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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目的,那么我们也可说社会团体中最高而包含最广的一种,它所求的善业也一定是最高而最广的:这种至高而广涵的社会团体就是所谓“城邦”,即政治社团。”①
①见亚里士多德:《政治学》,商务印书馆1981年版,卷一章一,第3页。——译者
霍布斯早对亚里士多德进行过仔细研究,并得出结论说:人类的自然社会是一种战争和对抗状态,并认为唯有法律和统治才能奠定他们之间的权利。他这话错了吗?在这里,他只是解释亚里士多德;当他指责他的老师给人下的定义,说人是一种社会动物,仿佛人与人之间彼此存在着某种同情心似的的时候,霍布斯也只对是亚里士多德进行了修正,使他回到自身的原则上。
然而,在亚里士多德生活的世界上,一个自由人也就意味存在着三十九个奴隶;亚里士多德认为这种情况既正常又合法。因而他把利益作为社会的基础,于是首先就得在四十个人中把三十九个人的利益完全抹杀。
为此,他要进行什么诡辩,才使他的理由站稳脚跟?这些诡辩术,大家都熟悉:谁没有读过他关于奴隶制的著名论述,或听说过与此有关的论断呢?奴隶是在城邦之外的人,不享有任何权利;他们没有任何权利,是因为他们天生属于低等人。
可是怎么啦!难道这种低等人不能提高、完善和改变吗?如果可以,为什么你们不肯给他们一种可能的权利,一种应有的生存权利,一种现在看来是局限的、有限制的,而在未来必定会实现的权利呢?不,亚里士多德对于奴隶,什么都不想给。他本人,也就是说整个古代、希腊人、罗马人一致决定:奴隶永远是奴隶,奴隶永远与动物为伍,不同于人类,永远是低等人;他们宣布把蛮族和奴隶永远摒除出去……但愿上苍的正义得以实现,但愿有一天奴隶和蛮族反过来打垮这些高傲的公民吧!
蛮族人和奴隶推翻了希腊城邦,推翻了罗马帝国,推翻了那时代的文明。人们探索这顺乎天意的理由。人们感到惊讶,人们抱怨,人们控诉神圣的正义,那种正义只是黑暗和神秘,对此人们完全否认这里有什么进步,有什么改进。是的,好些人深信,古代文明成为绊脚石,就应推翻。有人说,你们高谈进步,为什么会出现中世纪?为什么又会有蛮族的胜利?如此壮观的大变动岂不成为你们学说上的一大难题吗?然而,事实真是如此。反之,要是看不到这种推翻的必要性和正义性,那他就是瞎子。你们要问:为什么希腊—罗马文明会在奴隶们的起义和蛮族人的打击下消失。对此我们的回答是,因为存在着天意,如同它的正义性一样正确的天意。你们问我罪恶在哪里,下面就是:
亚里士多德代表了整个古代,提出在奴隶和他们的主人之间不存在什么协定,提出在自由人之间任何协定都建立在利害基础上:这真是对人的本性的双重侮辱!下面是亚里士多德的几段话;读读吧,看看永恒的正义是否能忍受这类训导,被诋毁的权利是否本来就不应该推翻一个世界,并由此得出如下教导:
亚里士多德代表希腊—罗马的文明说:“非常明显,世上有些人天赋有自由的本性,另一些人则自然地成为奴隶,对于后者,奴役既属有益,而且也是正当的。”(《政治学》第1卷第2章)对于上述论点,永恒真理宣布它是虚伪的,而且是非正义的。蛮族和奴隶回答亚里士多德时引证了《创世纪》中的一句话:神按照自己的形象造就了人,而我们大家都来自亚当。
亚里士多德还说:“人类的分别若符合于身体和灵魂,或人和兽的分别,——例如在专用体力的职务而且只有在体力方面显示优胜的人们,就显然有这种分别,——那么,凡是这种只有体力的卑下的这一级就自然地应该成为奴隶,而且按照上述原则,能够被统治于一位主人,对于他实际上较为合宜,而且有益。所以,凡自己缺乏理智,仅能感应别人的理智的,就可以成为而且确实成为别人的财产(用品),这种人就天然是奴隶。”(同上)①亚里士多德借口理性,这里却对理性进行了最大的侮辱。因为理性告诉我们世界上没有与相类似的人,既然每个人都跟我们一样,都具有智慧、感情和知觉,他们在生活中并不只是使用体力。您的奴隶不如您智力强,这完全可能,但是您是否就绝顶聪明到他的智力不能对您有所帮助,在某些地方为您拾遗补阙,弥补您的疏漏不足呢?只要您承认他具有一点点智慧的火花,您就不能否定他,如果您完全否定他,那就象他完全否定您一样,是不公平的。这正是永恒的理性(被亚里士多德如此胡乱地加以引用)所反对的。它指出这些否定他们的奴隶具有理性的主人们在理性方面的缺陷和短处。这些自命不凡的主人,他们不懂得每个人的理性都来自众人的理性。阻挠理性发展,不让它在人类的大多数的身上显示出来,就是限制理性的海洋,而在这个海洋里,我们所有人都可以享受到阳光。上帝希望奴隶们的理性能够扩大其领域,让这些高傲的人在其中汲取他们的理性,同时要使这些奴隶和蛮族创造出暴君的才干所臆测不到的东西。
①亚里士多德:《政治学》,商务印书馆1981年版,卷一章五,第15页。——译者
此外,亚里士多德这位古人,在这一点上也背弃了自己;因为,在涉及到教育问题时,他反对给奴隶以教育,他说:“美德对于奴隶来说,只是在不让他由于纵欲和懒惰而忽略他的劳动这个狭隘职责范围内,才是十分必再的。”(同上,章五),这话说得真是非常可怜,而且揭示了主人的自私自利。对于亚里士多德来说,要是为了使他的论点名副其实,应该提倡奴隶不必接受教育和学习美德才是。
大家知道,我在这里指责的不是亚里士多德这位天才,我指责的是古代人。在许多观点上,我们可以看到亚里士多德的天才是与当时的现实有矛盾的。许多奴隶揭穿了他的理论,而不少自由人也用他们的道德败坏和卑鄙下流同样戳穿了他的理论。遗憾的是,造物主没有从身体体形和面部表情上更好地标出两者性质上的差别。然而偏见占了上风,亚里士多德仍然到处在他的原则中顽固坚持“主人的权力是绝对的,至高无上的”。(同上,章五)——“奴隶已完全丧失意志”。(同上)奴隶和主人虽是两个不同的人身,但从主奴体系上说,奴隶就成为从属于主人的一个部分。(同上,章二)①“奴隶是财产的一部分”。(同上,章三)②——最后,谈到攫取财富时,他甚至这样说:“这样,战争在某种程度上还是攫取的一种自然方式,既然战争包括追逐野兽,也包括进攻那些生来应该服从而又拒绝服从的人们;这是自然界本身所进行的合法战争”。(同上,章三)亚里士多德的徒子徒孙们,当土耳其人抓住你们的儿女去当他们的宫娥的时候,你们该如何回答呢?因为,如同上帝秉持正义进行神机妙算那样,当希腊人被最强悍的蛮族人任意蹂躏的时候,降临到他们头上的奴隶制要比对其他任何种族的都更加残酷。
①亚里士多德:《政治学》,商务印书馆1981年版,卷一章五。——译者
②同上书,卷一章八。——译者
《论平等》
勒 鲁著 王允道译
第四章
古代不存在平等的新论证。柏拉图的《理想国》
撇开学者,让我们请教空想主义者。亚里士多德这位注重事实的人,他只能向我们披露他写作时代的现实,古代的现实,如战争、对抗、奴役;但在把这些事实理论化的同时,他只能推绎出我们现在所见到的这种学说,即由他以才智出众为名所乔装打扮过的强权学说。这种学说,与其说比霍布斯的学说更不道德,不如说正是霍布斯的学说,它简直使人毛骨悚然。关于人类平等,或者关于正义——这对我们来说是同样的事,我们应当精确地衡量一下古人对它的认识,我们来问问柏拉图吧。请翻开他的《理想国》。他给它的标题不就是《关于正义的对话》吗?还有苏格拉底①这位古代最正直的人,他对正义有过长篇论述,并排除种种障碍,随心所欲臆想出一个建立在美的观念本身之上、任凭其心灵幻想驰骋的虚无缥缈的理想国。啊!我们无疑会感到满意的。柏拉图大概比亚里士多德更深刻地了解人类的平等。
①苏格拉底(Socrate,公元前469—399),古希腊唯心主义哲学家。他宣扬神学目的论,反对研究自然。哲学应研究自己,“认识自己”,即认识人的精神本身。但他的诡辩方法却具有古代最早的“辩证法”。由于他在青年中进行宣传,被判为吃毒药的死刑。——译者
人们接近苏格拉底和柏拉图,犹如接近基督一样,满怀着崇敬和爱慕的心情。每当我念及《理想国》里包含的真正的神圣涵意时,我不禁想到,继福特耐尔②之后,卢梭正是把该书喻之为《福音书》的;因为《福音书》是出自人民之手的最伟大的书籍。在这里我们可以说:友好的柏拉图,友好的苏格拉底,更加友好的真理。
②福特耐尔(Fontenelle,1657—1757),法国诗人,哲学家。他被认为是十八世纪哲学家的先驱。——译者
可以断言,苏格拉底虽然对正义进行过阐述,其实他并不懂正义;柏拉图尽管探索了人类社会的美好理想,他却糟踏了自己的描绘,这话说来可怕,然而是多么千真万确!我们能够如此大胆地对于古代最伟大的天才提出批评,足见人类是进步了。正如人们常说的那样,我们是站在这些巨人肩膀上的矮子,纵然他们目光犀利,我们的视野却比他们更远,能够看到他们所看不到的地方。
总而言之,我们需要增加一个注解,才能心安理得地和虔诚地批评苏格拉底和柏拉图这两位理想大师。当苏格拉底在第五卷卷首开始阐述他那个类型的共和国的后果时,难道他不觉得由于自己的错误而战栗吗?难道他不预感到自己迷失方向吗?他的朋友们鼓励他说话,他却迟疑不决,但是在他向负责惩办非故意罪的天神阿德拉斯岱①祈祷,请求原谅他也许会犯罪之后,他同意说明:
①阿德拉斯岱,古希腊神话中的阿职斯王,负责惩罚罪行的天神。——译者
格罗公 “请您什么也不用害怕,苏格拉底。听你谈话的这些人,他们没有丧失理智,也不固执己见,对您决无恶意。”
苏格拉底 “您跟我这样说话的意思,是不是要我安下心来?”
格罗公 “是的。”
苏格拉底 “那么,您这番话在我身上产生的效果恰恰适得其反。如果我自己确信我要说的话都是事实,您的鼓励则是合乎时宜的;因为当人们对具有卓见的朋友们就他们感兴趣的十分重要的主题说明真相的时候,人们可以在他们面前大胆地、推心置腹地说出来。但是当人们像我一样,一边说话,一边还要寻找和摸索的时候,人们担心出现的危险倒不是使人失笑(这种担心十分幼稚),而是背离真实的事实,并让朋友们跟着他对事实作出错误的判断,可是这种最后结论理应正确无误才是。所以我请求阿德拉斯岱对于我将要说的话不要大动肝火。因为我认为非故意杀人之罪要比在美、善、正义、诚实诸方面欺骗他人之罪轻微。另外,宁愿为他的敌人,而不是为他的朋友去担当更大的风险,这是更为可贵的。”
格罗公 “苏格拉底,假如你的演说会使我们犯错误的话,我们会把您作为一个过失杀人犯而原谅您。”
苏格拉底 “法律宣布在这一生中免诉的人是无辜的;既然他在这里无罪,看来在地狱里,他也必定是无罪的。①”
①据格鲁译文。
我们这些在地狱里的人(如苏格拉底所说),我们要回答苏格拉底说,他实在是错了,不过他是为了设法拯救人类,是为了给人类指引方向,因此他的错误不仅应受到原宥,而且还应当得到赞美。
人们知道苏格拉底不敢说出的是哪些话。他所害怕泄漏的并让他的朋友们激烈争执的秘密,就是妇女共同体和儿童共同体。实际上,苏格拉底在这一点上搞错了,这并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人类过去没有承认,将来也决不会承认一个根本要铲除人类个性的共同体。但是苏格拉底是否仅仅在这一点上犯了他所害怕的并在无意中犯的罪呢?他是否在其他方面也如此危险地犯了错误呢?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不是由于他在主要方面游移到别的地方,他解决问题的总的方法是错误的,所以他就必然得出错误的结论呢?
这正是这样一种关于内在联系的十分出色的例子:它把道德的各个部分连结在一起,也把道德和政治这两者连结在一起,而实质上它把道德、政治、宗教连结在一起了!这是因为苏格拉底在奴隶问题上搞错了,在爱情和婚姻问题上更是错得出奇;这也因为他在政治上缺少了美,在道德上缺少了美;而正是由于这个原故,他的宗教不能成为人类的宗教,还要等待基督教的来临。
正像人们即将看到的那样,苏格拉底对于人类的平等没有清晰的认识;他既然没有想到人类平等,就更谈不上想到公民平等。因此他宁可考虑在他的共和国里组织起等级制度,而不考虑组织职务分工。然后,为了弥补等级制度的缺陷,他提出了取消家庭,而结果必然是取消婚姻的主张。就在这时,他担心会无意中犯下某种罪过,而这罪过却早已犯下了。依照我们的看法,当这种罪过在他身上滋生时,他从相反方向加以补救;当他被一种神奇的理想所驱使的时候,他则寻找这种原先所不曾发现的平等,并通过种种现象追求它,不管正确与否,直至得出这样的结论:如果必要,就彻底消灭家庭和婚姻。他在这方面的想法是荒谬的,可是他在这方面的感情却是真挚的,因为他确实是在寻找平等。人类从他的感情中得到启示,但摒弃了他的这种想法;人类从别处找到了解决平等的办法。
由于受到十八个世纪基督教的启发,我们现在容易认识到苏格拉底在宗教、道德和政治方面的缺陷,也容易认清柏拉图热烈称颂为“空前完美的理想国”的缺陷。是的,我们敢这么说,苏格拉底,您在美、善、正义、诚实等问题上是错误的;而且您在这些问题上的错误,不仅表现在您所担心搞错的问题上,而且还表现在您满怀信心进行阐述的问题上,表现在您犹如一个自信步履坦途,自由自在地向前迈进的人那样,自由加以发展的问题上。诚然,您是崇高的思想家,而在您生活的那个时代,由于人类还太缺乏教育,纵使您的心灵多么圣洁,您仍然不敢抱有人类平等的想法。不过,您已经为带来平等作出了杰出贡献,所以您在今天,以至将来始终可与您的继承者耶稣媲美。
对《理想国》进行的分析,仿佛在一幅奇妙的、象由全部诗神同心协力创造的织锦上去寻找它的经纬和质地似的,我们可以获得两个公式,一个是人的形而上学公式;另一个是与前者相应的政治公式。苏格拉底运用了无穷的艺术手法,组成这部名著的全部精华,以此掩盖了他的形而上学公式;他似乎先验地构造他的社会,但实际上他是根据他人的定义着手构造社会的。尔后,在结尾时,他引进了人本身,同时指出人类具有三大功能,这三大功能与他想象中的共和国的三大社会等级相符合;在他看来,似乎这种会合和这样的相似之处乃是机缘的巧合,于是他叫道:“你们请看!天上的神明把我们引向共和国的计划中去,并带领我们沿着正义的足迹前进。”(见该书第4章)
我觉得还是让我们剖析一下艺术家的这部作品吧,柏拉图似乎从索福克勒①和亚里士多德等人身上窃取了他们的方法,才能引出千百个插曲和编造神奇的结局来;让我们冷静地观察一下他所采用的形而上学公式是否真实,而由此运用于政治上的做法是否恰当和严谨。
①索福克勒(Sophocle,公元前496—406),古希腊悲剧大师,一生写过一百二十多个剧本。他对于专制国王和借民众的力量获得政权的僭主深恶痛绝。他的宗教观点是保守的,他维护传统的宗教信仰。——译者
柏拉图从人身上区别出来的三大官能,一是理智;二是感情,又称为力量、勇气、怒欲,概括地说即是感情;三是感觉欲或占有欲,亦为人体的真实或夸大了的需要。
根据柏拉图的说法,人的灵魂具有三重性;它由三样东西,三种原则构成,人们能够,也应该加以识别