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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野小姐吗?好的。”
“实在打扰你了。”奈穗子搁回话筒,但是,她的不安感并未消失。
“看来,真木先生是去长野县了。”
真木提着行李袋走出电梯是上周四或周五,今天是十九日星期二,那么,上周五应是十五日。虽然仅是“外出”四天,但是,一想到自称日高志乃之女性是并不存在的谜般人物,这四天就具有很重要的意义。
“怎么办才好呢?”奈穗子迷惑了。
她打算等主编到了之后,和他商量一下,说不定只好报警帮忙寻人了。
但,这又有个问题存在!
真木英介是目前持续畅销的《疯狂的美学》之作者,也是深受欢迎的批评家,一旦他失踪的消息传开,所有大众传播机构一定会竞相报导。万一在此种情况下,真木却翩然回来,那会是什么情形?四季书房不但会成为笑柄,搞不好真木在盛怒之下,会因而拒绝撰写田中英光全集的解说,这一来问题就严重了。
奈穗子暗暗告诉自己:不要鲁莽行事!
真木英介是批评家,自从妻子去世之后,保持独身的他,应该也有自己所不知的隐私生活,四天的“外出”对他而言,或许是一段充实的日子!到了下午,不,或许到了明天,他就会回来了,依旧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最好是这样,不能说他提着行李袋就断定是去长野县,也不能说此事就必定和日高志乃有关联。
奈穗子的心情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4
检察官西装衣领上别着的徽章;形状像白霜之结晶,徽章中央的红球则代表太阳!
霜与太阳,亦即是秋霜烈日。或许,这是表现:面对罪案的检察官的凛然气魄,和不向任何权威低头的烈日般气概吧!
这天,日比谷的检察庭八层楼高的建筑物沐浴在和煦的秋阳下。当千草检察官走进建筑物,下了电梯,来到自己办公室门前时,那暖暖的秋阳似乎还残留在肩膀上。
推开门,立刻听到山岸书记官的声音。
“早。看来你又有得忙了。”
“是啊!和你走在一块,总是我不幸!”检察官笑着回答,拉开座椅。
“野本联络了两次,要点我已记下,要先看看吗?”
“也好。”
检察官点燃着一支烟,看着书记官递过来的备忘纸。死因的推定、被害者的姓名、年龄、服务单位、在公司的风评等,和野本在电话中所说的大致相同。较吸引检察官注意的是“命案发生的‘荷马’咖啡屋之客人”之项:
(1) 被害者水户大助午后七时许来到“荷马”,当时,店里有客人A、B、C、D四位。
(2) A为年龄二十四、五岁的长发男性,比被害者早到约三十分钟,叫了咖啡。单身客人,也未和女店员交谈。大约过三十分钟,他拿起帐单和千元钞在手中晃动,以眼光向女店员示意,女店员找给他七百元。被害者抵达时,A正好将找好的钱塞入口袋,站起身,两人在门前擦身而过,A走出店门时,被害者走向最内侧厢座,两人似乎毫不认识。
(3) B为年龄三十二、三岁,长发披肩,浓妆艳抹;一看即知是欢场女性。较被害者早到约二十分钟,叫了咖啡。她也是单身客人,很专心地读着自己带来的大本杂志。被害者坐下约过四、五分钟,B走出店门。依女店员的记忆,她是边看着B打开店门的背影,边端咖啡至被害者的座位。
(4) C和D是“荷马”的常客,是附近牙科技术学院的学生。这两人在下午六时半左右来到“荷马”,和女店员及老板聊天。A、B及被害者三人,他俩都不认识。而且,C、D的证词和店老板及女店员的证词完全一致。
(5) 女店员送咖啡至被害者座位后,没有任何客人接近该座位。
“看这份调查要点,当时‘荷马’里边应有四位客人。”检察官抬起头。“可是,昨晚我问女店员之时,她却说三位……”
“是的。要点中的A客人是和被害者错身而出,所以,不算是当时在店内的客人。但是,负责调查的刑事深入追问,女店员才想起来……”
“这话也对。”检察官颔首。“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凶手如何下毒呢?”
“问题就在这里。依常识而论,毒药应掺在咖啡内,但,咖啡送上桌之后,并无人接近被害者座位。”
“如果是店老板或女店员,就能很轻易地下毒。但是,应该没有人会傻到去利用他们才对……”
“疑问还有呢!氰酸系类属的毒物,会在瞬间产生效果,若掺入咖啡,被害者喝下后马上会出现痛苦症状,当场倒地。但是,这次案件,被害者却是付过账,走出咖啡屋才发作……”
“这也有原因。依野本的报告,被害者是在临出咖啡屋之前才喝咖啡。”
“这么说,那男人只是面对一杯咖啡呆坐?”
“不,他一到了座位坐下,马上翻开杂志,全神贯注地阅读。是一本和演艺圈有关的杂志,叫'开幕',听说被害者创作的戏剧刊登其上。”
“嗯……”
“亦即是征文入选的作品。杂志是今年的四月号……”
“死者为何随身撝带那么旧的杂志?”
“这……反正,他是全神贯注于杂志上,看也不看咖啡一眼。过了一段时间,才有女入打电话找他!”
“嗯,这话昨夜就听过了。”
“他挂断电话回座,站着喝咖啡,再将钱置于桌上,立刻踏出“荷马’门外,就正巧遇到我们了。”
“如果是这样,会倒在路上就没什么奇怪了。”书记官说。“但,这确是令人难懂的案件,凶手如何下毒呢?而且,被害者最后所说的‘白色的乌鸦’之意义也无法明白。刚刚野本刑事就说了,检察官和书记官两人都在命案现场,却无法保持现场!”
“你理他干嘛!”检察官笑了,但,突然又凝神静思,自问似的喃喃低语:“我确实是在尸体陈尸现场,但是,那里真的是命案行凶现场吗?”
“……”书记官很不可思议地望向检察官。
“山岸,”检察官说。“‘荷马’确实是希腊盲目诗人的姓名哩!”
“这才糟了。”山岸回答。“盲目诗人再加上乌鸦,这案件将是前途暗淡了。”
“确实是很棘手。”
“如果我们早一步进别家酒馆喝啤酒就好!”
“今夜补喝回来吧?”
“好啊!”两人相视而笑。 棒槌学堂·出品
但是,就在检察官说“事情很棘手”之时,距离一百七十公里外的另一地点,又发生一件棘手案件了。
5
长野县小诸市的私立千曲高等商业学校的校庆是在九月十九日。
这天,全校休假。二年级的芝田幸一携带中型照相机和三脚架,上午十时左右,走下从“怀古园”后方通往“中棚矿泉”的坂道。蔚蓝的天空只有一片浮云!
他边吹口哨边走在狭窄的山径上。
“中棚矿泉”是临近千曲川河流的小温泉旅馆,由于岛畸藤村曾在此投宿过,目前仍有不少访客。在藤村的《千曲川旅情之歌》中有这么一节:
暮色里,浅间已缈,
唯闻佐久的哀怨笛音,
千曲川波涛翻涌,
浪花轻洒岸畔旅屋,
独饮浊酒欢醉,
笑卧绿草丛中。
在此所言的千曲川“岸畔旅舍”,虽不知其位于何处,但,应是自此“中棚矿泉”悟得的诗思。
本来,这矿泉是小诸义塾的创办者木村熊二在明治三十一年发现泉脉,经邀集资金而开辟。藤村在翌年才赴任为小诸义塾的教师,担任国语及英语课程,当时,藤村年方二十七岁。
木村迅速迎接年轻气盛的藤村至“中棚矿泉”。后来依藤村的小说《岩石之间》(中央公论出版)所形容,他曾亲自拿圆锹挖掘泉脉:“浴场在新开发的田地之后,玻璃窗外可见茂密的葡萄棚架,白蓝黑的透明镜泉中冒升淡淡的雾气。为师轻叹着快乐的气息,将身体浸入热烫的泉水中……”
在任期间,藤村常前往此一镇泉旅馆。对小诸义塾的教师们而言,这里是愉快的聚会处,因此,在高歌“千曲川波涛翻涌,浪花轻洒岸畔旅屋”的藤村心底,“中棚温泉”占有极重分量,已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旅馆后面是倾斜的陡崖,其中部份已被凿开,建造有小小的建筑物。屋顶是茅草砌成,屋檐宽深,前有栏杆围绕,状似书院。由此,能清楚眺望千曲川的流水,以及温泉旅馆的全貌。
这座茅草屋顶的住家是木村熊二的别墅。藤村在《千曲川素描》中曾写着:“从此一温泉沿着石墙走上坂道,有校长的别墅之门,楼名为‘水明楼’!这儿本是他的书房,闲静雅致,能倚崖远眺。”
对明治时期的文艺界有深刻影响的这栋建筑物,后来由木村遗族捐赠予小诸市政府,目前由市府教育委员会负责管理。
千曲高等商校的学生芝田幸一,携带相机和脚架来此,目的就是要拍摄“水明楼”。
县内的信州电视台每个月都征求用于气象预报画面的照片,每次,芝田幸一都寄作品应征,但是直至今年五月,才终于第一次入选。那张照片是在“怀古园”拍摄的,是小诸城址的高大石墙,樱瓣垂枝正轻掩其上,交叉的枝桠间,隐约可见被残雪覆盖的浅间山,题名为“古城之春”。
这幅作品在五月份被播放了整整一个月,画面还有字幕:“摄影——芝田幸一”。
同学们见到之后,都竞相打电话向他祝贺:“喂,你的姓名出现在电视画面了,真不简单呢!”
翌晨,母亲甚至高兴的告诉他:“隔壁的太太向我恭喜,我还不知有这回事哩!”
到了学校,女同学们更是一起鼓掌欢迎他。
对于这些一心一意想出名的高中或初中学生而言,能使自己的姓名出现于电视画面,简直像神话一般。
电视台还寄来上面印有烫金的电视台名称字样的相簿做为奖品,他将相簿摆在书架最上层供着。
当时那种感激的心情,芝田幸一永远难忘。所以,每到星期天,他就背着相机到处逛,暑假时,甚至还远赴轻井泽或汤之丸高原,然后再从拍摄的照片中选出较有自信的作品寄出,但是,只徒增落选的悲哀而已!
底片和冲洗的费用并不便宜。不过,他一直无法死心。最主要还是心里有一种执念,认为“这次必定能入选”!
一周后就是九月份应征的截止日期,他虽然有几张相当自信的作品,但,今晨,突然想到,“水明楼”是最佳的景物!
那是难得一见的茅草屋顶建筑物,在林木环绕之中,位于面临千曲川的悬崖山腰,静静诉说着明治时期的历史和文字。与周遭非常调和,看起来就像是一幅幽美的山水画。
芝田幸一走到建筑物前,立刻觉察出自己心情的昂奋。“就是这儿了,这次,一定会入选!”
第一,“水明楼”的名称很雅,可题名为“水明楼之秋”或“仲秋的水明楼”。
他滑下土堤的斜坡,进入建地内。这里目前虽是由教育委员会管理,但是,由道路要进入建筑物建地,却无明显的路径或石阶!
土堤上密生着茅草和灌木,一直延伸至狭窄的建地内,只有建筑物四周一小部份有加以修剪。苍松伸展着粗大的枝桠,山毛榉绿叶茂密,遮挡住了阳光。
“该如何构图呢?”
“水明楼”建造于悬崖山腰,从芝田幸一此刻所走的路面看,就像是平房。但是,由正下方的“中棚矿泉”往上望,却是双层楼建筑!
二楼的一个房间是书院造型,狭窄的回廊突出,环绕着低矮栏杆。昔日,木村熊二及岛畸藤村就常凭栏眺望着底下带状回流的千曲川,和对岸的御牧原台地吧!
芝田幸一在“水明楼”四周走动着,他必须找到最适当的位置,让照片有最佳的构图。
就在此时,正当他打算变换位置时,脚底踩到一团柔软的物体。
“这是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边,有块淡褐色的布被塑胶绳捆成一圈,露出像西装袖口的部份。看来是男人的上衣!
“是谁放在这里的呢?”
6
“盲目之鸦……”芝田幸一喃喃低语着,再次凝视纸上的文字。
真的有盲目之鸦存在吗?它根本无法飞翔,也不能觅食。当然,有人称近视眼为“乌目”,所以,戏称为盲目之鸦或近视之鸦,也非不可思议之事!
这是芝田幸一当时所能想到的可能。但,最重要的是确定衣服的持有人。
他掀开西装左右衣领,立即看到了姓名。左边内口袋上端用银线绣着罗马字“E。Maki”(“真木”之英译),这应该是姓吧!虽不知名字,但是缩写字母是E……
这时,芝田幸一又有另外发现。在右侧内口袋上端,缝着一截红框黑布,分三段绣着银色的文字:“绅士服饰专门·里卡西装店。东京世田谷”(“里卡”为“王室”之意)。
这家西装店在东京世田谷!如果是在银座或新宿这种闹区,远方来客也可能在此订制服饰,但是,世田谷离市中心相当远,游客们不可能千里迢迢跑去订制,那么这位姓Maki的人,一定是住在世田谷或其附近了。
芝田幸一为自己此种推断感到满意、似乎这件事已让他忘掉前来“水明楼”的最初目的了。
“看看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吧!”
芝田幸一伸手进入上衣内侧的大小四个口袋,里面什么也没有。用指尖摸着袋底,连渣滓都没有。这下子他知道这件西装上衣还是新裁制好没多久了!
剩下的只有外边的三个口袋了。但是,胸口袋没东西,还好,左侧口袋摸到一样物件!
拿出一看,是块折叠成很小的手帕,但,很厚。似乎里面包有东西!
“是什么呢?”
芝田幸一很自然的打开手帕,但,立即尖叫出声,丢掉手帕。
手帕内是一节人的手指! 棒槌学堂·出品
瘀黑的血渍染在洁白的手帕上,中央放着一节大概是自第二关节部份切断的手指。从已泛白的手指粗度来看,应该是小指!
切口部份也沾满红黑的血渍!
芝田幸一猛吞咽一口唾液,他很清楚自己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脸孔像要哭出声般扭曲着。
四周是森林环绕的这附近一带,大白天也是昏昏暗暗的。土堤上的道路,平常就很少人行走。静坐在草丛里,他觉得自己像是已被尘嚣的世界隔绝了!
第五章 盲目之鸦何在?
1
九月二十日早晨。
四季书房的吉野奈穗子一到公司,马上请总机打电话给真木英介。
总机的答复和昨日相同:“真木先生外出了。”
奈穗子叹口气。真木先生会去哪里呢?大概是长野县无误,因为,日高志乃在那边等着他。可是,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吗?自称日高志乃之人对真木又有何企图?
奈穗子完全不了解真木英介的私生活情形。但是,她隐约察觉日高志乃可能和真木内在的一面有所关联!而且,不是友好的关联!说不定两人在过去,曾有过足以令人产生憎恶和怨恨的接触。
“怎么办才好呢?”
自昨日起,她心中就笼罩着不祥的预感。而且,随着时间的经过,更逐渐扩大!
年轻的同事向她搭讪:“奈穗子小姐,今天早上怎么了?脸色凝重。是否昨晚约会和男朋友吵架了?”
若是平时,像这样的玩笑,她一定立刻反击,但此时她却一点心情也没有,只是冷冷地说:“别胡言乱语!”
“嘿,公主发脾气了!是‘那个’开始啦?”
“白痴!”
“对不起。”对方缩缩脖子。
正当周围响起一阵阵的窃笑声时,奈穗子桌上的电话响了,是服务台打来的:“有人要见你。”
“见我?是什么人?” 棒槌学堂·出品
“这……”服务台的女职员结结巴巴地说。“是警方……”
“警方?有什么事?”
“我不知道……”
“没关系,你带他们去会客室,我马上过去。”
2
推开会客室门,立刻见到两位男人站着。
“我是吉野。”奈穗子轻轻点头。“请坐。”
“抱歉打扰你了。”
面对面坐下,年约四十开外的男人开口:“我们有一点事想向你请教,所以……”说着,他拿出名片,置于奈穗子面前。
名片上印着:巡官木内真二。服务单位是世田谷警局刑事课。另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也递上名片,是长野县巡佐松本邦男,服务单位是小诸警局调查一课。
奈穗子觉得全身血液像是冻结了。从昨日至今,她脑海中想的就是长野县这个地名,而现在,刑事找上来了。长野县……日高志乃……真木英介,一股不祥的预感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请问……”世田谷警局的木内凝视着奈穗子眼眸,问。“你认识真木英介这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