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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之3
冷雨、深夜;巴州城外;官道上。黑压压的骑兵;绵延官道几里之外,寂静的向都城缓缓移动。
队伍前方的绛袍青年;手执银枪;立于白马之上,斜挑的眼角微微眯起,凝神注视着都城方向。
“报太子!公主已剿杀羽林军左统领并占了玄武朱雀两门,坤元殿御林军右统领薛信已催发三枚火鸦求援!”
“芷杉忒沉不住气,风头到都让她占了去。如此,坤元殿也要守不住了?”绛袍青年淡漠的勾了勾嘴角,骚包的将手中银枪凌空抖了抖,满意的听着那夜幕中按捺不住的低鸣声;漫不经心的开口,“估摸一炷香时间,坤元殿便可破了……那乾元殿是不是也岌岌可危?”
“启禀太子,属下来时……见一软轿自青龙脚门而入,直入乾元正殿……”讯官有些惶恐的抬眼望了望青年,“是皇上亲卫押送,却是……寻常民轿,轿衣上有仁心院的标记……”
青年身形一僵,低鸣的长枪戛然而止,执枪的手指已苍白的露出青筋……
“可知轿中何人?”
“轿帘紧闭,属下未曾探出……但看轿夫下盘力道推测,轿中之人该是……轻盈之人……”
青年瞳孔微缩,周身缓缓散发出一股肃杀的气息,震慑的军士敛声肃穆,小心翼翼的望着他们这位表面吊儿郎当,骨子里却冷酷绝情的主子—— 渝蜀皇朝当朝太子,姒源。
“很好。”轻飘飘的两个字盈满怒意,让跪在身前的讯官忍不住抖了抖。
随着姒源嘴角的勾起,讯官背上的寒毛再一次根根竖起,冷汗不受控制地顺着后颈缓缓淌下。
他心里不禁埋怨自己差到极点的运气。谁不知道太子爷性情阴晴难测,尤其关乎那女院长的事情,无论大小事无巨细,一概是顶顶重要的事情。倘若自己将看到轿子的事情瞒下,而轿中人偏真是那女院长,太子必然治罪于他;可是此刻将推测说出来,皇上可能将那院长扣押在公主的刀尖上——公主虽是太子拥趸,可是谁不知道公主对那院长怨毒之深?保不齐知道了皇上用意,更加肆无忌惮冲入大殿,先将那不男不女的院长砍了……激起太子雷霆之怒,可不是他一个小小讯官可以承受的起的……猛的头顶破空声起,讯官急忙缩紧脖子,急道:此命休矣!
凛冽自耳边扫过,头顶上姒源的声音再度恢复了慵懒:“既然老家伙这么急着见我……那我们还不快点?”
银枪被用力戳在地上,姒源□的白马也仿佛收到了主人杀气的影响,忽然撩起前蹄,发生一声长长嘶鸣,撕破夜寂。而绵延数里的骑兵队伍也顿时蹄声错落,整个队伍如同酝满去势的江水,只待一声令下,便再无阻碍冲入都城……
……
朱雀门下,白衣的女子来回踱步,脚下步伐的散乱无章。她猛的站住身形,转向躬身站在一旁的军士——
“还等什么,我们此刻便杀将进去,坤元殿皇上亲卫也不过几十个人,羽林军左翼便可轻易挑了他们!”
“公主,稍安勿躁,太子领轻骑两万,最快也要两个时辰以后才能赶到,我们虽有羽林军左翼为护,并已经剿杀右翼大半,但薛信狡诈,刚刚趁我等不备,他已经连发三枚火鸦求援,陛下尚有五千奇兵不知踪迹,公主切不可冒进,以防有诈!”
姒芷杉轻蔑的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娇柔的声音,此刻却尖锐刺耳:“皇兄的智计岂是尔等能窥得深意的?皇兄早有言明,老皇昏聩,罔顾朝纲,朝中早已怨声载道。此时民间但有一人揭竿而起,立时便会一呼百应,如那姜氏王朝般瞬间倾塌。而我渝蜀若要保社稷平安,唯一一途,便是老皇逊位,太子即位,并大赦天下,重振朝纲!”姒芷杉似乎觉着自己过于激动了,遂长长舒了一口气,降下语调,“你总说那五千奇兵,我且问你,你是如何得知有这五千奇兵的?还不是那老皇酒后吐露的?你不知他,难道我还不知?我们的皇上,刚愎自用,最好的就是个面子……哼,多半这连根头发丝都未见过的五千奇兵也是他自吹自擂,信口雌黄吧!”
一旁的军士见劝解无用,遂垂下了眼,掩住了眼中机锋。
此时,一名劲装宫娥走到姒芷杉耳边轻声耳语了一番,让姒芷杉立时杏眉倒竖,一声轻叱:“果然没让我失望!今天我便让他有去无回!”随即,她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披风,抚了抚绣着精致花纹的袖口,腕间恍惚有荧光一闪而过。
……
乾元殿,正殿。
“院长与我渝蜀有功,仁心仁术更为我渝蜀百姓万民福祉,朕甚是体恤院长之辛苦。”
九五之尊的龙座之上,是吐纳方寸,却可以操纵人生死的王者至尊。看着龙座上那个人,身后宫娥打扇,两则太监捧着王印权杖,而他歪坐在龙座上,端的仪态万方。我只觉得一股浓浓的倦意袭上心头,实在提不起精神与他再做周旋,和他绕着弯儿的说话,真的很累。
“我来了,我兄长呢?”
姒百川仿佛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愣了愣。
“院长果然妙人,说话快人快语和源儿一般,难怪和我那不肖子能成莫逆。”
还在绕?我忍不住抽了抽眉角,抬眼望着这个最后一个和我母亲有瓜葛的男人。
“我不想说废话。”话一出口,姒百川身旁的庞太监已经按捺不住,一声公鸭一般声音的斥责,尖锐的让我禁不住用力拧起了眉。
“你要的是仁心医馆的救护队,不是我兄长。我来了,医馆归你,我兄长呢?”
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何总是有人喜欢绕出这么多花样来?
姒百川噎了片刻,挥手止了太监的聒噪,挑眉看着我,眼中疑窦散去,继而竟然变作了激赏?随即,他微微抬手,侧首处脚步响起,只见两个小太监,将一个裹着黑色狐裘的人连人带椅抬了进来。无力靠在椅背上的人,姿容出色,只是面孔在高高竖起的狐裘领子下显得越发苍白和憔悴。唯有一双黑沉沉的眼瞳,仿佛骄阳版耀眼,目光所到,灼灼逼人。
“二哥——”
我愣愣站在那里,对上二哥灼人目光——这是姬敏行苏醒后,我们第一次见面,却居然是在这样的场合。
“晚儿……”姬敏行对我开朗一笑,却立刻沉下脸,脾气很不好的开了口,“你这丫头,越发不像话,见到你二哥我站那么远作甚!”他边说,边两手撑起椅子的扶手,吃力的想要撑起自己的身子向我靠近。看着他急促的呼吸,一副力不从心的样子,我眼中一阵热浪翻涌,两三步扑到他的身边,扶住了他的肩。
“你身子还没好呢,别闹腾了。”
姬敏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然后任由自己重重的向椅背靠了下去。
“躺了太久,手脚没力得很……”他用力握紧我的手腕,眼中却像小时候哄我一般的神情,“你别担心,二哥命硬得很,一定会好起来!”
我心头哽咽,懂了他的顾虑和牵挂,“姬小妞,别忘了我也今时非同往日,你不好起来,我还怕砸了自己医院的招牌。”
姬敏行狠狠瞪了我一眼,仿佛还不解气,便在我的手背上自以为很重的拍了一下……看着他累的呼呼喘气,虽心酸,我却忽然觉着心底踏实了下来。旁若无人的为他整理了一番衣袖,将方才他偷偷塞入我手中的纸团在掌心轻轻捻了捻,略动手指,藏进了袖中……
☆、倒计时之2
建章路;欢情煞;
倾天下;红颜杀。
站在空落落的阶下;我须得仰起头,才能看得到那九五之尊高座之上的人。姒百川;我母亲的第一个丈夫;,勾结奸相蓝仲,收服蛮荒黑苗,致使北炎王朝一夕倾覆的真正推手——
他此刻的眼底,深沉得犹如幽潭净水。
看不透。
腕间紧了紧,我转头对上姬敏行的视线,他的眼中满是焦虑与不赞同,显然也猜到了我的计划。我心中一顿;垂下眼睑避开他的视线,将他的手放置妥当,随后向侧面移了一步,仰头面向高座上的人。
“希望陛下言而有信。”
我挑衅的直直望穿姒百川眼底,他在我的视线对峙下豪不避让,只轻轻摆了摆手,便有太监重新抬起姬敏行,转身退下。听着身后姬敏行的怒喝声越来越远,我却僵硬着身子,不去回头看他——姒百川视线渐渐转为玩味,似乎眼中的激赏又深了些。
“这个拗脾气,真不像慕裳的女儿,倒是像你那个痴痴颠颠的爹更多些。”姒百川说着,忽然轻笑了一声,摇了摇一根手指,“不是说你那个便宜爹,我说的是你的亲生父亲。”
我心中冷笑,果然我的身世,他们这些人没有一个不明白的。
“慕裳性子太过柔弱,足让男子怜惜,可她性情太寡淡,时间久了,再美的脸也会觉着索然无味。难怪和刚才那孩子的父亲很相配,……唉,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她若有你性子的一成,便不会被几个没用的男人逼得无处容身,临死还要背个祸水的名声……你娘可真冤枉,她大概到死都想不到,自己一生被诟病,却生下了个真正的红颜祸水……”
姒百川不再称孤道寡,却像个长辈般絮叨起来,只是他句句刻薄,尽兴地在言语中占尽别人的便宜。
“陛下谬赞。”我弯了弯嘴角,算是给了面子。
姒百川沉默了片刻,随即笑意更深。
“不高兴了?其实我倒觉得祸水之名,可不是什么寻常女子能配得上的。徒有美丽是不够的,真正的红颜祸水,要有过人的智慧和足够的冷漠,方能立于强权之中,颠覆朝纲,倾绝天下——你瞧,我刚刚确实是在夸你。”
我用手揉了揉忍不住跳动的眉角,信口开河:“陛下真是独具慧眼,别具一格,冠绝古今,不愧旷世明君,帝王奇葩!”
姒百川倒是一点都不在意我的放肆,歪坐在龙椅上呵呵的笑了起来。
倘若他不是姒百川,不是我早已知道的那个姒百川,我几乎要跑上去,把他挤坐到一边,然后翘个二郎腿,好好和他论一论谁更无耻这个话题。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姒百川没正经的本事更胜姒源,我几乎就要卸去对他的防备了。
正在踯躅间,殿外响起一片慌乱声,只见姒百川微微凝眉,随即甩开袍袖向空中用力一挥。我若有所感的回过头去,只见大殿外忽然涌出无数甲士,手持长枪,将殿门围了个水泄不通,而几名太监脚步稳健,依次将殿门紧紧关闭,丝毫不见慌乱。
“我们来打个赌,看看哪个会先到这里?”姒百川坐正了些,以手支颐,神态自若的看着我,“是我那不肖子,还是那个不孝女?”
我疑惑的看了姒百川一眼,他分明是有备而来,我们的计划,他知道了多少?
“我西陲渝蜀不似东漓北泽那般迂腐,芷杉自小也是带得兵,舞得刀枪的,否则我也不会将羽林军交给她……只是她资质有限,性格急躁了点,惹麻烦绰绰有余,却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陛下对公主是否能成为祸水,真是不遗余力的栽培啊!”
“惭愧,我教女无方,芷杉与你实在相差太多。”
仿佛对我的嘲讽十分受用,姒百川马上一脸他明明不是在挤兑我,而是真的觉着很惭愧神情,“否则,她就不会明明着了你的道,还以为自己赢了你。”
我眉角暗自跳了跳,望着姒百川深不见底的眸色——心沉下了下去。
姒百川虽姬妾无数,膝下竟然干净的只有姒源和姒芷杉一子一女。而姒源太子既定,没有任何悬念,姒芷杉只是个公主,其他两朝的萧墙之祸和夺嫡之争都不会在渝蜀发生。就连太子结党谋权,帝王势弱相忌这种朝堂上百试百灵的老戏码在这里都施展不开——因为自那年蛮荒之祸起,姒百川早已将监国之权交给了姒源,而自己乐得躲在朝堂之后,提前享了当太上皇的清福。
渝蜀朝堂坚固的犹如铜铸,想要打破它,则必须先要找到这铜墙之上最薄,最脆弱的地方,哪怕只有一个针孔,只要不停的击打腐蚀之,早晚会如蛛网般蜿蜒裂缝,让坚固的铜墙毁于一旦。
而那个针孔,便是姒芷杉——神风营潜伏御林军这许多年,目的从来只有一个,就是离间姒芷杉。
多年前,我曾与姒芷杉有过数面之缘。姒芷杉冷漠孤傲,远没有娇蛮狠毒的何罂给我留下的印象深刻。但是从那时起,我便有个古怪的直觉,便是姒芷杉同何罂之间似乎始终在互相较劲。后来我落脚巴州,在姒源庇护下开立医院,却莫名被姒芷杉暗中算计了很多次。若非我早将神风营暗自集结,并潜入渝蜀羽林,还不知原来姒芷杉竟对其同父异母的兄长迷恋非常,将我也当做了眼中钉。
人,旦生嫉妒,心智必乱;更何况是这种只能压抑,却永远开不得花结不得果的畸恋。
所以,仁心医院辖下救护队,从来只听蜀皇调遣,虽受太子庇佑横行,却从不受命于太子;院长尤其轻视太子,医院上下乃至巴州无人不知,那瘦弱的医院院长对太子从来视若无睹置若罔闻,即便偶有言语也必出言讽刺,满面不屑。
我之砒霜,彼之蜜糖。姒芷杉自然不会让我顺意,于是连带将医院拥趸的蜀皇一并恨上了……
于是替姒源谋天下,将老爹的天下夺下来送给自己最爱的兄长,进行到如今这个程度,姒芷杉岁莽撞冲动,魄力却也不可小觑。
然而,她的老爹却是姒百川——看似无害,却深不可测的姒百川。
“陛下对子女纵容溺爱之深,真让人叹为观止!”
话语刚落,殿外轰隆一声巨响将整个大殿震得颤了颤,朱红的殿门吱嘎作响,大殿顶上多余的雕刻装饰噗噜噜的便落了些许,让本来静穆的大殿多了几许慌乱。
姒百川的身形明显僵了僵,眉峰迅速隆起——他总算有了些情绪起伏。
“好的不学坏的学,”他不耐地敲了敲龙座的扶手,“把那丫头给朕揪上来,这么危险的火器也敢滥用,当这里是北方蛮子那面么?胡闹!”
“公主居然炸了自家房子?佩服,佩服……向晚无论如何也及不上公主的魄力,惭愧,惭愧……”
姒百川没好气的看着我,我也弯着嘴角和他对视。姒芷杉果然没让我失望,冲动莽撞的个性,真是好用的很啊。
姒百川望着我渐渐平静下来,一字一顿的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从北炎到中泽,从西京到渝蜀,你费劲心思的瓦解这些国家,是为了什么?
你想做皇帝么?还是你想帮风家那个盲眼的小子做皇帝?”
“你真的知道么?”
☆、倒计时之1
“你真的知道么?”
我脑中忽然一片空白;我是为了什么呢?
灭掉北炎姜氏;是因为姜洛离将我逼的走投无路;所以我设计陷害了他身边唯一的忠臣雷继成;击杀风羲和,是因为他伤害古原;竟然将一众阻碍他的人统统藏于冰塚;所以我为了掩其耳目;设计将剧毒的倾城一色散布于冀州城内,为让他猜忌风古礼,而让一名乞丐枉死,若非姒源几个极力阻止,只怕我还将酝酿出一场瘟疫不知如何收场;而如今——
“你初来巴州,便籍着源儿的关系,对朝内动了手脚——初时我当你只为寻人不知轻重,却不料你竟对芷杉动起了心思……”
他忽然从龙座上站起来;步下龙阶,与我对峙着:“你无端企图瓦解我渝蜀,却是所为何故?”
我被他的忽然靠近,弄得乱了阵脚,忍不住倒退一步,却在一只脚已经退出去的时候,意识过来——我中了他的攻心之术!
我定了定神,理直气壮的向他质问:“故园被毁,家破人亡,这仇不该报么?”
姒百川轻嗤一声,慢条斯理的开口:“彼时蓝仲作为,谁能掌控?况且你怎知我没有暗中同他们通过消息?风羲和疑神疑鬼,又别有居心,你一早便知道这笔债该算在谁头上……即便姬世长子殒命与源儿或有瓜葛,这些年他对你的补偿如何,你自然省的。我更是许你一方天地,不拘你的拳脚,让你有番作为,你却是这么报答我的?”
我被姒百川噎的哑口无言,想要极力反驳却发现已经完全词穷,姒百川正待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