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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乡们被马俊友的行为感动了。他们兵分两路,一部分老乡用铁镐去创那棵着了火的老橡树,想刨断火源;年轻的后生们则跟在马俊友身后,一字长蛇阵地冲进了麦地。他们一边手持各种武器扑火,一边焦心地朝马俊友喊着:
〃 快起来——〃
〃 退出火圈——〃
〃 危险!危险——〃
〃 麦子烧了可以再种——〃
〃 人比麦子贵重——别死心眼啦——〃
马俊友什么也没听见,这个憨厚、老实,心中从来无我的年轻人,把自己的即将复原的青春躯体变成了一台轧路机,只是不断地东滚西滚。
成熟了的小麦,比草原更为易燃,他轧灭了这边的火,那边的火又烧着了;火势带着僻僻叭叭的爆响,在几十响麦田里东游西窜。马俊友的头脑里只觉得自己越来越恍惚,他身子虽然还在不停地滚动着。思想却好像飞离了这块麦田:那是什么?那不是天安门前国徽上的麦穗吗!那是什么?那不是蛇在蠕动,是爸爸吃剩下的那根断了的皮带!是邹丽梅那对长长的辫子!那是什么?白白的象雪片?不,那不是雪,那是妈妈头上的银丝!那是什么?诸葛井瑞脚上脱落的指甲盖儿!那是什么?那是卢华带着兄弟姐妹冲进了麦田!……
蓄水池的泥水被垦荒队员们滚干了,垦荒队员们在麦田里组成了一只〃 轧路机队〃。他们用年轻的血肉之躯,在火海里滚过来轧过去。此时他们顾不得寻找战友,荒火是他们的死敌。麦田在冒烟,衣衫在燃烧,发辫在发出焦糊的气味。雷声,呼喊声和麦田发出的噼噼啪啪的爆裂声混在一起。组成了一支雄浑、壮烈的青春进行曲。当老乡们把那棵燃烧的老橡树拦腰砍断时,垦荒队员们的轧路机队和打火的老乡终于把大火扑灭了——几十垧的麦田,被大火烧掉了将近一半。这时,大雨破天而落。垦荒队员在倾盆大雨中,一边晃着电棒一边呼喊着:
〃 马俊友——〃
〃 马俊友——〃
〃 马俊友——〃
风声。
雨声。
却没有马俊友的回声。
他静静地躺在灰烬之中,带着年轻人绚丽的梦,离开了他献身的黑土。暴雨熄灭了他衣服上的烟火,暴雨洗净了他脸上的泥巴;大火夺去了他黑亮的头发,烧焦了他的浓黑的眉毛和鼻翼下刚刚钻出的胡须;大火唯一没烧毁的、也永远夺不走的,是在他胸膛前闪亮而晶莹的不锈钢……邹丽梅没吐出一个字,就扑倒在马俊友的胸膛上——她昏了过去。天哭……地哭……垦荒队员和老乡们的泪水和雨水同流……
北国草五这是北京的儿女们到荒地后,一个最最悲恸沟夜晚。尽管时过午夜,风停了,雷哑了,云开了;永恒的宇宙又把星月之光,撒向这块广漠的荒野,但是垦荒队的屋子里和帐篷中,却仍然是一片悲泣之声。他们痛哭队伍中失去的伙伴,他们惋惜那片即将开镰的麦田。挥泪之余,他们似乎开始认识到。要把北大荒变成〃 北大仓〃 ,只用汗水和劳动是换不来的。在和平的日子里,总要有一代先躯为之付出牺牲——马俊友就是这一代先躯的代表。
这个夜晚,邹丽梅如同作了一场噩梦。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严峻了,可是脾气暴戾的北大荒,并不怜悯儿女深情,硬是把这铁一样的事实,推到了这个善良而美丽的姑娘面前,让她喝下这大自然酿造的苦酒。当她从迷迷糊糊的昏睡中,第一次睁开长长睫毛包围着的眼睛时,天色已经大亮,屋橱上垂落着滴滴哒哒象泪水般的水珠,她大颗大颗的泪滴,立刻涌出她的眼角。
担任照顾邹丽扬的唐素琴,忙从吊杆上拉下一条毛巾,一边为她擦泪,一边轻轻呼喊着;
〃 丽梅——〃
〃 丽梅——〃
〃 听大姐对你说。
邹丽梅什么也没有听见,她恍恍惚惚地看见,面前正盘旋着两只洁白的天鹅,马俊友和她在草丛中奔走着,正在为他们手里捧着的天鹅蛋找窝;然后,他俩躲在高高的茅草下面,看着那两只天鹅和它们未出世的儿女亲昵时的情态。邹丽梅记起这个使她难忘的场景,刚刚被唐素琴擦净的脸颊,又被泪水滴湿了。
〃 丽梅,你还没吃早饭哪!我去给你端早饭,啊?〃 唐素琴柔声地说。
〃 丽梅,你对大姐说句话呀!这样下去,你也会病倒的。〃 唐素琴用手掌抚摸着邹丽梅苍白的脸腮,声音轻得如同树叶落地。
〃 你不愿意对大姐说话,就别说了。睁开眼看大姐一眼,大姐心里就踏实了!行吗?〃 唐素琴想尽办法转移着邹丽梅的悲楚心情,把嘴对着她的耳悄悄声地说。
邹丽梅睫毛颤动了几下,但没睁开眼睛,她的思绪正萦绕在那落雪的北国小镇上。夜,静极了,那冰铺雪盖的街道上,她推着两轮医用小车在雪地上走着。坐在小车上的马俊友说:
〃 丽梅,你怎么不说话?〃
〃 我太高兴了。我在想……
〃 想什么?〃
〃 我……我……重新有了一个好妈妈。〃
〃 你喜欢她吗?〃
〃 她喜欢我吗?〃
〃 不喜欢。〃 马俊友流露出少有的幽默,〃 把你的手伸给我。〃
〃 干什么?〃 邹丽梅还是把一只手伸进他的掌心之中;她用另一只手和向前移动的身体,推着小车,在结冰的小路上向前走。
马俊友把她的手,在掌心里暖了一会儿,放在嘴边亲着。他吻完手心又吻手背,最后连每个手指都亲了一遍。马俊友还怕她手冷,把她那只冰冷的手塞进温暖的皮袄筒里。
邹丽梅的手下意识地抖动了一下,她感到那只手仍象被马俊友攥在掌心,情不自禁睁开了双眼。眼前景物都不见了,原来是唐素琴正握着她的一只手,坐在床沿上深情地凝视着她;邹丽梅喊了一声〃 大姐〃 ,就低声呜咽起来。
唐素琴眼圈也红了,说:〃 哭吧!哭出来心里就能痛快一点。两年多以前,我在北京就这样哭过。可是我坚强地活了下来。丽梅,大姐没有别的话告诉你,只希望你要坚强。俊友在九泉之下,也一定希望你能坚强地生活下去。〃
〃 大姐……给我一口水喝!〃 邹丽海强打精神支撑起身子,恍恍惚惚地说。
〃 我给你端热面条去。' 小不点' 早就给你做好了,在锅里搁着呢!〃 唐素琴看见邹丽梅开口说话了,疲倦的眼神里闪出光彩。她匆匆到灶房把面条端来,送到邻丽梅手中说:〃 吃吧!人是铁饭是钢;你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肚子还没进食呢!伙伴们都去抢割麦子了,他们临走对我说:' 素琴,要是丽梅姐为这事情躺倒,你可要负完全的责任。' 丽梅,你可不能辜负同志们的苦心哪!〃
〃 我吃。〃 邹丽梅刚吞了两口面条,突然看见了悬挂在墙上的两个〃 猴头〃。那是在严冬时节,马俊友托好心肠的贺大个子,给她带来的。现在,这两只在树上对生的〃 猴头〃 已经枯萎了,但还象活的精灵一样,彼此盯望着。邹丽梅难以压抑内心的悲恸,她把面条碗放下,泪水又一次蒙住了她那双秀气的眼睛,她抽泣着,〃 我后悔死了,为什么我不和他一块去医院呢?!要是一块去医院,他不会被大火烧死;即使是死,我和他也会死在一块儿的……〃 突然,她睁大了眼睛,悲愤地喊道,〃 迟大冰,你为什么偏要和他一块去看病呢?!没有你,俊友他一定还活着,活得很好。迟大冰在哪儿,我……我去找他算账去。〃
〃 丽梅,安静点。老迟到现在也没回来。卢华连夜到县委去询问了。〃 唐素琴看看邹丽梅精神恍惚,心里非常焦急,使端起面条碗,用筷子夹起碗中的面条说,〃 来,大姐喂你吃。你不吃饭我心里难受。〃
邹丽梅痴呆地摇摇头:〃 大姐,我吃不下。〃
〃 吃不下面条,把汤喝了。春妮把她养的那只芦花鸡杀了,就为给你熬碗汤。〃 唐素琴绞尽心思地寻找要她吃饭的理由,〃 俊友已经不在了,你不能只为思念俊友,就不要姐妹们的情分了呀!对,张开嘴唇……〃
邹丽梅实在无法谢绝唐素琴的情意,便从她手中接这碗来,象咽药一样,皱着眉毛把那碗面条汤顺下喉咙。腹中进食以后,邹丽梅精神振作了一些,神智也开始清醒了一点,这时她才发现宿舍里空荡荡的,只有她和唐素琴两个人,问道:〃 姐妹们哪?〃
唐素零用梳子给她梳着蓬乱的头发,再一次告诉她说:〃 同志们怕再来一场荒火,去麦田割麦子去了。对了,诸葛井瑞和白黎生下麦田以前,代表北京垦荒儿女,给小马的老妈妈写了封信,卢华说叫你过目一下,再叫人骑马送到凤凰镇邮政所。〃 唐素琴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信纸,递给了邹丽梅。
邹丽梅还没读信,两眼已经显出泪光,她抿着下嘴唇,手指哆哆嗦嗦地把信纸铺开,悲戚地看了下去:
敬爱的老妈妈;
您读这封信时,请您一定不要过于难过。我们相信,您比我们坚强,也比我们更理解创业的艰辛——您的儿子,我们亲爱的伙伴,为扑灭燃进几十垧麦田〃的大火,献出了他壮丽的青春。
感谢您为祖国养育了这么一个忠诚的儿子。他日常沉默寡言,尤其不善谈吐。他平凡得象一块煤,但心田里蕴藏的却是一团火。马拉犁开荒时缺一匹马,他去顶替那个空位,和真马一起驾辕拉套;假日里,他叫炊事员休息,自己去充当火头军;伐木时,他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工地;在那次倒树的事故中,他把生让给了别人。把死留给了自己……
敬爱的老妈妈,您在离开荒地时,曾给俊友和丽梅同志留下一些钱;这些钱他们没有留下私用,为安慰同志们的心,他们用它买来一头小马驹……
邹丽梅读到这儿,泪水泉涌而出,滴滴哒哒地滚下脸腮,洇湿了铺在她双膝上的信笺。唐素琴看她难以再看下去了,便把信纸拿过来,轻声地读给邹丽梅听:
亲爱的老妈妈,世界上还有什么品质比这些更高尚的呢?据说,黄继光所以能在最危急的刹那间,扑向敌人的机枪眼;邱少云所以能在熊熊的烈火中,为赢得战斗胜利而一声不吭,都因为他们在日常的平凡生活中,培养了无我的高尚精神。您的儿子也是这样,在和平建设的日子里,他用无私的平凡,为自己修筑了一位极不平凡的生命金字塔——虽然他离开了我们,他的青春和年华永远象金字塔一样闪闪发光。亲爱的老妈妈,您不要为失去唯一的儿子而过于悲伤,不但邹丽梅是您喜欢的女儿,我们也都是您的忠实儿女。昨天夜里,我们一夜未睡,伙伴们都悲恸地哭了;我们思念俊友,我们也惦记着您——我们的老妈妈。我们想:这个噩耗只能给您本来已经花白了的头发上,再增添几根银丝,却不能从精神上摧垮一个真正的老布尔什维克。
对于丽梅同志,您不必挂记,在我们这个大家庭里,生活会医治她心灵上创伤的。她感情虽说还比较脆弱,但已远不是北京温室里的花草,而是经过风霜雨雪吹打的一棵挺拔的杉树了。
亲爱的老妈妈,写到这里,天色已经黎明,隔着窗子我们看见了草原上的一线曙光。那是我们北大荒明天的象征,我们将踏着俊友同志留在草原上的脚印,抬头挺胸向前走;俊友同志将作为祖国第一批拓荒者中间的第一个烈士而英名永存!
我们为您有这样一个儿子而自豪!我们为有这样一个战友而骄傲。我们对您只有一个请求,把您在天安门前送给俊友同志的那半截皮带,给我们留下吧!
老妈妈。您一定知道我们要保存它的意义——一那不是一条普通的皮带,而是继往开来的革命接力棒。
爱的老妈妈,此时天已大亮,我们要去收割那些俊友以生命保存下来的小麦了。
祝您
健康;
您的儿女们
七月八日黎明
信,读完了。
屋内一片死寂。两姐妹的呼吸声,彼此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本来,这封信由诸葛井瑞和白黎生写成以后,是计划到割麦现场读给全体垦荒队员们听的;卢华否决了诸葛井瑞和白黎生原来的设想,他临去县里之前,叮嘱这两位〃 秀才〃 ,一定先拿给邹丽梅过目。唐素琴到现在才明白卢华的用心,卢华所以主张先拿给邹丽梅看,是想通过这封信,给邻丽梅一点力量,使她理智萌发,并从悲恸的感情中苏醒。卢华的苦心没有白费,当唐素琴激动地读这封信的后半截时,邹丽梅不知道从信中的哪一行哪一句受到了震撼,她第一次掏出手绢,主动来擦她脸上的泪痕了,尽管那不听话的泪水,一边擦一边流,不一会儿就润湿了手绢;但唐素琴还是敏感地觉察到,邹丽海正在镇静着自己的紊乱情绪,开始了从生离死别的痛苦深渊中的自拔。她象需要强大力量支持似的,把那封信反复地看了两遍。悲楚地咬着嘴角,哺哺自语说:
〃 老妈妈收到这封信,不知会怎么样?〃
〃 信上不是说了吗?〃 唐素琴为邹丽梅分担忧愁,缓缓地说,〃 只会给老人家花白头发上增添几根银丝,噩耗摧不垮老妈妈的精神。她比我们要坚强得多。〃
〃 老人家只有这一个儿子,真……〃
〃 丽梅,能把独生儿子送到北大荒来,本身就说明老妈妈是个强者。〃 唐素琴神色肃穆地说,〃 如果老人家是个感情上的懦夫,就会把儿子紧紧地置于自己的卵翼之下的,你说对吗?〃
〃 可是大姐……我……我夜里醒过来时,曾经想到过……〃 邹丽梅没有把人世间那个最残酷的字眼吐出嘴唇。〃 也许……也许……我太脆弱了〃
〃 如果你真那样做了,在封建时代可能有人给你立碑;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新中国,老妈妈会鄙夷你,小马在九泉之下会嫌弃休,〃 伙伴们也会责怪你。如果叫大姐说句不中听的话,你当真那样殉情了,同志们是不会同意把你和小马合葬在一口棺材里的。因为小马牺牲了爱情,为这片黑上献出了青春;而你做的却是牺牲我们壮丽的事业,去殉了儿女私情。丽梅,你想对于这两个生命的离去,能放在同一个天秤上称分量,用同一把尺来衡量他们的价值吗?〃
邹丽梅痴呆地点着头:〃 我懂;可是……〃〃有什么话,都在大姐面前倒出来吧!啊?!啊?!〃 唐素琴掏出自己的一条手绢,给邹丽梅脑后的头发上扎系上了发结。
邹丽梅眼睛又湿润了,她紧紧咬住抖动的嘴唇说。〃 我总觉得俊友走得太匆忙了。他……他……对我那么好,我在感情上还没有对他有个报答,他就匆匆地走了。〃
〃 别说傻话了,在医院的时候,你不是对他付出你全部的感情了吗?〃 唐素琴抚摸着邹丽梅的黑发,宽慰着她的心说。〃 丽梅,你心地善良,总觉得给别人的东西太少太少了;就大姐这双眼睛看,你无愧于小马,骏友在医院养伤的那些天,你给他洗脸、洗脚,缝补内衣,还给他端大小便……怎么能说你没有感情上的回报呢?!〃
〃 我恨我做得太少了。〃 邹丽梅两眼呆呆地望着墙角,〃 我为我没能陪他一块去医院,会悔恨一生的。当天,我们原想去照一张合影的;没想到连一张合影都没留下,他就……〃 邹丽梅痛心疾首地用双手捂起自己的脸。
〃 别难过了,丽梅,大姐绘你想个补救的办法。〃 唐素琴摇着邹丽梅的肩膀,〃 放下手,听大姐对你说。〃
〃 晚了,太晚了。〃 邹丽梅嘤嘤地哭了起来。
唐素琴掰开邹丽梅捂脸的双手,把邹丽梅双手握在自己的手掌之中,轻声地说:〃 听着,大姐给你出个主意,如果你感情上总感到没有回报俊友的话,我建议你……〃
邹丽海专注地听着:〃 大姐,你说。〃
唐素琴摇摇头:〃 不,这……不太合适。〃〃只要能慰藉俊友的灵魂,我什么都能牺牲,大姐,你只管说吧!〃 邹丽梅仰起了泪洇洇的脸,恳求地看着唐素琴。
唐素琴犹豫了会儿,把咽进喉头的话又翻了上来。她说:〃 为了纪念你的第一次爱情,你把曾经献给俊友的那对发辫,装进棺木,叫他带走,你心灵上感情的天平,也许会平衡一点。只是这样做,带点封建味儿。你要觉着不合适,就算大姐没说〃
〃 你想得真周到。大姐!〃 邹丽梅脸上有了一点生气,立刻从枕下把那个桦树皮的包儿拉了出来,〃 俊友怕伙伴们取笑他,这对发辫始终放在我这儿,这回它可以永远陪在他身边了。〃
邹丽梅的情绪略略平静了一些,使唐素琴心里感到安慰。卢华去县里时,曾这样叮咛过她:〃 唐素琴同志,你做小邹的工作最合适,要千方百计地使她在严酷的打击下坚强起来。〃 现在,她从这个感情的突破口,继续朝纵深的方向发展,她对邹丽梅说;〃 大姐还有个建议,你想听吗?〃
邹丽梅点了点头:〃 听。〃
〃 从今天起,你把辫子再留起来。反正这三、两年咱们不会去伐木了,你还是留着辫子显得更好看〃 邹丽梅摇摇头:〃 永远也不再留它了。〃〃为什么?〃
〃 我不会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