忆复苏了。两周前,真木英介告诉她,有位女性特意写信表示愿意提供有关田中英光的资料。当时,自己问明对方姓名和住址,寄送了一支原子笔,姓名是日高志乃,地址和现在手边的明信片相同。那么,这位日高六助是她公公了?
奈穗子站着将内容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