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陈大漠说:“马建中和亚力坤正扑在爆炸案上,走不开,还是让艾力和王路返回去吧。”
于是,艾力和王路奉命乘当天下午的长途汽车,赶往依干其乡。
第七篇第十四章(6)
六
临上车前,王路拔通了马天牧的手机,还没等说话,马天牧已经问:“是你啊?”显然,马天牧已经把他的手机号内存了,王路只需拔号,马天牧的手机屏幕上,就会跳出王路的名字。
王路:“别储存我的手机号码。”
马天牧:“你没有权力向我发号施令。”
王路:“如果我出于工作的需要这样要求你呢?”
马天牧:“你的理由运用的还算合理。”
王路:“我需要马上下乡。”
马天牧:“我不会问你去哪里,我们之间永远隔着你的事业,对吗?”
王路:“也隔着你的事业,现在又加厚了一层。”
马天牧:“你还算有良心,知道给我一个暗示。”
王路:“你不会趁我出差的机会悄悄溜了吧?”
马天牧:“你希望我在这儿呆多久?”
王路:“我说永远。我说了算吗?”
马天牧突然转了话题:“我听到发动机的声音了,你就要上车吗?”
王路:“你还没回答我。”
马天牧好像故意提高音量:“我正在采访的伊不拉音阿吉啊,是个爱国宗教人士,他为穆斯林们做了许善事,我一定要好好报道报道他,你等着看报纸吧。”
王路当然知道对方身边来了人,不方便跟他私聊,于是回敬道:“你成熟了,学会适当的虚伪。”
不等王路挂机,马天牧已经挂了。
王路悻悻地上了通往依干其乡的长途汽车。他想,等回来后,一定要找个时间跟马天牧好好聊聊。他想,不知为什么,分手才半年,与马天牧之间好像生疏了许多。两人好像都变得理智了小心了,说话的口吻既客气又打擦边球,真让人着急。难道就是因为两人已经明确了分手,就不能变回从前了吗?到现在为止,王路在内心里还把马天牧当成恋人,不知她是怎么想的?俩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能沟通了呢?
第八篇第十五章(1)
第十五章
一
现实令王路再一次失望,一直挖到手臂深,还是没有一点水的踪迹。王路实在无法可想,只好把上衣掀起来,把脸整个探进挖出来的沙坑,让胸部紧紧贴着地面,想象着那微微的湿气能透过自己的肌肤,渗入到自己的心田。
突然,艾力有了几分便意,他想到了书上看到的大漠旅人经常喝马尿的种种故事,于是,他解开裤子,用手接住了自己的小便。为了不使小便浪费,他努力控制自己一点一点地尿,一点一点地喝。
一
艾力和王路着便装赶到依干其乡派出所。十几天前,他们才在这里战斗过,现在又来了。一见面,王路就问尔肯所长:“怎么样,亚生和买买提有动静吗?”
尔肯所长说:“就跟空气一样,看不见摸不着,不知他们在哪儿藏着,我想,他们肯定知道我们把吐尔洪抓起来了。”
“吐尔洪有什么动静?”
“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呢,哪儿都不敢去,这个人胆小。”尔肯所长解释说。
艾力说:“快说说找人的情况。”尔肯所长介绍说:“我们已经摸到情况,那二十几个青年跟着一个叫艾尔肯的家伙,很可能以放羊为掩护在沙漠深处秘密讲经呢。具体情况还不明,我们已组织一个搜寻小组,准备去找他们回来。”
“艾尔肯是谁?”王路问。
尔肯所长说:“一个外来的阿訇,据说很会讲经文,乡里的许多信徒都听过他的课。因为他隐蔽的很深,我对此人只是耳闻没有见过。你还记得圣羊的事吗?据说,就是他把那头羊带来的。”
王路不客气地问:“你不觉得自己的工作很被动吗?”
尔肯的脸微微一红说:“你批评的对,我确失有失职的地方。但是,我在开展工作时,有我的难处。你看,我们国家的宗教政策是信仰自由,所以,每个穆斯林都有信仰伊斯兰教和听阿訇讲解经文的自由吧?而国家赋予我们警察的职责是,维护社会治安,打击犯罪。如果人家那些信徒们聚在一起听阿訇讲课,又没有犯罪的话,我有什么权力去查人家呢?换句话说,既使那个叫艾尔肯的阿訇借着给信徒们讲课的机会发布反动言论,我也没法把他抓起来。如果我抓他,他会理直气壮地问我:‘我怎么啦?我在从事正常的宗教活动,你说我反动,拿证据来。’搞不好,他还反告我们破坏他的宗教信仰自由。所以,我是有劲儿使不出来,急啊。”
王路从未有过基层工作经验,听尔肯这么一说,似乎有点感性认识了。他对尔肯说:“等把那些人找回来,咱俩一定要好好谈谈,让我多学点经验。”
库尔班书记闻听王路和艾力又回来了,急匆匆赶到派出所,他说:“向导已经找好了,就等你们来后一起去找人。”
库尔班书记和尔肯所长做了一下分工,决定让尔肯所长留下主持派出所的工作;由艾力、王路、库尔班书记、两个向导及两个乡武装干部带着枪进沙漠找人。
进沙漠之前,钟成交待说:“把手机带好,只要有信号就给我打电话。”
王路遗憾地说:“钟头儿,如果我们有卫星定位系统的话,只要我们身上带着一个小小的卫星发身器,你就可以随时知道我们身处的经纬度,可惜,目前,只有咱们省厅有这套系统。”
钟成:“我料到你会提出来。我比你更着急这件事。”
王路:“我只想提醒你,早一点控制先进装备,就能控制战斗。”
钟成:“放心吧,你的信心会成劝你。”
王路:“我们不能多停了,需要马上进沙漠。”
钟成:“我在局里,也不会坐等未来。”
找人小组一行七人牵着两匹骆驼上路了,王路初次骑在骆驼上,很兴奋。但是走了几个小时后,他的兴头开始减弱,体力也渐渐不支。向导尼牙孜跟王路开玩笑说:“小伙子,这沙漠就像女人一样,你要是想得到她就要靠耐性去征服她。”
在学校时,王路看过无数沙漠风光照片和影视片,觉得可真美啊,这次,真的双脚涉足沙漠了,却没有了美感,脚底下又沉又累。王路就想:“这些青年为什么非要跑到沙漠里去学经文呢?真是奇了怪啦,难道他们特别愿意走沙地?”想着想着,他嘴上就说了出来,他问库尔班书记:“这些人为什么跑到沙漠里去学经文?”
库尔班书记意味深长地说:“他们可能被魔鬼迷惑了,我们是到沙漠里找他们丢的魂。”
头一天行程,大伙主要艾力和向导尼牙孜讲些追求女人的笑话,这些笑话里有许多黄色成份,大家却都爱听,在这空旷的沙漠里,确实需要些刺激才能让大家有力气继续赶路。当天夜里,大伙就靠着骆驼温暖的身体休息了一夜,向导对王路说,千万别睡实了,容易生病。这天夜里,大伙还是以艾力和向导丰富的黄色笑话来做伴,熬过了漫漫长夜。第二天,艾力和向导似乎讲累了,大伙起哄让王路说说城里的女人是怎样的。王路觉得谈女人没意思,他给大伙讲了一天新疆大学的新鲜事,大伙倒也挺感兴趣的。第二天夜里,大伙依然是靠着骆驼的身体架火取暖度过的。这天夜里,艾力悄悄对王路说:“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儿。”
王路问:“怎么不对劲儿?”
艾力说:“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不妙。我的观点是,万一遇到危险,一定要先保命。谁先跑出去,谁的命就大。我一直认为,能从沙漠里能跑出去的人,不是逃兵,是真正的英雄。”
王路笑说:“没那么严重吧?咱们只要找到他们不就回去了吗?”
向导尼牙孜一肚子心事,但他不敢讲出来。因为西尔艾力曾经用刀子威胁过他,如果讲出他们的去向,就把他一家人都杀掉。尼牙孜从年青时就给各种各样的人在沙漠里当向导,他当然明白,西尔艾力带进来的这些青年不是好人,他们出去后也不会干什么好事。但是,当库尔班书记找到他时,他又不能把秘密说出来,因为他要在此地长期生存下去,他的终生职业是当沙漠向导,这是他爷爷辈传下来的职业。他所能做的,就是一路上为进沙漠的人解闷说笑话,包括为这些人祈求,祝愿他们平平安安地从沙漠里走出来。尼牙孜觉得,无论好人还是坏人,只要进了沙漠都是无助的,都需要他的帮助。经过两天的接触,尼牙孜发现自己很喜欢王路这个城市孩子,喜欢他的有文化和文明。所以,当毫不知情的王路说出“有那么严重吗”的话后,尼牙孜心里一震,他知道,只要这七个人找到西尔艾力他们,准得发生点什么事。他深深地看着王路说:“孩子,万一有事,东边有条河,你往东河走就能捡到命。”
这些人中,惟有库尔班书记听到了尼牙孜话里的话。他警惕地看了尼牙孜一眼,尼牙孜赶紧低下头,那意思是,我什么都没说。
一行七人在第三天的下午,才走进沙漠腹地,向导尼牙孜心情沉重地说:“应该就在这附近,再往前走就是一片枯死的胡杨林,我上次就是把他们送到这里,他们就让我回去了。”
第八篇第十五章(2)
二
一行人又往前走了两个小时,艾力眼尖,看到远处出现一片枯死的胡杨林,大伙立刻兴奋起来,库尔班问尼牙孜:“这是不是你说的那片胡杨林?”
尼牙孜点点头:“就是这片胡杨林。”
大伙顿时有了力量,快步往胡杨林走去,艾力喊着:“快点啊,到那片林子里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快到胡杨林时,艾力又指着远处的什么地方喊:“快看,胡杨林后面的沙漠腹地上有个泥巴屋。”王路一看,可不是吗?一个形似炮台、又像凉棚、周围被铁丝围着的一个泥巴屋隐在胡杨林的后面。艾力嘴里“吱吱”地弄出一阵响声,他狐疑地问:“这个地方嘛,怎么会有人居住呢?”
库尔班把手搭在额前望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地说:“好像有问题,走,咱们去看看。”
总算看到“建筑”了,只要有建筑,就有可能看见人影。大伙慢慢往那个炮台似的地方走去。
艾力走在最前边,库尔班书记和两名乡武装干部走在他身后,王路在附近沙丘担任警戒,两名向导牵着两匹骆驼在胡杨林里等着。
正在二层屋顶上放哨的恐怖分子从窗口里发现胡杨林里走出一个驼队,他马上跑下一层,对正在训话的艾尔肯报告:“有一个驼队从胡杨林里走过来了,我看清楚有六个男人、两匹骆驼。”
艾尔肯斥责他说:“屁话?既然是驼队怎么才两匹骆驼?是不是警察派人来了?不管是谁?先抓住他们,把骆驼扣下再说。”
那时,西尔艾力拿着望远镜从瞭望口看出去,艾力正往炮台方向走来,他的身后跟着库尔班等人,西尔艾力当然认识库尔班书记这张脸,他把望远镜收起来,冷冷地问艾尔肯:“库尔班过来了,怎么办?”
艾尔肯命令:“出去一个人看看。”
西尔艾力一呶嘴,一名恐怖分子知趣地走出屋门,他拦住艾力问:“喂,你们是干什么的?不许过来!”
艾力一看屋里走出人来了,刚想友好地招呼一声,但一看见这人面目狰狞,突然就觉得此人不善:“妈的,挺凶的嘛。”他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把那人摁倒在地,并顺手解下腰里的手铐。
那名恐怖分子挣扎着大喊起来:“快来人啊!警察来了!”突然间,意想不到的场面出现了,十几名恐怖分子突然高喊着手里举着各种武器一涌而出:“冲啊,为伊斯兰而战!”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双方之间的距离不到五米远。一名乡武装干部开了一枪,但那支半自动步枪卡壳了,他只得举起枪托与恐怖分子撕打起来,恐怖分子夺过半自动步枪,一枪托打在艾力头上,艾力顿时昏倒在地,库尔班书记和另一名乡武装干部也被恐怖分子们打倒在地。
沙丘上的王路来不及多想,立即冲下沙丘,去救助库尔班书记,他一拳击倒一名恐怖分子,弯腰去扶库尔班书记时,后面却不知被谁揪住了头发,然后朝他的面部重重的打了一拳,王路也被打倒在地。
正在饲弄骆驼的向导尼牙孜和吐逊惊的目瞪口呆,他们本能地扔下骆驼,惊惶失措地向来路跑去。尼牙孜的感觉应验了,这一群人果然是坏人。
一名恐怖分子骑在王路身上,另几个恐怖分子冲过来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其中一个恐怖分子一拳打在王路腋下的手枪上,恐怖分子一愣神,马上反应过来,他伸手去拔王路的手枪。
王路使劲地搬着对方的手指,竭力保护自己的手枪不被抢走。可是,搬了几下搬不动,情急中,他一口咬住了对方的大拇指。被咬的恐怖分子疼得大叫一声,一下子抽开了手,大喊:“这个人有枪!”
王路猛地一用劲,把骑在身上的恐怖分子掀翻在地,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去你妈的吧。”
“啪”的一声,背后的恐怖分子的枪响了,王路只觉得左侧腋下一震,但似乎没有疼痛的感觉。他回头一看,二十米外的沙丘上,一个恐怖分子正端枪向他瞄准。王路一个前仆,卧倒在地,又是一声枪响,子弹贴着他的左手背擦了过去。
王路几个翻滚,顺势拔出了手枪,立即开枪还击,持枪恐怖分子中弹倒地,枪掉在了沙丘上,恐怖分子也滚下了沙丘。王路看到库尔班书记和两名乡武装干部全被打昏在地,满头满脸都是血。已经昏迷的艾力被两个恐怖分子一边一个紧紧抓住胳膊,另一个恐怖分子正端着刺刀向艾力刺去。
王路急忙又是一枪,恐怖分子腿部中弹,趴倒在地。其余恐怖分子见状,一齐从不同方向冲了过来,王路再次举枪射击时,手枪却卡壳了。
西尔艾力喊:“他的枪没子弹了,快冲上去抓活的!”
见王路的手枪打不响了,恐怖分子们像打了一针兴奋剂似的兴奋起来,西尔艾力狂叫道:“他的枪没子弹了,快冲上去抓活的!”
王路明白,此刻,摆在自己面前的路只剩一条:那就是立即冲出去,先撤离恐怖分子们的窝点,然后想办法走出沙漠腹地,向上级报告,消灭这伙穷凶极恶的家伙。
机不可失,王路灵机一动,举起手枪,做出射击的姿态。恐怖分子们见状,以为王路刚才是在骗他们,不由全都趴倒在地,趁此良机,王路转身向着茫茫沙海奋力跑去。
第八篇第十五章(3)
三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恐怖分子们的喊叫声越来越小了。但王路还是不敢停下脚步,一直马不停蹄地向前跑去。跑着跑着,王路突然发现前面两百米开外的沙丘上出现了两个黑点,似乎有人在奋力地往沙丘上爬。他停下脚步,定眼望去,发现似乎是进沙漠时带路的两个向导正在头也不回地顺着来路跑。
王路兴奋起来,他不假思索地朝着两个向导的方向追了过去,可翻过了两个小沙丘以后,他猛然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不由停下了脚步。他想:进沙漠时骑的骆驼都留在了恐怖分子们的窝点,如果他们骑着骆驼寻迹追来,自己和向导们又汇合在了一起,那不正好让他们一网打尽吗?
不能和两个向导走一条路。如果大家走在了一起,而又真的被恐怖分子追上来的话,那可什么都完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这沙漠深处发生的一切报告给上级,不管是自己还是向导们!
显然,要达到这个目的,保险的做法还是分头走,只要有一方能走出去,就是胜利。
可是,不跟向导们走一条路,又该往哪里走呢?在王路二十五年的生命里,这是头一次独自走进杳无人迹的大沙漠啊,一旦迷了路,就有走不回去的危险。怎么办呢?王路想了一会儿,突然他想起,进沙漠的路上,向导尼牙孜说过的一句话:“沙漠的东边嘛,有一条河,咱们祖祖辈辈都吃那里的河水。”
王路想,有河水的地方一定有绿洲,有绿洲的地方一定有咱们的警察。他回头望了望自己留在沙漠上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