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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华懵懵怔怔地走出桦树林,他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了。月亮下,一头略大于死马驹的白马驹,抖鬃扬蹄地在桦树林边撒欢,卢华一走近它,它就仰起脖子和卢华亲昵起来。卢华弄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愣愣地问道:〃 玉枝,这是咋回子事?〃
俞秋兰抢先回答说:〃 小马为了安慰你的心,鼓舞大家的情绪,他把老妈妈留给他和丽梅的三百块钱拿出来,背着你叫玉枝回屯子买了这个小驹子来。〃
〃 你只说对了一半。〃 鲁玉枝插嘴说,〃 支书是给了我三百块钱,可是我又把这钱装回来了二百七十块。简单地说吧!是这么一回子事。我回家把事儿跟我老爹一念叨,老爹听说是卢华枪走了火,把大腿… 拍说:' 草妞儿,我和卢华是老交情了,为我打下的那只大雁,他还和〃 闪电〃 打了一仗呢!那是个好样的小伙子。你把咱们雪青马下的那头白驹拉走吧!' 我拿出那叠子钱来,往炕席上一拍说:' 爹,垦荒队不白要您这头驹子,这是三百块钱。' 我老爹两眼瞪成鸡蛋那么大,指点着我的脑瓜门说:' 好你个草妞儿哇!你还有点良心没有?你不是北京娃娃,也参加了北京垦荒队,这是咱们猎户人家的光荣。你吃着国家的粮还不算,还能演戏唱歌念书本哩!你们那个文共(工)队来咱屯演出时,屯子里谁不说你这草妞儿有福气?乡亲们还说你不那么野了,嘴里也会说文明词儿,还找了个白脸小伙的好对象……你……你把钱给我拿走。' 我娘心眼比我爹细,她怕把钱原封退回来垦荒队不干,便动员我爹多少收下点喂养小白驹子的草料钱。我爹琢磨了半天,伸出小手指头说:' 行。十沟收一沟,留下三十块钱,余下的你装走。' 临走时,我爹送出我老远老远,他和这头小马驹叨咕着说:' 小白龙,去吧!上北京垦荒队去落户,你也就成了卢华下边的兵了。我有空去看你呵!'直到我骑上咱队上的儿马蛋子,拉着' 小白龙' 跑老远了,老爹在后边又朝我喊道:' 捎个口信给卢华,告诉他别为这事儿耷拉脑袋,世上没有不犯错误的人;庙里的佛爷据说永远不犯错误,可那是活人堆的死泥胎——' 我现在就把我老爹托我带的口信告诉你。队长!我汇报完了。〃
〃 谢谢鲁大爷这片心。〃 卢华激动地说,〃 这头' 小白龙' 我们就先留下喂着。秋后,我买一头小驹子,再把' 小白龙' 给鲁大爷送回去。〃
鲁玉枝急了,瞪圆两只杏核眼说:〃 你是不是狗眼看人低?看不起我们猎户人家的情意?你要是送' 小白龙' 回去。我也跟它一块走,今世再不来你们垦荒队。〃
〃 哟。〃 俞秋兰笑了,〃 还挺厉害哪!你舍得离开你秋兰姐吗?我可是舍不得你呀!〃
鲁玉枝〃 噗哧〃 一声笑了:〃 就是卢华拿棒子赶我走,我也不走了。我活着是垦荒队的人,死了是垦荒队的鬼。〃
〃 你要是一走,小白第二天就会找歪脖子树了。〃 俞秋兰逗趣地说。
〃 哎呀!秋兰姐!我们可没你们那么热乎。我们是' 飞机' 、' 大炮' 轰隆隆响——经常开火哩!〃
俞秋兰忽然想起了什么,沉吟了会儿,拉起鲁玉枝的手,关切地对她说:〃玉枝,我想给你提个小意见,你不会介意吧!〃
〃 秋兰姐,快说。〃
〃 死了马驹那天晚上,你又当着大伙的面,猜疑是小白捅的漏子,这不太好。〃 俞秋兰悄声地说,〃 你心直口快,虽说是个优点。以后对小白说话,也该注意点分寸。对吗?〃
鲁玉枝点点头。
〃 爱情不是象北大荒土的遍地野花,不用浇水,不用施肥,一到夏天,野百合、野芍药……开得遍地都是。这盆花很娇嫩,要浇水,要施肥;水大了淹死,水小了干死;肥大了烧死,肥小了只长叶子不开花。反正,这里边有它的学问。〃 俞秋兰开导着鲁玉枝说,〃 小白和我同学三年,我知道他最爱面子,你……〃
〃 秋兰姐,我知道我的毛病。〃 鲁玉枝爽朗地回答,〃 就是到时候总是枪走火。这没啥要紧的。抓个空儿,我向小白赔个不是就行了。今后,你得多敲打着我点。洋学堂出来的' 秀才' 和我这土生土长的草妞儿,很多习惯都不一样。〃
〃 你不会怨我嘴碎吧?〃 俞秋兰说。
〃 哪能呢?你们北京人,都是我的老师。〃 鲁玉枝笑了,〃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刚到垦荒队时,看见你们每天早晚刷牙,我都觉着是臭毛病;现在,我一天不刷牙,就觉得嘴难受得不行了。我草妞儿也渐渐地' 洋' 起来了。〃
姐妹俩只顾倾吐心里话了,竟然忘记了卢华。当她俩回头寻找卢华肘,卢华和那匹儿马,以及玉石般洁白的小马驹都不见了……
北国草四卢华〃 枪毙〃 小马驹的事情发生之后,迟大冰心里确实是十分惬意的。按照他原来的设想:他夜里起来解手,顺便撒开小马驹,不过是回敬诸葛井瑞的挑战——和诸葛井瑞下完那盘没有开张的〃 棋〃。他视力不好,天又下着大雾,很可能把马驹当成狼射击。没有想到,他在小马驹上做的文章。达到了一箭三雕的目的:事情不但牵进去揭发过他的李忠义,关联到值班的诸葛井瑞;而且,卢华充当了小马驹之死的直接〃 凶手〃。他仔细地思考了一下,使他陷入目前处境里的,莫过于这三个人,而这三个人都同时站在了〃 被告〃 席上,这真使他心喜若狂。
欣喜之余,他也感到了惆怅和内疚——迟大冰感到他对不起那头小马驹。落生不满一个月的小驹子,前些天还在草原上尽情地地蹦儿撒欢,迟大冰放牧时,它还在他腿上蹭来蹭去;现在,它已经被埋在一堆黑土之下,永远躺在地下听蝈蝈叫去了。深更午夜,他曾从地铺上爬起来。偷偷地溜到小桦树林,对着那块隆起的坟头连连鞠躬;〃 小驹子,我对不起你,我迟大冰实在是被他们整苦了,才把你……凭心说,这不是我的本意,可是一个开荒的倡议人,一个垦荒队的' 头一把金交椅' ,竟然变成全队的一条尾巴,我心不甘。现在,我的这口窝囊气算是吐出来了,可也苦了你了。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饲养你妈妈——那头唯一的母马,多给它加料,多给它搔痒,多……〃 迟大冰心里暗暗地自语着,在喂养那些马匹时,总是有意多给那匹母马多加精料,好像这样可以使他心里平静一些似的。除此之外,他特意给那头母马配上一个新笼头,那红缨穗子,在马群中显得格外鲜艳,就象在马头上开着一朵野芍药花。
尽管迟大冰内心进行着自我谴责,但毕竞喜大于悲。在卢华两个颧骨日渐凸出脸腮的时候,他那张刀条脸却渐渐地变圆了;他在拚命告诫自己〃 不要外露心声〃 的同时,还是无法掩饰他的喜形于色。
有一天,疙瘩李听他在帐篷里哼哼着小曲,劈头劈脑地朝他嚷道:〃 老迟,你还有心思唱?〃
〃 也不能因为死了一匹小马驹。就天天哭哇!〃 迟大冰不阴不阳地回答。
〃 你不心疼?〃 疙瘩李梗着粗壮的脖子叫道,〃 它是咱们垦荒队身上的肉。〃
〃 你怎么知道我不心疼?〃 迟大冰觉得可以直起腰杆子和疙瘩李对阵了,便反唇相讥说:〃 你夜班喂马,为什么叫它溜了缰?农村里死了老的,还有个排五、排七、出殡、送葬,你见过谁穿一辈子孝袍子。哼!〃
〃 老迟……〃 疙瘩李气得浑身乱颤,〃 难道这里边没你的责任?你那天半夜解手回来,干啥告诉我外边好像跑着一只狼?我才喊开了有狼!〃
〃 李忠义同志。我说' 好像跑着一只狼' ,并没肯定说就是一只狼呵!你诸葛井瑞和卢华,难道都是瞎子,不会走上去看看。〃
李忠义一下被顶到南墙上,脸红脖子粗地叫道:〃 到跟前去看,它不就跑了吗?〃
〃 那就怨不着我了。〃 迟大冰得意地说:' 谁的黑锅谁背,想把黑锅烟子往别人脸上抹呀!那叫缺德。〃
李忠义没词儿了。是啊!为什么自己不去分辨一下是不是狼,然后再扯着嗓子喊〃 有狼〃 呢?!李忠义深感自己太冒失了。他受了迟大冰的讥讽之后,不但没对迟大冰产生任何怀疑,反而觉得迟大冰提醒了他的缺点。为这件事,他找到马俊友那间单人宿舍,对马俊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检查自己。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马俊友从李忠义嘴里,第一次知道最早发现〃 狼〃 的原来不是李忠义,而是迟大冰;只不过迟大冰没有大喊大叫,只对李忠义一个人说了。这种〃 报警〃——〃 好像跑着一只浪〃 ,既不承当任何责任,又刺激了李忠义的好奇;李忠义朝雾里一看,果真象只〃 狼〃 ,于是就咋唬起来了。马俊友由此推想:很象是迟大冰利用李忠义的莽撞,导演了〃 小马驹之死〃 的一幕戏剧。马俊友不便把他的想法告诉李忠义,只是告诉他以后遇事要冷静,就把他送出了房门。
马俊友是个非常内向的人,他从不望风捕影地去揣度一个同志,尽管迟大冰个人品质不好,报复意识极强,他也没有把〃 小马驹之死〃 和迟大冰联系起来。出事的当天夜里,他想迷糊一会儿好去出工追肥;他刚刚合上眼皮,石牛子就悄悄溜进他住的屋子:
〃 支书!〃
马俊友身上穿着〃 钢背心〃 ,坐起来很费力气,便躺在床上朝石牛子点点头:〃 有事?〃
〃 有很重要的事。〃
马俊友见石牛子神色紧张,确实象有什么心事似的。他想:也许正象大伙猜测的那样,石牛子喜欢和那头小马驹玩耍,是他解开那头小马驹的缰绳。刚才在大伙面前不便承认,这会儿找到他屋里来承认错误来了。他立刻手扶着床沿,慢慢地坐了起来,同时对石牛子说:〃 坐!坐下说。〃
〃 支书,这小马驹开疆的事,你大概以为又是我干的荒唐事吧?告诉你,从我采' 猴头' 砸伤你的腰以后,我可不象从前那么猴头巴脑的了。今年我已经迈进十八岁的门坎了。算是个真正的青年人了,我立志改我那毛手毛脚的习惯。〃石牛子自我表白地说,〃 刚才你在死马驹的现场上问:是谁和小马驹子玩来着,大伙目光一下都转向了我;不瞒你说,要是在往常,我早就骂开街了,骂完大街之后,我会把那个进马棚的人,当众给拉出来。〃
〃 你看见有人进马棚了?〃 马俊友急切地问,〃 为什么不当场指出来呢?〃
〃 支书,你慢慢听我往下说嘛!当时,我就想:石牛子呀!石牛子!你毛手毛脚地闯了不少祸了;被' 北京九号' 甩进铃铛河,打天鹅时差点把伙伴脑袋打开了花;后来终于在采' 猴头' 时捅了大漏子。这回,我也要稳当着点,所以我在当场愣是压住了我滚到舌尖的话。支书,你想,我要是在现场一抖落,现场不就乱了阵了吗?不如事后找你一个人来说比较妥当,现在我就向你汇报来了。〃
马俊友怎么也没料到,石牛子成长得这么快,思考问题这么周到,霎时间,石牛子在他面前,似乎高了一截。马俊友忘记石牛子是来向他谈情况的了,他用手拍着石牛子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嘻皮笑脸的孩子,而是正经八本够分量的青年人了。
〃 支书。你干吗这样看着我?〃 石牛子笑了。
〃 我高兴。〃
〃 在森林伐木时,我造成那次大事故,够我记一辈子了。〃 石牛子露出少见的严肃神色。接着,他向马俊友谈起了有人进马棚的事儿,〃 那天,文工队演出散场后,我都躺在地铺上要睡觉了,忽然肠子咕噜噜一阵叫唤,我便披上衣裳起来,想到灶房去取个窝头吃。刚出帐篷几步,我看见大雾里有个人影,也奔灶房那儿走着。我想:〃 这小子也一定是饿死鬼投生的〃 ,便快走几步想追上他。其实,我完全是一片好心,灶房黑灯瞎火的,我怕他摸不到我在放窝头的地方。但我紧赶慢赶也没撵上他,那个人的两条腿太长了,我仔细朝雾里一看,原来是迟大冰。我想喊住他,叫我领着他进灶房,免得被地上一堆堆的劈柴绊倒;可是他并没有进灶房的意思,擦着灶房外桦树条子编成的篱笆,向厕所走去了。我心里暗笑:我是个饿死鬼,' 半夜到灶房去寻食,他倒是个撑死鬼,深更到厕所去'卸车'。真有意思!但是,迟大冰没有进厕所,从厕所拐了个弯子,一朝马棚走去了。我当时只是想,老迟是不是有点神经病?初中的几何学上写得清楚,两点之间以直线为最短;他上过高中,怎么走开了弧线?必是他本来想去大便,走到厕所那儿大便又缩回去了?支书,我对他去马棚并没有多想什么,饲养员嘛!当然要经常去喂马,可是你说他为什么绕着厕所走。而不直接去呢?这是在小马驹出事之后,我想到的第一怪;第二怪嘛,我是调查研究之后,才想到的,据说,疙瘩李和老迟分工相当明确,老迟负责白班牲口放青,疙瘩李负责夜班给牲口添草加料,老迟从没在夜里去喂过牲口,偏偏这天他去了;第三怪就更使人纳闷了,你在会场上问谁去过马棚,明明我亲眼看他去过,他居然一声不吭,脚正不怕鞋歪嘛!干吗他装哑巴不吱声?支书,老迟虽说受过处分,还是共产党员嘛!他不会有意去搞什么名堂,可是这' 三个怪' 一直在我脑瓜里打架,我左思右想也解不开这个疙瘩,就叫小春妮一个人在灶房熬粥,我跑到你这儿来了。〃
马俊友沉默了老半天,也没有能为石牛子解开疙瘩。他相信石牛子的话都是真的,但他还不能对迟大冰有个清晰的结论。这天李忠义向党支部沉痛的检查自己时陈述的情况,等于从另一侧面为马俊友提供了迟大冰当夜的言行。他把石牛子的话和李忠义的话。往一块儿一碰,马俊友头脑里〃 轰〃 地一声,如同爆炸了一颗重磅炸弹,他自己都被这可怕的结论惊呆了。当天晚上,他把支部委员找到屋子里来,摊开了这些具体情况,倾听同志们的意见。尽管卢华、贺志彪……都不相信迟大冰会有意进行破坏。但谁也答不出石牛子提出的三个问题。会议一直开到深夜,最后大家意见趋向一致了,那就是:迟大冰表面上承认了他过去的错误,骨子里还在顽固地坚持他那一套人生哲学,他把小马驹当成一张牌、一把刀,对揭发过他错误的卢华、诸葛井瑞、李忠义进行报复;只不过这种报复比过去更隐蔽、更圆滑了——他没给人们留下可以抓住的把柄。
迟大冰完全浸沉在兴奋状态之中,他低着的头仰起来了,他佝搂着的腰板挺直了。在他看来,尽管他身上背着处分,也可以和卢华匹敌——也不叫他活得那么痛快。这天早晨,他照例比其他垦荒队员早起半个小时,喝了两碗苞米粒粥后,去马棚牵马拉驹,贺志彪正在那儿解牲口缰绳。他走上去说:
〃 谢谢你,我自己来吧!〃
贺志彪不咸不淡地说:〃 甭谢,这是我的份内事情。〃
迟大冰听贺志彪的话里有话,疑惑地问道:〃 你要套性口出车?〃
〃 不。我要赶牲口去放青。〃 贺志彪蔫儿巴儿地说,〃 队委会决定我当饲养员了,叫你去摇辘轳浇菜园。〃
迟大冰把脸一板:〃 为什么?〃
贺志彪一边给牲口抓痒理鬃,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说:〃 这有啥新鲜的,工作调动呗!就拿我来说吧,赶爬犁、赶大胶轮车、点豆子、种苞米,不是哪儿扒拉往哪儿去吗?我把我当成一个算盘子儿,怎么扒拉怎么好,只要垦荒队能扒拉出粮食来,不给北京人丢脸,把我这个算盘子儿抓拉到哪儿,我也没二话。〃
〃 调我去浇菜园,〃 迟大冰第二次提问。
贺志彪为小马驹之死,憋了一肚子火地,他恨不得拍上迟大冰一铁锨;可是马俊友特别告诫过爱牲口如命的贺志彪,不许感情用事,他只好支应着迟大冰说:〃 咋了?你有愿意去干那个活儿?咱们来开荒可不能挑肥拣瘦,哪项活儿都重要。你说是秤杆重要?还是秤砣重要?我看都重要。〃
〃 我和疙瘩李配合得很不错嘛,为什么……〃 迟大冰脸色白了。
贺志彪回避开具体问题,着三不着四地慢吞吞地说。〃 老迟,一个党员对队委会决定,不能挑挑拣拣的,摇辘轳把浇菜园,不也是重要的工作吗?〃 贺志彪看看迟大冰,还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那儿,便眨眨眼睛来了新词儿,〃 想当初,咱们刚到荒地时,你作服从工作分配的动员报告时,讲了个多有趣的故事?!这个故事到今天我还记得一清二楚。你说:从前,古辈子时有个老石匠,他在太阳地里刻石牌,太阳象团火一样,烤得他一头热汗。于是他对太阳说:' 太阳,太阳,我要是你多好!' 天上的神,把老石匠变成了太阳;可是那天太阳刚探出脑瓜儿来,遮天盖地来了一片黑云彩,把它遮了个严严实实。老石匠感到不自在了,便对着云彩说:' 哎呀!我要变成云彩多好!' 天上的神,依从了他的心愿,马上把它变成天空中的一片乌云;可是风来了,一下把云彩吹得七零八落,这个老石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